蛊 决不能怀上孩子。

65 / 109 章 · 4,893

天蒙蒙亮, 纪荷从红被子里醒来,她揉着蓬松长发睁开眼,江倾放大的俊脸就躺在自己枕头边。

这人睡相斯文, 侧躺着,静静闭合着眼,一条长臂搭在自己腰上, 她一动,那条手臂也跟着动了动, 倏睁开眼,惺忪眸光一望到她, 略弯落眼尾,对她笑。

“早, 江太太。”

“早,江先生。”

这样的对话结束, 脑子稍微清醒,纪荷舒服地抻懒腰。

“再睡会儿?”江倾伸手揉她腰, 这两天在一起,总喊腰累,他把人累着了, 昨晚新婚夜保养没开车,她睡得舒服, 这会眼睛亮亮的,像喝饱了水。

“一日之计在于晨。不可以睡懒觉。”何况现在非常时期,醒了就要立即起来, 下楼陪乔景良锻炼身体、下棋、浇花,做什么都比躺着好。因为不是真正的度假。

两人都有任务。

江倾“嗯”声,往她怀里蹭了蹭, 柔软温暖。

不知是谁起的头,莫名其妙,前一刻说好起床,后一刻就缠在一起,吻覆上来,被子起伏,她在里面敞开了自己。

“有套吗?”关键时刻,他拧眉,细细啄着她鼻问。

“床头。”纪荷伸手,够旁边的床头柜,声音含混,“怕你忍不住。”准备了一个月的量,塞在抽屉里。

是真怕在这场行动中闹出人命。

撕开,他酣畅冲锋。

汗水洒落。

她高仰颈。

晨光微熹,起伏如峦。

……

“新娘子气色不错!”下楼吃早餐,阮姐站在桌边笑眯眯看她。

纪荷面色绯红,上挑眼尾,声音莫名地甜,“我每天气色都好。”

“是。每天都好!”眼神分明说你只有今天好。

阮姐笑了,不忍戳穿她之前为工作,风里来雨里去,像个女将军,这会,有男人的牵绊,不自觉就流露出了小女人娇态。

阮姐喜欢这样的她,拿起公筷,夹了许多她爱吃的早点。

乔景良参加一个经济会议天没亮就出发了,乔开宇昨晚也没回来睡,看样子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阮姐挺高兴。

“今天只有你和姑爷,我专心伺候你们,乖,多吃点。”

纪荷眼睛笑弯,说着谢谢,侧眸看向客厅,比她先下楼的男人,收拾齐整,正在接一个电话,似乎挺重要事,七八分钟过去还没回来。

于是叫停阮姐,“先别给他夹了。等他自己回来吧。”

“是不是不合他胃口?”江倾碟内已成小山,阮姐突然觉得唐突,脸上笑容一垮,闷闷不乐。

手上公筷无措着,似乎想给他夹回……

“没事。”实际上非常有事,江倾胃口极挑,饭菜得跟在身边多年的老人才能掌握,阮姐从小在唐人街长大,中餐做得不错,但多少带了泰国人喜爱的辛辣。

不过,男人糙点养活好,阮姐给他夹了,他身为小辈全吃了才是礼貌。

纪荷没把阮姐当外人,尊重是必须的。

于是笑说,“他不挑。就是你做太多,我怕我俩撑住。”

“喜欢就好。”阮姐又笑逐颜开。

纪荷结婚,对阮姐是一件重大的事,如果不是匆忙,她会按照传统的华人礼仪给纪荷全部来上一套。

虽是工人,却对纪荷超出一般感情的热爱。

“你尝尝这个。”阮姐瞧了眼客厅,见江倾还在接电话,放心的转回来,神秘笑期待着她端起一碗红汤。

“这什么?”纪荷盘腿坐起,干脆用最舒服的姿势迎接阮姐的热情,只是这碗汤自己从来没见过,是阮姐什么神秘手艺?

“你喝呀。”阮姐忽然低笑,“在泰国,女孩子落红都要喝这汤,大补的。”

闻言,纪荷差点被汤呛着。阮姐如果得知她十年前就和江倾滚床单了,会不会拿扫帚抽她?

阮姐拍她背,继续怂恿她喝,纪荷哭笑不得,仰头吨吨一饮而尽,放下碗,打出饱嗝。

“可以了吧?”无奈笑。

“可以了。”阮姐收起碗,神神秘秘的转回厨房,不愿让江倾看见。

纪荷忽然很感动。笑叹了一口气。

“我出趟门。”接完电话,江倾回到餐桌。

这时候阮姐已经从厨房出来,正准备叫他用餐,听到他要马上走,阻拦,“再吃点!会饿肚子的。”

阮姐出生泰国华人家庭,中文很溜,黝黑的皮肤讲着一口流利中文,总有点违和感。

她着装也受东南亚风影响,短上衣配长裙。

江倾表情迷惑,笑意牵强,但总体很礼貌,“谢谢。外面事着急,我必须马上去。”

“让他去。”纪荷帮他叫停阮姐,“男人志在四方,哪能守着餐桌,抓点给他路上吃就行。”

“好,我做个手抓饼。现成的菜包起来就行。”阮姐急着到厨房热面皮,说完就小跑而去。

江倾无声的冲纪荷抬起两道眉毛。

很神奇的技能。

他可以同时抬起两边眉。表示对这股热情无所适从。

纪荷眼尾嘴角全是笑意,望着他眼,“阮姐是家里第二对我好的人。”

一句第二好。江倾就什么都明白了。

乔景良是第一好,阮姐能称上第二,潜台词就是,他得尊敬着,不准乱来。

“我看起来像没家教的人?”他身材高大,走来压上她椅背,纪荷瞬时感觉自己被包围,哪儿的都是他气息。

他吻也随之到她脸颊,轻微一印,低声,只有两人可闻的音量,“卓六叔找我去捞人。今天很忙。照顾好自己。”

纪荷慵懒的神色瞬时跑没影,吻离去,对上他担忧的眼,扯了扯自己唇,“忙吧。我没事。保镖都跟着。”

“嗯。”江倾回正身体,伸手揉揉她脑袋。

纪荷怪怨笑,“拿开啊。像我是你的小狗。”他是她的狗才对。

没一会,阮姐返回,两人结束交谈,江倾带着手抓饼,上了布加迪威龙,引擎咆哮四方,直出了园区,那尾气声似乎还在。

……

上午十点,明州台地下车库。

等了十分钟,一个长发披肩的知性女人从电梯下来,左顾右盼。

“万妮。”纪荷落下车窗,扬手冲对方招呼。

“大小姐出门就是不一样,这前呼后拥的。”上了车,万妮发现前后有护卫的越野车,一时咋舌,“从前跟你共事,没瞧出你身娇体贵。”

上刀山下火海不为过。

那些采访踏过的地方,远到冰天雪地边境线,近到本市肮脏的黑心小作坊里,纪荷无处不在。

“见谅。毕竟几百亿资产的继承人。安保问题是首要问题。”她笑着调侃自己。

“你老公怎么没来?”惊异完出行阵仗,万妮最感兴趣的还是江倾,那位前支队长,冲冠一怒为红颜,警服一脱,光速抱上美人,这进展,让人咋舌。

“他忙。”纪荷笑,没说更多,怕车上有监听设备。

大约半小时,车子在滨江公园西大门停下。

保镖下来,离两个女人一段距离的守卫着。

纪荷和万妮在烈日下,身上很快冒了汗,走了十几分钟,实在走不动了,这天热得爆炸,两人重新上车,开着车沿滨江大道缓行了四十多分钟。

到差不多了,停在滨江大道一家串串店边,下车填饱肚子。

夏季炎热。

大面积的雨水过后,太阳公公疯了一般普照。

坐在冷气十足的串串店里,两人吃得额头披汗,如雨下。

痛快了。

又说又笑。

万妮指着马路边上,“他们不吃饭行吗?”

前后两辆护卫车八名保镖,此时全守在车里,串串店太小,这些人一进来,完全没有隐私可言。

纪荷让他们等在外面,对着店的落地窗,如果有事发生,他们进来也快捷。

其实没事发生,这光天化日的。

就连尤欣失踪还是在晚上呢。

大中国总体非常安全,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死。

“不管他们。”纪荷喝了一口雪碧,爽快的往桌上一放,声音和眸光一样亮,“你说尤欣到底怎么回事。滨江大道又不是偏僻地方,她怎么会突然不见?”

万妮摇头,不住夹牛百叶进嘴里,声音含混,“我看呐,就是熟人带走她。”

尤欣的妈声称女儿当夜十二点下班,到十二点半打电话问家里要不要夜宵。

对方是家里唯一能挣大钱的子女,还有一个啃老的弟弟,尤欣对家里十分上心,加班回去路上打电话关心弟弟肚子。

她弟弟在打游戏,热火朝天,就让姐姐去滨江大道的某家寿司店带寿司。

尤欣欣然前往,在途中突然失踪。

弟弟两点打电话给她,就无法接通了。

“夜里两点才打电话过问,这弟弟也是死的,估计是真饿了才想起还有一份夜宵在路上。”万妮不客气吐糟,“这尤欣有毛病,自己在外面拼得脸都不要,却养着那种没用的弟弟,脑子想不开!”

纪荷也摇头叹气,她无法跟万妮说更多,只能模糊的讲,“尤欣应该和你说的差不多,她遇上了熟人,才会将车子停在一个稳妥的地方,下车和人家聊天。”

那夜纪荷一辈子忘不了。

倾盆暴雨。

她当时被混泥土灌注,以为自己活不了,谁曾想到,高高在上,将自己一击打倒的尤欣,竟然也同样面临生死问题。

话说回来,如此恶劣天气,她还打电话给弟弟,问要不要带夜宵,这感情也是没话说了。

可惜弟弟是个畜生。伙同父母在明州台大闹,口口声声钱,对尤欣去向只字不提。

这时候要闹也是去公安局。打听打听案情进展。

“她能活着回来吗?”台里人的猜测是遇害了。万妮挺不忍的,虽然和对方不对付。

纪荷目光凝了凝,慎重,“失踪。不代表死亡。”

“那她去哪了?”

纪荷耸肩,表示不知道。实际上心里有底。

……

“今天谢谢你。”结束午餐,纪荷大方付款,送万妮去台里上班。

“你还回来吧?”到了车库,万妮依依不舍,眼眶发红,“制片人的内部竞聘在老虞那儿卡住了,说先让副制片顶,他心里还没合适人选。”

纪荷摩挲着方向盘,嘴角微勾,“过一段日子,再没合适人选我就回来。”

“多久?”万妮皱眉。今天和她在外面“案件重演”,心有灵犀、合作无间的美好滋味,令人一想到以后无法共事,十分伤感。

纪荷离开方向盘,手指拨弄着戒指,目不斜视看前方阴暗的拐角,低叹,“大约两个月。”

这月在明州,下个月去东南亚,在那边顶多折腾一个月就能回来吧?

纪荷也不确定,江倾还告诉她,他们警方有的同事卧底,会长达十年。

江倾的速度会快一些,他现在直接打到内部,甚至短短两天就和管理东南亚事务的卓世戎建立密切关系,依他的手段,两个月绰绰有余。

纪荷相信他,在前途一片大雾茫茫看不清时,她必须相信。

于是笑,明确回复,“就两个月,两个月没合适人选,我胡汉三就回来!”

万妮张开双臂,向着她,大声,“等你归来——”

纪荷笑了,与对方拥抱。

……

下午回了一趟凤凰城。

在售楼处,慎重填上自己和江倾的大名,正式拥有了47栋。

看着房本上,两人和结婚证上一样的名字挨在一起,感觉就很奇妙。

这钱是江倾的工资和股份分红,纪荷也放了一些进去,不过这些年她花费巨大,自己工资所剩无几,和江倾的大头比起来,九牛一毛。

他本来要全款,纪荷不让,怕他太吃力。

接着又说写她一个人名字,纪荷表示不在乎,以后真有问题分了,她还懒得要他的臭房子呢。

江倾就说,那写两个人,以后所有能上两个人名字的,都上两人,像结婚证一样,圆满。

捧着房本回来,纪荷心头热乎乎的。

阮姐却一脸灰败的下楼,声音低迷,“回来了。”

“嗯。”纪荷坐在电脑前,早回来半个多小时了,这会儿见阮姐,立即将电脑页面关上。

阮姐平时挺机灵的人,这次竟然瞄了眼她的屏幕,接着唇明显抖了一下。

纪荷蹙眉,发现这个细节,下桌子问,“怎么了?”

她在查尤欣失踪的事。

“那个女孩,来过澜园。”阮姐眼神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怜悯,很复杂的神色。

纪荷一挑眉,轻淡道,“正常。她是干哥的员工。”

“我知道。”阮姐神色担忧,“她失踪了,你在查她?”

“我和她有点过节,加上之前是同事,所以就……”纪荷解释着笑,“……就无聊加好奇吧,随便查查。”

纪荷的脾气是,不想说的事打死撬不开嘴,阮姐了解她,于是点点头,不再提。

……

晚上江倾带着一身酒意回来,洗完澡,非要和她做。

纪荷想将他踹下床,怕动静过大,让外人发现,也就没踹成。

加上短短两天,结婚证、房产证两证在手,她心情实在好,由他含着她要害处,正意乱情迷,咚咚咚房门一阵剧响。

“是阮姐……”江倾低吟了一声,痛苦皱着眉倒在她身上,只剩出气没有进气。

纪荷一愣,接着被他死狗的样子逗笑,推推他赤.裸的肩,“你怎么知道?”

“脚步声。”江倾指了指自己耳朵,“……你刚才进门,没关房门。”

果然如此。

纪荷穿好睡衣到外面一看,房门果然开着,她登时爆红了脸皮,和好心提醒她关上房门的阮姐,无声对视。

阮姐笑了笑,“关上吧,我下去了。”质朴的背影转瞬下楼,像没来过。

纪荷推上房门,走进套房,往床上一躺,没有兴致了。

江倾吻着她,细心、耐心、忽然等她有了一点热情后,发声,“阮姐上来干什么?”

纪荷迷迷糊糊,“嗯?啊?唔……”

“算了。”江倾扯过被子,将自己和她一起罩住,俯身,慢条斯理解开她睡衣系带,哑笑,“对你第二好的人……总不会害你,对不对?”

纪荷心想,他这是承认干爸对她的好了呀,之前还老大不情愿,甚至不高兴她对乔景良好。

今晚真是识相,她嘴角翘了翘,迎向他,却扑了个空,他身体离去,接着才转回,拥吻她,“傻。取套啊,笨蛋。”

“哦。”决不能怀上孩子,她幸福的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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