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 而是我一生心之所念。

38 / 43 章 · 3,120

黎思也没想到, 做着做着饭,自己是怎么沦落到被按到沙发上的。

池渊家的沙发实在太软,倒下时, 半个身子几乎都要陷下去。

她感觉到空气中有初秋的凉意,密密麻麻爬上她的脊背,然而池渊的手, 却仿佛灼了火。

于是她觉得自己,也生了一层汗,又迅速蒸发在他掌心的温度里。

屋内没有开空调,十一月份的陵城, 有着让人舒适的体感温度。微微清冽的风,带着些凉意,拂去暮夏的燥热,吹来心旷神怡的微凉。

他的面容清冷克制, 黑眸中却带着浓的化不开的欲念, 让黎思觉得, 自己仿佛是在亵渎。

月如清霜,在客厅天花板上透出一片银白的光斑, 仿佛卧室的床头灯成了精怪跑到客厅屋顶上去。

沙发旁立着个京都落地灯,透过和纸晕出暖黄色的光来, 掺和着月光缭绕包裹着灰咖色的沙发。

夜幕渐浓时,池渊隔着层层雾气的长鸿玻璃门问她:“搬过来住好不好。”

“不好。”她想也没想, 直接拒绝。

“那今晚留这?”

浸入热水里, 身体得到放松,黎思的思绪懒懒,想着明天是周六,勉强的思考了一下, 说:“那你拿我包里的钥匙,去帮我拿睡衣和明天要穿的衣服。”

池渊笑着应好,抬手打开浴室的暖气,嘱咐她若是觉得水凉了就出来,柜子里有新的浴巾。

拿衣服回来时,他顺便从楼下买了夜宵上来。

这个点,做饭已经是不可能了。

把衣服递进浴室,池渊将流理台收拾了一下,在微波炉里热了杯牛奶。

端出来时,黎思刚好从浴室出来,穿一身栀子白的棉质睡裙,头发湿湿的披在身后。

他皱眉,将她重新揽进浴室打开吹风机。

她一头长发保养的极好,入手像绸缎一样。池渊吹着吹着,想起他们刚谈恋爱时,他也是很爱她一头长发。

但黎思不喜欢,那时她高中刚毕业,心心念念着要去剪短发。

她一开始也未必那么坚定要去剪,但看到他不悦之后,反而逆反心理上来,就要去剪。

最后还是去剪了,剪完顶着一头乖乖巧巧的短发来池渊面前晃悠。

想起往事,池渊失笑,将手里的发丝扬起继续吹。

黎思被吹风机的热风熏的昏昏欲睡,打着哈欠就要去睡觉,却被人拦腰抱起到餐桌边勒令吃饭。

她看着一桌冒着热气的夜宵,挑拣着握着牛奶喝了。

喝完后,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吃一口饭。

池渊觉得眉心气的突突跳,虎口攫住她下巴,抬起她下巴吻了上去。

她唇角还残留着牛奶浮沫,口中全是香甜的气息。他强制自己离开,指腹轻按在她脸颊处,威胁说:“吃不吃饭?”

黎思这个人,最受不得威胁,一向是吃软不吃硬,别人越是威胁,她的逆反心理越强。

张口就咬上池渊虎口,眉梢眼角都上扬:“我不吃,怎样?”

对上她,他永远都是服输的一方。

池渊松开手,打横将人抱起,往卧室走,语气暗示:“好啊,不吃算了,那做点别的事。”

黎思连忙服软:“我吃我吃。放我下来。”

他轻笑,折返回去将她放在椅子上。

坐到对面,慢条斯理的递给她筷子。

黎思一边吃着,一边瞪他:“流氓。”

对面的流氓置若罔闻,吃相优雅。

夜色彻底深下来的时候,她躺在池渊怀里,抱着pad看电影。

池渊原本在看书,见她看的入迷,也弃了书,关了大灯,按开床头模拟月球表面形状的圆灯。

他摩挲她柔软的鬓发,忽而又开口:“搬过来住好不好?”

黎思看的入神,没听清,随口迷糊的应:“什么?”

他轻吻她脸颊:“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黎思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轻点两下屏幕暂停,她把平板放到一边,在他怀里转个身面对着他,非常认真的说:“池渊,我当时一付付了三个月的房租呢。现在搬走又不退。”

“我出。”他摩挲她耳软骨。

黎思打掉他作乱的手:“那也不行,至少我要把我付完的房租住完。”

池渊似乎凝神思考了片晌,而后搂她轻叹:“还要一个多月啊,那岂不是要等到我们结婚的时候。”

“等一下。”她一懵:“什么结婚,谁要跟你结婚?”

“你。”

黎思愣了一下,随即戳戳他的锁骨:“池医生,你这也太快了吧,玩闪婚啊?”

“我不是玩,”池渊说:“况且,我都等了很多年了。”

他转身,从床头抽屉中神奇的掏出个方形黑色丝绒盒子来,单手打开

,里面是一枚款式简单的银戒。

黎思彻彻底底的瞠目结舌。

“你,你,”她突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时候买的?”

“记不太清了。”池渊漫不经心的想了一会儿:“好像是大一的时候。”

原来他大一的时候就存了要和她共度一生的念头。

他捏起那枚戒指,在暖白的灯光下像是拢了一小圈月光,“阿黎,你愿意嫁给我吗?”

从黎思的角度,隐隐约约能看见戒指内圈还刻了几个字母。

不用想,她都知道那是什么。

她突然沉默了。

而后低声问:“池渊,你妈妈知道吗?”

他举着那枚戒指动也不动,听到她的问句想也不想就说:“阿黎,要和你结婚的人是我,旁人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你妈妈还是不同意是吗?”

“我会让她同意的。”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黎思还想说什么,左手腕已经被人一把抓住,池渊把那枚戒指轻松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阿黎,”他凝视着她,目光坚定:“我说过,我不可能放手第二次。”

纤细白指上圈着个闪着银光的戒指,牢牢的套住她的一生。

黎思伸出手指勾住他的手,慢慢绽开一个笑容,轻声说:“好。”

这话一出,池渊眸光一闪,垂头吻上她。

她感受到他的情动,他却只是很克制的吻了片刻,而后松开她,柔声说:“睡吧。”

床头灯被按灭,房间落入一室月光中,黎思看着身侧沐浴在银霜下的人,喊他:“池渊。”

池渊没有睁开眼睛,“嗯”了一声将她揽进怀里。

她张了张嘴,忽然又有些厌恶自己的敏感犹豫,于是只是说:“没事。”

池渊抬起眼皮,在她脸侧落下一吻,哑声问:“怎么了?”

他的困倦太显而易见,她摇摇头,抬手去合他的眼睫。

他握住她的手拿开,视线逐渐聚焦,眼神清明了两分,问她想说什么。

她避开他的视线,说没事。

池渊下巴贴在她额角边,笑,手落到她脊背上,暧昧的说:“把我喊醒了,要是不说点什么,那我就做点别的事了?”

黎思不说话,反而仰颈,去吻他的眼,手也迎合。

池渊停住,拉开她,背着月光,漆黑的眸看她,仿佛在洞察她的想法。

她被看的逐渐沉默下来,抿着唇不说话。

心里有自己都厌恶的千千结,不知怎么开口说,又要从何说起。

黎思摩挲着自己手上的银圈,半晌才下定了决心,错过他的目光,问:“这么多年,你真的没有半点怪过我吗?”

她刚问完,就听到池渊的回答:“有,但那一点,微不足道,比不过思念。”

她骤然觉得心里断了根弦,深呼吸之后,伏在他怀里,轻声慢语的说自己当年的想法。

池渊一直未曾吭声,只是抚着她的发丝安静的听她讲。

寂静安谧的深夜里,月流如水,她的心绪也在这样的安静里变得平和。

黎思隐去了池母打她的事,只说是自己想离开的。

她说完后,抬头去看池渊的表情,发现他的目光不善,沉沉像在思考。

下意识问他:“你在想什么?”

池渊回过神来,闭了闭眼,道:“阿黎,我在想,我从前是个多不合格的男朋友,才会让你不信任我,产生那样的想法。”

“不是,”黎思反驳:“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自卑。”

只是觉得,你光明灿烂的人生里,不该有我这样的存在。

“什么样的存在?”池渊反问她:“黎思,你从小到大,哪一件事做的不优秀,哪一个人对你不是称赞,嗯?”

“可是,”她呐呐:“黎平山在监狱,还是我送进去的······”

“那又怎么样?你做错了吗?”

黎思突然哑口无言。

她自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碍不过旁人指指点点,说她爸冷心冷情,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人。

池渊突然覆上来,在她嘴唇上咬了一下,沉沉的说:“黎思,如果我一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想法,我死也不可能放手。”

黎思愣了一下,似乎听出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深色的窗帘被拉上,严严实实的合住,泄不进一丝月光。

意识飘零破碎的时刻,她听到他附在她耳边,呼吸沉重的轻声呓语:“阿黎,你才不是什么污点。”

而是我一生心之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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