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 池渊抬起她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

31 / 43 章 · 3,661

谁料她哭的更凶, 声带哭腔说:“我还没说什么时候呢。”

他哑然,一时苦笑不得。

她蜷缩起来,背靠着床背, 抱着膝,下巴搁在膝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池渊一时手足无措, 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她腰弯着,白皙细腻的背上两湾蝴蝶骨瘦削。

他在心里叹气,捞起被子裹住她又把她拉到怀里。

黎思踉跄了一下, 在软绵绵的床上被一只有力的手托住,而后

顺势带到怀里。

他去抽一张纸擦她脸上的泪痕,语气温哄:“好啦好啦,你再哭, 明天眼肿还怎么工作。”

她瘪瘪嘴:“骗子。”

黎思在云朵一样柔软的被子里转一圈儿, 面对着他, 认真的问:“你告诉我,那伤, 就是火灾的时候留下来的对不对。不准骗我。”

她这么动作,被子微微散落, 露出一路逶迤而下的锁骨,大片肌肤像新雪一样白。

鼻头哭的红肿着, 眼下小扇子一样浓密乌黑的睫挂着泪珠, 看起来像被人狠狠欺负过一样。

池渊强移开目光,伸手将被子拉到她下巴处裹上,默然,不回答她的问题。

认识黎思近十载, 池渊几乎从没见她哭过。

若真细算来,这应当是第二次。

她为人骄傲,绝非肯轻易在人前示弱的人。更不用提哭了,就连在他面前,也从未落过泪。

唯一一次,还是在他尚且不认识她的时候。

那时池渊初二,新买了个拍立得,去上晚自习的路上觉得有趣就拿在手里摆弄。

快到学校的路上,他正要转过一个巷子口,突然被一道车灯晃了眼睛。

他下意识遮掩,稍微适应了一下之下松开手,看到一束冷白的大灯后,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站在车窗前。

她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却是冷漠的。

而后,她轻轻一扯,扯断了手里的珠链。

那一瞬间,夜风猎猎,迎着她霜雪般的脸,池渊鬼迷心窍的举起手中拍立得拍了张照片。

后来,他站着看了很久,看那少女走过他面前,眼角像划过一滴晶莹的泪珠。

转瞬即逝。

和现在满脸泪痕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一滴一滴泪,砸进他心里,哭的他不想再提起过往的事让她伤心。

沾了泪的发黏在脸颊处,池渊长指拨到耳后,捏她的耳垂,搂到怀里,哄:“我没骗你,真的不是。”

就暂且撒一次谎。

黎思一句都不信他说的话。

她推他,去按住他的手,垂眸问:“池渊,你讨厌我吗?”

她的神情是认真的,眼底有哀伤和恐惧,是在真的害怕。

池渊沉默了两秒:“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眼皮低低的垂下去,语气荒凉,像在自嘲:“你救了我,自己受伤,我却一点不知恩图报,不仅狼心狗肺的在你受伤的时候离开,还和你分手。”

黎思说这话时,觉得自己拿了千万把匕首,低头,能看到自己心房里有个自己缩影的小人,一把一把往动脉最深处扎。

切肤之痛,摧心剖肝。

池渊抬起她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看她瞳任里倒映着的落地窗外面的伦敦夜色,孤寂的让他心疼。

“阿黎,”他开口,嗓音笃定:“你和我分手的时候,说不喜欢,说觉得厌烦,我信,我放你自由。可你说自己狼心狗肺,我却不能明白,我不信你是那样的人。你不会没有理由的不辞而别。至于理由,我已经不想再去管了,那已经不重要了,我只看得到现在。”

黎思没料到他这样回答,她想过他会质问,会不解。没想过,他就这样轻飘飘的带过,从未把她往坏的地方想,说不重要。

她眼眶酸涩,揉了一下鼻子别过头去说:“你好烦,怎么老招我哭。”

池渊下床,拎起旁边的毛衣开衫,示意她穿上。

黎思方才大胆,眼下要当着面穿衣服,却突然尴尬了起来。

他站在床边笑,背过身去。

黎思这才慢腾腾的松开了被子,迅速的把毛衣穿上。

再抬头池渊已经倒了杯水递给她,并把房间的空调调高了两度。

她接过玻璃杯时摸了摸他的指尖,很热,于是问:“你不热吗?”

池渊睨她一眼,反问:“你不冷吗?”

“冷。”

黎思喝完一杯热水,觉得身上寒冷稍微缓解了点。

池渊接过杯子,刚想走放到桌子上,衣角又被人拽住,侧首,顺着素白的手滑到她脸上,看见她神情闪烁,声若蚊蝇:“不继续吗?”

他挑眉,继续?

他折身逼近她,在她耳廓边喷洒热气:“继续什么?”

她招架不住这样的酥痒,丝丝从耳朵爬到全身,她不由得闪一闪身,脸颊通红坐远了点。

池渊轻笑一声,直起身,不再逗她:“起来洗澡吧,我去楼下开一间房。”

黎思愣住,脱口而出:“你不跟我一起睡啊?”

然后,她便看见那人脚步一停,侧了半边身子过来,似笑非笑,嗓音低沉悦耳:“阿黎,你如果再招我,我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

她不敢再说话了,喏喏的“哦”了声。

池渊从门口地上,捡起掉落的大衣,从中拿出证件,而后把那大衣折了两下放到了一边。

开完一间房后,他忽然有些头疼,盖因他是头脑一热过来的,除了带在身上的证件,是什么行李也没带。

思索了一下,池渊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面很快接起,吐槽的声音迅速席卷他的耳膜:“你丫居然还想的起来给我打电话,大半夜的干嘛?”

池渊笑,嗓音愉悦:“程野,我在伦敦。”

程野愣了一下,拔高声音道:“你你你,你怎么来伦敦了?在哪,机场吗?我去接你!”

“你小声点,”池渊揉揉耳朵,把手机拿远了点:“我不在机场,在酒店。我之前走的时候,不是把公寓钥匙放你那了吗,还找得到吗?”

“钥匙?”程野逐渐冷静下来,思索两秒道:“应该还找得到,不过你要那钥匙干嘛?”

“去拿两件衣服,还有一些东西。”

“现在吗?”程野那边传来翻找的声音。

池渊看了眼时间:“还不算太晚,你现在住哪,我过去。”

“找到了!”程野松了口气,随即又说:“算了,我开车去接你吧,大晚上的你打车坐地铁都不方便······诶你住哪个酒店?”

报了酒店名,池渊在程野絮絮叨叨的话里挂断了电话。

他复又回到黎思的房间,敲开门,她来开门,刚洗完澡,穿着酒店提供的睡袍,一只手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几滴水珠从发梢滑落,顺着锁骨滑落进浴袍口里。

他砰的一声合上门,夺过她的毛巾,单手将她双手反铰在身后,另一只手箍住她,低头,覆上她的唇。

黎思头脑发蒙,整个人被钳制住,不得不仰颈承受。

他的吻像是带有惩罚性质的,点点痛意在唇上蔓延开来,半晌后他气息不稳,轻咬她耳廓,沉声说:“去换衣服。”

黎思迟钝的应了一声,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换衣服干什么?”

她的眼里蒙着一层水汽,唇色红肿。池渊抬手盖上她的眼:“程野待会来接我们。”

“程野,”黎思叫出来:“他也在伦敦。”

“嗯,他毕业后没回过。”

黎思扒拉下他的手,隐隐开心:“我真的好久没见他了。”

池渊和程野是发小,分手以后,黎思和他见面也尴尬,加之他人也在国外,就逐渐减少了联系。

池渊脸色却有几分不悦:“就那么想见他?”

“还是挺想的,”黎思感慨道:“我发现,朋友之间要断了联系,真的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和你分手之后,我和他也几乎算是断了联系。”

“这几年没联系觉得很可惜?”

“当然可······”

惜字还没说出来,直接被堵在了喉咙里。

池渊不舍的离开,两指攫她下巴,语气认真:“我后悔上来找你一起去见他了。”

黎思反应过来,眉眼带笑,变本加厉:“那我又没有撒谎,我确实挺想见程野的。”

他手指力道加深,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来开始滑动。

黎思好奇:“你干嘛?”

“给程野打电话让他不要来了。”

“别别别!”黎思踮脚去夺他手机:“开玩笑开玩笑,不要那么认真吗?”

他扬一扬手,把手机举高,眉梢眼角都透漏着不悦的表情。

她沮丧,站直身体,看他抿成一条直线的唇,故作黯然的叹了口气,语气伤心的说:“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十几年的老同学······”

说完,还幽幽的叹了口气。

结果,下巴被人挑起,池渊盯着她嗤笑一声:“黎小姐现在都用这样的演技来敷衍我了吗?”

黎思僵住,低头狠狠趴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

只是到底没舍得下狠口,只用了小小的劲咬出一圈红色牙印。

在他青筋清晰的手背上格外明显。

那男人低笑,盯着自己手上的红印:“怎么这么没力气?”

她一脸不能理解,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光看他。

到酒店门口的时候,程野的车刚好开过来。

他从车上下来,看到酒店门口的那双倩影,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然后是带着疑问的惊呼:“黎思???”

他跑到二人面前,上下打量,爆出一句粗口:“我靠!我他妈是在做梦吗?”

黎思看到他这幅跳脱的样子,分外亲切,调侃道:“好久不见啊程野医生。”

“得,不是做梦。”程野翻了个白眼。

坐上车时,他还是不敢相信,慨叹了几声后长长叹息了一句:“行,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池渊还是栽你手上了——我就知道。”

说完这句,他不再提这事,转移话题聊了别的事。

听着他们的聊天,黎思才知道,池渊当初就是来了伦敦留学。

车开了几分钟就停在了一座公寓门口,她好奇:“这是哪?”

“池渊上学时候住的公寓,”程野随口答,指了指对面:“那不就是I.C吗?”

黎思饶有兴趣的看过去,果见伦敦沉雅夜色下,坐落着的大气恢宏的学校建筑。

她收回目光,往顺着公寓的一扇扇窗户网上移:“你住几楼啊?”

池渊揉她头发,说:“三楼,太久没来过了,一开门灰尘多。你先回车里等一会,我稍微收拾一下再下来接你。”

程野瞪掉了眼珠子,几句不敢相信这样温柔的语气和神情是能在池渊身上出现的。

这几年冷冰冰像机器人一样的池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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