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2 贱犬(古代百合ABO)(凉风)|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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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断你这根贱东西3262
22.
或许直接给她一刀更好。
萧景看着面前的笔墨纸砚,黄木制成的桌案上,一本厚厚的《女德》,翻开密密麻麻的,她看不懂的汉字。
欲哭无泪,心如死灰。
这八个字,就是萧景此时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年少时母汗好不容易请了一位来自中原的教习师父,教她和阿姐读书认字,还有那枯燥难懂的四书五经。
萧景从小活泼好动,不爱学这些四四方方的汉字,坐在那里几个时辰一动不动,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母汗很生气,草原的古训是幼子守灶,最小的那个孩子继承家业,萧景从小就被寄予了厚望。
学不进去也得在那学,哪都别想去。
再胡闹,不好好听课,气夫子,饭都不给你吃!
好在母妃疼她,不忍见她每天愁巴巴的小脸,像一只护崽的老虎,掐着腰和母汗吵了一架。
站在帐篷外,都能听见母妃的怒吼声。
“不学官话怎么了?我嫁给你那么多年,怎么没见你去学波斯语呢?!”
一句话,把母汗怼得哑口无言,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至此之后,萧景便再也没有学过南唐的汉字。
后来那位夫子不到两个月,受不了草原无休无止的大风和人烟稀少的荒凉,辞别回到了中原。
时至今日,她握着上等的狼毫笔,案上铺着纯白的宣纸,颤颤巍巍的不知道该如何落笔时,恨不得回到过去,将年幼没有抓住机会,不好好读书的自己胖揍一顿。
若是那时坚持下去了,识得几个字,哪会像现在?
无头苍蝇似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过当时的自己,也不会想到后来有一天,会成为南唐国主的侍君吧。
浅浅叹气,萧景不再胡思乱想,将注意力放在这纸笔上。
沾了墨水的狼毫,湿润饱满。可惜就只是立于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已经约有一炷香的时间,萧景三次提笔,三次放下,最后颓丧的耷拉着肩膀,觉得自己大概可能也许。
一辈子都走不出乾清宫了。
“景嫔君,柔侍君来了。”
正一筹莫展之时,谷雨带来了一个让萧景两眼瞬间放光的好消息。阿慈善书画,熟读诗文,写得一手漂亮的好字,颜体柳体飞白体,都不在话下。萧景喜出望外,放下笔连忙走出去迎接。
“见过景嫔君。”
“阿慈不必多礼,快快请进。”她一把牵着宋慈的手,火急火燎的往内殿走。宋慈红了红脸,低着头,如同小媳妇跟在萧景的身后。
“太好了,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本来还想去找你呢,可惜陛下不许我出去。”
萧景请她入座,倒了许多的苦水。讲自己就是一个草原上的粗鄙之人,只会骑马射箭放牛羊。大字不识几个,怎能抄的完这一整本书。
说得动情极了,差一点便是声泪俱下,可怜得很。
宋慈觉得好笑,本也是来看看她抄的如何,定眼一看,宣纸上丁点儿的笔墨都没有留下。
白净的如同萧景的脸。
若是这个速度,三个月都不见得能抄完这一百遍《女德》。
萧景也知道这一点,来到宋慈身边,握着她的手,如同握住了救命稻草。
她声音软糯,像儿时对母妃撒娇那样,对宋慈说。
“阿慈~好阿慈~你帮帮我吧~”
心颤了颤,眼前这双水润的蓝眸,太近了,近到宋慈不敢去看。差点便把握不住,什么都想答应她。
太可怕了,宋慈咬唇暗想,萧景这样无意识的撩拨,才是最为致命的。
“你要我......怎么做?”
她应下了!
萧景一喜,嘴角扬起大大的,灿烂的笑容。宋慈看在眼中,嘴角弯弯,温温柔柔的笑。
“我先写下一遍,你善临摹,照着我的笔迹抄三十遍便可。”
“这......陛下若是知道了......”
“这件事你知我知,你又那么厉害,陛下肯定看不出来的。”
“哦?是吗?”
熟悉又冰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萧景浑身一僵,后背寒毛炸起,惊得差一点要跳起来。
陛下为什么在这!她听了多久?!
舒仪慢悠悠的走入殿内,一身明黄的龙袍威武不凡,眼尾上挑,眸光冰冷,凌厉逼人。她本好心想过来看看萧景,没想到这狗东西在背后悄摸摸的打着这般鬼主意。
冷笑一声,视线落在萧景和宋慈交握的手上,舒仪怒气更甚。
阿慈,好阿慈。
呵,她竟不知道,这条贱狗的嘴能够这么甜。
入宫以前,也不知道这张嘴,哄骗了多少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欺君罔上,你胆子很大啊,萧景。”
萧景立刻跪在地上,动作熟练得很,一副垂首认错,任打任罚的姿态。瞥了眼一旁同样伏首不语的宋慈,舒仪冷声道。
“柔侍君倒是乐于助人的很。”
萧景身体一颤,站出来求饶道:“是景一人的错,和柔侍君无关,还望陛下明察。”
舒仪冷冷看她,她当然知道是萧景的错,关键是这贱狗还敢为宋慈说话。
好,很好。
“既是如此,那柔侍君的一个月禁闭,就赏给你了。”
萧景苦着脸叩头谢恩,半点怨言不敢有。
“至于柔侍君,你便跪安吧。”
“是。”
宋慈起身,临走前,牵挂不安的瞧了萧景一眼,那双杏眼里写满了担忧。
她如何不重要,至于萧景,舒仪扫她一眼,走到案前一看。
让她抄一百遍,到现在一字未动。
真的是白瞎了朕赏给她的玉杆狼毫笔和上等的宣纸。
“看来你是不想出这乾清宫了。”舒仪收了收袖子、裙摆,入座的礼仪无比风雅,“也好,省的你到处乱跑,惹朕烦心。”
“不是。”萧景有些委屈的反驳道,“景出身乡野,不会写字。”
“陛下还让景抄《女德》,这不是要了景的命么?”
没出息。
舒仪瞥她一眼,“不会写学就是了,清阳才八岁,便能写得一手漂亮的行楷。倒是你,这么大的人了,连个字都不会写。”
“知不知羞?”
萧景:不知道,她脸皮厚,她......
她羞愧的低下了头,脑后束起的长发,像尾巴似的耷拉下来。
其实萧景也不是不识字的,只是汉字太难了,笔画还多她们女真文就很好懂。
不过和陛下说这些是没有用的,都会被陛下无情的认定为借口。萧景认命的抓起毛笔,蘸了蘸墨水,对着《女德》,准备开始写第一个字。
“等等。”
柳眉轻蹙,舒仪不悦的盯着萧景的手,“谁教你这样拿笔的?”
一把握在手心,是还没开蒙的三岁小孩吗?
“没人教,景幼年没读过几天书,没学到写字。”
而且,草原上也没有这样又白又软的纸,很多东西都只能写在羊皮上,又称羊皮卷。羊皮珍贵,又保暖,只有富有的部族才会拿多余的羊皮书写。
女真未迁徙之前,也不过勉强温饱而已。
叹了声气,舒仪起身走过去,来到萧景的身旁,握住了她的手。
萧景的心微颤,这么近的距离,轻而易举的就能闻到陛下的气息,香醇馥郁,带着点坤泽独有的温软。那只纤细的玉手包裹着她的手背,一点点的带着萧景,告诉她手指该放在何处,下笔时,又该如何用力。
竟是。
从未有过的耐心和温柔。
声线柔和,如春水一般,在耳边轻轻的流淌。萧景莫名的心跳加快,耳尖染上了一层绯意。不知如何安放的视线随意扫了一眼她们交握的手,便躲闪的垂下,盯着腰间悬挂着的白玉。
看不见的嘴角,弯起又放下,而后绷紧了些许。
舒仪见她没有回应,眉心蹙起,正欲训斥几句,余光扫到了她微红的耳尖。
修长恭顺的脖颈,亦有几分的粉。
若有所思的收回了目光,舒仪松开手,不自在的看向另一边,稍稍拉开了距离,道。
“便是如此,你先写一个字试试罢。”
“哦。”
萧景有些失落的应了一声,她原本以为陛下会教她如何写字呢。
握着笔,手颤颤巍巍的,迟迟没有落下。喉结滚动,萧景偷偷看了陛下一眼,觉得紧张的要命。
好怕写出来的字,会被她嘲笑训斥。
那也太——
啪嗒一声,萧景愣住了,舒仪走过去,问道:“什么声音?”
她弱弱的看了自己一眼,随后摊开手,上好的毛笔竟然被她硬生生捏成两半。舒仪气笑了,额头青筋跳了跳,对着萧景的腿心,一脚踩了下去。
萧景痛呼,死死地咬住了唇。
“贱狗,再捏断朕的笔,朕就踩断你的这根贱东西。”
“听到了吗?”
萧景颇为无奈的点了点头,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紧张,一下不小心,用力过度。
“哼。”
舒仪拿起一只新笔,塞到萧景手中,随后像刚才那般,握着她的手。
“看好了,朕只教你一遍。”
她说着,落下笔尖,一横一竖、一撇一捺,纤细秀美,却也笔锋凌厉,霸气外露。
都说字如其人,此言不虚,萧景觉得这字也只有陛下,才能写得出来。
她侧着头,悄悄地去看陛下。眼尾的胭脂涂抹的漂亮极了,和唇上的口脂一样,庄重之余,亦有三分妖娆。耳垂坠着玲珑的翡翠玉珠,轻轻摇晃,泛着冷凝的质感。
很配她,优雅内敛。
好看。
也好近。
太近了,似乎这样的人,就在身边。
触手可得。
萧景看得入迷,心思已全然不在手书之上,她闻着陛下的香气,像是被蛊惑了一样。
悄悄地靠近,抬了抬头。
笔停了下来,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那一双漂亮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温热的唇瓣轻柔的贴在她的面颊上。
随着春风,一起吹到了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