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亲了别亲了,让我喘口气。”苏糖虽然在祁天云怀里,但直接把他推开。
祁天云挑眉:“你该运动了。”
呵。
狗男人。
苏糖刚要辩解,就听外面有人大喊:“你在干什么!快来人啊,有人要进咱们院子。”
苏糖立刻站起来,祁天云脸上也带了疑惑。
两人刚要出门,祁天云拉住苏糖的手腕,给她整理好衣服跟头发,笑道:“可以了。”
呵,狗男人。
苏糖出去的时候,院里的小太监已经醒了,出去一起抓人。
靖亮也是皱眉出去。
“刚刚好像是李纯在喊。”苏糖快步过去,急忙忙道,“你别被人看见了。”
说着,自己出门,把祁天云留在屋子里,外面只见李纯死死地抓住一个人。
李纯见苏糖来了,连忙道:“苏糖,这个人拿了个笼子,好像把什么东西放到我们院子里了!要不是我回来拿东西,还看不到这人呢。”
这小贼也是倒霉,恰好碰到李纯,不过晚上这里黑得很,这人又穿着深色衣服,根本看不出来他长什么样。
小太监拿着火把一朝,这人他们认识啊!
李纯大喊道:“你不是张素局的徒弟吗!你们又来做什么!”
这人眼看被发现了,理直气壮道:“你管我来做什么!你这么抓着我,是不是想用私刑,这里可是皇宫,你想做什么可要想清楚了!”
这话简直是威胁。
苏糖淡淡道:“李纯,他做了什么?”
“我就看见他拿了个笼子,好像往咱们院子里放什么东西。”李纯立刻道。
那人却辩解:“放什么东西!这里黑灯瞎火的,别是你看错了!”
这地方确实很黑,但苏糖相信李纯不会骗人。
他们这边的动静把宫里的侍卫吸引过来了,大声呵斥:“那边在做什么?皇宫禁地,不准大声喧哗!”
他们这边人一来,张素局的徒弟更加理直气壮了。
“侍卫大哥,我是御膳房素局的副庖长,过来当值,竟然被这民间的小子捉住,硬是说我放了东西到他们院子。”
这个侍卫走过来,皱眉道:“这种小事,何必起争执。”
御膳房的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是有人守着的,这个副庖长过来当值也正常。
黑灯瞎火有个摩擦更正常。
眼看这件事就要平息,苏糖却道:“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苏糖问的自然是那副庖长。
副庖长基本就是副厨师长的意思,手底下也是有许多人的,他已经很多年没被这么问过了。
但此时心虚得很,也不敢大声解释,硬着头皮道:“装兔子的笼子!明日准备做兔肉羹,你知道什么!”
苏糖拿了个手帕,让小太监把火把找到笼子那,然后用手帕仔细一抹。
“你养的兔子是黑是白,是公是母,几个月了,体型多少,重量多少。”苏糖直接问道。
旁边的侍卫惊了,就连很多侍卫禁军都不知道审问之时要这么问,这小女子倒是厉害,可他今天有意偏袒这个副庖长,自然不准苏糖问下去。
“问那么多做什么?你是谁?可是要越俎代庖?”
普通人被侍卫这么一问,肯定就吓得腿软了,比如李纯就是,他这会已经不敢抓住这个副庖长。
苏糖客气道:“我怀疑有人在宫里放老鼠,制造鼠疫,所以心急多问了些,还望侍卫海涵。”
鼠疫??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大变。
鼠疫这话可是随便说的?
每次鼠疫出现,那就是饥荒跟人命!
侍卫下意识反驳:“你胡说什么!要是妖言惑众,我们就去大牢里分说分说!”
苏糖并不害怕,让他看手帕上的毛发:“这笼子里只怕装的是老鼠,上面的鼠毛就是证据。谁知道这人在宫里放生了多少只老鼠,这不是故意要引起鼠疫,这是什么?一个笼子能装二十只老鼠,谁知道他又放了多少笼呢。几百?还是上千?如果有同伙,说不定几万只呢。
”
苏糖的语气越来越低沉,吓得人身上发痒。
如果这是真的!
那这个人简直罪该万死!
这可是鼠疫啊!
“你胡说!我就放了十几只而已!不要乱说!”副庖长立刻大声辩解。
苏糖轻笑,笑得这人心里发颤:“十几只老鼠?为何要过来放老鼠?这让人来的?莫不是背后有人指使?想要在马上要来的中秋宫宴上搞事?”
“没有,我没有!”副庖长已经慌了。
这苏糖一个罪名比一个罪名大,这哪是他担得起的!
苏糖看向侍卫道:“你也听到了,这人蓄意放老鼠到御膳房里,御膳房放着各宫太妃,还有皇上的食物,谁知道这人是要做什么。不把他抓起来审问吗?”
这侍卫已经傻眼了。
但他看到苏糖的眼神,立刻什么都反应过来。
什么鼠疫,都是苏糖编出来吓人的!
所以这个副庖长才能交代的那么快。
就连李纯都反应过来了,旁边的靖亮更是敬佩不已。
苏糖几句话,立刻扭转局面,原本按照侍卫的意思,这就是小纠纷,把人放了就行。
可现在这个副庖长已经自己招了,他放了老鼠到御膳房!
这个罪名可就大了!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下意识在想,苏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为何那么会做菜不说,还那么会断案。
几句话下来,所有人都跟着她走,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这个副庖长在大家带着深意的眼神中,终于反应过来,苏糖就是在诈他!
而且还成功了!
副庖长心中生出后悔,他为何要跟苏糖这种人对上。
这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但他也不是没有后路!
副庖长看向侍卫,这是他最后的后路!
这个侍卫也暗暗胆惊,刚刚他也被苏糖带着走,等副庖长说出十几只老鼠的时候,他就知道完了。
侍卫轻咳,直接问副庖长:“你放老鼠做什么?可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想要弄污贵人们的食物!”
副庖长直喊冤枉:“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只是在御膳房处抓到十几只老鼠,准备处死之后就埋了!但是我这笼子的锁不紧实,直接被老鼠弄断,这些老鼠才跑出来的!我也很难受啊。”
苏糖看着他们演戏。
好家伙,一下子从故意的,变成无意的。
这一看就是早有准备,找好说词故意等着呢。
如果没人发现,那就是有很多老鼠被放到这个小院里,只要稍微不注意,食材就会毁了。
又或者明天李大人跟尚书大人们来的时候,发现这里污脏的不行,把他们换下去。
不管哪种结果,都是这个副庖长,又或者张素局,还有郭总管愿意看到的。
好毒的伎俩。
也是幸好他们这里一直有人,否则还真被害了。
但是他们也有辩解的方法,直接说老鼠不小心跑出来就行。
甚至还买通了侍卫,这个侍卫过来的目的就是如此,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还真是一环扣一环。
但这样苏糖就会怕吗?
苏糖淡淡道:“就这么巧?副庖长还真无辜啊。”
这话的讽刺意味太强,谁都能听的出来不对劲。
“我当然无辜了!不过是不小心弄丢了几个老鼠,你就以为是鼠疫?也就像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会这么想的,民间的厨子就是民间才厨子,什么都不懂。”副庖长此时觉得自己肯定没事了。
毕竟这事说到底,只是他把老鼠不小心弄丢了而已。
再往上告,只会觉得苏糖小题大做!
苏糖正在想对策,就听后面传来祁天云的声音。
“哦?小厨娘不懂,那本侯懂吗?”
祁天云站在院子里,灯笼忽明忽暗,让他脸色显得异常冷酷。
副庖长还没认出来,但旁边的侍卫已经看清楚了,吓得立刻跪下:“侯爷!您怎么会在这!”
侯爷?
靖亮还好,他知道祁天云一直在这,但李帆,副庖长跟几个小太监宫女已经吓得够呛,明显跟着一起跪。
苏糖做势要行礼,被祁天云轻轻拖住,低声道:“你行什么礼?还要把我藏起来吗?”
“我自己可以处理,你一定要走出来干嘛?”苏糖反问。
两人这语气,明显非常熟稔。
不仅如此,副庖长看着侯爷的动作,明显跟苏糖靠的很近,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这不是权势滔天的威远侯吗?
为何会在这里!
还跟苏糖这么熟悉?那他刚刚说苏糖的话?
副庖长整个人冷汗直冒,显然已经吓得够呛,为何会这样?为何会这样啊?
祁天云直接道:
“李侍卫,出来吧,说说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直在祁天云身边的李侍卫还有几个苏糖眼熟的侍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
李侍卫开口道:“回侯爷,此人鬼鬼祟祟,将两笼子老鼠放到苏糖姑娘所在的院子里,老鼠已经被尽数抓回,属下见有人捉住此人,便带人先去抓老鼠,这才晚报了。”
说着后面的侍卫扔出一个麻袋,麻袋里动个不停,显然不是副庖长说的几个老鼠,至少也有三十多只了。
这些老鼠若是放到苏糖所在的院子。
里面很多食物就要遭殃了。
虽说宫里的老鼠多的很,但那也是冷宫里多,这种地方都是好好驱鼠的,老鼠这东西脏得很,生怕污染了食材。
更别说苏糖这次主要做的菜,里面随便拿出一样东西,都珍贵的很。
往这院子里三十多只老鼠,这会是无意的?
分明是故意为之!
副庖长根本想不到。
竟然有人直接把老鼠捉到了!
还扔到他面前!
还是侯爷的侍卫亲自抓的!
副庖长整个人已经弹软到地上,根本起不来。
祁天云扫视一圈,淡淡道:“都起来了吧。”
那冷汗直冒的侍卫刚站起来,就听祁天云道:“李侍卫,将这个巡查的侍卫送到骆海轩那,问他怎么带的人,禁军侍卫里,是不是该好好查查了。”
骆海轩?
这不就是禁军统领?
包庇副庖长的侍卫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拿了小钱,想要袒护一下这个副庖长,竟然会被祁天云直接看到!
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个侍卫都如此,那个副庖长也没好到哪去,根本不敢抬头。
他们这些小动作自己做做也就算了。
可闹到侯爷头上,还是威远侯祁天云,这只能是死路一条。
眼看他们几个人就要被带下去,包庇人的侍卫立刻道:“侯爷,我只是收了点小钱,原本以为他做的也就是小事,根本没想到会惊到您。求您放过我吧,我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这都不用问,直接就要讲了。
只能说放了三十几只老鼠这事,可大可小。
如果真的有鼠疫,那就万死也不够,如果只是故意坑人,罪也大,但不至于那么大。
副庖长也反应过来,赶紧道:“是张素局,还有郭总管!他们两个让我放的!说是弄坏苏糖做的汤,弄坏她的食材,让她明天在几位大人面前丢脸,那跟吐蕃切磋的事就是我们的了,我们可以出尽风头!”
这些话被侍卫听到,他整个人都傻眼了。
竟然是为了抢中秋宫宴的差事?
他为了贪点钱就帮他们的忙了?
按照张素局的说法,只是想给几个民间的厨子一点教训,他根本不知道这里面还有阴谋啊。
而且是为了破坏中秋宫宴?
这个侍卫脸直接吓得惨白,如果能让时间倒回,他肯定不这么做。
但现在已经晚了,什么都晚了。
而旁边的副庖长为了洗清罪责,一股脑把所有事都给说出来了。
原来是郭总管觉得苏糖那么做就是故意支开他,给他难堪。
这样的合作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就算以后提起他参与了跟吐蕃的切磋。
人家问他做的什么菜,郭总管难道说我是去挑白菜心了吗?
旁人肯定无所谓,郭总管越想越气,直接想出这么阴毒的手法。
老鼠这东西脏的很,平日里大家都很注意。
如果这些老鼠把苏糖做的菜给破坏了,看她明天拿什么出来。
这个想法一出来,郭总管立刻找来张素局还有张素局的徒弟副庖长。
其实张素局也不想做这事,但被喊过来,只好让徒弟去办差事,还特意调了副庖长当差的时间。
不仅如此,更是买通巡逻侍卫。
也不需要侍卫做什么,就让他有争执的时候帮帮忙而已。
而且郭总管还有辩解的方法,不就是几个老鼠吗?如果被看到了,那就说抓到的老鼠不小心跑丢了。
这种说法听起来也没问题。
如果不是遇上苏糖,估计早就被副庖长逃脱了。
可见他们的计划也算万无一失。
只是苏糖就是他们的克星,苏糖几句话就让他们乱了阵脚。
再加上祁天云这会在此,从事发到现在,不要半个时辰的时间,所有事情已经水落石出。
就连郭总管也被揪出来,更不用说张素局了。
抓他们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在一起,估计也是等着副庖长的消息过来。
但抓他们的侍卫可是祁天云的人,直接把他们扔到小院子门口。
门口的祁天云让郭总管胆战心惊,看着旁边的人,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
他的计划明明万无一失,而且以前用这种方法弄走过许多人。
可这次竟然被威远侯直接发现!
祁天云对苏糖道:“交给你处置,怎么样?”
苏糖看他:“我不管,这是你的事。”
这话听的郭总管更是害怕。
苏糖用什么语气跟威远侯说话?
他一向看不起的苏糖,竟然跟威远侯认识?
郭总管都不用仔细想,他就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原本就算被发现,自己还可以托托关系,大不了从轻发落。
可现在呢!
祁天云听苏糖的话,轻笑:“我的事?你不是还要把我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苏糖深吸口气。
祁天云这就是故意的!
自己让他藏起来,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俩的关系。
可现在呢?
他就怕知道的人不够多是吧!
祁天云看着苏糖的眼睛,又道:“还看我?”
???
旁边都靖亮人都麻了。
他终于知道自己跟祁天云的不同了,不是家世,而是这份追人的脸皮都不是自己有的。
当然了,这话他不敢说出来。
此时小院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人,甘兴跟光禄寺卿李大人更是也过来了,毕竟这事也算他们负责。
他们听到郭总管被威远侯抓了的时候,整个人有点懵。
怎么就被抓了?
而且威远侯怎么会来这么偏院的宫殿?
等他们一过来,什么都明白了。
苏糖竟然跟侯爷认识,而且关系匪浅,怪不得她跟禁军统领认识!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甘兴跟李大人一头冷汗,幸好自己跟苏糖关系不错,要是帮着郭总管欺负她,那这会跪着的人也有他们的了。
此时事情已经明了。
就是郭总管嫉妒行凶,差点毁了苏糖他们做的美食,眼看中秋宫宴也就不到三天的时间。
竟然还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李大人简直要被气死。
怎么还有人这么是非不分!
什么事都拎不清!?
还从冷宫里抓老鼠放到苏糖他们院子里。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这是御膳房一处的事吗?
这是整个苍秦国的事啊。
当下李大人直接下令,革除郭总管御膳房总管一职,不仅革职还要查办,他都敢行贿侍卫了,谁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直接压到监牢里再说。
还有那个侍卫,等明天禁军同龄骆海轩过来,只怕整个禁军侍卫都要吃瓜落。
御膳房暂时没了总管,李大人吩咐下去,明日等黄荤局来了,让黄荤局暂代御膳房总管一职,等他奏请吏部,就把黄荤局正式提为御膳房总管。
这些处置还算得当,祁天云并未说什么。
不过他站在这就是威慑,哪个不秉公办事?
但是苏糖忍不住道:“要不你不回去吧。”
祁天云多在这一会,就多一个人打量她跟祁天云。
“我送你回去休息?这会应该也到换人的时候。”祁天云开口道。
可以,祁天云都知道他们这边是换着人守夜。
不过这会确实夜深了,黄月桐跟竹晋原约着一起走过来,但还没到门口,就看到这里围着一群人。
好在有人迅速把事情告诉他们。
黄月桐跟竹晋原又惊又怕,不过黄月桐下意识道:“所以说我祖父要当御膳房总管了?”
她祖父本来都打算提前回家颐养天年了啊,因为在御膳房跟郭总管不对付,也因为坐到黄荤局这个位置,已经很不错了。
怎么她就睡了一觉,醒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好在这是深夜,更多的细节还要明天再审,不过大致已经定罪了。
黄月桐看着苏糖身边的高大男人,吓了一跳,这就是威远侯?跟糖糖关系还很好。
我的天,她是不是在做梦啊。
事实就是,不是做梦,而是真的。
苏糖现在有点破罐破摔的感觉,算了吧,反正明天这事就会传遍整个皇宫。
她这会就算把祁天云塞到柜子里都没用了!
等这件事处理完,在场的人才发现,好像院子里的香味越来越浓郁了。
都是从苏糖他们院子里飘出来的香味。
李大人忍不住道:“苏糖姑娘,这就是明日要做的菜吗?”
苏糖点头:“只是一部分,等明天会更好吃。”
李大人已经在咽口水了。
刚刚事多也就算了,这会大家都是口水直流。
没办法,真的好香。
苏糖见大家的表情,干脆道:“要不我们给大家做个面吧,为这事忙到现在。”
靖亮
,黄月桐,李纯,竹晋原他们当然不反对。
其实他们也有点饿了,毕竟闻着这么香的味道,能不饿吗?
于是,在苏糖的带领下,大家开始揉面。
又从快炖好的汤里面,一样取一勺,用这些汤料当面的汤底。
其实现在味道已经出来了,只是等明天早上,又是另一种味道。
可现在已经足够香了!
李大人跟甘兴已经在眼巴巴地等着了。
柔软劲道的手擀面,加上浓郁的汤底,还有稍微煎过的火腿肉。
黄月桐还把练习用的豆芽酿放里面里面,更有足够的鲜虾。
这样的一碗面条,看着简单,但用料简直太丰富了,别的不说,就那个汤底已经价值千金!
只是他们吃着吃着,小皇上身边的内侍过来偷偷要了一碗,当然是料加得很足那种。
好家伙,大家都没睡,都等着看八卦,都等着吃面条呢!
但苏糖做完面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祁天云身边的位置特意空着。
祁天云见她出来,直接道:“你怎么不吃?我分你一些?”
呵。
狗男人也太会宣誓主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