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酒楼死人了。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不到半个时辰,整个西城都知道了。
毕竟苏糖可是西城的名人。
而且多少人指望着苏糖吃饭呢。
可没过多久,知道此事的就不止西城的人。
靖水楼,醉霄楼,珍馐馆,还有梦境阁,这里面的人都知道苏糖出事了。
如果说这些人也就罢了。
可还有很多人都在关注这件事。
那就是城南灵隐寺,城北上清观。
里面的住持,观主都让下面的人多注意此事。
如果苏糖有消息,立刻报过来。
满京城里,这也算大案了。
毕竟是死了人,而且还是大庭广众之下死了。
这件事放在哪都不好过去。
若不是当时苏糖去得及时,又拿话堵住众人的嘴,谁知道这会能传成什么样。
也好在苏糖平时人缘好,换个老板,估计这会杀人的罪名直接就扣上来了。
苏糖从西城酒楼去顺天府的路上,已经理清思绪。
离她最近的人就是祁天云。
祁天云看着她从有些慌乱,到现在镇定自若,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实在太不一般。
这份应对自如的能力,朝中许多官员都不如她。
苏糖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清者自清,怕这些东西,就不要开店了。
但是人命要紧,她比较想知道,死者去世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等苏糖到顺天府的时候,那妇人已经哭得需要人搀扶,小孩更是哭得嗓子都哑了,口中一直在喊爹。
看着就让人难受。
这一路上更是吸引了无数人。
裴府尹坐上公堂的时候,也觉得压力很大。
特别是看见苏糖身后跟着的威远侯祁天云,更是想直接逃跑。
可他真的不能跑,而且这案子还要认真审,不然那就在上司面前丢人了。
要说偏袒苏糖,也不是不行,可侯爷的铁面无私大家也是知道的。
裴府尹这么精明的人此时也拿不准主意,特别是他多次看向侯爷,侯爷连个指使都没有。
最后还是祁天云找人递话过去。
该怎么审就怎么审,让裴府尹算是放下心。
祁天云既然敢说这样的话,那就是绝对相信苏糖。
以她的人品,绝对不会做出故意害人的举动。
而且这事处处透着疑点,该怎么审就怎么审是最好的。
公堂之上,那妇人哭声小了些,裴府尹直接问道:“堂下何人,姓甚名谁,速速说明缘由。”
这话一说出,外面也都安静了,大家都想吃第一手的瓜,自然要认真听。
那妇人将今日之事说了个明白。
苏糖也是
第一次听这么完整的情况。
原来这妇人夫家姓朱,平日里跟着商船到处跑,三四个月才能回家一次。
这次回家之后,就带着妻儿出来吃东西。
知道西城酒楼的快餐很出名,甚至传到了扬州苏州,那边码头上到处都是西城盒饭。
是的,他们把盒饭都叫做西城盒饭。
因为是从京城的西城传过去的。
这朱船夫知道后,一定要带妻儿过来尝尝。
但是来之后,儿子一直闹个不停,夫妻俩就商量,让朱船夫先吃,他吃饱了去哄孩子,然后朱媳妇儿再吃。
可没想到朱船夫饭都没吃完,直接倒在地上,一摸鼻息,竟然直接断气了!
这直接吓坏所有人。
西城酒楼的管事李帆,立刻找人请郎中,可郎中来了之后,说人已经死了,实在救不回来。
正巧苏糖又来这里吃饭,也赶上了这事。
苏糖静静听着,只觉得朱媳妇儿这话说得条理清晰,竟然不像大字不识的人说出来的话。
别看话说得简短,但句句戳人心窝。
什么丈夫在外三四个月才回来,什么路上苦得很,什么孩子还小。
这些事情听起来都是小事。
可很快就勾勒出一副家穷但其乐融融的感觉。
让人心疼这家人。
苏糖也是心疼的,她至少心疼那个哭个不停的小孩。
但这种话像是有人教给妇人说的。
刚刚在西城酒楼门口,苏糖这种感觉就很强烈。
如今更加强烈了。
公堂上回荡着妇人的哭声,真是闻者伤心。
外面很多百姓已经在指责苏糖,说她的西城酒楼害人不浅。
“这也太惨了吧,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爹。”
“人家过来就是想带孩子休息,谁承想遇到这种事。”
“说不定真的是食物的原因?”
“谁知道呢,苏糖把饭菜卖那么便宜,肯定有问题。”
“你别乱说,苏姑娘人很好的。”
“切,谁不知道她家会到你家铺子买菜,你这么帮她说话,是不是怕以后生意没得做?”
外面一时说什么的都有。
那妇人已经说完了,裴府尹皱眉,他不是特别有能力的官,但能做到如今的位置,也不是吃素的,总觉得这妇人好像有点怪异。
裴府尹听完情况,对苏糖道:“她说的,你可同意?”
苏糖开口:“回大人,事发当时,民女并未在场,但这跟我家伙计所说相差无两。只是民女有些疑惑。”
“讲。”
苏糖面向朱媳妇儿,开口道:“敢问朱媳妇儿,平日朱三可有旧疾,家中老人可有什么疾病。”
她这是怀疑家里有什么遗传病,若是突发心脏病,脑淤血突然去世,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
苏糖不相信自己店里的饭菜有问题。
虽然她不常去,但供应食材的几个商户,她都是认识的,而且做的大锅饭,为何旁人无事,就朱三有事。
一切都不合理。
苏糖继续道:“大人,我们还留了当时朱三吃剩的饭菜,朱媳妇儿未动的饭菜,同一锅里面的饭菜。都可以拿来当凭证,请仵作帮忙检验。”
这些话说完,苏糖倒是没有直接辩解,只是要把证据放上来。
谁知道她刚闭口,就听朱三媳妇儿尖声道:“你说是证据就是证据吗?若是你中途换了饭菜怎么办?店里都是你自己人,当然你们说什么就什么了。”
“取饭菜的时候,我央托店里的食客帮忙做了个见证。”苏糖沉声道,“朱媳妇儿,我说句实话,西城酒楼没有害你相公的理由,你相公的死我也很抱歉,西城酒楼完全可以协助您找出死因。但万万不可一口咬定是西城酒楼害死你家相公,这点差别可太大了。”
苏糖的冷静跟朱媳妇儿形成鲜明对比。
可奇怪的是,却不让人觉得苏糖冷血,反而有种莫名认同的感觉。
苏糖像是真正在解决问题的人。
谁知道苏糖一提仵作,朱媳妇儿就发作了:“仵作!不许用仵作,你不准伤害我相公的尸体!你们西城酒楼已经害死他了,难道还要糟践他的尸体吗!”
苏糖深深看了朱媳妇儿一眼:“难道你不想知道朱三的死因吗?”
“能有什么死因,人是死在你店里,自然要你们负责!”
这话一出,裴府尹明白几分。
但一时有点头疼,这种情况就算验尸了,证明死者另有死因,不是因为西城酒楼的饭菜,那这朱媳妇儿定然还会闹。
毕竟一句,人死在你们店里,这就有的闹了。
现在这事倒不是苏糖不占理,而是对方太占理了。
人命大过天,就算不是西城酒楼的错,那也是了。
事情一时间陷入僵局。
就算查出
来朱三是突发恶疾而死,那苏糖他们还是要掉层皮。
今日也暂时审到这里,衙门还要检验西城酒楼的饭菜,更要检查提供给西城酒楼的食材有没有问题。
西城酒楼暂时关闭。
但死者尸体没有家属同意,暂时还不能检查。
那么大的酒楼突然关了,等查出真相,事情结束,才能再次开门。
每关一天,那都是在赔钱。
毕竟酒楼的员工人数太多,每日平白发的工资,都是笔巨款。
一时间酒楼人心惶惶,都不知道以后西城酒楼能不能开下去。
如果这事查出来,真是酒楼无意间害死朱三,那这可怎么办啊。
苏糖从衙门出来,仔细在想前因后果,总觉得这事处处透着怪异。
但怎么怪异,现在还说不出来。
现在朱媳妇的态度很明确,人死在她这,那就要她负责。
可怎么负责,现在却没有说出来。
苏糖回到家,见祁天云还跟在身后,奇怪道:“你还不走吗?”
祁天云身边的侍卫们已经习惯了。
也就苏糖敢直接赶他们侯爷走,整个苍秦国,就找不到第二个人。
祁天云开口:“一会肯定有人来找你,人多给你壮壮声势。”
苏糖也是这么觉得。
一会肯定会有人登门。
毕竟闹了这么大一出,肯定是有原因的。
要钱还是要命,总要说一条。
苏糖看看祁天云身后的侍卫们。
确实,这些人在自己身后,一会来的人也不敢动手。
苏糖点头:“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回头再做个八珍鸭谢我就行。”祁天云丝毫不客气。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在苏糖面前,必须要直来直去,否则她太会打马虎眼了。
苏糖瞪大眼睛看他,但祁天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径直坐到石凳上。
果然不出他俩所料。
半个时辰后,一群拿着扁担,扛着锄头的汉子就过来敲门,领头就是朱媳妇儿,她身后还有几个妇人搀着,显然是来找麻烦的。
他们这一路走过来,吓得不少人都回避。
朱媳妇儿旁边的妇人过来就大哭:“我的天啊,看看咱们西城的苏糖姑娘,都说她心善,她心好,可现在呢?害死我哥不说,还让朱媳妇儿变成孤儿寡母,以后她一个人,可怎么拉扯孩子啊!”
“是啊!这可是我们同乡!你们酒楼害死他,难道就没一点表示吗!”
“杀人偿命!”
“苏糖你给我出来!”
这些人就在门外大喊,连院子都不进。
摆明了想闹大。
苏糖跟祁天云并未起身,而是让侍卫去请人进来。
这些人在门外喊了半刻钟,这才走进门,冲着苏糖就道:“你怎么还有脸坐在那喝茶,你害死人了知道吗!”
苏糖看了他们一眼,开口道:“一切有衙门决断,衙门还没做出判决,你们就要定我的罪?”
苏糖太过淡定,一点都没被这些人吓到,反倒让他们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还是朱媳妇儿旁边的妇人大声道:“你这人就没有良心吗?害死了人,连哭都不哭一声?”
苏糖听到这话,反倒有点想笑,先不说这事疑点重重,可店里有人去世,他们自己都不着急找郎中,查真相,反而让她去哭?
这些人也没见多伤心啊。
“这话说的可差,若是我的过错,那我自然认,可现在死者死因未知,我为何要哭?”苏糖淡定道,“你们今日绕过公堂,前来我家闹事,是想做什么。”
“自然是要个公道!”朱媳妇儿咬牙切齿,“你这人看着面善,其实最狠心了!我一天要不到公道!你这店一天都别想开!”
他们这边吵着架,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这朱家人,先是在西城酒楼门口闹,公堂上也是哭。
衙门明说要调查,他们却又找了同乡的人过来闹事。
苏糖跟祁天云对视一眼,隐隐已经明白他们想做什么了。
无非就是要钱。
苏糖闭上眼,没想到古代开店,还遇上碰瓷的了。
她以前也听说过。
什么开饭店有故意说自己吃坏肚子的,说食物不新鲜所以让人生病的。
但拿人命碰瓷?
苏糖有点想象不出来。
祁天云听此,低声道:“稍微拖点时间,去衙门之前,我已经让人去查他们家里情况了。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苏糖点头,这事蹊跷太多,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的。
至于祁天云为什么不直接霸总风范帮她解决所有问题?
那当然因为祁天云尊重她。
苏糖在古代提到这个词语,其实还有点恍惚。
她之前从未感觉到能
在古代提这个词,祁天云是完全信任她,所以才没有插手太多。
否则以他的权利,直接跟裴府尹说一声,只怕今天这事就结案了。
但祁天云没有这么做,而是一点一点地查明真相。
苏糖看着这些人一直在自己家门口闹事,邻居豆腐刘家的还偷偷过来,说西城酒楼门口也有人闹事。
这摆明了就是让这件事越闹越大。
但是苏糖一旦开口同意赔偿,那就坐实了这件事跟她有关系,以后想辩解都辩解不了。
事情好像陷入无解的状态。
苏糖深吸口气,就算报官也没办法,毕竟这家死了人,手段太强硬也会被指责。
只能说这家真的拿捏住了大家的心理,就是要逼她就范。
苏糖终于明白被碰瓷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而府衙那边调查结果也出来,饭菜里都是没有毒的。
西城酒楼被翻了个底朝天,只能看见十分新鲜的果蔬,鸡肉猪肉鱼肉,全都是新鲜的。
有些鱼甚至还在后院的水池里游泳。
这自然也不是食材的问题。
如果想知道朱三是怎么死的,只剩下一个选项,那就是请仵作验尸。
可看朱三媳妇儿的态度,她怎么可能同意验尸?
苏糖听着外面的声音,等着查明朱家情况的人过来。
但等到的不是祁天云的人,而是屠夫家跟粮店宋伯。
苏糖开了其他的门让他们进来。
屠夫家直接道:“死的那朱三,他就是个无赖!”
这话说完,苏糖朝祁天云笑笑:“你在去衙门之前就找人去调查这家人,好巧,我也做了同样的事。而且我的人比你的人快哦。”
这肯定啊,都在西城,屠夫家跟宋家可是本地人,想要知道谁的事,那可太简单了。
祁天云挑眉:“先听听再说。”
怪不得苏糖一点也不紧张,就是在等消息。
她可太聪明了。
屠夫家跟宋家开始说他们知道的事。
原来这朱三算是东城的小混混,打架有他,耍赖有他,所以也一直娶不上媳妇。
但不知道怎么地,好像跟一个商户关系还行,直接去了商户家的船上当船夫,于是才娶了现在的媳妇儿。
可两人经常吵架,感情不见得很好。
还好有了孩子之后,两人算是消停了点。
没想到又出了这事。
苏糖听完这些事,直接问道:“朱三在哪家商户做事?”
“这就是重点了!朱三做事的商船属于王家,而这王家是梁时的岳家!”屠夫刘狠声道,“若不是码头上认识几个兄弟,还打听不到这么隐秘的事,毕竟七弯八绕的,谁知道谁啊。”
苏糖对梁时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之前她跟黄月桐在梦境阁的时候,黄月桐还提醒她,要小心这个梁时,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难道一切都是他的计?
设了个仙人跳,就是让她深陷泥潭,然后等着人救?
到时候自己为了西城酒楼,为了早点铺子,为了自己的名声,不答应梁时也要答应。
只是那时候,可不是什么合作,估计不让她签卖身契,已经是梁时发慈悲了。
苏糖跟屠夫刘和宋伯了解情况,祁天云的人也回来了,说的情况跟这些大同小异。
不过他们还查到一点,那就是梁时家的小厮,在公堂前看了全过程,这会门外也有梁时家的小厮。
这下一切都明白了。
肯定是这个梁时捣鬼。
屠夫刘已经按捺不住,他脾气本来就不算好。
西城酒楼一死人,好多人都说是他卖给西城酒楼的肉不好,所以才会吃死人。
这把他气得不行,他会卖给西城酒楼不新鲜的猪肉?
这不是砸他的招牌吗?
再说了,哪有那么多病猪,不新鲜的猪给西城酒楼啊。
他们就差去外地买猪肉了,平时根本不够卖好吗。
宋伯差不多也是一样的处境,他提供了许多米面粮食,有时候却什么果蔬,他也能帮忙联系。
这一出事,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两家。
如今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搞事,这如何能不气。
但现在也只是猜测,他们根本没有证据。
苏糖看了看门外,淡淡道:“证据不就在门外吗?”
既然设了圈套,那就是让她钻进去,然后背后的人就会过来谈条件。
总不能布这么大的局,却不收网吧。
苏糖对屠夫家,宋家道谢,让他们先回去。
左右不过几天功夫,应该都能处理好。
都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了,那就太好解决了。
不过屠夫刘走之前,苏糖还拜托他再做一件事。
那就是打听打听,去世的朱三平时跟船的时候
人品怎么样,跟主家关系怎么样。
再问问朱家最近有什么事发生,不管大事小情,都要告诉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肯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细节,所以朱三才会甘愿去死,让梁时好有把柄在她手里。
至于门外的人,想闹就让他们闹吧,闹够了就会进来谈条件,反正她是不着急的。
谁着急,谁就会先进门说事。
祁天云见她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一切都在掌握当中,心里再次感慨,他果然没看错人。
苏糖就是有这样的能力。
等这些人都走了,祁天云才道:“我那块玉佩,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拿出来。”
威远侯的玉佩,若是拿出来,那还用这么多弯弯绕绕吗。
可要是拿出来,以后自己见到祁天云可是要行礼的!
苏糖立刻摆摆手:“放心,我不怕。”
“倒不是说你怕,只是想让你拜托我做事。”祁天云说得坦然,“等你拜托我做事的时候,我会很开心的。”
这世上,想求威远侯祁天云做事的人可太多了。
但没有一个能入祁天云的眼。
偏偏他想让苏糖求他办事,这女子却不肯。
苏糖拍拍祁天云肩膀:“那就等着吧,万一我这人永远不会求你呢?”
这倒是有可能的。
祁天云嘴角勾起:“那就拭目以待?”
天色将晚,祁天云也不好多待,从侧面直接离开。
但走之前吩咐侍卫,一定要看护好苏糖的院子,不要让人伤害她。
至于其他的事,祁天云并不担心,苏糖一定能处理好的。
事实也跟祁天云想的一样。
苏糖了解事情真相之后,根本不着急。
她只要等着梁时上门就好。
再说府衙那边还在查案,就算府衙查案很慢,她也无所谓。
反正她不着急。
只是有人以为她是着急的。
梁家。
梁时书房的门被敲得啪啪作响。
梁时的宠妾吓得直往梁时怀里钻:“老爷,一会夫人进来,肯定要骂我的。”
“怕什么,有老爷护着你。”梁时冷笑。
“老爷可真厉害,小试牛刀,就把苏糖整的店都开不了,说不定在家哭呢。”宠妾娇滴滴地笑着,“她那些店一天不开,可就赔一天的钱,可真好玩。”
“是啊,她肯定很着急。”梁时别提多开心了。
不是不跟他合作吗?
不是给他甩脸子吗,那就看看,到底谁斗得过谁!
下一秒,书房门被直接砸开,梁时的夫人气得手发抖,指着梁时道:“你用我娘家的船做什么了!你快说!那朱三是不是你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