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着他不再自称爷, 倒不习惯起来,只微微点点头算做回应。
他开始不依不饶起来, 牵着她的手,哄骗着,“先叫一声听听。”
这还没正式入府,她多少有些别扭,晃了晃脑袋,“往后再叫吧。”
他伸出手故作生气的捏住她的脸,“往后你怕是忘了,现在叫一声以后不容易忘。”
她睁着不信的目光盯着他泰然处之的脸,忍不住“扑哧”一笑。
顾揽风不知她为何突然发笑, 难道他说的话很好笑?
“你便躲吧, 入府那日有你受的。”他撇过头去极不客气的恐吓着她。
挽月偷偷打量眼巷子附近, 这会子也没人走动, 踮着脚,附手在他的耳边小声唤了句, “相公……”
他心里乐开了花,单手揽住她纤瘦的腰肢不让她逃开, “你方才说的太小声了, 再说一遍。”
她向来单纯只以为是身高的差距才叫他没听清, 红着脸附手又说了一遍,“相公……”
他眉宇间的笑意再也憋不住,朝着她弯了弯腰,“你说什么?”
她明白了过来, 狡黠一笑,大着胆子捏着他的耳朵,“泼皮!”
他气急将人抱在怀里, “胆子愈发大了,嗯?”
她双手挡在俩人之间,笑着摇了摇头,“是您先骗我的。”
小聪明被识破,他也无所谓,反正如今美人在怀,厚着脸皮想要吻上她的朱唇,却被她灵活的躲过。
“过来。”他瞪着眼看着直往后仰的人,既好气又好笑。
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前,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您不是自诩厉害吗?”她嗤嗤一笑,却叫他恨不能给她就地正法。
护着她腰肢的大手突然松开,她吓的赶紧回身揪着他的衣襟朝他直面扑来。
顾揽风目的达到的觑了眼怀中的人,“你这算是投怀送抱?”
她还在刚才瞬间的惊吓中没缓过来,在抬脸的瞬间便见到那张俊隽的容颜离自己越来越近。
“挽月……”
她忽而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撇过头看去。只见顾琛失魂落魄望着她。
她知道顾大哥对她的心思,可那日她已经同他说的清楚明白。眼下见到他失魂的模样到底于心不忍。
“我去和他说几句话……”她有些为难的看着他,可腰间那双大手却不曾移开分毫,反倒更加用力的将她往怀中带了带。
“正好他来了,请他喝个喜酒也是应该。”他揽着她的腰,朝顾琛走去。
“别这样,顾大哥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只有兄妹情。”她拽了拽他的衣袖好言相劝道。
“你待他是,他未必。”顾揽风低眸望着她,摆明了这件事不打算听她的。
她面露尴尬的看着顾琛,低低的唤了声,“顾大哥。”
顾琛望着她腰间的那双大手,刺目却无可奈何。昨日回到家中,阿娘已经将他骂的狗血淋头。质问他招惹谁不好,偏偏要招惹顾五爷。他听着阿娘说挽月就要嫁入顾府,起初他是不信的,这样的大事她怎会隐瞒自己?如今亲眼所见,他才知自己有多傻……
明明有无数的话想要同她一一说来,到了嘴边全化作一声叹息,他扯了扯嘴角,“恭喜……”
挽月略略点了点头,“多谢。”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又该如何说。昨儿夜里顾大哥的阿娘同王婆子俩人指桑骂槐了许久才悻悻然离开。话中明里暗里皆是对她的讥讽,她感谢顾大哥长久以来的照
顾,可却没办法忽视他阿娘说的每一句,直白辛辣的戳上她的心口。
“好好照顾她。”顾琛转眸看着顾揽风,像是在做最后的交代,以及对她的放手。
“不劳你费心,她会好好的。”顾揽风微微颔首,在他的注视下,碰了碰她白皙的额头,“咱们回去吧。”
她木然的随着他离开,脚步未有丝毫的停滞。袖口处仿佛有东西掉落。
顾琛看着那登对的背影,地上的凌霄花发钗刺的他双眸微痛。终究,他和挽月回不去了,从他阿娘堂而皇之的辱骂开始,一切都回不去了……
顾揽风落眸盯着她微变的神色,抬起她的下颚,迫使她看着自己,“往后不许再为别的男人有一丝一毫的触动。”
她知道他向来霸道,能说出来已经是给足了她面子,“嗯。”
他满意的将她的脑袋窝在自己心口上,闷闷的说了句,“因为爷会在意。”
她错愕的抬眸看着他,惊讶他突如其来的话,又想到他极要面子的自称爷会在意。
她昂着头,状似无意的询问:“你不是说不再自称爷吗?”
他瞬间被问的梗住,好半晌沉着脸凝视着她,“你不是应该感动我对你的在乎?”
她咧开嘴笑的明媚艳丽,“一时不查,关注错了。”
他愤恨地咬上她的双唇,惩罚似的吮|吸着。直到她猛拍着他的胸口,才意犹未尽的放开。
她双唇有些微肿,樱红的唇还残留着他的痕迹。
“嗯,还算不错。”他满意的伸手替她擦拭了刚被蹂|躏的双唇,无视她微怒的目光,抬了抬下颚,“随我回去。”
挽月阻止他想要带自己回去的手,“阿娘她们还需要我照顾。”
他看向她的身后,笑道:“自会有人替你照顾,你跟我回去。”
她仍摇了摇头,不愿挪动一步,“出嫁……不是在家中吗?”
他恍然顿悟她迟疑的脚步,只是后日接回,这又有两日不见,他倒不太乐意了。
“明日送你回来便可。”
她还想出言拒绝,便被人不给任何机会的拽走了,连和阿娘说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
马车“哒哒”的驶离巷子口,待一众人等终于隐没,巷子里的住户纷纷探出头来。
王婆子神色极为难看的看着挽月家紧闭的木门,气不打一处来,甩手将自家门关的“叮当作响”。
正巧看见从屋里出来的明兰,指着人便开始破骂道:“你这个没出息的,同是进顾府伺候,你瞧瞧人家今日多风光!瞧见没有,啊,瞧见没有!来咱们这破落地方的是顾五爷!人家屈尊前来!你瞧瞧你,跟的人既不是顾家当家的,还是个续弦生的种,我是瞧明白了,往后啊,你见到人家挽月叫声嫂子人家都未必理!”
王婆子向来嘴碎好面子,如今瞧着林氏摇身一变成了顾五爷的丈母娘,那叫一个眼红心急。人家顾五爷亲自前来求娶,这是给足了面子。她家倒好,跟的是那顾五爷同父异母的弟弟,连提亲都是派几个人来随意送了些礼定下来草草了事。
她方才可是瞧的真真的,那顾五爷送来的可都是礼担挑来,排场十足。对比之下,她家是要多穷酸有多穷酸,真是越想越气,亏得她将压箱底的衣服都拿出来穿着,唯恐丢了面子。
明兰知道阿娘气什么,可是如今事已成定局,总归也是入了顾府,真不知她这阿娘还在气什么。
“都是入顾府,阿娘你能不能别大呼小叫的,叫旁人听见了笑话。”
王婆子现在一点就炸,见明兰还敢犟嘴,上去就是一巴掌,“你翅膀硬了不成?你也好意思说都是入顾府?人家跟的是什么人,那是当家爷,你跟的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次子!”
明兰被打的生疼,这会子也气不过,直冲着王婆子吼道:“我也就这点出息了,阿娘若是觉得自己行,不如你自己去!”
王婆子被她一句话气的半死,想抄起棒槌,却被老头子拦下。
“行了!闹什么!明兰如今入顾府不也遂了你的愿,还有什么好闹的!”
王婆子见父女二人站在一处,更是觉得自己委屈,丢掉手上的棒槌,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哭天抹地嚎起来,“我这都是什么命呦!摊上你们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我干脆死了算了!”
吵嚷的声音邻里听的真切,更何况只有一墙之隔的林氏。
她尴尬的瞥了眼身旁伺候的女婢,“咱们这平日里是有些吵闹。”
女婢笑着端来药碗,伺候林氏喝药,“奴婢倒觉得还好,您安心养好身子,过两日可是您家大喜之日呢。”
林氏多瞧了这女婢几眼,到底是大户人家派来的人,做事说话当真是滴水不漏。就着她递来的药勺,又随口问了句,“听说顾公子至今未曾娶正妻是吗?”
女婢吹了吹汤勺里的药递到林氏的嘴边,盈盈道:“是呢。”
“这倒是稀奇。”
女婢笑着解释道:“您有所不知,早年
间主子爷曾说过夫人之位乃妻位,定要择一位自己心悦之人。”
林氏了然的点了点头,“素来高门大户都指着正妻之位是乃门当户对。”
女婢将药碗放下,徐徐道来,“您有所不知,我们将军常年在外,顾府偏家大业大无人可堪此重任,咱们五爷力挽狂澜一人揽下,这首当的条件便是往后自己娶妻生子之事咱们将军不可插手。”
林氏惊愕许久,似乎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般弯弯绕绕,她只以为顾揽风是要择选门当户对,却没想到他竟要择自己心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