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循环   “挽月。”   低沉……

42 / 89 章 · 3,236

“挽月。”

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的不满在顾琛和挽月二人的身后传来。

她回身望去, 只见主子爷眉眼间似乌云笼罩,就这么直直地看向她, 意味深明。

她轻轻唤了声主子爷,顾琛立时清楚了来人,作揖行了个礼。

画容的眼底掠过赤|裸的讽刺,嘴上无意道:“爷,这丫头不是您书房伺候的吗?”

“不是说家里有事,便是这事?”他意有所指的看向顾琛。

挽月面上如常,无人知她袖中素白的手突然攥紧,“回主子爷的话,奴婢是今日刚好寻了空才出来了一小会, 过会便回去。”

这话听的顾揽风突然冷了脸色, 什么叫刚好寻了空?为着这男人便是再忙也要抽空出来是吗?

他背手在后, 狭长的眸子此刻晦暗不明, “原来是这样。”他转动了几下手上的玉扳指,下一刻走近了她, 眉眼压低,露出笑意, “这几日你不在院里伺候, 倒真觉得空落落的。”

挽月心头猛地被撞击了一下, 抿了抿红唇,“在府里主子爷便喜欢打趣咱们这些丫鬟,今日这话奴婢可万万不敢受,容姨娘还在这呢, 您可莫要玩笑了。”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几日不见嘴皮子功夫渐长,这般言辞划分清楚, 莫不是怕那人误会不成?他倒是突然觉得这趟没白来。

顾揽风眼波一转,眼光愈发柔和,“哪能,爷在府里摆明了待你不同,你这丫头真是没良心。”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回来几日,便忘了与爷在府里的日子了?”

他这话说的好没皮没脸,全然不顾日后别人怎么看她,将话说的如此暧昧,别人怎会不多想。

挽月脸色逐渐难看了起来,欲反驳,却被人捷足先登。

顾琛笑着握住她的手,二人相视一眼,彼此间仿若再也容不下去第三人。

顾揽风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只有画容清楚这是他不悦的前兆。

“在下名唤顾琛,与挽月从小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早就听闻顾五爷大名,今日终于见着了。”

顾揽风慢慢走近顾琛,带着从容的气度,说出的话,却叫在场的人噤了声。

“左不过是青梅竹马。”他胜券在握的盯着顾琛,显然没了耐心在打什么哑谜。

“主子爷……”

“难得今日碰见你,正好随爷进了宅院看看去。”他眯了眯眼,又道:“忘记同你说了,爷准备在这住上几日,你今日不来也无事,左不过叫苍何亲自去你家中请,也是小事。”

夕阳下,他渐行渐远,修长的身影在光线的照射|下,被拉的很长,一步一步犹如踩在她的心尖上。

“挽月,他待你似乎……”顾琛难以再问出口,如今他整个人似被拉锯成了两半,一半在告诉自己信她,一半又在告诉他那位顾五爷绝非一般的心思。

挽月微微摇了摇头,“顾大哥,那是主子爷,我们并非有旁的关系。”

“若没有,那你今日不去可好?”他神色不似以往的沉静,略带焦急的看着她。双手紧紧的覆在她的手臂两侧。

“顾大哥,我现在是顾府的丫鬟,主子发话我又怎能不听。”

他紧握着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是啊,倒忘了你如今的身份……”

她的朱唇启启合合好几次,终是换成一句,他最不想听的话。

“顾大哥,承蒙你这么多年的照顾,但我对你的确只有兄妹之情。”她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将话说个清楚,她不想白白耽误了人家,尤其是眼前这位视作亲兄长般的男子。

话罢,她朝着顾揽风离去的方向走去,留他一人在原地怔怔出神。

挽月亦步亦趋的走着,不放心的回眸看去,顾琛一个人还在呆呆地站着,她在想是不是刚才自己说的话太过重了?

正想着回去,前方出现一抹身影,此刻那双狭长的凤目笼罩上了冰霜,顾揽风居高临下的盯着她,身旁跟随的人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身影,想来该是都被他打发走了。

“过来!”他厉声道。

挽月怔了一下,慢慢移步过去。

他皱了一下眉,像是嫌她走的太慢,伸手透过她的腰身揽了过来。

挽月惊呼一声,被他突然的举动委实惊到了,低音唤了声。

“主子爷……您放手。”

顾揽风反倒搂的更紧,微眯着凤目,挑眉看着她,“怎样?”

挽月露出了一丝疲态,这些天她虽是回了家,可却彻夜难眠,每当她睡下,近段日子发生的所有事如走马观花般,一一浮现。

顾揽风看出她的异常,温热的指腹贴上她的额头,“眼下乌青,莫不是想爷了,整宿的睡不好?”

挽月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却被这位爷的话问的哭笑不得。

想他?

嗯,只不过却不是他想的那种想。

她大着胆子的迎上他的目光,“奴婢在想主子爷上次才说的不要奴婢近身伺候。”

顾揽风面上掠过一抹讪色,这丫头倒是记仇的很。倏尔想到刚才那个自称青梅竹马的男子,眉头紧锁,松开了面前的人。

“方才那人是你青梅竹马?”

挽月点了点头,“奴婢和顾琛大哥从小一起长大的。”

顾揽风迫人的目光将她打量个遍,眸色深沉,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挽月被他瞧的浑身难受,撇过脸去,任由他瞧着,总之不去看他就是了。

她心里也有气,托听竹姐姐过来同她说受伤了也得去当值,又忽然说不用近身伺候了。今日又当着顾琛等人的面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似是将她纳为他的人,桩桩件件都未曾替她想过今后她该如何。

她知道他身份尊贵,做事由着自己脾性来,可恰恰就是这样才迫使她更加的想要逃离。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她不喜。

顾揽风背手在后的手指收紧,敛下眼睑,面上一派的风轻云淡,“新宅子人手不够,你正好住在这附近,白天过来做会事,晚些时候回家中。”

挽月被他一句话气的牙根痒痒,说好的许她回家几日看望,这又是人手不够,又是白天来当值。说的这么云淡风轻,当真是叫人生出一肚子的气来。

“既然主子爷交待了,奴婢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这时辰也不早了,明日奴婢自会去。”她行了礼,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见她走的干脆,顾揽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忙追了上去,拦住她。

挽月见他一声不吭,心中来气,余光也不给他,避开他往另一处走去。

顾揽风暗自叹了一口气,如今他瞧着自己该是报应,何曾有女人敢给他甩脸子。

“主子爷还有事?”

他不自然的收回拦着的手,“轩儿哭闹了一天要见你。”

要见她?

她是知道小主子的脾气的,想来主子爷也不会拿轩儿诓骗她,“小主子怎么了?”

见她这般紧张轩儿,他倒觉得让那小胖子多哭一会也是好的。

“吵闹着要出去,寰鹊拿他没办法。”

挽月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主子爷的话不对劲,寰鹊拿他没办法,以轩儿的性子不是最听主子爷的话吗?他也没办法?

她正要张口说话,素白的小手便被人握住。

“多说无益,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拉着她朝着后门走去,脚步飞快,似乎怕她跑了。

“主子爷,奴婢自己可以走。”她盯着俩人交握的手,一抹红晕渐渐萦绕上脸颊。

他回眸看向她红晕的脸颊,心口仿佛被敲击了一下,牵着的手不禁悄然握紧。

二人彼此相视,全然没有看见远处一抹俏丽的身影待在那良久。玫色的斗篷被风掀起一角,很快隐没在了拐角处。

“姨娘,您去哪了?”

画容坐上主位,还没从刚才所见的一幕中里回过神来。

到底是她低估了那丫头在爷心中的份量,方才她虽听不清在说什么,可她瞧见那丫头转身就走,摆明着生了气,可后来爷居然追上去拦住她,才真真是叫她站在那慌了神。

曾几何时他顾五爷也有放下身段去看别人脸色的时候?

璟黛见她面色不虞,端了鲜奶茶上来。

“姨娘,这是鲜奶茶,主子爷赏的,是您最喜欢的。”

她双眸如毒蛇一般狠厉的看向璟黛手中的杯盏,随手一扬,杯盏破碎的声音应声四起。

“拿走!都给我拿走!”

她叫的歇斯底里,惊的璟黛不知所明,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事。

“姨娘别生气,奴婢这就去换了……”

“滚!都给我滚出去!滚啊!”

伺候的人被她这副狰狞的模样吓得够呛,全部灰溜溜的从厢房逃出来般。

那年她家道中落,人人都上赶着来欺负一脚。

——唯有他。

不惧任何人,将她从那死人堆般的地方救了出来,只说了一句。

——别怕。

那瞬间,她真的就不怕了,她牵着他的衣角,昂首在他身后,看着从前的亲戚满目不可置信的眼神,那一刻她便下定了决

心,她要翻身。

后来她使出浑身解数,或故意或偶然的在他面前频频出现。最后她成功了,她如愿进了顾府,不论是在顾府还是府外一时风光无限。

她知道他不是长情的主,所以她不敢交付真心,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连她自己也从未发觉,那颗心不知不觉早就被他收入囊中。

她画容不怕斗,可就怕还没斗便已输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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