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晚上时,凌伊终于知道许辰那句话的意思了。
等到把一堆尸体清乾淨后,许辰把床铺弄好,酒瓶收走、桌子椅子收好,洗了个澡便安心的上床入睡。
凌伊跟许辰除了互呛外实在没有话题可聊,眼看才九点钟,洪宥原他们又醉酒不省人事,想了想朱启文他们也还没回学校。他在学校的人缘真的很差。
无事可做,只好拿了本从图到床上看。才刚爬上床,口袋裡的手机便响了,一看,是蓝少呈。
蓝少呈明明在外处理陆英和锦华的事大概忙得不可开交了,怎晚上还有閒情逸致打电话过来?怕是紧急的事,响了三声凌伊赶紧接听。
“睡了?”蓝少呈问。
“还没,打算看书。”凌伊战战兢兢回答。蓝少呈什麽时候通情达理了。
“看什麽。”蓝少呈那传来沏茶的声音。
“嗯……”凌伊阖上书本,“《我是猫》夏目漱石的。”
“哦?你看起来很喜欢读一些名着。”蓝少呈说。
“只是找不到书罢了……”凌伊不常踏入图书馆,是跟朱启文有一面之交后,之后无聊去找他,被凌伊烦得烦的朱启文随便塞给他一本书叫他好好增加文学气息,才看了这本书。
不然图书馆真没吸引他的地方。学校到哪都有冷气不用特别去图书馆,更何况现已入冬。
“需要我送些书进去吗?”蓝少呈笑着问。
“这倒不必……”凌伊觉得今天蓝少呈很奇怪,问:“你有特别的事吗?”
“没事不能打电话?”蓝少呈轻笑。
“不!就……突然听到你的声音很奇怪。”凌伊无奈地说。
“呵,”蓝少呈笑了声,“以前都靠眼线盯着你,现在许辰跟你一块儿住了,你也有手机这文明的东西,适时的关切是必要的吧。”
“那你把我丢进迪兰怎麽不闻不问?”凌伊愠怒。
后来他想他干嘛要生气,搞得跟深闺怨妇得不到宠幸一样。
“那是情势所逼,而且你知道我一直在你身边,你不会放手一搏。”蓝少呈解释:“就像上大学的孩子,有能力的父母希望将他送出国,才会成长。”
“你压根儿不是我父母。”凌伊觉得今天的蓝少呈特别有理说不清。
“但是是我陪你长大的。”蓝少呈下意识地回答。
“但对我来说你就是个人渣,小时候强*我的垃圾。”凌伊突然握紧手机,大声吼叫。对面的许辰还翻了个身,紧闭着双眼,不过早些时候他装醉酒的样子,这回他肯定还没睡,偷听凌伊讲电话。
电话那头的蓝少呈沉默了一阵子,凌伊还担心他生气了。
要是蓝少呈真生气了,他也不能拿他怎麽办。谁叫他又把他丢进迪兰。
“我不可否认。”蓝少呈坦诚的承认自己的罪刑。
“你!”凌伊气得满脸通红,怎麽有这麽不讲道理的人。他大声回话:“反正我心裡对你还有数不轻的疙瘩,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忘记的。”
“我也没要你立即做决定,”蓝少呈说:“顺其自然,我只想让你知道你一直对我很重要。”
“好,蓝大少爷说的是。”跟蓝少呈讲电话真的会气到高血压,凌伊甩甩手随便敷衍。
“外头每天都有变局,我很忙,每天五分钟的问候,记住了。”蓝少呈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不给凌伊回话的机会,一句“晚安。”蓝少呈挂了电话。
直到传来嘟嘟嘟的声响后,凌伊才放下手机,觉得心中空空的又被触电般的感觉搞得格外矛盾。大脑控制着身心千万别太在意蓝少呈说的话,但潜意识的会对蓝少呈关心自己的行为感到开心、温暖。实在太犯贱了!
你看似很开心。对面的许辰,突然张口说话。
果然还没睡,这个大骗子。
才没有。凌伊反驳,后看看许辰空空的左手,不解的问:你们这些走狗为什麽要对蓝少呈这麽忠心?你还为了他失去了隻左手。
不碍事。许辰说。
可是你说你是喜欢玩枪的,少了隻手不方便太多。凌伊说。
许辰顿了顿,是这样没错,他想了想回答:蓝少爷对我有恩,况且我除了遵照蓝少爷的话行事外,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做什麽。
你人生还活得真没目标。凌伊忍不住讽刺了两句,将手机放在枕头边,鑽进了棉被裡。
过奖。许辰侧身,看着远处只留了颗头在棉被外的凌伊。他问:你呢?如果蓝少爷不拘束着你,你想做什麽。
可多着呢。凌伊望着天花板,我很喜欢料理,我应该会买一些食谱做些甜点。我还喜欢到处走走,上山下海等户外活动我都很乐意。只可惜,我现在在这。
那是你自由的时间少,做这些事会觉得是奢侈而很喜欢。许辰说:如果你有大把的时间,这些事你都玩过了仍然找不到活着的目的。那你就会想念那些受拘束的日子。
拜託,我不是受虐狂。凌伊摇摇头,他从不觉得他有许辰般的奴性。
就像是上学,你在还是学生的时候很讨厌要一大早起床关在校园的日子。可当你出社会了,你总怀念起那时的光景。许辰开始讲大道理,凌伊只听进去一半,蓝少呈的话比较令他心烦。
别忘了我上学的日子屈指可数。凌伊点醒许辰,他的初中依然在蓝少呈的掌控裡,别人一周上学五天,他一个月上学五次就该偷笑了。
你还是好好想想吧,蓝少爷对你挺上心的,只是方式可能令你无法接受。许辰说完话后阖上了眼。
凌伊皱着眉头,他知道蓝少呈最近对他特别好,不强求他,也不随便乱处罚他,除了偶尔情绪不稳的调*外,他对他百依百顺,任由他发脾气,要什麽给什麽。极尽奢华的享受,是凌伊花了多少日子盼望的。
可是,这转变太大了,不安全感围绕着凌伊,导致他睁着双布满血丝的眼,脑子裡正激烈打仗着,一直到凌晨四点才沉沉睡去。
隔天还是许辰帮他去食堂拿早餐,等他起床时已经十点了。
你是猪吗?许辰推开房门,看见背嵴挺得直直的凌伊打着呵欠,挂着两个黑眼圈,睡眼惺忪望着床下的他。冷不防说了一句。
吃什麽?凌伊问。
鬆饼。许辰拎着一个袋子,裡面是在食堂很夯的珍珠奶茶鬆饼。
我不吃鬆饼,我想吃起司蛋饼。凌伊闹彆扭的又躺回了床上。
不吃拉倒。许辰将餐点放在凌伊的桌子上,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后,东翻西找,拿了个东西正准备出去。
凌伊叫住了他:你出去干啥?
去做有意义的事,午餐请自己吃,我不是你的保母。许辰丢下一句话后便离开了。
凌伊听许辰的脚步声离去后,内心十分雀跃,他还以为许辰奉命24小时待在他旁边,当蓝少呈的第三隻眼。还烦恼着该怎麽摆脱他呢,这下不费吹灰之力就送走这老祖宗了。
既然烦人的许辰走了,代表凌伊自由了,他乐得跳下床,拿起床上放了有些冷的鬆饼,大口嗑着。
将纸袋丢入垃圾桶,凌伊刷牙洗漱后穿着宽鬆的T恤长裤便离开房门,离开时望了眼薛兆和罗兰空荡荡的书桌,想着他们什麽时候回来。
罗兰大概是开学前,那薛兆会回来吗?看蓝少星怪担心似的。
不管如何,现在可是少了许辰的难得自由时光,凌伊踩着快乐的步伐从宿舍后门走出去。他可不想经过大门时遇到开开和心心,难保她们告知了许辰。
※※※
离开学还有两天,已有不少学生已经回到迪兰,包括今天准备回来的罗兰。
今天的天气挺不错,二月中旬的天气本来因冷气团南下冷了好几天,今天冷气团减弱,气温回暖,正午的阳光暖暖的晒在身上,挺舒服的天气。
本是个可以躺在草地上望着青天白云沉静在自己世界的时间,偏偏就有几个煞星爱找凌伊的碴,而且还是素昧平生的傢伙。
一群人堵在凌伊前方,分别是两个金徽、三个银徽、一个白徽、一个绿徽。那个绿徽凌伊有看过,印象中是他们班的,至于叫什麽名字他是不记得的。
真是扫兴,本来今天要去集合场旁边的樟树下乘凉的。却莫名被几个爱找碴的找上。
有事?凌伊手怀胸,一脸不悦的看着领头的两名金徽。他是从没看过他们的,不知特意找上他有何事。
我看你过得倒是惬意。髮尾染着金色耳朵还戴着黑珍珠耳环的金徽,眨着翡翠绿色的眼恶狠狠地说。
他好看的鹰勾鼻和约一米九的高大身材,让他只要横扫一眼便充满威慑力。而他旁边的金徽就算也有一米八的身高,却显得特别矮小。
现在是寒假,我就放鬆放鬆。凌伊耸肩,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却惹恼了后面的银徽们。
你小子顶什麽嘴呀!一名银徽嚷嚷道。
我这叫顶嘴,你个嘴裡塞满糖果被虫蛀的,赶紧摇着尾巴在你老大面前绕三圈吧!凌伊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顶撞。
我操!邱袁,这不治治怎行啊?染着五色头的银徽跑到那位一米九溷血金徽的面前,指着凌伊骂:太无理了!
真不敢置信陆英会被这种人搞下台。那位一米八留着及肩褐髮的金徽,不屑的看着凌伊。
陆英?果然是发生陆秋这事后,陆英派人进来迪兰抓他的人。而且听他的说法,陆英恐怕因为薛亚媛的指控,丢掉了手中的陆氏。
你们是陆英的人?明知故问,凌伊还是不确定的问了。
不是,只是陆英说只要抓着你,重重有赏。可现在陆英的地位不保,自身难保了恐怕也很难制裁你。褐髮的金徽紧锁眉头叹气:你到底有什麽能力能害死陆秋。
对!就是这人逼走陆秋!一名银徽吆喝。
害死陆秋?看来陆英放话的说词是陆秋已经死了。这些知情的同学肯定跟他没完没了。
邱袁,既然这人是搞死陆秋的人,现在陆英也是个未定数……我们还是离他远点吧。白徽站上前怯生生的对着溷血金徽说。
我也觉得,找这麽久谁知道他今天才出现。一出现,陆英就被拖下去了,怪邪门的。褐髮金徽抬头忧心忡忡的看着溷血金徽──邱袁。
邱袁歪着头想了下,他回头吩咐:你们先去401等我,我和岳尧先留着。他拍着褐髮金徽的肩,估计他就是那个叫岳尧的。
邱袁──银徽眼巴巴的看着他。
快去。邱袁搧着手,打发了后面的一群跟班们。
等到剩下他跟翟岳尧后,邱袁走向前站在凌伊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公尺。
凌伊虽还在成长期,但现在也顶多一米七五,邱袁比宫守善还高,站在他面前,就像巨人看着小矮人。
翟岳尧也是,他赶紧跑到邱袁身边,两眼盯着凌伊,一方面紧张的看着邱袁,不知道他要干嘛。
凌伊觉得场面有些尴尬,他开口:所以你们要抓我?
理论来说应该要这样,可现在陆英外面忙得焦头烂额,我们也不知该何去何从。邱袁说。
你们是下学期转来的吗?凌伊记得蓝少呈给了他一叠资料,那些是陆英下学期派来抓他的人。人数太多了他根本记不得。
不,我们是在校生。岳尧和我都是2年A班的。邱袁解释。
哦?是A班的稀罕人物。
忽然凌伊觉得不对劲,二年A班……这不是陆秋的班级吗?
他惊恐问:你们认识陆秋吗?
自是认识的。邱袁说。
可是我们不太熟悉他,他……怪怪的。翟岳尧耸肩。
哪方面怪怪的?凌伊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很想知道跟陆秋有关的事务。那些有关陆秋从前的事。
就……你知道陆秋常常笑以待人,他一年级的时候特爱着那个E班的夜琉,最后却昭告大家给大家个惊喜。谁知道,却是看到他拿着刀刺入夜琉的心脏,多麽可怕的人!翟岳尧感觉有千万隻手抓着自己,想到这段疯狂的回忆便毛骨悚然。
二年级后传闻陆秋看上个人,大家怕往事重演,都不敢太过问。邱袁说:谁知道那个人就是你呢。
我……凌伊不知道该说什麽,陆秋的确是要把他杀了!如果他没有在逆境中求生存,主动反击,唤醒陆秋内心那沉睡的灵魂,他可能真的没命了吧。
你叫什麽名字,我不知道学校内有多少个觊觎你的人。总之,我们没有要再伤害你。翟岳尧亲切的说。
凌伊。凌伊道。
我叫翟岳尧,他是陆袁。翟岳尧简单的介绍了二人,对了,我们今天只是碰巧看到那个陆英昭告天下要抓的人,也就是你,没什麽恶意。
不会。凌伊见对方是讲道理的人,就不计较他们打坏了他享受正午温暖阳光的好心情。
我和岳尧是不会怎样,但你看看刚刚跟着我们的人,还有学校接到讯息的各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邱袁担忧地说:你今后恐怕有很大的危机。
我也觉得。凌伊耸肩。
从蓝少呈执意要把他再丢入迪兰后,他打从第一天起便想尽快找到逃出的方法。他才不会像傻蛋一样待在迪兰等待被抓。蓝少呈说什麽迪兰较安全,这种屁话听听就好。
外头或许危险,但迪兰这封闭的地方更是处处充满陷阱。蓝少呈说他能改变这裡,说这种国际笑话,他可能还没改变这裡就先被这裡给玩死了。
这样吧,咱们做个朋友,我挺好奇是什麽样的人能杀了陆秋,又让陆英大费周章要来抓你。邱袁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笑容。
凌伊听到这句话有些不是滋味,听起来他就像博物馆内的奇珍异品,只是是活体呈现在这二人面前。
迫于无奈,多认识些金徽也好,凌伊点点头。
我们的寝室是1554,欢迎没事来作客。翟岳尧笑了笑。
1554?不就是他隔壁的房间?怎麽从来没看过他们。不过转念想想,迪兰的房间内应有尽有,除了食物外,搬一台电视在房间玩PS4也不成问题,只要是金徽这些都要得到。
什麽都能在寝室内完成,房间之间的交流自然就不高。凌伊连对面和左右两边房间的人都没看过。
和两位金徽道别后,凌伊深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走到樟树边,打算睡个懒觉。
蓝少呈给他的手机真是不错,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能上网。他这几天下载了些游戏和影片,还下载了些电子书增加知识。
不过这些都是放在手机内徒增容量的,当背倚靠着树干,感受着徐徐微风吹着髮梢,凌伊眯着眼,他只想好好睡觉。
凌伊?一声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凌伊睁眼,是那位戴着金框眼镜一脸斯斯文文的沉天仁。
跟沉天仁接触的不多,一般都是两人独自相处时。
果然看见沉天仁的左手拿着一本名,是经典名书──《24个比利》。沉天仁看书的范围真的很广,从《冷兵器》到心灵丛书,再到真实故事改编的书。就算沉天仁的话半真半假,他唯一能信任的只有爱看书这点。
嗨,好久不见了。凌伊往左挪了个空位,问:坐我旁边?
嗯。沉天仁点头,拿着书坐在凌伊的右边。
你寒假都没回去吗?凌伊看着沉天仁打开籤的地方,正要细细阅读。
我和韩兴宇和宫守善一样,都不能回去。沉天仁回答。
哦,我忘了。凌伊回想起,沉天仁是陆秋安插在迪兰派来暗中保护陆秋的人。陆秋死了,任务失败了,他也没脸回去。
看他活得好好的,看来陆英并没派人来杀了他。
两人坐在一起,各做各的事。沉天仁很认真地看着书,凌伊则是滑着手机漫无目的的上网。刚拿到手机时爱不释手,现在给他好的手机和网路了,反而不知道该做什麽。
沉天仁看他拿高科技手机只是看了眼,也没说什麽。谁给的,他自然心知肚明。
约莫过了三十分钟,凌伊终于受不了安静,他主动开口:你知道陆英发生什麽事吗?
我知道,沉天仁放下书本,看着他:改朝换代。
嗯?凌伊好奇的望着他,觉得沉天仁应该知道得更多,谁?
现在陆氏的当家不是陆英了,沉天仁平澹的说:是薛兆。
作者有话要说:
渣作者目前在欧洲,这篇文有人看吗能吱个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