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绝老道

38 / 48 章 · 1,808

冷。

我蜷缩起身体,感觉不到任何痛楚。

可是潜意识里依稀觉得我的身体好像受了伤,至于为什么受伤,我却不记得了。

周围都是刚开化的河水,我听不到任何声音,揉揉看不清东西的眼睛,突然感觉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道光,透过波光粼粼,直射向我,光线被流淌的河水拉扯的回还曲折。

我莫名的觉得它很温暖,却没有靠近它的冲动,似乎有些害怕它内部的温度,不知会不会把我灼伤。闭上了眼睛,眼球透过眼皮的屏障,却感觉到它更亮了,它靠近我了,光芒大盛。

我终于被白光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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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双眼,直接映入眼帘的是残破的木质屋顶,我双眼对了一会儿焦,我意识到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想起我们之前还在蒋政涛手下千里逃亡,周围也没有可以保护我的人,突然很没有安全感,于是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全身上下一阵剧痛袭来,我倒抽一口冷气。

“醒了?”

一个又低又冷的女声传来,我吓了一跳,才发现这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那个女人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匕首,走到我床边坐下,“躺下,忍着点,我把伤口给你处理一下。”她又开口道。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也不顾我是否真的躺下了,就直接动手。把匕首在提过来的酒壶里蘸了一下,又在火炉里烤了烤,然后二话没说手起刀落就剜下了我身上的腐肉。

我疼的一抖,却没吭一声,咬紧牙冷汗直往下淌,后背都被湿透了。

女人把刮下来的腐肉和血随手抹在拿来的布巾上,把匕首放到脚边,又去桌子上取了一些黑乎乎的草药,没轻没重的擦在我浑身上下的伤口上,在我痛的眼前发黑时,随手给我包扎一下,最后转手在床头掏出了一个痰盂似的东西递到我嘴边,“吐。”

我才意识到,刚才的痛楚让我一下把舌头和牙龈都咬出了血,满嘴的血沫子,就就着她的手吐了一口。

女人转手丢了个手帕给我,丝毫没有照顾人的意思,我只能忍着肩膀上的痛楚,自己将嘴角擦干净。

“谁教给你的,”女人把手里的手帕又拿

雁回池 作者:观天蝉

了过去,仿佛看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她冷笑一声,“倒是不娇气,这么疼,你也能忍得一声不吭。”

她这句话实属赞扬,可是语调里嘲讽意味太重,我一时间搞不懂她是在夸我还是讽我,,实在没有办法回答她,只能开口,可是许久没说话,嗓子哑得很,最后只对了个口型,“谢谢。”

“嗯,”她也没推脱什么,就这么受了我的谢,“衣服我给你换的,你的纱帽和身上别的那些东西都给你扔到床头上了。”

我伸手过去摸了摸,果然摸到了,莫听和天纵完好无损的并排躺在叠着的幕蓠下面,我的心一下子安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问道。

“无名无姓,家里排行老五,您叫我小五就行。”

“小五,”她点了下头,似乎对我说的话没有任何质疑,“前几天下游洗衣服的女人们发现你了,然后就把你送到我这儿来了,你睡了三天多,一直发着烧呢,伤口也有些感染,现在还下不了床,你就先躺着吧,外面还有事要忙,我先出去了。伤口实在疼的厉害就忍着点,这药本来就烈。”

看来她不认识我,这个村子的人应该也不认得我,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开始打量起了面前的女人。

从她的话里面,我可以大约知道她在这里的地位是不低的。这个女人看起来三十余岁,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外衣也洗的有些看不出来本来的颜色,诚然一副农妇的样子。可是她的眉是凌厉的,细黑的眉羽有些上挑的切入了鬓角,眼睛是半睁的,嘴唇的颜色极淡,皮肤极白,总是让人有种难以接近的感觉。好像总需要一个大气的性格去配她这副英气十足的眉眼,需要一方天体任她驰骋,尺寸田间的劳作总觉得委屈了她似的。

还有她处理伤口的手法,那么干脆利落,好似重复过千遍百遍一样,我正打量着她,她就一下站起身来。我吓了一跳,这女人竟然有这么高,我的身高在女人里算高的,她至少还比我高了半头多。两条手臂也很长,手里攥着擦东西都布巾和那把带血的匕首很自然地推下去,袖子挽了几扣,露出她的双手。

她的手瞬间吸引到了我的目光。这双手又细又长的,可是指尖却过于尖细,每个骨节都异常分明,让人莫名觉得那是一双很有力的手。

眼看她就要出门去,我急着喊了一声,“且慢!”

女人回过头来看我,挑挑眉,一副你还有什么事要说的样子,似乎很是不耐烦。

“请问……那个,恩人怎么称呼?”

女人摇摇头,“恩人不必,也不是我救的你。我就是个在这里修行的道姑,没事就管我那一亩三分田地,你叫我的道号秋绝或者直接叫我老道就行了。”说完一步迈出门去,回手把门带上了。

我摇摇头,感觉这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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