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蹲下的人群中,一具俯趴着的人体格外惹眼,脑袋被淡蓝色的囚服包裹住,反穿着的囚服的背部迅速的晕染着刺目的猩红。狱警官笔直的走了过去,掀起了遮住脑袋的囚服,瞳孔蓦然收缩,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僵在了唇角。
制服下的并不是意料中的参差不齐的冲天栗红短发,却是一张白人的脸,暗绿色充血的眸子失神的散发出临死前无比怨毒的光芒克莱。
狱警官蓦的抬头扫视蹲下的犯人群,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看到了两双似笑非笑的锐利眼睛。我和红狼赤裸着上身,懒懒的互靠着坐在蹲着的犯人群中,惬意的舒展着四肢。红狼甚至盯住狱警官身后从混乱的犯人群中退出的一个白人狱警一呲牙,大拇指威胁般的在颈子上一划,而后看着白人狱警瞬间刷白的脸畅快的大笑。
右手支在半屈的膝上,我随意耙耙半短的金黄|色发丝,朝着克莱怨毒的望过来的死鱼般的眼珠子挑了挑眉。自作孽,不可活。如果不是他想买通狱警在混乱中打红狼的黑枪,他也不会是现在这个下场。看着狱警官的铁青的脸,我暗自笑笑,大概他就是克莱能够自由进出禁闭室的钥匙吧,真是串通的彻底。
红狼傲然笑着用眼角的余光看了我一眼,悄悄比了个大拇指,那笑容意思非常明确:你真够损的。我冷哼一声,冷利的眼神回了过去。没错,我是把我的衣服反着套在了克莱的身上,但是你也不差,难道克莱脑袋上的不是你的衣服?
望着克莱尸体的狱警官急促的喘息着,而后一个激灵蓦的拔枪,瞄准了红狼。红狼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动也不动的盯着狱警官的眼睛,漆黑的眼睛透出了冰冷的气息:你开枪啊?身侧的黑人们附和着红狼的挑衅,吐出了一连串高段的咒骂。狱警官忍无可忍,抬手向天又是一发警示弹,尖锐的枪声再度压下了犯人们的气焰,恶狠狠的一双双眼睛带了三分畏怯,盯着狱警官将黑洞洞的枪口瞄向红狼。
感觉到紧贴着的红狼若无其事下绷紧的身躯,我紧紧盯着狱警官的手指缓缓扣下,而又犹豫的弹起。
好机会。早已绷紧的身躯闪电般的弹出,朝着狱警官扑了过去,瞬间闪至的我反握住狱警官手中的枪膛,任由它顶在自己胸膛上,露出一抹冷笑。看着我的眼睛,狱警官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再度扣下了扳机。同时,我听到了身侧犯人们的惊呼。
血溅当场的事情并没有再度发生扳机并没有扣下。我微微笑了,笑容里全是嘲讽。卡簧扣在了三分之二处,岿然不动。狱警官一怔,随即醒悟过来,抬眼厉喝:退回去!
我挑挑唇角,握住滑膛的手指找准着力点用力一错,狱警官手中的佩枪纷纷变成了零件,卡簧枪膛讽刺般的落了一地。拆枪?我在行啊,从前那就是我最爱的消遣之一。这不过是支glock19,这种警员佩枪最大的缺点就是在射击时需先置于1/3的位置,因此如果遇到未击发的状况,无法马上再扣一次扳机,必须拉滑套、退子弹、上膛,再射击下一发。看来我们尊敬的狱警官由于过度愤怒和紧张,居然给忘了。
高举着双手缓缓退回,我挂着讽刺般的笑容,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将半抬的身子缓缓坐回的红狼的视线从我身上转回狱警官,懒洋洋的道:警官,我们不过是打打架而已,哪所监狱里犯人不打架闹事?犯不着开枪击毙吧?我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唇角浮出一抹笑容:即使我们在服刑中,我们还是美国合法的公民,我们的人身安全遭到执法的威胁,我想,我会保留这次事件的政治申诉的权利。随着我们的举动和挑衅的话语,抱头蹲着的犯人们无比振奋,纷纷站起身来,叫嚣呼喊狱方给予合理的解释。场面再度喧闹沸腾,而这次的混乱,是无法用武力来镇压的,一旦狱方行动,在场的所有犯人将都会具有合法申诉在场警职人员的权利。而犯人们是绝对不会放弃枯燥的狱中如此有趣的娱乐的,只要能给狱警们带来麻烦的事情,他们都会乐此不疲。
狱警官的脸无比铁青,握着仅剩的那个枪托的手因为怒火而微微的颤抖。无视狱警们求助的目光,狠狠的盯着我和红狼,我甚至可以从他微微移动的下颌感受到他的咬牙切齿。
这时候,浑厚有力,具有金属般质感的声音响彻全场,打破了凝重的尴尬,语声坚定不容置疑:这次的事件,我们会彻查,然后给诸位一个合理的解释和交待。在场的狱警们松了口气,齐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犯人们却不依不饶,扬起了另一波的呼喊。亲爱的杰弗逊先生健壮的身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背负双手,扫视了所有犯人,视线所及之处声浪渐弱。最终视线落在我和红狼身上,铿锵有力:煽动群体妨碍执法也可以定罪,我希望没有机会向法官提出申诉。
一阵静默。
许久,红狼打了个呵欠,无所谓的起身,率先走向通往自由活动的操场的方向。随着他的动作,大部分的黑人起身,默默的跟了过去,发出了怪腔怪调呼哨。黑人狱警的视线落在了依然坐在地上的我的身上,似是在询问我的意思。我看了看他稍嫌凌乱的制服心中一动,大概他是在休假中匆忙赶回来的吧。动作麻利的一跃而起,活动了一下颈骨,答非所问的道:今天的阳光很不错吧?
黑人狱警目光动了动,脸部的线条微微缓和:是的,很灿烂。
我再度伸展了下筋骨,转身,走向操场的方向,伸直的手臂向着黑人狱警似有似无的挥了挥。看着我的背影,余下的白人们面面相觑,最终纷纷站起,逐个跟在我的身后,追着我的步伐步入了操场。
今天的阳光真的很不赖。面对着温暖的阳光,我手搭在额上微眯着眼睛,适应着室外的光线。操场的正中央,傲然站立着一个光裸着上身的红棕色野性健美的影子,我勾了勾唇角,径直走了过去。
静默互视。
蓦的,同时出拳,高速击出的拳半途化为掌,五指相握举高身形交错贴近,沙哑清亮的声音同时响起一般无二:干得漂亮!我们各自的身后,同时爆出一阵兴奋的呼喊声,阳光下两只高举着的握在一起的肤色鲜明对比的手显的异常的和谐。
背对背互靠着晒着太阳,我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我没有想到我和红狼居然可以有这种默契,这种在长期相处之后才能渐渐产生的,不需要对话,只消一个眼神动作便可以了解对方将要做的事情的默契,并且意料之外的合作无间。既然克莱他们的行动我们无法避免,隐藏起来的危机我们无法预知,那么就干脆由我们来主动,完全的打乱他们的步调。饭堂内眼神交汇的一瞬间,我居然有了种回到了狼牙,同生死相交的弟兄们共同行动的如鱼得水的自由和感动。红狼是如何感觉的我并不清楚,但是我,却是实实在在爱上了那种有如一心同体般的美妙合作滋味。
喂。背后的红狼忽然懒懒的道。
说!我没好气的回答。喂?真是个没礼貌的犬科动物。
你叫什么名字?红狼问了我一个极其普通又及其不普通的问题。
我以为你的脑袋没被我撞坏。我不动声色的道。饭堂的餐桌还没有昂贵到使用装甲车的特殊合金金属来制作。
你不该叫法兰。。。。。。红狼喃喃道:那个名字不适合你。
哦?我挑挑眉:你以为呢?
刀子。红狼忽地转过身来,眉毛绞成一团,若有所思:锋利的刀子。
我一怔,随即抚额,痛快的大笑。自重生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笑得这么开怀,完全的抛却了心头的阴暗烦郁和无奈。在身侧黑人们的惊呼声中轻松的压下红狼的脑袋,用力揉乱他那栗红色参差不齐的冲天短发,我露出一口晶亮的牙:嘿,小哈士奇,我也开始对你感兴趣了!
克莱的死让白人们群龙无首,狱警官的失职行为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被降职查办,并调离德克萨斯,那个开黑枪的倒霉狱警也同一时间申请调离,想必他自己也清楚,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他一定会在某个时候不明不白的死在德克萨斯监狱的某个角落。没有了好事故意挑衅的家伙,监狱里平静了不少。我的转变以及同红狼的关系变化再次让无聊的犯人们换了一个审视角度,狱中的势力关系开始重新洗牌,白种犯人们开始若有若无的转向我的方向,这种寻求强势庇护组成团体无疑是监狱中犯人们保护自己的潜规则。
美国的监狱是根据刑期长短来安排囚犯的聚集的,在这里的犯人大都是八年以下的刑期,很短,并且如果表现良好便可以申请假释。如果不是涉及生死,即使生活枯燥乏味,大都不会有人做出会让法官做出加刑判决的事情来。能够和平相处,在此基础上的偶尔打架闹事的调剂,还是很受众人欢迎的。我和红狼之间并不存在生死相搏的对立关系,双方首领的和平相处导致了这段时期执勤的狱警们脸上时常露出轻松的笑容,连带着对待犯人的态度也好转了许多。
红狼出乎意料是个很好相处的家伙只要你没有冒犯到他。接下来与他同室的生活开始丰富多彩起来,同他的每一次切磋都是一种痛快的享受。监狱里的日子实在是很简单和单调,想找到一件可以消磨时间的事情是多么的不容易。在这里我再次诋毁一下红狼的低级兴趣,如果他望向我的眼睛里的欲望不是那么浓烈,我想,我们会成为很好的兄弟。
这头狼有着自己的独特的原则和价值观,他承诺过保我不死,却在做出法兰还是死了好的判断后任由法兰结束自己的生命而而未加阻止,即使这一举措足以让他失信于人;同样的,当法兰如同换了一个人事实上的确换了一个的时候,他在展现出对我的浓烈兴趣之余反而坚守了他的承诺,非但挺身而出挡下了所有对我可能造成威胁的情况,并且信誓旦旦的向我宣布,刑满之后,他完成了他的承诺,我便是他的。
我懒得与他争论这没有营养的东西。刑满之后,我便会消失了,开始我的新生活。不是法兰,也不是利刃,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世,为何我还要执着着过往,让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来束缚着我?心情放松之余,肩上的包袱也一并丢下,映入眼帘的一切事物,包括这阴暗的囚室,难以下咽的监狱伙食,以及被禁锢自由而造成的绝对诡异浮躁的气氛,都让我觉得新奇和有趣了起来。
之前生活了二十九个春秋,我都是在忙忙碌碌马不停蹄的匆忙中度过的,尤其是后期,终日绷紧着神经,穿梭在最危险的地方,这一刻不知道下一刻是否还能再见到灿烂的阳光,任务空下来的时间不是在休养生息就是在磨练自己的技巧,尽可能的争取增加自己的存活概概率。像现在这样的闲暇,根本想都不敢想的梦幻生活。
度过了起初闲下来浑身难受的时期,我喜欢上了观察人群。从前观察的重点总是对象是否怀有攻击性武器,根据他的肌肉和动作判断他的威胁性和杀伤力,并模拟格斗状况,迅速计算出消除威胁使用的技巧以及需要的最短时间。而现在,我则爱上了根据他们的语言,生活习惯来判断他们的职业,并猜测着他们可能入狱的原因。在我正对这个新的游戏乐此不疲的时候,监狱的入口的铁门发出了咣当的脆响,我习惯性的抬眼,虽然无法看到,但还是可以猜出,有新的犯人进来了。
红狼兴趣缺缺的躺在下铺打着盹,我则跳下床铺,继续我的这几天来的观察游戏。透过铁门的小窗,我看到了新进的几个犯人的模样。走在最前的是个年轻白人小伙子,健壮,帅气,身材很好,从他的举止可以看出家境优渥,并受过良好的教育。眼神随时带着一种自小便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即使在这种地方,他也没有忘记随时整理一下自己的仪表,抚平淡蓝色囚服上细微的褶皱。我好笑的摇摇头,他的这种风度能在这种地方保持几天?真是个可爱的家伙!
白人小伙子被安排到了隔壁的囚室,安插在克莱死后几番调整后倒出来的空位。身后的几个犯人由于光线的关系我并有没有看清面庞,可也一时失去了继续观察的兴趣,折了回来,跳上床。翻了个身,躺不住,又跳了下来,将手背到背后练习原地起跳。跳过了一个固定的高度,看到了我上铺的枕头,一抹灵光跳进脑海,那个印第安姑娘灿烂的笑容让我莫名其妙的将之与红狼重叠。想了想,问向下铺打盹的红狼:那张照片,是谁?
红狼蓦的睁开眼睛,黑暗中的眸子闪耀着肃杀的金黄|色的光,寒气逼人。
但是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盯着我看。我也静静的等着,直到他移开视线,偏头睡去。我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是问到了不该问的东西?不说没关系,我尊重你的隐私权。随着新进囚犯的入住,原本安静的囚室掀起了阵阵吵杂的声响,我也并未在意,径自进行着每日必做的训练。
顺便再次重申。。。。。。俺家的红毛哈士奇不是黑人。。。。。。
那个卡那啊。。。。。。忽忽。。。。。。你说的正好和俺想的撞上啦。。。。。。握爪。。。。。。
标榜自由民主的美国的法律真的很有趣,js会不会觉得在纽约机场被自己的父亲打了一巴掌后父亲却被机场警察拖去蹲班房这种事情很好笑?
狱王 正文 第16章
章节字数:5264 更新时间:071214 23: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