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呵呵,你当我为何要抱紧太子爷的大腿?那还不是因为我晓得他迟早会成为大燕的皇帝,还是一个暴君,为了保住虞家,我以身饲虎我容易嘛!!!
克夫 妖邪
疏晚看着唐润德在自己身前倒下, 即将落地之时,被从窗户上翻进来的钟旭扶了一下,随即扛着唐润德从窗户上翻了出去,一连串动作熟练到让人心疼。
萧重鉴从窗户越了进来, 足尖落地, 没有什么声音, 赞了一句,“动作越发利落了。”
“你从前是做贼的吧?哪家的窗户你都翻的这般自在。”疏晚勾着唇笑他, 翻唐家的窗户和翻沈家的一样, 堂堂一个摄政王, 专干这些“鸡鸣狗盗”之事, 传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
“为了你, 做贼算什么。”萧重鉴眉峰轻挑, 似笑非笑的睨着疏晚。
“这样看我做什么?”疏晚柳眉蹙起, 萧重鉴笑的像是只老狐狸, 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
萧重鉴背着手,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摆设, “没什么,唐家的喜房布置的不错。”
“这又如何?”疏晚坐到不远处的梳妆台,自己动手拆下了头上的首饰,重的脖子都要断了。
男人走到疏晚的背后, 挑着唇角,两人在铜镜中四目相对,萧重鉴戏谑道:“喜房都布置好了, 不如我们来试试第一式?”
“……”疏晚白了他一眼, 侧首解下耳坠,“赶快滚。”
萧重鉴就没点正事干, 一天到晚脑子里就想着那些,还好意思说唐润德见惯风月,疏晚觉得他也没比唐润德好到哪里去,要不是自小就跟在萧重鉴身边,她还真怀疑萧重鉴到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一天天的,跟个流氓似的。
“滚哪里去?床上吗?那我可先上去等着你。”萧重鉴装聋卖傻的,脸上贱兮兮的笑真想让疏晚给他一拳。
疏晚猛的回头瞪着他,“你走还是不走,不走我喊人了。”这人也忒不要脸了。
“好好,别恼,我这就走了,明日一早你能处理吗?”萧重鉴举手投降,收敛了笑意。
“不能处理也处理多次了,多这一次不多,小心下次我也把你一并处理了。”疏晚坐下,用牛角梳打理着乌黑的长发。
“惹不起啊,我这就走,做事别太冲,适时掉一掉眼泪也是好事。”萧重鉴虽然都安排好了,还是对疏晚不放心,唠唠叨叨的,像是个老头子。
“知道了,你可真啰嗦。”
“你呀…罢了,不说了。”萧重鉴无奈摇头,笑意中带着宠溺,这满天下也就只有疏晚敢这样对他了。
“快走快走。”
萧重鉴不再多言,从窗户上离开,修长的身形很快没入夜色。
疏晚往门口看了看,合上了窗户,从腰间挂着的香囊里取出一个纸包着的药粉,倒进了酒杯,摇晃了下,仰头喝了下去,吐了吐舌尖,味道有些冲,放下酒杯穿着嫁衣躺回了床上盖好被子,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安心入睡。
——
日上三竿,疏晚是被苏叶摇晃醒的,一睁开眼就看见苏叶哭红了眼,“县主,您可算是醒了,吓死奴婢了。”
“我、我怎么了?”疏晚抬手捏了下额头,昏昏沉沉的,满是不适。
“县主,没事的,醒了就好,大夫说您被下了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听见青黛的哭喊,唐夫人上前来,红着一双眼睛,“县主,二郎呢?二郎去了哪里?”
“什么?”疏晚想起来,一身却酥.软无力,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心里咒骂了句,怎么这次的药效这么厉害。
“县主,您仔细些。”青黛扶着她坐了起来,又看向唐夫人:“夫人,县主也被人下了药,怎么会晓得唐公子的去处,还是先让大夫来诊脉。”
“昨晚就只有县主和二郎在屋里,为何我的二郎不见了?”唐夫人急的脑子都要炸了,难道、难道沈疏晚克夫是真的吗?
一连消失了五个郎君,如今终于也轮到了她的儿子吗?
怎么会这样?
唐夫人几乎要昏过去,被唐家大少夫人扶着,“婆母先别急,还是先让大夫给县主瞧瞧吧,待会沈家人就要来了。”
好歹沈疏晚是县主,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唐家也吃罪不起。
原本唐家是没打算这么快让沈家晓得,谁知道沈疏晚身边的丫鬟太过聪明,一见不对劲就跑了出去,拦都没有拦住,沈家一来,要是瞧见唐家气势汹汹的对着沈疏晚,怕是会闹起来。
至少目前看来,沈疏晚也被人下了药,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未可知,唐大少夫人可不想让唐家得罪沈家,日后唐家是大公子继承爵位,唐二公子,倒不怎么打紧。
唐夫人深深的看了一眼沈疏晚,越想越后悔,早知道就不娶这个克夫的女人了,可是如今,说什么都迟了啊。
唐夫人出了房间,才大声的哭了出来,失去儿子的母亲,那种悲切,无法形容。
唐家人都围绕在院子外边,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大家都以为那些克夫什么的只是谣传,流言,或许还有难言之隐,可如今呢,当着他们的面,唐润德消失了,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消失了,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屋内,疏晚的脸色有些苍白,看了一眼白芷,青黛自然的退开一步,让白芷扶着疏晚。
“姑娘,怎么了?”
“头有些昏沉,是不是用错了药?”之前几次都没有这样的情况。
“姑娘,昨您是不是喝了桌子上的酒?”
“是。”
“那酒中放了迷药,药性还不差。”要是按照白芷的药,疏晚早就该醒了,超出时间疏晚还未醒来,白芷了查看了桌子上的东西,发觉那酒壶中的酒有问题。
疏晚皱了眉,昨晚喝酒的时候倒是察觉到了一些其他气味,只不过又想是不是白芷给她的东西换了一种,也就没多心,谁知竟是早就被人动了手脚,要这件事不是她主导,那不就意味着昨晚上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酒壶收好了吗?”
“姑娘放心,苏叶已经收好了。”
“四婶还有多久才到?”疏晚头疼的很,并不是很想和唐家人争执,她也没有想到唐家敢这般大胆,在酒里下药,小七的担心还是没错的,唐家怎么可能会愿意一年之后再和离呢。
“差不多再有一刻钟,唐公子消失的事已经由唐家下人的嘴传了出去。”
“行,扶我起来梳妆。”待会四婶来了,她得离开这里。
大夫进来,见疏晚坐起来了,把了脉之后退了出去。
“夫人,县主无碍,已然清醒过来了。”
“无碍,她倒是无碍,我的二郎啊。”唐夫人又哭了起来,几个孩子中,唐润德和她最像,她也最为宠爱这个次子,要不然也不会把唐润德惯成那副性子,再差也是自己的儿子,如今儿子生死不明,唐夫人悔不当初啊。
还以为这是一桩好亲事,谁知却断送了唐润德的性命,看来那些流言不得不信啊!
“老爷,夫人,沈府的四老爷、四夫人到了。”丫鬟疾步而行,面色焦急来报,这一大早的,二公子消失不见的消息就传遍了唐府,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像是唐府闹鬼了一样,若不是鬼神之说,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消失不见呢?
唐大人眉头蹙的越发深了,沈府的四爷也来了,这事看来得他出面了。
“快请到前厅去,我这去。”唐大人看向唐夫人,“夫人莫要悲伤了,先去接待沈府的人。”
“二郎都不见了,还有什么好接待的,那可是老爷你的儿子啊!”唐夫人悲痛难忍,一时没有忍住自己的脾气。
“唉,你这!”唐大人虽然也难以接受这个消息,可想着总得先应付过去,便道:“既如此,不更应该去找沈家,让沈家给个交代?”
唐大人这话点醒了唐夫人,呆愣了会站起来,“对,这事得要个交代,都是因为沈家的姑娘克夫,我儿才会失踪。”
“婆母,这是陛下赐婚,您……”大少夫人欲言又止,这亲事又不是沈家自愿的,还能怪到沈家去?陛下赐婚,合该去怪陛下才是。
“住嘴,若不是沈家姑娘克夫,我儿能失踪,我看你是见二郎失踪,无人与你相公争家产才在这里说风凉话。”唐夫人狠狠地瞪了大少夫人一眼。
“婆母,您冤枉我了……相公……”大少夫人登时就委屈的红了眼眶,跑到大公子身边跺了跺脚。
“母亲,玉儿她没这个意思,您别急。”
“哼,我不管,若是二郎找不回来,这事没完。”唐夫人扶着嬷嬷的手出去了。
大公子垂了垂眼帘,眼中的落寞可见一斑,自小到大,母亲就更喜欢二弟。
唐夫人走了,大公子也不好久留,带着大少夫人离开,登时这个院子就安静下来了。
唐府的丫鬟都不敢进屋,屋子里疏晚吃了白芷给的解药,总算是缓过来了,穿戴好等着离开唐府。
“姑娘,四爷和四夫人到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走吧,过去看看。”疏晚深吸口气,已经是第六次面对这样的事,第一次她还会手足无措,如今却是“熟能生巧”,大概真如江雨筠说的那般吧。
疏晚一出来,唐府站在外边的丫鬟连忙低头,手指都攥紧了,像是看见了鬼怪一般。
也是,沈疏晚能令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消失,也的确是和鬼怪一般恐怖。
疏晚也没说什么,径直出去了,等她离开,院子里的丫鬟像松了一口气似,抬头面面相觑,恐怕都在庆幸自己还活着吧。
疏晚到前厅的时候,正闹的不可
开交,她在外边驻足,听见唐夫人歇斯底里的说道:
“我儿无辜失踪,当时只有沈姑娘在侧,难怪与她无关吗?”
“在我儿回来之前,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带走她。”
“你们沈府别仗势欺人,谁知道是不是沈疏晚杀了我儿,要不然哪里会一连失踪了六个郎君,说不定你们沈府也是帮凶!”
“沈疏晚天生就是克夫的命,谁娶了谁倒霉,这事我一定要个结果,大不了报官,报给顺天府去查!”
此刻的唐夫人和之前来沈府见疏晚的那个唐夫人已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了,像是疯了一般,丝毫不顾忌什么大家礼仪,连唐大人都管不住。
不过失去儿子,也正常。
可以理解,疏晚却不会同情。
当时欣喜用这桩亲事攀上沈府,又借此晋了伯爵的难道不也是她吗?
何氏看着唐夫人言行无状,只是皱了皱眉,她做不出这样的事,看了一眼沈元信。
沈元信清了清嗓子,“唐大人,这事毕竟是陛下赐婚,要是闹到顺天府,怕折了陛下的面子。”
唐其求也是点着头,“这事是这样的理……”
“想得美,我一定要给我儿讨个公道,唐其求,你别想着拿儿子的命去换你的仕途!”唐夫人对着唐其求怒吼。
一时之间,厅内尴尬,唐其求面上无光,老脸丢尽。
“既如此,那我们就到陛下面前去说个清楚。”疏晚抬脚进入厅内。
几日看向沈疏晚,疏晚向着四叔四婶行礼,“劳烦四叔四婶来一趟。”
“这是什么话,身子可好,听说你被人下了药?”何氏拉着疏晚的手上下瞧了瞧,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并无其他的事,心里才松泛下来,可别出了什么事才好。
虽然何氏也觉得这几个人失踪的蹊跷,可疏晚在家里这么多年,也不曾见她克着家里的什么人,至于外人,与沈家关系就不大了。
“是呢,这正是我想说的,唐夫人,”疏晚转身看向唐夫人,“喜房中的酒壶被人放入迷药,我喝了合卺酒之后就不省人事了,至于唐公子,我确实不知道去了哪里。”
“什么?合卺酒中有迷药,唐大人,你们是否得给沈家一个交代?”何氏也精明,见疏晚这般说就明白是什么意思,见缝插针的质问。
“这……”唐大人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他确实不知这事。
“陛下金口玉言,不得逼迫嘉荣县主,一年之后和离,我们两家都晓得,这亲事是权宜之计,如今你们唐家在合卺酒中下药,妄图生米煮成熟饭,还找我们沈家要人,既如此,便到陛下面前去走一遭,看看陛下如何裁决。”沈元信黑着脸,一句句的丝毫不饶人。
“哎,亲家,这是小事,何必闹到陛下那去呢。”唐其求后背冒冷汗了,他深知唐家和沈家比起来,陛下一定会偏向沈家,且酒壶中有迷药,这事不好宣扬,至于新郎官失踪的事,这又不是头一遭了,前面的人都没有闹沈家,他们唐家却把沈家告到顺天府去了,还不知如何被笑话呢。
“唐大人也觉得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最好吗?令郎失踪,我们也很悲痛,可这也赖不上四姐儿,若不是你们对四姐儿使了迷药,兴许四姐儿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是,还是低调些为好。”唐其求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沈家百年士族,唐家如何能比?
就算唐家有个伯爵位,也比不得,沈家从前都不晓得婉拒了几次先帝赏赐爵位,最高爵位乃是亲王爵,沈家都不屑一顾,唐家比不得啊。
“不可能,这事不可能这般轻松,你说酒壶中下了迷药,空口白牙,如何能信?”唐夫人咽了口口水,她一早就让人处理了酒壶,怎么会被发现呢。
“白芷,酒壶呢?”疏晚锐利的视线看着唐夫人,唐夫人眼神躲闪。
“四爷,四夫人,这是奴婢一早从喜房桌上藏下的酒壶,奴婢略懂医理,一早喊姑娘起身发觉姑娘睡的十分沉,把脉之后才发觉被人下了迷药,唐大人若是不信,尽可叫大夫来查验。”
唐其求看向自家夫人,见她眼神中似有退却之意,面色苍白,便晓得是真的了,顿时大失所望,竟然会办出这样的糊涂事。
陛下都已经答应了不会强迫嘉荣县主,要是被陛下晓得唐家阳奉阴违,这不是陷陛下于不义?这让陛下如何与沈家交代?
沈家在北
漠的十几万大军,是唐家能对抗的吗?
“这事确实是唐家对不住嘉荣县主,在此向县主赔个不是,只是我儿也失踪,我们也算是得到了教训,还请沈大人高抬贵手,莫要闹到陛下面前去,县主先跟着沈大人回去吧,若是能找到我儿再商议之后的事。”
唐润德虽然不着调,可起码也是他的儿子,平白无故少了一个儿子,人像是老了十岁,还得收拾唐夫人的烂摊子,这事原本是唐家占理,可如今唐夫人这一闹,唐家哪里还有什么理。
“既然如此,也好,那我就带着四姐儿先离开。”两家总算是达成了共识。
“不行!她是我儿的媳妇,就算我儿失踪,她也是拜了天地的,不能走,得给我儿守寡!”唐夫人猛然拽住沈疏晚的手,不让她离开,力气之大,让疏晚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
“夫人,您拽疼县主了。”还是苏叶反应最快,连忙拉着唐夫人。
“来人,快来人,把夫人拉开。”唐其求面色从白到青,又从青憋到红,今日他的面子算是丢了个干干净净。
奈何唐夫人拽的十分紧,一群人又不敢伤着两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松开二人。
何氏扶着疏晚,瞧见疏晚的手腕红了一片,登时也生气了,“唐夫人,不说我们两家并不是情投意合的亲事,就算是,也没有让县主给令郎守寡的理,尊卑有别,你可别乱了心神。”
“沈夫人莫生气,拙荆一时糊涂,唐家自然不敢强留县主,来人,快把夫人扶下去歇息。”
请神容易送神难,谁知道沈疏晚会不会克其他人,留着沈疏晚在唐家,终究是祸害,还不如顺势送走,折了一个儿子就够了,可别再折其他人。
唐夫人被婆子拉了下去,厅内总算安静了下来。
疏晚看着手腕由红慢慢的变为青紫,眼神也越来越冷,她又何尝想这样做,都是建兴帝逼的。
唐夫人被拉了下去,沈家人也带着疏晚离开,疏晚的嫁妆也被抬回了沈府,满京城的人都围在街上看热闹。
“天呐,又失踪了一个?沈四姑娘到底是什么转世,竟然这般会克夫?”
“这都六嫁了,以后还有谁敢娶她吗?”
“啧,这谁敢啊,听说长的挺美的,可也要有命享受啊,这才新婚头一天新郎官就失踪了。”
“你们说这沈四姑娘不会什么妖邪吧?其实那些新郎官都被她吃了?”
“嘘,这话可不敢乱讲。”
“也是……”
疏晚坐在马车内,何氏拉着她的手忧心忡忡,外边那些人的议论声都传入了众人的耳朵,皆是无言,何氏也不知该如何宽慰。
疏晚抿着唇笑了笑,握紧了何氏的手,并不在意这些话,反正早就已经听惯了这些话。
回到沈府,下了马车就看见祖母拄着拐杖殷切的等着,疏晚几步上前扶住祖母:“祖母,您怎么出来了。”
“晚晚,来给祖母看看,沈家没有为难你吧?”老夫人急切的打量着她,生怕她吃了亏。
“祖母宽心,孙女都习惯了,可能我生来就没有夫妻缘分,这样也好,以后就能一直陪在祖母身边了。”疏晚扶着祖母往里走,沈府外边有太多人等着看好戏了,疏晚不希望祖母被人用异样的眼神揣测。
“祖母命苦的晚晚啊!”祖母叹了口气,这一嫁,算是把晚晚推上了烈火烹油中,恐怕已经不止是京城,日后大晋都会知道沈府的四姑娘克夫,一连克死了六个夫君。
“孙女不觉得苦,有四叔四婶亲自来接晚晚,一点都不苦。”
虽然外人对她诸多挑剔,百般揣测,可沈府的人对她却一如既往,四叔四婶也没有嫌弃她,不辞辛苦去唐家接她回来,只要有沈府在,她永远都不苦。
“你是咱们家的孩子,不管外边的人说什么,家里人都不会对不住你,晚晚安心在家里住着,待风头过去就好了,想必有了这一次,陛下也不好再赐婚了。”
说到底,若不是陛下赐婚,沈家才不会这么着急要把晚晚嫁出去,晚晚也不会又让京城热闹了一次,对此,祖母是有怨念了,年纪大了,自然是更心疼孩子,也自认沈家从未有对不起大晋的地方,何苦陛下要这样磋磨沈家的姑娘。
“我晓得,祖母放心,孙女想的开,祖母别总为我烦忧,祖母要健健康康的,这样才能一直为孙女撑腰啊。”疏晚笑着撒娇,扶着祖母说起了其他的事,“祖母不
晓得,方才四叔可厉害了,唐大人都说不话来。”
“哈哈,真的吗,你四叔啊,从小嘴皮子就厉害,你父亲好几次都被你四叔气哭,所以才会走了文官这条路。”说到这个,祖母忆起了往昔。
咱们沈家男人,大多都是沉默寡言,唯独四郎很早就学会了说话,而且嘴皮子越来越溜,到了后面夫子都讲不赢他,最终走了文官,仕途也稳当。
疏晚送祖母回了院子,又去四婶的院子里待了一会才回到棠花院,昨日出嫁,今日就回来了,一连出嫁六次,回来六次,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不知道是不是迷药的原因,疏晚的脑袋还是有些昏沉,让白芷几个丫头下去想睡会。
褪了外衣,疏晚一低头,才发觉原先莹白的手腕如今已是紫黑一片,和白嫩的手背比起来,狰狞的可怕。
她用右手轻轻地触碰了下,倒吸了口凉气,没把她疼死,唐夫人的力气也太大了。
之前还没什么感觉,如今发觉了就开始疼了,捧着手想去让白芷把药箱拿进来上药。
“叩叩……”有人敲西边的窗,疏晚去推窗,果然是萧重鉴。
“进来吧。”疏晚退开一步。
萧重鉴从窗户上跳下,一眼就看见了疏晚手上的伤,握住她的胳膊,拧着眉头,“怎么伤的这么重。”
“没事,她力气大了些,我正打算找白芷要药箱上点药。”疏晚让他合上窗。
“我带了药,我给你揉揉。”萧重鉴拉着疏晚坐到榻上,又端了张圆凳坐到她对面,从怀里拿出一瓶小罐子,倒了些精油在疏晚手腕。
“会很疼,忍着。”萧重鉴看着她青黑一片的手腕,脸色冷的像冰凌,唐家竟然伤她,她的肌肤本就白嫩,像是剥了壳的鸡蛋,轻轻刮一下,痕迹都十分明显,更何况是这样青黑的模样,触目惊心。
“没事,你揉吧。”疏晚咬着唇,也不是揉过淤青,从前学武的时候,什么没有经历过,还记得第一次揉淤青的时候,是被几个兄长摁住手脚揉的,哭的涕泗横流,丢脸死了。
可这些年已经很少受这样的伤,很久没有在身上落下淤青了,所以萧重鉴的手落下的时候,疏晚还是下意识的攥紧了手心,咬住了唇瓣,眼泪在眼眶打转。
萧重鉴抬眼睨了她一眼,知道她疼,却不能心疼,不揉开淤青这个手得疼上很久,只能狠心继续,捏住她的胳膊用精油逐渐揉开淤青。
把手腕那一块都揉红了,手腕也没有一开始吓人,疏晚的眼泪都打湿了衣袖,哭的委屈巴巴,可怜极了。
萧重鉴才放下精油,大手把人揽到怀里,“不揉了,别哭,委屈乖乖了。”
“不疼,我才没哭呢。”疏晚豪放的用袖子擦了眼泪,她没有想哭的,只是眼泪下意识就从眼眶滑落。
“是,晚晚最坚强了。”萧重鉴用帕子给她擦了眼泪,还说没哭,眼眶比兔子还要红,看的萧重鉴心疼。
“唐家也太放肆了,竟敢伤你。”萧重鉴的眸中闪过戾气,他都舍不得晚晚掉一根头发,唐家凭什么伤他。
疏晚靠在他怀里,吸着鼻尖,“算了,唐夫人失去儿子,一时失神,不计较了。”她晓得萧重鉴的手段比她狠多了,但又觉得没必要。
萧重鉴冷哼了声,“唐润德又没死,用不多久就母子团圆了。”
“安置好了吗?”
“嗯,都活的好好的,等我们成亲之后,就放他们回去。”萧重鉴本不想再留着他们,他本就是冷清之人,对于挡着他路的人,杀了了事,他的手上,在西境,也不知道已经沾染上多少鲜血了,多几个不多。
是疏晚心软,留下了他们的性命,还好吃好喝的供养着,疏晚对他们心软,可何尝有人对疏晚心软,外边的流言纷纷扬扬,已经到了萧重鉴不愿去听的地步,说疏晚什么的都有。
“好,我有点累了,昨晚上的酒壶中有迷药,我没有察觉到,现在头有些昏沉。”疏晚揉了下眉心,也不知道唐润德给她下的是什么迷药,药性竟然那么强。
“好,睡吧,一觉醒来什么都过去了。”萧重鉴抱着疏晚进了内室。
——
荣禧宫。
昨晚建兴帝留宿荣禧宫,曲贵妃今日气色都比往常要好,今日休沐,建兴帝就多睡了一会,醒来之后由曲贵妃服侍着洗漱穿衣,顿觉当皇帝还是很不错的。
还没高兴多久呢,身边的大太监王福匆匆忙忙的进来禀报唐家出事了。
听了王福的话,建兴帝的好兴致全然没了。
“人还没有找到吗?”一直以来,建兴帝都不信什么鬼神,可是沈疏晚的事,又实在是太让人觉得奇怪,这次可是赐婚,竟然也是一样的结果吗?
“回陛下,唐家已经派人在找了,目前还不曾找到。”
“沈家怎么说?”建兴帝对沈家是又爱又恨,既欣慰沈家能震慑辽毫国,又害怕沈家拥兵自重,日后会成为心头大患。
“沈大人到了唐家,从唐家带走了嘉荣县主,听说唐夫人原先不肯,还要报官。”
“糊涂,蠢货!”正好婢女的茶盏送到手边,建兴帝手一甩,一杯滚烫的茶全部倒在了婢女的身上,那婢女也不敢喊痛,连忙跪地。
“废物,这点小事都干不好。”建兴帝黑着脸训斥。
“还不快滚下去讨罚。”曲贵妃晓得这婢女是被殃及的,连忙使眼色让大宫女带下去,又温柔小意的顺着建兴帝的话,“陛下息怒,犯不着为一个贱婢生气。”
“之后呢?唐家报官了吗?”建兴帝顺了口气,又问道。
“并未,听说唐家在合卺酒中加了迷药,嘉荣县主因此昏睡了一整晚,才醒来没多久,唐家这是要生米煮成熟饭呢。”
“唐家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蠢,从前看着还算机灵,竟然敢做出欺君之事。”建兴帝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他早就和唐家说清楚了,这桩亲事以沈家为先,得沈家姑娘愿意了才能动,也补偿了爵位给唐家,先前答应的好好的,如今倒是干起了这样的龌蹉事。
“县主无碍吧?”要是真被唐家得逞了,那沈家那建兴帝就不知该如何交代了。
“无碍,并未被唐公子冒犯。”
“派人去一趟沈府,替朕安抚一番,唐家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先晾着。”建兴帝头疼的很,他根基不稳,还不能得罪了沈家,若不是燕穆之步步相逼,他也不可能让唐润德娶沈疏晚,唐润德哪里配得上沈家的姑娘。
“是,老奴这就去。”
王福退了出去,建兴帝捏了下喉咙,曲贵妃体贴的斟茶递到建兴帝手边,“陛下请喝茶,一大早的,别气坏了身子。”
“唐家太蠢了,被沈家拿捏了把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朕授意的,届时沈家不知该如何想了。”
“陛下是君,沈家怎么敢。”
“朕虽是君,可沈家却手握十几万大军,轻视不得。”建兴帝也很头疼。
“那陛下不如收回沈家的权力,权力太大,对国本也不稳。”曲贵妃试探着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建兴帝闭了闭眼,他是有这个打算,但近两年是不可能的。
“既如此,那陛下还是得安抚着沈家,妾身说句不大好听的话,那沈家姑娘都出阁六次了,克死了六个新郎官,这委实是惊世骇俗,都听旁人说那沈姑娘是妖孽转世呢。”
“管她是不是妖孽,与朕又没什么关系,要是真的能嫁给谁克死谁就好了,朕也就不用愁了。”
要真有这个本事,让她嫁给萧重鉴,克死了萧重鉴,一了百了,他也就安生了。
“是,不过陛下要如何安抚沈家呢?都已经给了沈姑娘县主的爵位了。”
“再给她个脸面,晋为郡主吧,再赏赐些金银绸缎。”
曲贵妃的眼神闪了闪,郡主的爵位,一般是亲王嫡女才有的尊荣,这沈疏晚,到底何德何能,一个克夫的妖邪,竟然能得此殊荣,可又不好多说什么,温柔的笑笑,“陛下考虑的甚好,也让沈家晓得陛下的心意,越发忠心于陛下。”
若不是沈家有用,曲贵妃真想落井下石,福满楼关门大吉,导致她在宫中的日子也比往常难了许多,虽看起来和沈家无关,据打听来的消息,却似乎和沈疏晚有关,若是真的如此,那可就太便宜她了。
“唉,还是爱妃贴心,那些人真是让人头疼。”建兴帝揽过曲贵妃的细腰,还是温香软玉让人觉得舒适。
“陛下,摄政王虽说把玉玺归还于陛下,可虎符却还在摄政王身上,陛下得想点法子才好。”
建兴帝愣了下,道:“这事急不得,皇叔没有那么好对付。”
“陛下,不如妾身替陛下想一招。”
“哦,爱妃有何良策?”
“陛下,摄政王已到了成亲的年纪,与其让摄政王自己选王妃,和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结亲,还不如陛下亲自挑选合适的摄政王妃,对陛下也有利啊。”曲贵妃小心翼翼的开口,时刻注意着建兴帝的脸色。
“那爱妃可有推荐的人选?”
“陛下,妾身有一嫡妹,温良恭顺,一直爱慕摄政王,若是陛下能成全他们二人,百姓也会夸赞陛下,妾身的心意,陛下还不明白嘛,若是妾身嫡妹能成为摄政王妃,摄政王府的那些事,还不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
曲贵妃一直在找机会和建兴帝提这件事,却迟迟没有找到,如今倒也算是个不错的机会,摄政王是建兴帝心腹大患,要是能为陛下解忧,摄政王倒下那日,她兴许能更进一步。
至于曲清吟,她爱慕摄政王,也算是全了她的心意,日后会不会被牵连,那可就不好说了。
曲贵妃哪里还能顾忌到妹妹的事,只想在陛下的心中分量重些,日后皇后进宫还能有她一席之地。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不过皇叔向来桀骜不驯,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建兴帝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笑意未达眼底。
曲贵妃的话,他自然不可能全信,摄政王如今位高权重,曲家若是能攀上,日后在京城可不得横着走。
现在说是曲家能为建兴帝办事,若是曲家的女儿嫁进了摄政王府,万一转头却和摄政王一道把矛头对准他,枕边人变心了都不知道,威胁太大了。
“陛下……”
“好了,朕得去处理政务了,爱妃宽心,朝堂上的事还是少管为妙,后宫不得干政。”建兴帝敛了笑意。
“陛下恕罪,是妾身不懂事。”曲贵妃连忙跪下,看来是她操之过急了。
“罢了,朕知晓爱妃一片心意都是为了朕,朕不会怪罪于你,日后注意即可,朕先走了。”
“是,妾身恭送陛下。”曲贵妃的后背这一小会就被打湿了,直到建兴帝离开还跪在地上。
“娘娘快起来吧,陛下走了。”婢女合秋扶起她到榻上坐着。
曲贵妃双手交叠,冰凉一片,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她太大意了,陛下才对她亲近一些,她就这般着急。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前的那个曲清欢早就死了,如今的她,步步艰难,不得不为自己考虑。
——
建兴帝从荣禧宫出来,脸色不太好,方才曲贵妃说的话,其实也有一定的道理,与其等着萧重鉴攀上一门好亲事,还不如他主动安排,最起码,能让事情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是萧重鉴没有那么听话。
而且,曲贵妃是后宫妃嫔,本不该管这些事,建兴帝难免多想。
“王福,宣摄政王入宫。”虽然厌恶萧重鉴,可又希望人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现,这样才能随时掌握他的动静。
“是。”
萧重鉴才出了沈府,钟旭就来传话了,“主子,陛下传您进宫。”
“知道了。”萧重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锦袍,接过钟旭手上的马缰,一跃而上,“钟旭,去守着王妃,别让唐家上门闹事。”
“是,属下明白。”钟旭低头应下。
萧重鉴到延临宫的时候王福等在外边,“还请王爷稍等,陛下正和国师商议要事,容老奴回禀。”
他抬了抬下巴,没应声,建兴帝喊他来,又不让进,这小子下马威是玩的越来越溜了。
王福连忙进去禀报,他跟在陛下身边,最晓得摄政王的手段,可不敢得罪摄政王。
“陛下,摄政王到了。”
建兴帝和国师说着话停了下来,“且先让摄政王等着。”
“是……”王福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这要怎么说?
“陛下,对摄政王,不宜太过,如今虎符尚且在摄政王手中,陛下暂且忍耐。”国师摸着白胡子道,满脸都是为建兴帝作打算的样子。
“朕知道,正好有一事要与国师商议,摄政王也到了成家的年纪,要不然朕赏赐一门亲事给摄政王如何?”
国师眼里闪过精光,“这倒是不错,不过这亲事不能太差,像沈家和唐家那般的,太损陛下的圣明,最好没有第二次。”
“朕明白,那劳烦国师替朕看看
,安排哪家的姑娘给摄政王做王妃好,朕也顺便探探摄政王的底。”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说不定摄政王也是如此呢?
要是一个女人就能解决摄政王,那对建兴帝来说,无疑是不费吹灰之力。
“是,贫道明白。”
“国师先下去吧,朕接见摄政王。”建兴帝也不敢晾萧重鉴太久,免得待会萧重鉴发怒,他自己下不来台。
他都不明白,为何先帝要把玉玺和虎符交给萧重鉴,为何要让萧重鉴摄政,分明他已经知晓事理了,白白让萧重鉴养大了野心,闹得建兴帝日夜难安,这权力放出去简单,想拿回来可就难了。
萧重鉴与国师错身而过,进入大殿。
“见过陛下,陛下召臣来有何要事?”
萧重鉴面带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建兴帝却有些忐忑,“皇叔请坐,来人,上茶。”
看着萧重鉴毫无顾忌的坐下,建兴帝才开口,“其实也无甚大事,嘉荣县主的事你听说了吧?”
“有所耳闻,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成亲六次,次次都这般,想来县主真如外人所传言,妖邪附体,陛下还是别给县主安排亲事的好,免得再祸害其他儿郎。”萧重鉴端着茶盏啜饮,一句话说的理所当然。
“皇叔竟也信妖邪?”建兴帝有些不信,萧重鉴手上多少人命,要是信妖邪,还能安枕吗?
“自然是信的,人不与天斗,微臣也斗不过天,幸好沈家与臣向来缘浅,很少纠葛,要不然谁被沈家那四姑娘看上,怕是都要倒了大霉去。”萧重鉴说起这个,像是十分有兴致,连语气都比往常好了许多。
建兴帝也没有想到,萧重鉴竟然相信这些。
“皇叔英明神武,妖邪哪里敢靠近皇叔。”
“陛下抬举了,微臣也是人,这东西还是离的远点为好,微臣还想多活两年。”萧重鉴勾了勾唇,瞧见建兴帝若有所思的样子,心叹,鱼儿上钩了。
“哈哈,惜命是好事,说起来,皇叔也二十有余,也该挑选一位王妃入府管事了。”建兴帝打量着萧重鉴的表情。
“微臣先前政务繁忙,一直未有时间成家,如今陛下独当一面,微臣确实可以安心享受一下温柔乡了,陛下提点的是。”
“也不知皇叔喜欢什么样子的姑娘,朕倒是可以为皇叔做媒。”
萧重鉴皱了皱眉,似在思考,“这……臣暂时没有想到,等臣找个心仪的姑娘,必定求陛下赐婚。”
“也好,也好。”建兴帝端起茶盏抿了口茶,这样看着,萧重鉴的确是准备联姻了,就是不知道他打算和谁联姻。
建兴帝放下茶盏又道:“皇叔觉得,沈家这事,朕要不要插手?”
“这事,还真不好说,又找不着证据是沈家姑娘杀害的唐公子,都死了六个新郎官了,陛下处罚了万一惹恼了妖邪就不好了,还是让他们两家自己去处理。”萧重鉴顿了顿,又道:“陛下想插手也可,反正微臣是不想和沈家那姑娘沾上什么关系,近来微臣忙的很。”
萧重鉴的语气中带着若有似无的嫌弃,看样子是真的对沈家那姑娘不喜。
“皇叔说的是,这事朕还是不插手为好。”
建兴帝不想给唐家断什么官司,不管这事如何,都不能动沈家的姑娘,更何况唐家有错在先,更是不能动唐家的姑娘了。
萧重鉴没再说话,端起茶盏,两人同坐一处,心思却各异。
从建兴帝那出来,萧重鉴直奔宫门口出宫,事情多的是,忙的很,哪里有这么多时间陪着建兴帝打哑谜。
回到王府,林越捧着一堆小报迎上来,“王爷,这些都是今日各处书斋写的关于王妃的小道消息,其中有些实在是不堪入目。”
萧重鉴接过几份,边走边看,无非就是说晚晚是个煞星,克夫,妖孽,不能靠近,谁娶谁倒霉,上辈子做了恶事,这辈子是来讨债的,翻来覆去就是这些,毫无新意。
“这事不必处理,让它发酵。”萧重鉴要的就是流言纷纷,无人敢靠近沈家。
“是,王妃看见这些消息可如何是好?”他一个大男人看见都觉得气愤,姑娘家看见恐怕会更加难以忍受吧?王妃虽和一般女子不同,可也是姑娘家,会不会气哭呢?
“王妃没你想的那般脆弱,兴许她现在就在看,看的比你还津津有味。”萧重鉴把小报扔回林越怀里,“
这些都存着,日后有用。”
此时借机踩沈家,踩晚晚的,日后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是,属下明白。”
“对了,你去整理一份京城适龄女子的档案,要家世好的,对王府有助益的,家族势力越大的越好,给本王安排几次会面。”从建兴帝的意思来看,这是要给他安排亲事了,那自然得让建兴帝有点危机感。
建兴帝自然是希望他能娶小门户的女儿,越是无权无势越好,可萧重鉴偏不,非得挑几个豪门士族。
“……王爷,您这是要选侧妃吗?这事得和王妃商量吧,王妃会难过的。”林越皱着眉头,王妃娘娘这么好,王爷怎么还能打野食呢?
萧重鉴顿住脚步,回头盯着林越,林越一时不察,险些撞到了萧重鉴的身上,连忙后退低头,“王爷,属下多嘴了。”
真是没规矩,既然是选侧妃,那当然不能让王妃知晓啊,王妃那性子,如何能忍受侧妃?
“本王何时说了要选侧妃?再者,你是本王的随从,何时一颗心挂在了王妃的身上?”萧重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沈疏晚连他身边的随从都收买了。
“属下不敢!”林越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真是多嘴了。
“王妃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监视本王?”萧重鉴眉峰蹙着,看起来似乎很不高兴。
“冤枉,属下哪里敢……”林越露出哭兮兮的表情,就差给萧重鉴跪下了。
“真的没有?”萧重鉴压低了声线,他不信。
“…上次王妃赏了属下一袋金瓜子……”林越想了想,比起钱来,还是命更重要,王妃娘娘,属下对不起您啊……
“呵,没出息的东西,一袋金瓜子就把你收买了,要是建兴帝用两袋金瓜子是不是也能收买你?”萧重鉴嗤笑一声,挑了挑眉峰。
“属下不敢,就是要了属下的命,也绝对不敢背叛王爷!”林越噔的一下跪倒在地上,建兴帝和王妃如何能比?
王妃让他看着点王爷,那是小夫妇的情趣,建兴帝可就是背叛了,借林越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起来吧,谅你也不敢。”萧重鉴也是开个玩笑,林越的忠心他最清楚,不过他还真不知道几时沈疏晚交代了林越看牢他。
“多谢王爷。”林越战战兢兢的起来,心想王妃这一袋子金瓜子可真是难拿啊,险些魂都被吓飞了。
萧重鉴继续往里走,勾唇露出笑,“胆子这么小,既然是王妃给你的,那就好好收着。”
“是。”林越心里的大石头回到原位,听殿下这声音,怎么感觉挺愉快的,难道是错觉?
“王妃让你做什么?”萧重鉴清了清嗓子,免得让笑意泄露。
“其实王妃也没说什么,就是让属下看着您会不会和西苑的那些女子亲近,属下觉得王妃情有可原,一定是十分爱慕王爷,这才让属下盯着,王爷与王妃情投意合,自然用不着属下看着,属下告诉王妃您从不靠近西苑,西苑的女子也不敢迈出门,王妃十分欣喜,这才赏了属下一袋金瓜子。”林越连忙拍马屁。
“算你识相,去管家那领一袋金瓜子,别和王妃说本王知晓此事。”萧重鉴手指摩挲着唇角,唇瓣的弧度如何也遮掩不住。
“多谢王爷。”林越摸了摸脖子,庆幸自己成功躲过一劫,又越发迷糊,王妃过问王爷的事,王爷竟如此高兴,也实在是奇怪啊!
林越还在疑惑,萧重鉴心中却越发得意,先前晚晚还说不担心他会喜欢上西苑的女子,如今看来,也是担心的嘛,可见晚晚心里还是十分在意他的。
被心爱之人惦记的滋味竟是如此美好,妙哉!
林越跟着萧重鉴进了书屋,在转身面对林越之前,萧重鉴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可不能被林越瞧见他这副样子,当主子,得严肃点。
更何况,谁知道林越会不会转头把这件事告诉晚晚,被晚晚知晓,怕是又要以此笑话他,决计不能让晚晚有这个机会笑话他。
“王爷,那您方才吩咐的事还办吗?”林越到现在还没有明白为何要那些适龄女子的消息。
“自然得办,恐怕不用多久建兴帝就得给本王安排亲事,安排几个家族势力大的与本王见个面,也好让建兴帝心慌。”
“原来如此,属下明白了。”林越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子,方才想到哪里去了,王爷对王妃什么感情,他还不清楚吗?竟然往那方面去想,
实在是玷污了王爷。
“去办吧。”
萧重鉴也没多说什么,此刻心情甚好,也就打算放林越一马,拿过桌子上的密信开始处理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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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晚一觉睡到了黄昏时分,等她醒来,整个屋子都被晚霞映红,乍一看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喜房。
睡了一天的下场就是腰酸背痛,睡的越久越难受,起身活动了下才好受些,这时肚子也咕咕叫了,让人摆了膳,也不知该说是晚膳还是午膳。
正吃着饭,沈和静来了,看向疏晚的时候唉声叹气,也不说话。
弄得疏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五妹,你这是怎么了,有事直说便是。”这样不说话,弄得人怪难受的。
“……四姐,你胃口挺好的。”沈和静憋了半天,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疏晚看了一眼桌子上被去了一半的菜,笑了下,“早膳就没有吃,午膳又没有吃,的确是饿极了。”
“是这样啊,”沈和静蹙着秀眉,手中捏着帕子,有些不信,又道:“四姐,外边那些流言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还是身子重要。”
“嗯?”疏晚有些莫名其妙,用帕子擦了唇瓣,让人撤下膳食,漱口之后才道:“五妹,你不会是以为我伤心才不用早膳和午膳的吧?”
这误会可就大了。
“不是吗?”沈和静听见沈疏晚一回来就进了屋,不让人打扰,睡了一天,任谁来想,都会觉得这是伤心过度啊。
“自然不是,四婶没有和你说吗?”疏晚想了想也是,这件事确实不好传的到处都是,便解释着:“我昨晚喝了合卺酒,唐家往合卺酒里头下了迷药,回来之后头昏昏沉沉的,这才睡了一日,哪里有什么伤心过度,你想太多了。”
疏晚哪里会这点子流言蜚语都承受不住。
“唐家竟然敢给你下迷药?”沈和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盖都叮了一声。
“别激动,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疏晚心疼的端起茶盏,这可出自前朝名家之手。
“那唐润德没对你做什么吧?”沈和静紧张的看着她,姑娘家的名节可是最重要的。
“没有,只不过我睡着了,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何事,唐家找我要人,我也拿不出,还想报官,不过因为迷药的事,不敢闹大。”疏晚抿了口茶,放下茶盏,总算是活了过来。
“唐家可真不要脸,都说好了假成亲,竟然敢欺负四姐,失踪也活该。”沈和静气鼓鼓的,十分气愤,看的疏晚笑意更深。
似乎沈家人都有一个优点——护短。
而且是毫无条件的护短。
虽说这样有些不识大体,可谁不欣喜有人愿意无条件的护着自己?
“四姐,这事就该去陛下面前告一状,让唐家晓得厉害,让他们还敢在外头胡言乱语!”
如今,四姐六嫁,第六个相公失踪了,沈家一时之间又成为了京城百姓的饭后谈资,都在说四姐克夫,加上唐家的人竟然也在外边散布谣言,说唐润德是被四姐害死了,那些人竟然也信,开始说四姐是妖孽,会吃人。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分明就是胡说,四姐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妖邪。
沈疏晚伸手握住沈和静的手,安抚性的拍了拍,“五妹,还有月余你就要出阁了,别管这事,安心绣你的嫁衣,我都不操心,你操心这么多做什么,这不是白白给自己找气受吗?”
“四姐,你也想的太开了,竟然不会生气。”沈和静咬着下唇,她从丫鬟那听来这些话,都气的头顶冒烟了,四姐却如此淡定。
“五妹,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何苦把自己气坏了,快消消气。”疏晚抬头看向白芷,笑道,“去盛一碗凉茶来,可别气坏了五妹妹。”
“四姐,你这样,弄得像是皇帝不急急太监。”沈和静噘着嘴巴,一腔怒火找不到人发泄。
“哈哈,瞧瞧,五妹的小嘴都能挂油壶了,好了,别恼了,我恼了又能如何?我还能堵上京城百姓的嘴?连皇家的秘史也有不少人多嘴,我又何德何能可以让他们闭嘴呢。”
疏晚揽着沈和静的胳膊,柔声道:“五妹若是生气,才让唐家得逞了呢,咱们啊,偏生不生气,让唐家气的跳脚才好,于我而言又没有损失,旁人说几句我身上的肉也没少,再者我的名声已经这么差了,还能差到哪里去。”
疏晚向来是最看得开的,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得自己承受后果,要是这些流言蜚语就受不住了,那日后注定无法和萧重鉴走到最后,和萧重鉴成亲之后,要面对的更多。
现如今才是些不痛不痒的流言蜚语,日后很可能就是要命的东西,随时都可以结束她的小命,那时候再来紧张也不迟。
“你啊,就是想得开,恐怕咱们家就只有你有做宰相的命。”
“嗯?”
“宰相肚里能撑船。”
“……”
“也罢,四姐说的也对,你不生气才好呢,让旁人怕了你也好,日后就无人敢上门提亲了,四姐你就安心待在家里吧,等我出阁了也会时常回来看你的。”沈和静叹了口气,既然四姐都不急,那她也别急好了。
四姐说的对,生气伤身,得不偿失。
不过虽然是这样想,白芷端上来的一碗凉茶,还是被沈和静喝了个干干净净,这才把火气降下来。
“白芷,再去准备一碗。”
“不用了四姐,我喝不下了。”沈和静有些窘迫。
“不是给你的,想来小七也快来了。”
“原来如此。”沈和静笑了,四姐的事,七弟沈扬最是上心,也的确是该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话语落下沈扬就跑了进来,跑的气喘吁吁,脸色通红,瞧见白芷手上端着的凉茶,也不管是谁喝的,抢来一口喝尽,抹了抹嘴,“这是谁的,再去端一碗来。”
“不必了,就是给你的,跑这么快,后边有鬼追你啊?”疏晚让丫鬟拿了巾子给小七擦汗。
“没鬼追,我这不是怕四姐这里有鬼吗?外边传的神乎其神,就差拿一桶狗血泼到四姐身上让四姐现原形了。”
“哈哈,你这小子,有这么埋汰你姐姐的吗?”疏晚没好气的拍了下他的肩。
“四姐还笑的出来,看来挺自在的,听说四姐一日都没有出房门,还以为四姐在以泪洗面呢。”沈扬把巾子扔回了丫鬟的手上,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五姐也是来劝四姐的吗?”
“四姐不必劝,心里跟明镜似的,倒是把我给劝服气了。”沈和静叹了口气,恐怕这天下最淡定的就是沈疏晚了。
旁人都以为沈疏晚如何的不好过,实则该吃吃该喝喝,半点不愉快都没有。
“我就晓得,四姐最看的得开了,不过这事唐家太不地道了,四姐,晚上咱们去唐家吓唬他们吧?”
“你又想出什么馊主意了?”
“嘿嘿,既然唐家说四姐是妖邪,那不如吓唬给他们看,去唐家扮鬼怪,吓得他们无法安宁才好。”小七年轻气盛,最喜欢干这样的事,想想都刺激。
“你可省省吧,唐家失了儿子也够惨了,更何况你让我一个大美人跟着你去扮鬼,也太不美了。”沈疏晚戳了戳沈扬的额头,亏得他说的出来这样的话,要是被抓到了,这不是给唐家留把柄吗?
“那唐家失了儿子和咱们又没关系,咱们还稀罕那个唐润德吗?”
“小七,你就这么相信你四姐,说不定四姐真是妖邪附体了呢?”沈疏晚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逗着沈扬。
“切,我才不信呢,妖邪可比四姐温柔多了。”
“……小七,你找打!”沈疏晚怒而起身,追着沈扬满屋子跑。
“哎,五姐救命啊,四姐恼羞成怒了。”沈扬自觉打不过四姐,还是先走为上,跑了出去。
“别闹了,四姐,咱们去给祖母问安吧?”沈和静拉着疏晚的手,再闹下去啊,怕是小七又要挨打了。
“也好,小七站住,一道去向祖母问安。”沈疏晚跑了一通,精神好了不少。
几人从棠花院去祖母院里,祖母瞧见三人一道来的,格外高兴,“你们这是路上遇到,还是去了看晚晚啊?”
“祖母,五妹和小七来安慰我的,不过孙女好的很,不用安慰,祖母您瞧我是不是气色红润,可精神了。”
“好好,精神就好,这事就不管了。”
祖孙几个正说着话呢,管家来报宫里来了贵人,沈府一行人又匆匆忙忙到了前厅去接待贵人。
疏晚接下册封自己为郡主的圣旨时,都有点不敢相信,虽说这些爵位什么的不过是建兴帝一
句话的事,可这才册了县主没多久,又册为郡主,更是在现如今谣言沸沸扬扬的时候,这是给沈家撑腰吗?
疏晚一时之间弄不明白。
宫里来传旨的大人和四叔说了会话,也算是透了个底,这是陛下心疼沈疏晚的赏赐,还赏了不少金银珠宝,陛下这意思,也是希望沈家别计较这事了,说到底,唐家也失了个儿子。
沈元信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陛下都给沈疏晚抬了郡主的爵位,又赏赐了这么多,可见陛下才是记挂着沈家,此时再和唐家计较,就显得沈家不识大体了。
建兴帝的旨意传达到位,宣旨的大人也没待多久便离开。
四叔拍了拍疏晚的肩,“晚晚,陛下的意思,你应当晓得吧?”
“四叔宽心,这事我原本也没有打算计较,是唐家别来咱们家计较才是。”她也算是白得了那些好处,唐家所作所为,其实疏晚理解。
说来也可笑,有时候,疏晚也会想这样是不是不好,可也只有一瞬间,她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想要得到什么,只一味拼了命就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她沈疏晚,这辈子,注定做不了善人。
“那就好,既如此,那就散了,都回去吧,也忙了一日了,晚晚早些休息。”四叔最后拍了拍疏晚的胳膊离开,幸好人没事,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和三哥交代。
沈家屹立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这些也不过是小事,流言蜚语什么的,和沈家无关,沈家能在朝堂站稳脚跟,靠的从来都是战场厮杀,是不能被旁人轻易取代的地位,也就无需和文官一般注意家族风评,更何况是这些无稽之谈。
疏晚捧着圣旨回了棠花院,让青黛把圣旨放好,短短几个月,就收到两份圣旨,如今,她的地位,已经高过京城大多数女眷了,郡主一位,向来是亲王嫡女才能册封,她也算是捡了个便宜。
这一日看似过的很轻松,睡了一日嘛,但又觉得发生了很多很多事,大概是睡足了,此刻清醒的很,随意从书架上抽了本杂记开始看,看了一会却看不下去,总觉得缺点什么。
缺什么呢?
似乎,缺的是男人。
萧重鉴怎么没来呢?
之前他来的时候疏晚口头嫌弃,其实还是挺欣喜的,这大概就是女人为何总喜欢口是心非的缘故吧。
如今他不来,浑身不得劲。
索性起身换衣裳,既然山不来,她就是去就山。
换了衣裳,吩咐了苏叶在外边守着,只说她想睡了,她今日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想来也没人觉得奇怪。
轻车熟路到了王府,去了萧重鉴的书房。
她一靠近王府,暗卫就发现了,不过无人敢阻拦,沈疏晚是摄政王王妃的事无人不晓,只要是萧重鉴的心腹,瞧见疏晚就如同瞧见萧重鉴。
只不过,暗卫很好奇,既然王妃都熟悉路了,为何还要从窗户翻进去呢?看着疏晚从窗户翻了进去,有一瞬间,暗卫心想,王妃不会是被那些流言气糊涂了吧?
萧重鉴书房的窗户可比沈府的高多了,疏晚好不容易才翻进去,足尖落地的时候没有估算好距离,险些崴脚,用了些力道才稳住了身形,差点把一旁的花瓶砸了,自然也就发出了动静。
沈疏晚屏气吞声,生怕惊动了萧重鉴,等了好一会才站了起来,歪头看去,萧重鉴伏案执笔,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疏晚捂住唇无声的笑,细眉上挑,心想萧重鉴也有大意的时候。
她踮起脚尖,慢慢靠近,一直到她走到了萧重鉴的后面,也不见萧重鉴发现,疏晚沾沾自喜,非得吓死他,谁让他每回都吓她来着。
她抬起手,正想拍下萧重鉴的肩膀,倏然之间,萧重鉴猛的回头,还做了一个鬼脸,“啊——”
毫无准备的沈疏晚被吓的跳脚,整个人跌落到了萧重鉴的怀里。
“哈哈哈。”屋子里回荡着萧重鉴的笑声,似乎是在嘲笑疏晚没用。
疏晚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你什么时候发觉我的?”
萧重鉴揽住她的玉肩,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朗声笑道:“你靠近王府的时候,钟旭就告诉我了,还想吓唬我,小丫头片子,再等五百年吧。”说着还用食指弹了下疏晚的额头。
“唔,骗子,最会做戏了。”疏晚捂住额头,想从萧重鉴的臂弯里起来,却
被他压住,“晚晚难得来一趟,王府的暗卫恐怕比我还紧张。”
“哼,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疏晚越想越亏,为何萧重鉴有这么多暗卫,她一个都没有?这地位差太多了。
“他们确实很一般,不过我挺好的。”萧重鉴摁住她的腿,把人困在怀中。
灵光一闪,疏晚不挣扎了,伸手环住萧重鉴的脖颈,声软音甜,“萧哥哥。”
“嗯?”萧重鉴眯了眯眼,薄唇轻抿,眼神中却有种满足感,“今天这么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听见你这句萧哥哥了。”
小时候,疏晚喊的最多的就是“萧哥哥”,后来长大些,就不再腻歪,很少喊他“萧哥哥”,大多数时候都是怒气冲冲的喊萧重鉴,要不然就是阴阳怪气喊殿下,再不济,连称呼也不喊,也就只有沈疏晚敢这般放肆了。
“既然我这么乖,那你答应我件事呗?”疏晚眨了眨眼,柔声一笑,满是娇媚,勾人的魂。
“何事?”萧重鉴自当满足,怕是恨不得连命都交给她。
“你看你这么多暗卫,要不然给几个我用?我身边就只有杜若会武功,现如今流言纷纷,我怕有人加害于我呢。”疏晚几百年没有这般捏着嗓子说话了,娇柔的她都要认不出来自己了。
求人办事,真挺难的,做戏,也挺难的。
“这样啊,的确是个大问题。”萧重鉴蹙了蹙眉,若有所思,顺着她的意,“既然如此,那我派我武功最强的暗卫去保护你好不好?”
“真的吗?”疏晚的眼神亮了,又发觉自己太过高兴,连忙清了清嗓子,“那可真是太好了呢。”
“毕竟晚晚的安全最要紧。”萧重鉴的大掌抚摸着疏晚满头乌黑的发丝,温柔的能溺死人。
“那那个最强的是谁啊,快让他出来见见,也好认识认识。”疏晚已经迫不及待了,最好是武功比萧重鉴还高,日后萧重鉴就再也不能随便出现在她的闺房了,让他哭去吧。
“已经来了。”萧重鉴狭长的眼眸带着笑。
“哪呢?”疏晚左看右看,这个屋子都只有他们两人。
男人勾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疏晚后知后觉,“你?”
“自然,整个王府还能有比本王武功更高的吗?本王自愿做晚晚的暗卫,护晚晚一世安康。”萧重鉴的笑意越发深了。
“……呵,多谢,用不着。”疏晚扁了扁嘴,发觉自己被骗了,哪里还高兴的起来,方才的好心情也没了,立刻便挣扎起来,要从萧重鉴的怀里起来。
这个男人太恶劣了,就知道骗她,除了骗她还晓得干什么?
“怎么,晚晚不想要?”萧重鉴黝黑的眸子盯着她的眼睛,似是蛊惑人心。
疏晚推搡着男人,冷了脸,“要不起。”
“晚晚,别动。”萧重鉴的声音喑哑,带着一丝隐忍。
疏晚被他的声音吓到了,没敢再动,“你、你干嘛……”
她、她似乎察觉到了某个东西……
不是吧,孤男寡女的,她害怕。
“萧重鉴,我有点想回去了,你让我下来。”她有点害怕了,毕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虽然平常很爱开玩笑,可真到了这个时候,疏晚又有点怂了。
“晚晚,现在后悔似乎迟了。”萧重鉴的下巴搭在她的颈窝,摩挲着她莹白的肌肤,甚至能感觉到肌肤之下血液的流动。
“萧重鉴,你别吓我啊,我们不是说好了留到新婚夜吗?”疏晚动都不敢动,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主菜留到新婚夜,今日吃点配菜如何?”萧重鉴低低的笑了起来,那声音落在疏晚的心上,像是地狱来的恶魔。
“你混蛋,不许吓唬我。”疏晚运力,掌风劈了过去,可惜萧重鉴却早有准备,牵制住了她的手腕。
“嘶,疼……”疏晚垂了眉眼,委屈巴巴。
萧重鉴连忙松开,忘记她手上的伤了,“给我看看。”
“才不给你呢。”疏晚找着机会从萧重鉴的怀里逃脱,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我伤的左手,用的是右手,你笨死了。”
“啧,撒谎精。”萧重鉴也是关心则乱,竟忘记了这事,头疼的揉捏了下额头,“晚晚,点了火不灭吗?”
萧重鉴往下看了一眼,疏晚竟然也看过去,瞧见那鼓起的一点,脸颊猛的红了,瞪着他,“流氓,不要脸!”
“哈哈,晚晚先勾引我,却怪我流氓,这是何道理?”萧重鉴往后靠在椅子上,大大咧咧的张开腿,也不遮掩,疏晚早已从青涩的小果子到如今人人觊觎的美味佳肴,他要是面对疏晚没有半点欲望,那才该宣太医瞧瞧了。
“你快点让它下去。”疏晚撇开脑袋,就没经历比此刻更尴尬的时刻了,那是什么破东西!
“晚晚,我无能为力。”萧重鉴懒散的勾着唇,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你快点,我说正经的,你这样我走了。”疏晚都能感觉到自己通红的面颊和脖颈,感觉足尖都要烧起来了。
萧重鉴苦笑,“晚晚,我真的做不到,要不然你帮帮我?”
他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面对晚晚,他的老二比他还兴奋。
“不要,登徒子,我走了。”疏晚捂脸欲哭无泪,怎么会弄成这样,搞得她像个女流氓似的。
“别走,等我一会。”萧重鉴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疏晚面前,疏晚往后退了退,像是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晚晚在这里等我一会,马上回来。”确实得处理一下,要不然太尴尬了,他也就是口头说说,并不想此刻冒犯晚晚。
“知道了。”疏晚咬着唇,看他推开一道暗门,那边是通往内室的,见他离开才大喘气,暗暗发誓,日后再也不会坐到萧重鉴怀里去了,那个东西,太恐怖了!
疏晚无趣的坐到椅子上,见桌子上是一些密信,她也没看,随手从后面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杂记看了起来。
“啾啾……啾啾……”
疏晚竖起耳朵,似乎有什么东西,放下杂记。
“啾——”一只火红的小狐狸突然跳上了桌子,大眼睛骨碌碌的盯着疏晚瞧,似是喜悦。
“啾啾,你个小家伙,好久不见。”疏晚向着啾啾伸手,啾啾顺势跳到了疏晚的怀里,“啾——”
“小家伙,上次听说你被人欺负了,现在好了吗?”疏晚低头顺着它的毛发,红色的皮毛像是烈火一般。
这个小家伙是她和萧重鉴在北漠的时候捡到的,那时她和萧重鉴去狩猎,在一个捕兽笼里瞧见了啾啾,被捕兽笼夹住了脚,疏晚只好带它回去照顾。
待它的伤好了,疏晚也想过放它回归森林,可啾啾却扒拉着她的衣角不愿意走,只好在家里养着了。
原本是想养在沈家,可想到她迟早都要出阁,还是养在萧重鉴这里方便,日后也就不用从沈家带到王府,又要重新熟悉环境。
“啾—啾—”小家伙不会说话,只是在疏晚的怀里一直叫唤,还用爪子去勾疏晚的肩,伸出舌头舔疏晚的手背,显然是还记得疏晚的。
“啾啾真乖,这么久没有见我还记得。”疏晚从香囊里拿出几颗果子放到手心,果然,啾啾一瞧见就兴奋的不行,一直盯着。
可疏晚没有开口之前,啾啾动也没有动,只是盯着,像是要流口水了。
“快吃吧,看把你饿的,爹爹是不是饿着你了。”疏晚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把手伸到它嘴边。
啾啾欢快的吃着,舌尖刮过手心,痒得很,疏晚不由得笑出声。
萧重鉴披着睡袍出来就瞧见一大一小玩的欢快,见疏晚的笑容,萧重鉴脑海里突然想到日后他们有了孩子,疏晚是不是也这般和孩子玩闹,按照晚晚的性子,那孩子一定会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吧。
“你沐浴了?”疏晚抬头看他,见他发丝凌乱,身上似乎都冒着寒气,“洗的冷水澡?”
“嗯,晚晚不肯帮忙,只能靠冷水来压制了,唉,太惨了。”萧重鉴叹了口气,这委屈巴巴的模样真是让疏晚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又不是我让它……”罢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她,遂转移话题,“啾啾好像胖了些。”
“现在天气热了,不爱动弹,每日窝在房间里吃吃喝喝,能不胖嘛。”
“那你经常带它出去走动走动,少给它吃点。”
啾啾吃的正欢,完全不知道亲爱的娘亲竟然让爹爹克扣它的伙食。
“好,什么时候你嫁过来,每日督促它才好,我政务繁忙啊。”萧重鉴揉了下它的脑袋。
“且等着吧,这场闹剧不知何时收尾。”
“应当快了,今日建兴帝已经提起给我选王妃的事。”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让建兴帝主动给他和晚晚赐婚。
听起来是不是十分的不可思议?可萧重鉴就是要这个结果。
“你到底如何能让建兴帝心甘情愿给咱俩赐婚?”疏晚对此也十分好奇。
“天机不可泄露。”萧重鉴老神在在,装的一副神秘模样。
“切,不告诉我还懒得听呢,是不是啊啾啾,爹爹最会装模作样了。”
“这几日你少出门,外面不太平,以免唐家狗急跳墙。”男人坐到疏晚对面去。
“我能怕唐家那些人吗?笑话。”疏晚极其不屑。
萧重鉴挑唇,戏谑道:“也不知是谁,竟然中了唐家的迷药,若不是本王出门的及时,怕是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闭嘴吧你。”这只是一时的失误,真的,相信她。
还不是因为酒中又加入了白芷给的药,这才忽略了,也没有想到唐家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被唐家耍了,真是奇耻大辱。
“哈哈,唉,唐家也是,蠢笨如猪,下迷药有什么用,还不如下□□,这样本王也可以为晚晚解忧不是?”萧重鉴单脚踩在椅子上往后靠,那一脸可惜的表情啊。
看的疏晚把啾啾扔到他怀里,“啾啾,抓他,挠花他的脸,让他笑去。”
“啾啾——”啾啾手上捧着果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时间不早了,我走了。”疏晚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月亮都爬上来了。
“走什么,今晚留下。”萧重鉴单手把怀里的啾啾扔到一边去,起身拉住疏晚的胳膊。
疏晚仰头看他,“我得回去,留在这作甚,等你耍流氓吗?”
“岂敢,留下来陪陪我,偌大个王府就我一人,床都是冷的。”萧重鉴揽住她的腰肢,如今人都跑到跟前来了,还有放走的道理吗?
“西苑不是那么多女人,随便挑两个给你暖.床啊。”疏晚噘着小嘴,手指抓住他的衣领。
“可我只想要你帮我暖.床。”男人声线低哑,像是在夜色中诱惑人心一般,疏晚的心都软了一半,却还是硬着口气道,“我才不想给你暖.床。”
“那我给晚晚暖.床可好,留下来吧,明日一早我送你回去。”萧重鉴抱着疏晚进了隔壁寝居。
啾啾还在吃着东西,发觉两人不见了,正想跟过去,暗门却合拢了,它用小爪子推了推,自然是推不动的,“啾啾——啾啾——”可怜的小家伙似乎在说‘爹爹娘亲等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吃瓜群众:啾啾乖,少儿不宜,咱不看。
我也不知道该咋形容狐狸的叫声,查了一下也没有很准确的,就用“啾啾”替代吧,大家脑补一下,哈哈。
吻痕 早点嫁过来吧
疏晚是被鼻尖痒痒的东西弄醒的, 像是啾啾的尾巴扫过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打呵欠。
扫开那东西,揉着眼睛醒来,就瞧见男人带笑的俊朗五官, 一大早的就在勾魂了, 疏晚在心里吐槽了句。
“做什么?”疏晚睁开眼, 天色还早,屋子里都是暗的。
“该起了, 送你回去, 免得沈家人找你。”萧重鉴放下手中捏着的青丝, 把人从床上拉起, 抱住她的腰肢, 脸埋在她的颈窝, “真好, 真希望日后每次醒来都有你在身侧。”
方才萧重鉴醒来的时候, 瞧见在他怀里的晚晚,还有点不敢相信, 怔愣了好一会,像是还在做梦一般。
不晓得多少次在梦中梦到他的身侧躺着晚晚,两人起身之后她替他穿衣,他替她描眉, 美好的像是虚妄,可每每醒来,只剩下冷冰冰的身侧, 只能苦笑。
疏晚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背部, “你怎么像个没有断奶的小孩子啊。”都这么大人了,竟然还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实在是叫人惊奇。
“今生都断不了了,我得加紧点动作,让你早点成为我名正言顺的王妃。”萧重鉴真的等不及了,不希望下次还要泡冷水澡。
“好,松开我,我得回去。”疏晚打了个哈欠,其实还有点困,不过不回去怕会被发现,还是趁着天色未明早点回去吧。
“好。”男人恋恋不舍的松开手下了床,很快拿了一套衣裳过来,“你穿青色的好看。”
疏晚穿上,和她正合身,不解道:“你这怎么会有女子的衣裳?”
“过来。”萧重鉴拉着疏晚到了一个大衣柜面前,拉开衣柜,满满一衣柜的女子衣裳显露出来,颜色各异,款式各异,从春到冬,每个季节都有,疏晚的衣柜都没有这么多衣裳。
“你这是……”
“为你准备的,还有一柜子首饰,就等你嫁过来了。”萧重鉴从背后抱住她,脸埋在她乌黑的青丝间吸了口气,香气袭人,十分满足。
“真是难为你了。”疏晚心头蕴满了暖流,世间男子,大多攻于仕途,很少会去注意到女子的衣裳首饰,更何况萧重鉴这样政务繁忙的男人,可如今,他却一声不吭的给她准备了满柜子的衣裳首饰,等着她嫁给他。
“知道为难我就好,早点嫁过来吧。”
“好,我尽力。”疏晚回首,踮起脚尖亲上他的唇。
萧重鉴反客为主,含住她的唇瓣啃咬,撬开牙关,勾得丁香小舌尽情跃动。
一时情.动,一室温馨,不过好在萧重鉴还有理智在,逐渐平息热度,狂风暴雨变为和风细雨,轻柔的啄吻着她的唇角。
“好了,我得回去了。”疏晚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红着脸推开他,这个男人越来越精明了,每次总是勾得她想要主动亲近。
“好,我送你回去。”萧重鉴的手落下,与她十指相扣,两人相视一笑出门而去。
疏晚也做了一次“贼”,从窗户上爬了进来,才落地,就被苏叶听见了动静。
“姑娘,让奴婢担心死了,您去哪了?”
“没事,去了趟王府。”疏晚摆着手,有些不自在,怎么有种被人抓到“偷情”的感觉呢?
“姑娘…在王府待了一晚上?”苏叶蹙眉,有种自家孩子学坏了感觉。
“当然、当然没有,我是睡了一觉醒来才去的,苏叶,我饿了,想吃东西。”
疏晚眼神躲闪,越过苏叶去了榻上坐着。
“不对啊,姑娘,您这身衣裳奴婢从未见过。”苏叶挠了挠头,走近了些想看清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疏晚有什么衣裳她再清楚不过了,没有见过这件青色的襦裙。
可是一靠近,苏叶捂唇低叫,“呀,姑娘,你脖子上的是什么,是被蚊子咬了吗?怎么这么多痕迹。”
顿时疏晚心里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握住脖颈往后退了好几步,跑到梳妆台的铜镜上去瞥了一眼,白皙的脖颈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红色的吻痕,不用说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萧重鉴!疏晚咬牙。
“姑娘,要不然让奴婢去拿点药膏来给姑娘抹上,怎么会弄成这样呢。”苏叶还未开窍,也并未遇到合心意的郎君,自然认不出来吻痕,也没有见过。
大概也只有萧重鉴才会这般明目张胆的在她的脖颈上留下痕迹,真是流氓,太不要脸了。
“好,你快些去吧。”疏晚求之不得苏叶赶快离开,“苏叶再帮我拿点糕点进来,有点饿了。”
“好,奴婢这就去。”很自然的,苏叶把衣裳的事给忘记了。
“呼——”看着苏叶离开,疏晚松了一口气,这种感觉太刺激了,多来几次她的小心脏都要跳出来。
她连忙先去换了一件衣裳,免得待会还要被青黛几个打听,看来夜不归宿是不可取的,下次就算是萧重鉴说破了天也绝对不会听他的了。
然后坐下来看着铜镜里头的被啃的密密麻麻的脖颈,像是被狗啃过一样,疏晚满脸的无语,她说怎么在晚做梦有很多只狗追着她跑呢。
叹了口气,用水粉遮掩住,又觉得不行,再去换了一件有衣领的衣裳。
苏叶进来之后,疏晚没让她上药,只说自己来,好在苏叶后来没有再说什么,疏晚顺利躲过一劫。
之后几日,疏晚一直待在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正好也是月初,核对一下上个月几个铺子的流水。
疏晚不出门,但外边的事却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唐家就差把京城翻过来了,还是没有半点唐润德的消息,与此同时,疏晚的流言也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疏晚没有出手去管,萧重鉴也不管
,唐家却一直在火上浇油,这件事还有的闹腾呢。
“姑娘,我听说最近有不少关于姑娘您的话本子呢,把您描绘的像是个藏在人间的妖怪,还说您会吃人肉,喝人血,传的可难听了。”青黛起先也听疏晚的,不管这些事,可实在是听的太多了,越来越难听,甚至有些沈府的下人也开始嚼舌根子。
昨天四夫人还处置了两个嚼舌根子的,这才让府里的下人们不敢再多嘴多舌。
府里的下人都这般,那外边的人就更是了。
全京城都拿姑娘当笑话看呢。
陛下赏赐了郡主的爵位又如何,在旁人看来,只当是陛下可怜姑娘,还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
跟着疏晚身边的几个丫头最是难受,分明晓得自家姑娘不是那样的人,却无法辩驳,因为没有人会相信。
“听起来还挺有趣的,那你改日买几本给我瞧瞧。”看见自己出现在话本子上会不会是一种格外新奇的体验呢?
“姑娘……”青黛无语,很想晓得为何自家姑娘的心态这么好,都这样了也不见半点不悦。
“青黛,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还不晓得我的性子吗?要是这些身外之物能影响到我,你家姑娘早就被气死了,你现在去云记糕点给我买酸梅糕,再给祖母买一份云片糕送去,顺便买几本与我有关的话本子给我瞧瞧。”
“好吧,奴婢这就去。”罢了,姑娘不急也是好事,难道要看见姑娘日日以泪洗面才好吗?
不过姑娘这般豁达的心胸,怕是没有人比得过了。
青黛去外边跑了一趟,带回了几本话本子,还带了一些消息回来。
“听说城西有家茶楼这两日就在说姑娘的故事,引得茶楼里人来人往,听说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茶楼掌柜的一看,一天到晚说的都是姑娘的事,往常那些故事啊全都不说了,只说姑娘的事,这是拿姑娘赚钱呢,真是太过分了。”
流言蜚语也就算了,竟然还拿姑娘赚钱,真是不知所谓。
“赚钱?”疏晚翻开那些话本子,“很赚钱吗?”
“那是自然,奴婢打听了下,据说那茶楼人满为患,从早到晚都是人,光是茶水钱都比往常翻了几十倍,更何况还有其他的开销,想来那掌柜的赚的不少啊。”
“这本写的倒不错。”疏晚脑海中闪过什么,突然笑了下,“既然这么赚钱,要不然咱们也开个茶楼吧,青黛你觉得呢?”
“啊?姑娘,不是把,你想开家茶楼用自己赚钱?”我天,自家姑娘到底是什么神仙,丝毫不在意这些流言也罢了,竟然还想用自己的流言去赚钱?
“有何不可,能赚钱就是好东西,与其让旁人来主导这个流言的走向,不如我亲自动手,这样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疏晚手支着额头,一页一页的翻看这本《妖邪美人》,说的惟妙惟肖,好像是亲眼所见一般,能写出这样的话本子的人也是很厉害了。
最让疏晚满意的,无非就是里边说疏晚国色天香,美貌无双,是不可多得的美人,简直要把疏晚塑造成一个红颜祸水了。
这些话本子流传出去,日后大晋还有谁不认识她?
“姑娘这样想,倒也算是个好主意,可开茶楼需要一定的时间,就怕到时候大家的新鲜劲都过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是把云味楼开辟出一楼来当茶楼用,正好给云味楼多吸引几个顾客。”
“这倒是个好主意。”
说干就干,疏晚不好出门,就让青黛多往外边跑几次。
对于其他几个茶楼,那可就好办了,这可事关疏晚的名声,沈家要是想管,那想茶楼还敢说什么,都说民不与官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走了。
每回青黛回来都会和疏晚交流一番,这日中午回来,青黛竟然神色有些恍惚,疏晚追问了许久,青黛才小心翼翼的道:“姑娘,奴婢在朱雀大街的那个茶楼瞧见摄政王和曲家的姑娘在喝茶,似、似乎相谈甚欢。”
作者有话要说:青黛:啊啊啊,姑娘我瞧见王爷出轨了
萧重鉴:晚晚,我发四,绝对没有!
疏晚:呵,发五都没用,渣男!
按照惯例,今天和明天更新只有三千,为了千字,星期三十一点之后加更补偿大家。
摄政王欲择王妃入
府 嘉荣郡主合适
青黛觑了疏晚一眼, 还道:“奴婢见两人甚是熟稔,王爷笑的还挺高兴的,后来奴婢又打听了下,听说王爷这两日和好几家高门士族的姑娘相见, 旁人都说摄政王这是要择选王妃入府主事。”
青黛瞧见的时候, 心里就不舒服, 就像是明明知道那是姑娘的东西,可所有人都不信, 兴许她说了, 旁人还以为她疯了呢, 毕竟如今姑娘的名声已经差到不能再差了。
疏晚眨了眨眼, 长睫垂下, 遮住了眸子中的思量, “你只当不知道此事吧, 莫要声张。”
她想到之前萧重鉴说想尽快让建兴帝赐婚之事, 看来他是行动了。
要说萧重鉴有其他心思,疏晚是不信的, 她和萧重鉴一路走来,近十三年的情分,这几年更是因为想全了沈家的忠心,又想全了他们两个的情爱, 两人都颇费波折。
临到了如今的时候,眼看着就要成功了,萧重鉴能喜欢上其他女子?疏晚不信。
萧重鉴这样说, 应当是做戏给建兴帝看, 要不然何苦约见在人来人往的茶楼,萧重鉴这男人要是真的偷腥, 绝不会被她发现,恐怕就是把她卖了,她都还不晓得。
不过想到曲清吟爱慕萧重鉴,又得了萧重鉴会见,不知道有没有把脸笑僵呢。
“是,奴婢明白了,云味楼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雇了短工日夜赶工,如今已初见模样。”青黛也不太相信摄政王会如同外人说的那般,想来是有什么难处,既然姑娘都不说什么,那她也就不多嘴了。
“挺好的,听说今年的秀女大选已经开始报名了?”疏晚也是突然想到这件事。
“是的,京城还没什么动静,京城的闺秀一般而言初选都是十分容易,只等把外地的秀女选好,一同进行二选,最终挑选出五十人进入殿选。”这次大选,也是大晋这几年最为隆重的一次大选,更是建兴帝弱冠之后的第一次大选,同时又有帝后大婚加持,越发热闹。
“啧,五十人,建兴帝可真是好福气,怕是要挑花了眼。”疏晚手撑着额头心想,难怪人人都想当皇帝,皇宫的妃嫔,一日换一个,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若是加上那些宫婢,那可真是一年都可以不重样。
有些姑娘是自己愿意入宫,想要像曲贵妃那般搏个好前程,也有些是被家族逼迫去搏这个前程,说到底,女子一生,大多身不由己。
“是啊,帝王家尽享齐人之福,姑娘可得把王爷看牢了。”
“放心吧,萧重鉴不敢,他若是敢纳侧妃通房,享齐人之福,我便让他享不了福。”疏晚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话虽如此说,晚间萧重鉴来的时候,疏晚还是有点膈应,一来就问他,“沐浴更衣了吗?”
“沐浴作甚?天色尚早。”萧重鉴才坐下,一脸莫名的看着她。
“我这可容不得其他女子的脂粉香气,我嫌恶心。”疏晚低头描着簪花小楷,看也不看他。
萧重鉴唇瓣扬起,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晚晚吃醋了?”
“本姑娘近来不吃酸,偏爱甜。”
“你闻闻,我一回去就沐浴更衣了,保管没有其他女人的味道。”他凑到疏晚的面前给她闻袖口,其实他比疏晚更厌烦那些脂粉味,一结束见面就回王府沐浴更衣,从里到外都换了一遍。
“那还挺聪明的,晓得洗掉证据。”疏晚推开他的手。
萧重鉴轻佻的勾了下疏晚的下巴,“哎,今儿真高兴啊,终于也轮到晚晚吃我的醋了,今日天气不错。”
疏晚看了一眼窗外,夜空之中,乌云压顶,月亮星星都躲了起来。
“我才没这个兴致呢。”疏晚偏不让他得逞。
“不吃醋就好,我这几日见了好几个重要大员的姑娘,瞧着有几分相看的样子,不过只是喝喝茶,没干其他的。”萧重鉴要什么都不干,建兴帝也没有这么快上钩啊。
“你干了其他的也不会告诉我啊。”疏晚话一落,才发觉这句话委实是有点酸了,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我相信你,觉得没干其他的事。”
“我家有个小醋坛子啊。”萧重鉴走到疏晚后面站定,“今日这字写的心浮气躁,不如往常。”
一语点破疏晚的心思并不如表面那般嘴硬,疏晚用宣纸盖住,“我就是随便写写。”
“好,随便写写,不说这个了,听说你在改造云味楼,想开个茶楼?”
“嗯,我见其他几家茶楼说我的故事赚的满盆满钵,也十分心动,用这些流言赚些银子也不错,那些人踩着我赚钱,也得看我答应不答应。”
疏晚也没有想到,她的流言竟然还能赚钱。
“你呀,就是个小财迷,这都能想到赚钱,旁人以为你在家里痛哭流涕,结果你在高高兴兴赚钱,传出去都无人相信。”
现如今的京城,肯定人人都以为疏晚是被纷纷扬扬的流言弄得不敢出门了,指不定在家里怎么哭呢,怕是出门半步就要被笑话死了,兴许都在挑选佛寺,青灯古佛一生,偿还孽债。
“要他们相信做什么,我就是要跌破他们的眼睛,日后我不仅要成为摄政王的王妃,还要成为大晋最有钱的女子,还要养一群特别特别优秀的孩子,让他们眼红嫉妒去吧。”
他们越是希望疏晚过的不如意,好满足他们的揣测,疏晚越是要高兴快活,让他们后悔去吧。
“好,晚晚有志气,”萧重鉴笑着,又道:“晚晚觉得一群孩子,几个为好呢?”
“……”疏晚白了他一眼,“你除了这个,就不能关注些其他的事?”
“不能,这可是传宗接代的大事,一群,最起码得五个起步吧,其中一定得有一个闺女,闺女得长的像你。”
“就一个闺女,怎着,你还重男轻女啊?”
“自然不是,你想,四个兄弟宠着长大的姑娘,那得多幸福,不过只要是你生的,是男是女我都喜欢。”萧重鉴一直都觉得,男人得从小就自立自强,多学点本事,姑娘家们,有父母兄弟宠着,日后挑选一门合适的亲事,一辈子被宠着就好了。
“你可想得美吧,这才哪跟哪呢,亲都没成就想着生孩子了。”疏晚嗔了他一眼,这男人想的可真够远的。
“是是,不说这个了,还有几日就到你的生辰,可有何打算?”
说这个也的确太早了,还是等成亲之后再说,届时想生几个还不是他说了算。
“没有,就家里一起吃个团圆饭吧,可是大伯二伯和爹爹娘亲等都在北漠,其实也没什么好团圆的。”
“好,吃了团圆饭我再来接你。”过了这个生辰,晚晚就满十八了。
“行啊,反正我可闲了。”
每日就只琢磨着怎么赚钱。
不出两日,云味楼的一楼改造好了,变成了茶楼,请了京城里最为出名的说书先生,说的就是疏晚的故事,话本子还是疏晚挑的呢。
至于其他的几家茶楼,自然就不能再说这些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云味楼生意日渐兴盛。
起先还未云味楼捏了把汗,心想沈家也该去警告警告云味楼吧?
可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云味楼竟然不曾被沈家拿捏,说书的一天一个不重样的故事,名字都是同一个——沈晚晚。
其余几家实在是嫉妒,可仔细想一下也明白,无非是云味楼背后有人,这才能这般明明知道,叹了口气只能怨自己背后无人啊。
有云味楼说书的加持,那些流言甚嚣尘上,像是要把整个京城都淹没了,现在还有谁不晓得沈家四姑娘的故事,怕是空闲了都无人与你唠嗑。
与此同时,云味楼的生意也越发好了,一楼都没处站脚,但二楼是用膳的地方,为了听这故事,有不少人点了酒菜上二楼、三楼坐着,这样一来,云味楼的盈利就高了起来。
刘掌柜看着这满楼的的客人,激动的险些热泪盈眶,心想东家怎么就这般有经商智慧呢,庆幸跟了个好东家。
外边纷纷扬扬的,建兴帝也很难不知道,这本就是沈家的流言,与他无关,更何况他心里也希望沈家的名声能差些,手握大权,又得了民心,让他夜不能寐。
既然沈家都不管,那他也就不多管闲事了,已经给沈家姑娘册了郡主的爵位,这在大晋还是头一遭,恩宠太过也不好,免得失了分寸。
最让建兴帝苦恼的,倒也不是这件事,而是摄政王萧重鉴近来的动作。
“探子来报,摄政王近些日子接触了好几个高门贵女,那些贵女家中底蕴丰厚,也算是和摄政王门当户对,可真要是这样的话,那朕就危险了。”
“陛下也莫急,可打听到摄政王最满意哪位贵女吗?”国师抚着白胡子,面色也有点焦急。
“这道没有,只是见过几个贵女,都没有见第二次,可摄政王按理来说还能
纳两个侧妃,这样他起码能拉拢三家位高权重的官员。
萧重鉴能用联姻来拉拢官员,建兴帝自然也能用选秀来亲近官员,可说到底,选秀的人数太多,需要赌的成分太大了,可亲近摄政王,最差也是个侧妃,是能在摄政王面前说得上话的。
“如果朕不能在摄政王选定王妃之前赐婚,怕是要让摄政王得逞,可朕至今为止还没有择定较好的人选。”建兴帝愁啊,既要家世不差,又不能给摄政王助力的人,实在是难找。
国师闻言,眯了眯眼,眼睛露出精光,“陛下,贫道觉着有个人选很合适。”
“是谁,快与朕说说。”
“嘉荣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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