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了足够的资本衣锦还乡,迫不及待回老家求娶当年定下娃娃亲的媳妇。
谁知却在半路捡到了自己的媳妇……
看见黎妍一身伤痕累累,谢君翊满眼杀气,势必要那些人,血债血偿!
铜板转世 才不,起码是金元宝
“不够。”萧重鉴箍住她的下巴狠狠地亲了一口才放开,眼眸中还带着血丝,像是饿狼一般。
疏晚眼角余光扫到,推了推他,“你不会是想要在这里办事吧?”
“……晚晚。”萧重鉴无奈的摩挲了下唇角,方才还娇滴滴的像个姑娘家,此刻又开始“豪放派”了,什么话都敢外说。
被萧重鉴的黑眸凝视,疏晚先败下阵来,“好好好,我不说了,那人你都亲了,这事就当你是答应了,还有上次皇商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晚晚,你心里,除了赚钱,还有其他事吗?”萧
重鉴捏了下眉心,这女人说话,三句不离钱。
“没了,人都说钱权是好东西,可我身为女子,怕是得不到什么权,所以钱这个东西就得多赚点。”疏晚耸耸肩,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摄政王妃是一品诰命,权力也不小。”
“再大也大不过你啊。”疏晚明白在这个世道,女子不得入朝堂为官,所以想要权力就得成为男人的依附,获得一个诰命,可诰命这东西,还真没什么用,用来互相吹捧罢了。
“我的权力就是你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萧重鉴连忙表明心意,他知道晚晚和普通女子不一样,心中抱负从来都不是相夫教子。
“这可是你说的,那皇商的事快给我办妥。”疏晚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萧重鉴:“……”
得了,又给绕回来了。
“知道了,你怕是铜板转世,这么爱钱。”萧重鉴掐了下她的绯颊。
疏晚鼓了鼓腮帮子,拉开他的大手,“才不是呢,怎么说也是一个金元宝。”
“行,金元宝,我送你回去,免得老夫人忧心。”萧重鉴拿起帷帽给她戴好,没有成亲就是这点不好,相聚的时间很短,还得把人送出去。
疏晚乖巧站着,等他弄好了帷帽牵着她的手离开。
快到沈府了,萧重鉴才又开口,“听说燕穆之会带一份大礼给建兴帝,我打算提前去会会他,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什么大礼,值钱吗?”疏晚瞬间露出了财迷的眼神。
萧重鉴直接略过,“届时我通知你,不能在京城动手,怕是得离开几日,你得找个借口出门。”
“不值钱我可懒得奔波。”在家待着多舒服啊。
“届时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你。”萧重鉴加重筹码,“北漠来贺寿,总不至于空手来。”
“成交。”疏晚终于露出了感兴趣的眼神。
萧重鉴失笑,看来他得多赚点银子了,要不然日后还不得被晚晚养着。
到了沈府,从马车上下来之前,疏晚扔了一个东西到萧重鉴怀里,“记得我的事。”
苏叶一早就等着了,扶着沈疏晚进去。
萧重鉴看着沈家的后门合上,才捡起怀里的那个东西。
一看,笑了,竟然是一个香包,青莲色的缎子,上面歪歪扭扭的绣了一朵海棠花和一只玉笛,一看就是新手。
萧重鉴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别着的那支墨玉笛子,唇角的笑意更深。
“这般绣工。”似是无奈似是惊喜的叹了口气。
“也怪我,也怪我啊。”萧重鉴说着把香包放进了怀里。
七岁的时候,沈夫人就请了绣娘教晚晚女红,沈家女子虽然会拳脚功夫,女子该学的琴棋书画,礼仪女红,样样也不落下,沈家女子,向来是女中翘楚,嫁出去的姑娘从无旁人说不好的地方。
晚晚学女红的时候,却出了点意外,那时正是跳脱的性子,哪里能安得下心来的学什么女红,让她坐一会都偏烦。
偏生这女红要拿针线,才一会功夫,晚晚就被扎了好几个洞,正巧萧重鉴和着几个兄长去了打猎,拎了只兔子回来,晚晚一看见人,就委屈的哭了起来,“萧哥哥,手疼,好疼好疼。”
萧重鉴看了一眼,手指上戳了好几个洞了,心疼的不行,给她吹吹,“怎么这般不小心。”
“萧哥哥,我不想学女红,我也想去打兔子,你去和娘亲说,不要让我学女红了好不好?”
萧重鉴犹豫了一下,这毕竟是沈家的事,他贸然插手也不太好,可就因为这一犹豫,晚晚就哭的更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萧重鉴欺负了她。
最终萧重鉴出面替晚晚求情,加上晚晚的一哭二闹,成功躲避了女红这“大魔头”,整个沈家的女眷里头,大概也就只有晚晚不会女红了。
因此能收到晚晚亲手绣的香包,萧重鉴已然心满意足,至于好不好看,那都不重要了,好看也罢,不好看也罢,还不都是当初自己惯的。
应了晚晚那句话,脾气再大,也是他惯出来的,对他发脾气,可不得自己受着。
——
端午过去几日,云味楼投毒一事,终于有了眉目。
那出逃下毒的
厨子已经被抓到了,指认是福满楼的掌柜指使的,给肖厨子的银子也是福满楼的掌柜给的,福满楼的陈掌柜在刑罚之下最终承认是他投毒,再问有何指使者,只说没有。
等陈掌柜签字画押之后,江家和曲家就是想再翻供也不行了。
最终福满楼被判赔偿云味楼一定损失,而陈掌柜蓄意下毒,就得蹲几年大牢了。
官府的文书一出,云味楼的客人再次多了起来,而福满楼却开始凋敝,试问一个下毒之人开的酒楼谁还敢去?
虽说陈掌柜一直说没有指使者,可也要有人相信啊?谁都晓得陈掌柜的背后之人是江家,想来也是怕祸及家人才一力抗下,不曾把其他人供出来。
这没有证据的事是传的最快的,一人传十人,十人传百人,很快就传遍了。
这般情况之下,还有谁敢光顾福满楼?
没隔多久,福满楼就关门大吉了,当然,这是后话。
“东家,如今云味楼的客人比以往还多,吴大夫出的药膳也很受客人们追捧。”刘掌柜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前些日子愁的睡不着觉,如今倒是忙的睡不着觉了。
“甚好,既然这样,那些消息也就不用再往外传了,差不多就收手,莫让旁人抓住了把柄。”
“我明白了,会处理干净。”刘掌柜对东家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借助这一次机会,云味楼更上一层楼啊。
那些所谓的小道消息,全都是出自云味楼,也别说云味楼落井下石,若不是福满楼先惹到了她,疏晚也懒得去做那样的事,可既然对方先出手,那就别怪她做事太绝,心软可不是她的性格。
给别人留一线生机,就是给自己留了一条死路。
“这事一出,江家的一些生意会受到影响,我打算着接手一些江家在宫里头的生意,那可是一块肥差,日后云味楼和皇商搭上关系,想必也无人敢再闹事。”
“能和宫里头搭上关系自然是好的,可是这江家背后有曲家,能松口吗?”这块肥肉谁不想咬在嘴里,咬的死死的。
“不能松口也得松口,你花点心思运作一番,打听看看这宫里的生意怎么做,至于能不能拿到就是我的事了。”疏晚已经和萧重鉴说好了,皇商这事她肯定得插一脚。
在大晋,仕农工商的等级阶级不是很明显,但也是有的,尤其是仕和其他三等,隔着天堑,商人若是和官家打上了交道,地位不知高出多少呢,要不然江雨筠也不敢这样放肆。
“好,我明白了。”刘掌柜答应下来,越发好奇,东家除了和沈家的关系,难不成还有宫里的关系,可从未听说过啊?
“对了,这几日你把川西菜给撤了,楼里的川西菜做的很一般,咱们要做就做最好的,既然最好的已经有人做了,那就不必留着。”
“东家说的是新开的那家名叫“蜀道”的酒楼吗?我也去尝过,确实正宗。”
“嗯,所以咱们就别丢人现眼了。”
“知道了,我这就安排下去。”
之后疏晚又安排了一些事才和青黛离开云味楼,出了云味楼去了几间临街在出售的铺子,打算买下一间合适的铺子做胭脂水粉的生意。
从最后一间铺子出来,竟然又恰好遇到了熟人——王家幺女,王淑贞。
王淑贞和疏晚的关系算不得亲近,沈家和王家就更不亲近了,所以瞧见王淑贞,疏晚是打算当没有看见,直接离开。
谁知道王淑贞却突然凑了上来,笑容满面,嗲着声音道:“沈姐姐安好。”
疏晚揉了揉身上的鸡皮疙瘩,什么时候她和王淑贞的关系这么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疏晚:呔,有妖气!
或许本文又叫《立志成为大晋第一女富豪的女主》《今天又是被媳妇催着赚钱的一天》《努力赚钱,要不然饭太软》《即将被包养的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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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祖有旨 沈家女不入后宫
“王姑娘,大安啊。”疏晚瞬间恢复笑脸,
散散屈膝见了个礼,很自然的把她被挽住的手抽了出来,向来是不怎么对付的人,突然跑出来喊你姐姐,你能笑得起来吗?
“沈姐姐可别这般见外,也好久不见了,找个茶楼喝杯茶吧,你瞧那家茶楼就不错,咱们过去坐坐如何?”
王淑贞不等疏晚答应就拉着人过去了,疏晚脑子还糊涂着,看了一眼青黛,青黛也是一脸莫名其妙,以往两人遇到最多见个礼,这个王家姑娘,怕不是撞到了脑子吧?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疏晚也不能冷脸,便镇定下来看看王淑贞闹什么把戏。
“沈姐姐,你回来也有好几年了,我们都没怎么相处过,咱们两家都是陛下身边的左膀右臂,合该多走动走动。”王淑贞亲手给疏晚斟了茶,放到她面前。
疏晚唇角含着笑,勾着眉眼打量她,王淑贞比她小两岁,今年才十六,未定亲,至于为何会知晓的这样清楚,都拜五妹那张八卦的嘴。
王淑贞,王家幺女,就是王丞相准备送入中宫的不二人选,看容貌,倒也端庄大方,大抵是从小就奔着后位去的,哪怕方才对她娇笑,也端着几分,不真诚。
“王姑娘贵人事忙,我怎好打扰。”八月开始大选,大选历时近两个月,十月才能最终择选出入宫人选,那些预备入宫的人,都在忙碌的准备呢。
“哪里,沈姐姐多虑了,我每日待在家中正是无趣,日后怕是也没有这样随心的日子,”说到这里,王淑贞顿了顿又道:“听说沈姐姐和曲姑娘闹了些矛盾?”
“这是哪里听来小道消息,没有的事,我和曲姑娘哪能闹什么矛盾。”疏晚轻呷了一口茶,笑意不变,她还说王淑贞为何突然这般热情,原是为着曲家来的。
其实先前说王家和沈家是对头也不尽然,只能说是各自有拥趸,对对方的思想看不上,但也没多大冲突,可曲家和王家,却是有实际利益冲突的。
曲家一早把姑娘送进了宫,可先前王家没有合适的姑娘,只能耽搁,等王淑贞长大,又想着等陛下真正掌权再送王淑贞入宫,届时王淑贞也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曲淑妃会这般得了盛宠,听说不久就要晋为贵妃,王淑贞就算能入主中宫,那位置还没有坐稳,就来一个贵妃,还是宠妃,谁受得住?
王家还听说曲家还会送江家女入宫,届时曲淑妃就有了帮手,王家也是着急的。
因此,王家和曲家的冲突可不小呢,王淑贞这才会听了些风言风语就来亲近疏晚。
“这样啊,其实曲姑娘脾气是不大好,若是得罪了沈姐姐莫要计较。”王淑贞勉强笑意,她原以为两个女人凑在一起说共同厌恶的女人的坏话,更能拉近关系,谁知沈疏晚不接话。
“没有的事,想必是谁乱嚼舌根,对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件急事要办,就不和王姑娘多聊了,王姑娘请便。”疏晚起身离开,笑容恰到好处,转身抚平嘴角,敛了眉心。
她对于凑在一起说别人闲话的事没有心情,若是和五妹,倒也还有个劲头,和外人,实在是没劲。
祸从口出,面对外人,多说多错,疏晚虽不怕曲家,也不想因为她一个人让曲家记恨上沈家。
王家和曲家,她都不想多靠近,就让他们鹬蚌相争去吧。
王淑贞见沈疏晚的背影消失,唇瓣的笑化为乌有,“原以为是个没本事的,没有想到警惕性还挺高。”
“姑娘,这沈姑娘名声不好,日后还是少接近为好。”一旁的婢女提醒道。
“无碍,只要有沈家在,沈姑娘名声再差,地位也不会差。”王淑贞面上褪去天真烂漫的笑容,身为一个从出生就注定命运的女人,哪里有什么天真烂漫可言。
“姑娘说的也是。”
“幸好有先祖帝的旨意在,若不然,恐怕这中宫之主的位置就轮不到我来坐了。”
一个国家的根本就是军队实力,沈家戍守北漠多年,掌管数十万将士,和沈家打好关系最简便的方法就是联姻,若不是有先祖的旨意在,怕是如今沈疏晚已经是大晋的皇后了。
“这也是天意,姑娘也莫要妄自菲薄。”
“罢了,回吧。”
——
沈疏晚回到沈家,第一件事就是换身舒服的衣裳,洗了手靠在榻上坐着吃点心,想到方才王淑贞的笑,觉得这京城的局势越发不对劲了。
六月的万寿节,八月的大选,十月的终选
,今年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正感叹着呢,沈和静来了,来时面容还有些凝重,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五妹,这是来蹭饭吃吗?”疏晚起身迎了一下。
“四姐,我有点事想和你说。”沈和静看了一眼室内,只见苏叶站着,也就没说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疏晚心里紧了一下,莫不是她和贺家的婚事出了什么岔子吧?
“四姐,六妹今日通过姜姨娘和爹爹说想要参加八月的大选。”
“怎么会?”疏晚拧了下眉,六妹沈绿兰是四房的庶女,也是沈家唯一的庶女,虽说是庶出,但四婶也没有苛待她,其他姑娘有的,她一样都有。
姜姨娘是四叔闹出的风流债,四婶也因此闹过,险些和离,沈家四房,唯独四叔房里出了个姨娘,四婶自然不痛快。
但和四叔也是有感情在的,又有这么多个孩子,便也原谅了他,原本是答应把姜姨娘送走,谁知有了身孕,就只能留下。
四婶因为这事不知道闹了多少次,最终还是祖母出面,待姜姨娘生下沈绿兰,给姜姨娘喂了服药,已经有个庶女了,不能再闹出个庶子来。
沈家向来是不喜纳妾,从祖父到大伯二伯,再到几位兄长,都没有纳妾,所以家里事特少,从来没有宠妾灭妻一说。
姜姨娘原本就是一个无门无户的婢女,原以为勾搭上了主子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谁晓得沈家家教严苛,哪怕她生了个女儿,也并不得看重。
姜姨娘生下女儿没多久,四叔似乎是有悔改一般,又很少再去姜姨娘屋里了,这些年一个月也难得进一次偏院,逐渐的这事也就放下了。
四婶也是大度,便没有和个庶女计较,照样供着吃穿,诗书礼仪也是学着的,但不知是否是因养在姜姨娘身边的缘故,和她们这些姐妹都不怎么亲近,因此疏晚回来这几年,都很少看见沈绿兰。
这乍一听见沈绿兰蹦跶出来,疏晚还有些恍惚。
“是爹爹和娘亲说了,我在一旁听见了,六妹也太不懂规矩了,明知道咱们沈家的规矩……”沈和静欲言又止。
“沈家女不得入后宫的规矩她一个庶女从何晓得?姜姨娘就更不会晓得了。”
疏晚皱了皱细眉,若不是因为先祖帝留下旨意,沈家女不得入后宫,恐怕沈疏晚如今早就被建兴帝收入后宫了,还轮得到她拒绝?
也是因着这道旨意,束缚了建兴帝,不能收入后宫,只能派他手底下的求娶疏晚,那些个人,全都并非真心求娶。
你当为何建兴帝非得抓着疏晚不放?
沈家这辈总共六个姑娘,待建兴帝登基之后,唯有疏晚待字闺中,她上头的那几个嫡姐都出嫁了,而五妹的亲事是早就定下来了,贺家是祖母的娘家,贺宇也算是表哥了,二人有情有义,两家人早就看对眼了,只等孩子大了办事。
至于六妹沈绿兰,如今才十五,更何况是庶女,建兴帝根本就瞧不上眼,这才一直盯着疏晚,疏晚也算是因着沈家受这些个罪了。
“不知者不怪也说的过去,看我爹爹瞧着,似乎有些心动。”沈和静是为着这事烦恼呢。
“因为曲家的关系吧?”沈疏晚一想便也晓得,从前曲家在京城还真算不得什么显贵,可人家生了个好女儿啊,能抓住建兴帝的心,让曲家一升再升,短短几年就有了如今的地位。
如今的官宦人家,都眼巴巴的等着这次大选呢,想要送自家女儿入宫,好谋个前程,都盼着能分建兴帝后宫的一杯羹。
可却不包括沈家。
其一,沈家有先祖帝的旨意,女子不能入宫,其二,沈家本就十分厌烦把姑娘家当成工具,送进吃人的后宫,只想着忠君爱国,不想走捷径,从来没有这个心思。
如今沈绿兰提出还不算什么,四叔犹豫才是大事呢。
“四姐,我觉着爹爹糊涂了,这事本不该犹豫,若是闹到了祖父跟前,怕是会生气。”如今祖父深居简出,她们都很少看见祖父,但祖父的威严却是在的。
“那就让祖父生气吧,这样四叔才晓得利害。”疏晚想着是不是四叔在官场浸淫太久,已经忘记了沈家的初衷了。
“唉,祖父本就恼爹爹多出个姨娘,那姜姨娘可真是会找事。”
疏晚勾了勾唇,“大概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好啊~
私奔吗? 行啊
沈绿兰这事最终也没有闹大,四叔总算是有点理智,并没有让这件事传到祖父跟前去,也和姜姨娘解释了一番,沈家是不靠姑娘家的恩荫存活,既如此,姜姨娘也不好说什么,一直推说是自己不懂事,不晓得实情。
四叔见她是诚心悔过,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谁知四叔离开不久,姜姨娘的脸色就变了,沈绿兰从屋里出来,“姨娘,这话是真的假的?”
“谁知道,多少年前的事了,但如今四爷这样说,咱们也不能反驳。”姜姨娘不是家生子,是父母死后被牙婆子卖到沈府来的,自然也就不晓得先前的事,再加上只是一个姨娘,没事的时候谁拿这样的事出来说?
“可是姨娘,眼瞧着我就要议亲了,难不成真嫁去南边那般荒芜之地?”沈绿兰咬着唇,满是不甘,沈家本是京城显贵,可是嫁姑娘却都挑远了嫁,没有一个嫁在了京城。
沈绿兰本就是庶女,若还挑远了嫁,日后受了委屈,难不成还有人替她讨公道吗?再者她已经受够了当庶女的滋味,她想要成为人上人,她不想再做人下人。
沈府就她一个庶女,地位尴尬,还不如四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来的有用,这十五年,受尽了委屈。
“兰儿,你的亲事,还得四爷和四夫人做主,姨娘也做不得主啊,四夫人倒也不曾为难过你,家中姑娘有的,也都给了你一份,想来也不会在婚事上为难你。”
姜姨娘叹了口气,当初以为勾.搭上主子就可以飞黄腾达了,谁知道这么多年,也只能窝在后院,偌大的沈府,照旧是四夫人掌权。
“四夫人那是怕落人口实才这般,可婚嫁之事,我本是庶女,就是配给庶子也无人能说什么,难道姨娘希望我未来的相公是庶子?”沈绿兰的眼角都红了,她不甘心,出生于沈家本是好事,可为何她却只是一个庶女?
又怨怪姜姨娘没本事,笼络不了四爷的心,又怪自己命不好,若是托生到四夫人的肚子里,此刻便是沈家最小的嫡姑娘,瞧瞧沈扬,沈家最小的公子都这般娇惯,若是最小的嫡姑娘,还不知道多让人疼着。
“兰儿,你想什么呢?”姜姨娘推了下沈绿兰,和她说话都不回应。
沈绿兰猛然回神,低着头,“没事,我先回屋了。”
姜姨娘看着沈绿兰进屋,眼神变了变,总觉得沈绿兰有些不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来,只好安慰自己是想多了。
——
五月中旬,在家懒了几日的疏晚终于接到萧重鉴的消息,让她准备准备,明日一早出发。
燕穆之已经进入大晋边境,这事不能在京城办,挑来挑去,还是准备在朔州会会他。
从京城去朔州,快马少说要两日光景,一来一回,至少要六七日,疏晚得找个由头离开。
用了晚膳,疏晚去了一趟祖母院里,没有抹胭脂,显得气色有些不好,祖母自然关心了几句。
“昨夜做了噩梦,有些想爹爹了。”疏晚勉强笑笑,噩梦是假,却也是真的想爹爹了。
“晚晚是不是在家里受委屈了,怎么想起爹爹来了?”祖母揉着她的手背,看着心疼不已,这么多个姑娘,最心疼的就是晚晚。
“没有,家里哪会有人给我委屈受,可能是快到爹爹的生辰了,有些想念,祖母,我想去上泉寺住几日。”疏晚终于道出了目的。
“那地方清贫的很,你哪里能住的惯?”上泉寺在京郊,也算是京城名寺,香火不差,可是寺庙那地方,香火再好,住的禅房也是冷清的。
“去寺庙哪里还能要求这样多,就当是去给爹爹祈福了,自我回京,这两三年见过爹爹的次数屈指可数,想为爹爹做些什么。”从前日日都在跟前的人,突然就一年难见一次,疏晚起先整晚都睡不着。
“那好吧,既然晚晚坚持,那就去,你打算去几日?六月初就是万寿节,可得回来。”
“去住九日,求个长长久久的盼头,祖母放心,我会及时回来。”
“好,去吧,带上护卫,莫让旁人冲撞了……”祖母又絮叨了一会,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疏晚从出生起是祖母带着的,带到四岁那年,祖母得回京了,之后就是晚晚时不时回京瞧瞧她,直至晚晚十四岁回到京城,祖孙俩感情一直都很好。
从祖母院里出来,疏晚还有
些罪恶感,觉着不该骗祖母,可为了日后,又不得不这样做,现如今她做的事不能让祖母晓得了忧心。
快到棠花院的时候,疏晚又转道去了一趟四婶的院子,和四婶打了声招呼,毕竟是去这么久,祖母都答应了,四婶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又叮嘱了两句。
出来有些晚了,便没有去三嫂院里,明日派人知会一声,三嫂待她好,却又从不多管她的事。
早两日就在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只带了苏叶和杜若,青黛和白芷留在京城,两人还在筹备开胭脂铺子的事。
次日一早离开,先去上泉寺走了一个过场,随即留下苏叶和杜若在上泉寺,跟着萧重鉴骑马离开。
萧重鉴只带了钟旭,三人快马加鞭,又十分低调,萧重鉴可不能随意离开京城,要是被建兴帝晓得,怕是又难安枕。
疏晚骑上马就像是脱了缰似的,连萧重鉴都有些追不上,在一个岔路口抓住了她的手,“你慢些。”
“太久没有骑马了,一时忘形,走那条路?”疏晚笑容肆意,比在京城快乐的多,沈疏晚本就应该是马背上的姑娘,而不是困在京城那四四方方的天。
“右边,虽说有些急,你也注意些,要是出个好歹,我怎么把人送回去?”
“能出什么好歹,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沈疏晚不听他的,调转马头又冲了出去。
萧重鉴追上,并列而行,朗声道:“你的本事是我教的,我再清楚不过,得意忘形最容易出事。”
“知道了,你真啰嗦。”疏晚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萧重鉴失笑,他向来寡言少语,在晚晚面前却总因为话太多被嫌弃。
三人马不停蹄赶路,终于在第二日的黄昏到达了朔州,找了家客栈落脚。
在订房的时候,闹出点分歧,疏晚觉得还不曾成亲,分开住为好,可萧重鉴却直言银子不够,只能开两间,而疏晚出门忘带荷包了,只能咬牙切齿的让他开了两间房,不欲和他争吵。
进到房间,疏晚在门口堵着他,皱眉说:“荷包拿来。”
“不在我这里。”萧重鉴展开双臂任人宰割的模样。
“哼,老狐狸,你就是故意的,谁能信你不带银子就出门。”疏晚愤然转身进了屋坐下喝茶,这人就是想占她便宜,也就只有她傻乎乎的,还跟着他出来。
“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看你赚钱辛苦,咱们能省一点是一点。”萧重鉴闲适的踱步进来,被人拆穿也不觉得难堪。
“花的是你的银子,又不是我的。”疏晚白了他一眼,越想越气,气自个傻。
“我的就是你的。”萧重鉴坐下斟了盏茶,又给她添上,“在京城我们聚少离多,离京了也不让我多亲近亲近?我这夫君当的委实是憋屈。”
“又还没成亲,别叫的这么亲切,日后和谁成亲还说不准呢。”
“不和我和谁?你还想踹了我?”萧重鉴眯了眯眼,危险的睇着她。
“看你表现,表现不好就踹咯,反正我又不缺“夫君”。”疏晚挑眉一笑,咬重了“夫君”二字。
萧重鉴哼了声:“是,五个呢,谁能比得过晚晚。”
说到这里,萧重鉴就越发觉得吃味了,世间男人,谁像他一样,想娶个媳妇还得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你晓得就好,好好表现哈。”疏晚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快的笑着走到窗边往下看。
客栈临街,哪怕是黄昏时分,也是来来往往的人,朔州是中原和北漠来往的要塞,很多商人途径,此地也十分繁荣。
“看什么,能有我好看?”萧重鉴靠近她,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深吸了一口气,是淡淡的海棠花香。
“比你好看多了,朔州这边的风土人情和京城还真是不像,有些像北漠。”街上有不少人穿着北漠那边的衣裳。
“从这边再过去两百里就是北漠,想去吗?”萧重鉴的手指摩挲着她腰间。
“私奔吗?”
“行啊。”
“不去。”
“为何不去?”
“我又不傻,好好的日子不过,想不开去吃私奔的苦。”疏晚拽开腰间大手,掐了他一把,“很痒。”
萧重鉴任她掐,就是不动,“话本子里不是常写私奔,你
不是挺爱看话本子?”
“我又不看那些,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去私奔吃苦,怕是脑子坏了。”
“还挺精明。”萧重鉴失笑,轻揉捏了下她的指尖,晚晚很聪明,很不好糊弄,甜言蜜语于她怕是没用。
作者有话要说:疏晚:哼哼,晓得就好
萧重鉴:那什么有用?
疏晚:最起码得万两黄金
萧重鉴:娶不起娶不起,不要了
疏晚:……那就打个折吧。
萧重鉴:打几折?
疏晚:打骨折
萧重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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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卿》还有一篇小公主的番外我晚上发到vb去,已经拖了挺久,之前一直忙,抱歉啦~
什么好东西 春宫图
“看那队人马。”疏晚拍了下他的手背,往西面指了下,有一大队人马出现,穿着不俗,不像是商人,马车上面有北漠的文字。
大楚和周边国家的文字都略有不同,但因着大家都是互利互惠的关系,时常来往,尤其是中原物产丰饶,最是繁荣,所以一般皇族都会大楚的语言,像辽毫国皇室肯定懂大楚语言,建兴帝肯定从小也学过辽毫国语言。
疏晚会辽毫国和西鞑国的语言,前者是因为她自小生活在北漠,后者是因为萧重鉴戍守西境,常和西鞑人打交道,萧重鉴会,她也就学了点,至于利夷国和榆金国的语言,她还真不会。
“是燕穆之。”萧重鉴拧了下眉,看着那队人马在眼皮子底下停止脚步。
“他们不会住我们这家客栈吧?”
“关窗,他认识你我。”萧重鉴伸手合上了窗,只留下一条缝。
“他也认识你吗?”疏晚是和燕穆之打过交道的,却不知道萧重鉴和燕穆之认识。
“之前交过手,在北漠的时候,他潜入边境,被我发觉,打过一架。”还是多年前的事了,也不知道燕穆之是否记得。
“啧啧,我也和他打过架,我和三哥去打猎的时候,在山上遇到他,我不小心给了他一箭,恐怕他还记恨着我呢。”
萧重鉴低头看了怀里的人儿一眼,“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
“那时你回京了,后来忘记和你说了。”疏晚摸了摸鼻尖,其实这事谁也没说,连三哥都没敢告诉,毕竟燕穆之是辽毫国太子,要是闹起来,她怕是罪名不轻,不过燕穆之也没有闹起来。
“那更不能让他看见你,回京之后也躲着他走。”燕穆之这人,心思深沉,还是少接触为好,这次万寿节,可不仅仅有贺寿这么简单,要不然一个万寿节,谁不能来,偏偏燕穆之亲自来,其他几国都是派的使臣。
“知道了,说的我好怂的样子。”疏晚皱了皱眉。
“你本来也怂。”
“你才怂。”疏晚噘着唇抬脚踢了他一下。
“别动,他住对面的客栈了。”
从窗缝里看过去,燕穆之下了马车,环视了一圈周围,不知道是不是疏晚多心了,总觉得有一瞬间,两人似乎四目相对。
燕穆之很快进去,疏晚咬下唇,应当是巧合。
“还挺近,都不用我们找了。”疏晚拉紧那一条缝,“窗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本来也不圆,时机正好,今天晚上就去探路。”萧重鉴松开她,出去找钟旭吩咐了几句。
“住客栈感觉不太方便动手,人来人往的。”一旦有什么动静,很容易被发现。
“先让钟旭去打听一下再说。”来都来了,不方便也得动手,那个东西,必须得拿到手。
“那要不要易容一下?要是被发觉了是我们两个,怕是会闹大。”
“我准备了面具。”
正说着,外边有人敲门,疏晚下意识抖了一下。
“客官,酒菜好了。”
萧重鉴看了她一眼,带着笑意,似在笑话她胆子小。
疏晚瞥他一眼侧过身去,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现在心虚,很怕鬼叫门,她和萧重鉴干的事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了,她和萧重鉴也没干过几件好事。
伙计把酒菜放下很快离开,萧重
鉴关了门,“吃饭了。”
疏晚安静的坐下看了一眼,连着两天赶路,她也的确是累了,先吃饭再说。
大概都饿了,吃饭的时候安静的很,吃了饭伙计又来收拾了碗筷离开。
“我陪你下去走走?”头次来朔州,应该会新鲜的很。
疏晚本有些累了,想沐浴休息,但想到屋子里就一张床,她要是这么快就说想休息,莫不是太阳还没下山就要躺一块?
不行不行,弄得好像她多饥.渴似的,最终还是答应出去走走。
特意往远了走,免得撞上燕穆之,朔州民风淳朴,这个点大多数人家都准备晚饭了,街道上的人逐渐减少,一些摊贩也开始收拾东西离开,这里不似京城,夜半时分还热闹的紧。
转了一圈回来,疏晚都要走不动了,让伙计准备了热水洗漱想先躺会,反正想要干心虚的事也不可能现在去。
疏晚在房间沐浴,萧重鉴倒挺自觉的出去了,她才穿好衣裳,萧重鉴就推门进来,愣了一下,“沐浴好了?”
“嗯,你还挺懂事的嘛,晓得我洗漱你还躲出去了。”疏晚还以为这个厚脸皮的会故意等着呢。
“你想太多了,我不知道你沐浴,方才去附近转了一圈,早知道你沐浴,我该早些回来才是。”萧重鉴的语气颇为可惜。
疏晚:“……”白夸了。
登徒子。
“哼。”疏晚白了他一眼,坐到床沿上擦头发,苏叶她们不在,她得自己动手。
“给我。”萧重鉴接过她手上的帕子给她擦着头发,“还没成亲,总得避嫌,虽然我不介意,可怕你介意。”
萧重鉴就差把眼睛长在她的身上,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要洗漱。
“是得避嫌,万一被你看光了不负责怎么办。”疏晚嘟了嘟唇,晓得他是在解释。
“我若不负责,那也没人敢负责。”
“你什么意思,你这话说的好似我不嫁给你就不能嫁给别人?”
“是。”
“这么霸道。”
“尚可。”
“哼。”疏晚在他的手背上挠了一把,话虽霸道,却也是真话,若不能嫁给他,那宁可不嫁。
萧重鉴给她擦了头发,又给她挽起,别问为何一个大男人会梳头发,还不是从小带晚晚练出来的技术。
“今夜子时行动,我们先休息一会。”
“可是只有一张床。”疏晚撇了撇嘴。
“给你两个选择,床还是地板?”萧重鉴放好帕子,回头睇着她。
“你让我睡地板?”沈疏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有见过这样的男人吗?
“我让你选择,不睡地板就睡床。”萧重鉴去屏风后,疏晚沐浴后还有一桶热水,将就着用了。
“我睡床,你睡地板。”疏晚两步爬上了床,这里的床虽然没有家里的舒服,总比地板要好。
萧重鉴匆匆忙忙洗漱之后出来,穿了一件白色的中衣,可落在疏晚眼里还是俊朗非凡,有出尘之意。
疏晚正想夸赞两句,想到方才他让她睡地板,倏然又没有了心情,抱着被子扭过头不理他,虽然这人长的是不错,可心肠太坏了,还是小时候的萧哥哥好,什么都让着她,怎么长大了就变了一个人呢?不会是被掉包了吧?
就在疏晚胡思乱想的时候,抱着的被子动了下,萧重鉴坐到她身边,“想什么呢?”
“没事,你坐上来做什么,不是说睡地板吗?”疏晚防备的看着他,往里边挪了挪。
“地板太硬,睡不着。”说完这话,萧重鉴自然的躺下,手臂枕在脑后看着她,“不困吗?”
“这样不好吧?”疏晚鼓了鼓腮帮子,眉心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我可是黄花大闺女。”
“哦,你这意思是想要我做点什么?”萧重鉴勾了下薄唇,狭长的眼眸带着星星点点的笑。
疏晚从他的笑中察觉出了四个字——不怀好意,越发抱紧了被子。
“你闭嘴,不是你说的避嫌吗?”疏晚嗔了他一眼,这男人说话不算话。
萧重鉴低笑出声,伸手去拉疏晚的手,“好了,别闹,奔波了两日还不困吗?我能对你做什么。”
“我怕你兽性大发。”
“虽然我也很希望自己兽性大发,但还是比较喜欢留到洞房花烛夜,别胡思乱想了,一天到晚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萧重鉴使了些力道,把人扯到了怀里,又压着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般顺畅,不知道的还以为已经做过千百遍。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疏晚打了个哈欠,的确是困了。
“睡吧。”萧重鉴弹指吹灭了不远处的蜡烛。
“待会办事的时候你喊我起来,我好困了。”萧重鉴说话算话,应该不会趁机占便宜吧,安心睡一觉。
“好。”
之后两人无话,疏晚很快就睡着了,太久没有锻炼,体力一下子跟不上。
萧重鉴则没有半点睡意,听见身边轻缓的呼吸声,他侧身借着从窗户上透过的些许月光看着她的睡颜。
光线很暗,可他却可以清晰的描绘出她的面容,从他八岁起,晚晚闯进他的人生,就让原本无趣的人生变得精彩,此生别无所求,只愿天黑之后,身旁都躺着她。
至死不休。
疏晚以为萧重鉴会喊她的,也就毫无戒备的睡熟了,等她听见动静,揉着眼睛起来的时候,发觉萧重鉴正在解面具,桌子上放着一卷类似书画一样的东西。
“你这是得手了?”
“醒了。”
“这个是什么?”疏晚扯开被子下床,被桌子上的东西吸引,值得大老远跑过来抢,肯定是个值钱的东西。
“你打开看看。”萧重鉴换下了夜行衣。
疏晚的瞌睡虫被赶走了,打量着这东西跃跃欲试,解开丝带展开,原以为会是藏宝图什么的,结果……
疏晚目瞪口呆:“春、春宫图?”
作者有话要说:疏晚: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本章掉落28个红包~
大骗子 童叟无欺
“萧重鉴!”疏晚手忙脚乱的合上了那份春宫图,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耍她玩吗?
萧重鉴千里迢迢跑来就是为了抢人家的春宫图?
疏晚觉得萧重鉴委实是有点毛病。
萧重鉴还没有看清楚就被疏晚一顿数落,也算是了解她的性子,“小声些,给我看看。”
“看什么看啊,这么羞人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疏晚的脸从脖子红到脑门,一展开看见男男女女在这个那个,气血上涌啊!
万一萧重鉴看了耐不住寂寞,兽性大发可如何是好?她也打不过萧重鉴啊。
“莫急。”萧重鉴接过那东西展开在桌子上,确实是一副春宫图,总共有十式,场景不同,动作不同,看着还挺新颖,疏晚根本就没好意思看,她虽然性子跳脱,可也是姑娘家,哪里能受得住这样的东西?
疏晚不看,萧重鉴倒是看的津津有味,语气略带玩笑,“晚晚,看起来还不错,不如我们洞房花烛夜来试试看?”
“滚,谁要跟你试。”疏晚瞪了他一眼,尤觉得不够,抬腿踢了他一脚,气呼呼的跑回床上抱着被子看他,像是在看一个禽.兽。
萧重鉴皱着眉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副春宫图,照打听来的消息是没错的,难道燕穆之早就已经备下了一份假的等着人偷?
应当不可能,要真是白来一场,那他手底下的那些人该回炉重造了,这样重要的消息都不曾打听到。
“萧重鉴,你到底想做什么,大晚上的,弄回一副这个东西。”疏晚看他一直盯着瞧,心生不满的嘀咕,那图里除了男人还有女人呢,衣衫不整的,瞧了也不怕长针眼。
“宽心,这些女子不穿衣裳也没有晚晚穿着衣裳好看。”萧重鉴像是疏晚肚子里的蛔虫,能晓得疏晚在想什么。
“谁、谁说这个了,你能不能正经些?”疏晚撇撇嘴,他又没有见过她不穿衣裳的样子,怎么比嘛。
“我挺正经……”萧重鉴低头一看,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副春宫图太厚了,中间像是有什么东西。
萧重鉴从袖口拿出匕首,轻轻地挑开一个口子,下面还真是别有洞天。
“你哪里正经了,跑这大老远来弄一个春宫图,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要是被旁人晓得,还不得笑掉大牙啊,我还是个姑娘家呢,你能不能顾忌一下我这个黄花大闺女啊……”
疏晚絮絮叨叨的,结果连萧重鉴的半点回应都没有得到,皱着眉头从床上下来,正想看看萧重鉴背对着她在干什么。
过去一看,萧重鉴已经分离了半张图,春宫图下面竟然还藏着一张图。
“这、这才是你要找的东西?”
“嗯,搭把手。”萧重鉴让疏晚捏住春宫图的一角,免得弄破了。
“这东西能有什么用,撕破了也没事啊。”疏晚不小心瞥到一眼,脑袋连忙往旁边看,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方才不是说了留到洞房花烛夜那日用吗,看着还不错。”萧重鉴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了心思开玩笑,吊着的眉梢都像是在笑话疏晚。
“你敢!”疏晚恨不得抡拳头。
“这有什么不敢,这可是好东西啊。”萧重鉴轻松把春宫图和下面那张图分开。
疏晚正想找个机会毁了这张春宫图,谁知萧重鉴眼疾手快的抢过,折叠起来塞到了怀里,挑了下眉笑道,“这可是前朝大师所作墨宝,弥足珍贵,拿出去卖也能卖不少银子。”
“我才不信,谁能买这东西,你给我。”疏晚恼怒的瞪着他,方才一眼瞥过去,看见一个异常艰难动作,这要是搁她身上,那还不得疼死?她才不要呢!
萧重鉴笑着摇头,“不行。”
“好了,别闹,来看看这个。”萧重鉴展开那张地图,上面画的几座大山,有些像辽毫国和大楚交界处的那几座大山。
“这是一份宝矿图,这几座山正好是交界处,不属于大楚也不属于辽毫国。”
北漠西边无山,但东面大山不少,辽毫国和大楚的交界处就是几座大山阻挡,为了两国和谐,就以那几座山为交界处,所以那几座山不能独属于任何一方。
“燕穆之带这个入京做什么?”听到宝矿,疏晚的眼睛都冒着精光,现如今还能有比宝矿更值钱的东西?
“山的北面自然是辽毫国的,可是南面却是大楚的,大楚不知那几座山有宝矿,想来燕穆之是要献给建兴帝。”
“便宜他了,这么多宝矿。”一想到这么值钱的东西会落到建兴帝手里,疏晚就不是滋味。
“现在落我们手上了,就算不止这一份,可燕穆之手上如今就只有这份,建兴帝短期内是拿不到了,我先派人去查探一番。”要是真的有,萧重鉴也很想分一杯羹。
“查到分我一半啊,”疏晚又看了几眼,想到个事,“你不是说燕穆之还有其他宝贝吗?东西呢?”
“咳咳……方才太匆忙了。”萧重鉴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端,当初骗她来的时候,似乎是用的这个借口吧?
“骗子!大骗子!还说有宝贝,就这?”疏晚原本平静下来的情绪又被萧重鉴勾起来,这人专干骗人的事。
“别恼,这不是宝贝吗?”萧重鉴理亏,连忙哄着。
“这东西就算你有地图,你也不能正大光明的挖矿,这些都是皇室的东西,被发觉是要灭九族的大罪,你就是给我画了一张饼。”疏晚细眉都要拧成麻花了,双手叉腰,气呼呼的看着他。
矿产这种东西,没有建兴帝的旨意就只能偷偷摸摸的弄,一旦被发觉就死定了,疏晚虽然很喜欢赚钱,却一点也不想用性命去赚钱。
“那……”萧重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听见了外边的动静,下意识把桌子上的蜡烛吹灭。
疏晚:“……”
屋子里瞬间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窗外透来隐隐约约的光,眼睛适应了好一会,疏晚才看见萧重鉴站在窗户边。
“怎么了?”疏晚舔了舔唇角,声音都轻了,生怕惊动到谁一样。
“无碍,想来是燕穆之发现东西不见了,回床上去躺着,查不到我们这。”萧重鉴关好窗户,在夜色中的视力也不错,放好那份地图,扯着疏晚上床。
“我们要不要先离开?”疏晚做了亏心事,有点怕鬼敲门啊。
萧重鉴没说话,给她盖好被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门,“也并未发烧,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你——”疏晚咬下后槽牙,这人就是在说她傻呗。
“安心歇息。”萧重鉴侧过身,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明日我们就回去。”
“哼。”疏晚也侧过身去,留下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给他。
萧重鉴在夜色中勾了唇,晚晚的脾气真和小时候一样,丝毫未变。
——
这边夜色逐渐安静,床上的人也相继睡着,可一街之隔的燕穆之房间,却是灯火通明。
燕穆之捏紧拳头坐在凳子上,披着一件披风,脸色难看到极点,“让你们警醒点,东西被偷了都不知道,白养你们了。”
“殿下饶命,属下失职。”跪了一屋子的人,燕穆之看着都头疼,“追到人了吗?”
“……”一室安静,无人敢应答。
燕穆之伸手把桌子上的茶盏扫落在地上,碎瓷片从一个随从的手上滑过,留下一条血痕,那人动也不敢动。
“都滚出去,给我查。”燕穆之早知道有人会打那份地图的主意,却没有想到在朔州也有人惦记。
得了令,一群人连忙退了出去,这个点了,已然宵禁,就是想查也难查,燕穆之也是知这个理才发火。
“殿下,这事可否要告知官府?毕竟是在大楚境内出的事。”
“东西都丢了,怎么说?让建兴帝以为我们私吞了吗?”燕穆之鹰眸似的眼闪着光芒,在猜想到底是谁干的。
“属下该死,求殿下责罚!”
“此时谈责罚有何用,先找到东西再说。”
虽然他觉得,能不声不响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东西偷走的,恐怕也没有机会找到了。
一夜未睡,宵禁一解除,燕穆之的人马就出去找了。
萧重鉴天边微亮就喊醒了疏晚,他们要尽早离开这里,免得夜长梦多。
疏晚一边念叨着萧重鉴这个大骗子,一边收拾东西,早膳随意吃了两个馒头的她表示日后再也不会跟着萧重鉴到处跑了,是家里的高床软枕不舒服,还是家里的美味佳肴不香?跟着萧重鉴来这大老远受苦。
萧重鉴默默地听她念叨,像是一只叽叽喳喳的百灵鸟,任由她发泄了,心想有她在身边,永远也不会寂寞。
疏晚三人才过了朔州的关卡,后面燕穆之就到了城门口,看着远去的三匹马,他眯了眯眼,总觉得那个女子的背影有些熟悉。
作者有话要说:疏晚:我发四,再相信萧重鉴我就是猪!!!
萧重鉴:晚晚,新婚之夜,我等你。
疏晚:……g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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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小四 是个财迷
又是几日奔波,回到京城,萧重鉴把人送到上泉寺。
“你过几日再回去?”萧重鉴捏着她的脸颊,大概是这太过劳累,似乎脸都瘦了一圈。
“嗯,和祖母说好了在上泉寺待九日,我好累,想先睡一觉。”
疏晚揉了下眼睛,眸子都是血红,从前在北漠的时候连着几日骑马都不累,如今养尊处优惯了,这点子程度就开始受不住了,果然是由奢入俭难。
“好,这几日辛苦你了,好好歇息,皇商的事我这两日给你办妥。”萧重鉴颇为愧疚,有晚晚跟在身边是好,可就是怕累着她,姑娘家本该金屋藏娇,而不是风吹雨淋。
“你这是要补偿我嘛?”疏晚鼓着脸颊看他,哄骗着她说有宝贝,结果找到一张春宫图,可真是好“宝贝”啊!
萧重鉴被她的模样逗笑,怎么看都觉得可爱,又想起端午佳节那日晚上,晚晚时而妩媚,时而可爱,她才是最好的宝贝。
“是我的错,但不是补偿,这事先前就答应了你,补偿的话日后再说……”萧重鉴顿了顿,扣住她的背,低头亲吻她,舌尖扫过丁香,让疏晚颤栗了下,“这、这里是佛寺……”对着佛祖干这样的事,怎么看都有些不雅。
“我记得,点到为止,总不至于在这里用那几式。”萧重鉴声线低沉,带着笑意。
“快走吧你,越来越不要脸了。”疏晚红了耳尖,哪里会听不出来他什么意思,推开他就往里走,再待下去,怕是会连足尖都烧起来。
“好,我走了。”萧重鉴朗声笑笑,看着疏晚进去才离
开。
苏叶和杜若看见疏晚,两人俱是松了一口气,虽知道疏晚是跟着摄政王离开的,不会出什么事,可没看见人还是忧心。
“姑娘,你都瘦了,我去做点斋饭来。”苏叶见她风尘仆仆有些心疼。
“好呀,是有些饿了,不过这才几日,人哪能瘦的这么快。”疏晚双手捧着脸颊揉了下,要是几日就能瘦下来,那这世间也就没有胖美人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姑娘想想都几个秋了。”杜若伺候着疏晚给她换了身衣裳。
“若是这般说来,那还真是好久不见,还是京城舒服啊,这几日骑马弄得腿都酸软。”疏晚坐到榻上抿了口这寺中独有的竹叶茶。
杜若蹲下来给她捶腿,“姑娘是许久不曾骑马了,想当初在北漠,赛马的时候连大公子都比不上姑娘呢。”那段日子,不仅仅是疏晚的美好回忆,也让几个丫头难忘。
“是啊,果真是退化了,咱们家在京郊是不是有一个马场,还是得抽时间去练练,要不然日后爹爹考校起来,我便要丢脸了。”纵马奔腾的感觉甚好,疏晚可不想忘记那种感觉。
“是有个马场,距离上泉寺也不远,姑娘要是想去,今日就能去。”
疏晚捏了下眉心,有些疲倦,“今日不去,这几日还是在上泉寺给爹爹祈福吧,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很快斋饭端上来,疏晚用了斋饭,沐浴之后先午歇了一会,从下午开始才正式的吃斋念佛,摈弃外界繁杂。
——
萧重鉴低调的回到王府,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他平日就很少上朝,深居简出,建兴帝更欢喜。
换了身轻便衣裳,用了午膳,准备午歇,才躺下,林越说韩世子到了。
萧重鉴睁开眼,皱了皱眉,韩琰怕是在王府安了钉子吧,才回来就知道了。
“请他去书房等候。”萧重鉴起身穿衣,去了书房。
进入书房,韩琰背对着他在看多宝阁上的那些个宝物,连他进来也没有察觉。
“有事?”萧重鉴清了清嗓子。
韩琰转身,硬朗的五官挂着笑,“听说你得了个好东西,快拿出来我瞧瞧。”
“谁和你说的?”萧重鉴大步进去,在书桌前坐下。
“云铮说你这几日离京了,什么宝贝值得你离京?”韩琰兴趣浓厚,以萧重鉴如今的地位,极少有事需要他亲自动手了。
“倒还真是宝贝。”萧重鉴也没瞒着,从暗格里抽出了那份宝矿图,展开在桌上。
韩琰看见那东西,收起了脸上的不正经,唇角抿直,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东西你都能拿到。”这可真是宝贝啊,别说亲自开采,就是建兴帝开采的时候他从中谋取些福利都够吃几辈子了。
“从燕穆之手上抢的,燕穆之也差不多进京了吧?”
林越上了茶,萧重鉴过去喝了口茶,驱散些倦意。
“已经进京了,陛下派了鸿胪寺的官员接待。”韩琰看完也坐下来喝茶,“这东西怎么处理?”
“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暂时不能离京,先放着。”萧重鉴叠起双腿,捏了下额角,“你来的正好,有件事拜托你。”
“哈哈,王爷有事吩咐啊,还用得着拜托?”韩琰用一种太阳打西边起来的语气,分明就是笑话萧重鉴。
他和萧重鉴是过命的交情,没这么多规矩。
“江家皇商的事我不是很清楚,本想让林越去办,正好你来了,帮我个忙。”说好了要给晚晚办,再拖下去,下次怕是连沈家的门都进不去了。
“你对江家有兴趣?”韩琰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对,“不是你的事吧?”
萧重鉴手上握着大楚重要的财政来源,哪里瞧得上皇商那点子油水。
“晚晚想要,我答应她了。”
“难怪,沈小四可是个财迷,行,这事我回去办。”韩琰想了下,也挺久没有见到小四了,韩琰曾经去北漠待过一年,和沈疏晚的关系也还不错,晓得这二人之间的事。
“多谢。”萧重鉴举了下茶盏,以茶代酒谢过的意思。
“你这谢礼没意思,下次我瞧见沈小四讨要谢礼去。”话虽如此,韩琰还是喝了口茶。
“你还有
这个闲心讨小四的欢心,近来朝堂动荡啊,我听颜柯说陛下要从这次秋闱中挑选人才入朝。”
一朝天子一朝臣,建兴帝还没有拿到实权就开始动作了。
“这不是正好,老家伙也该回家养老了。”萧重鉴哼笑了下,并未放在心上,建兴帝以为换了朝臣天下就能握在他手上吗?
天真!
“我父亲近来念叨这事,他还不想解甲归田啊。”
“韩国公正当壮年,建兴帝不至于这般,说起来,宋老爷子倒是有可能……”
——
山中无岁月,几日光景一晃而过,等再回到沈家,已经是五月下旬,眼看着就要迈入六月。
随着万寿节将近,京城也开始热闹,五彩缤纷,街道两旁挂着的彩灯,在白日里都无法忽视的繁荣,一片盛世安泰。
可京城的繁荣,却是边境的将士用生命换来的,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明白这一点。
回到沈家,先去各处院子拜访了一番,转了一圈才回到棠花院。
才换了衣裳,小七紧跟在就来了。
“四姐,上泉寺有什么好玩的,你在那边待这么久。”四姐不在家,沈扬都找不到人玩,家里就只有四姐这最好玩。
“我是去祈福,不是去玩,下次也带你去,正好收收心,眼看着就六月了,明日我去问问夫子,到底你这些日子学了些什么。”疏晚端着茶盏抿了口花茶,上泉寺的竹叶茶不错,但还是家里的花茶香。
“四姐,我这几日可老实了,哪都没去。”难得的沈扬没有和疏晚抬杠,乖的不像沈扬。
疏晚顿了下,放下茶盏看着他:“发生何事了?怎么看起来没有精气神。”往常听他这般说,早就跳脚了。
“没事,只不过突然开窍了,四姐,我饿了,有吃的没?”沈扬不想再继续说这件事。
“有,我正好回来也饿了,你与我一道用膳。”既然小七不想说,那疏晚也按下不提。
等小七在这里用了膳离开,疏晚才问青黛这几日发生了何事。
“是四公子,前几日找过小公子,不知说了些什么,之后小公子就懂事多了,一心扑在学业上。”
疏晚摇了摇团扇,想也知道,四哥最是刚正,又是四叔的接班人,想来是看不下去小七那对待学业的态度,才说了他几句。
“这样也好,小七也不小了,也该正经的学起来,咱们沈家可从未出过废物。”沈家不缺银子,却也从来不会养闲人。
可瞧着往日跳脱的小七都变得沉稳,疏晚有种岁月匆匆之感。
“铺子的事筹备的如何了?”
“已经准备的差不离了,只等挑选个好日子开张。”青黛和白芷这些日子都在忙这件事。
“牌匾做好了吗?”正好六月万寿节,疏晚打算趁机捞一笔。
“前日已做好,是请宋公子题的字,奴婢拿宋公子写的字给您瞧瞧。”青黛从书画筒里头找出,和苏叶一并展开。
“玉容堂”三个大字展露无遗。
作者有话要说:沈家男女是分开排序的,萧重鉴、韩琰和疏晚比较熟,所以会亲昵的喊一句小四,对沈家四公子就不会这样喊啦,所以沈家小四,特指女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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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嘴滑舌” “牙尖嘴利”
“不错,宋卿书的字比从前更好看了,收起来,明日去问个好日子,咱们要趁着这次万寿节,大赚一笔。”
“姑娘,你是说临近万寿节,京城人多吗?可就算近来京城多了许多外客,大多也是郎君,姑娘们和夫人们又甚少出远门。”苏叶一时之间没有想明白。
“不,咱们只赚京城姑娘夫人们的生意就很不错了,青黛,准备九十九份帖子,帖子里头要准备一张礼券,有此券可以减二成价钱,还可以凭借此礼券换一份铺内的小盒香粉。”
“那些帖子是送到各府吗?”青黛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
“不必,届时我送给几个好友,再借由她们的手送出去,再有一件事,准备九十九份用红纸包着的香粉,届时开张就在门前相送,只需准备能用一次的量就可。”
“姑娘妙计啊。”只要品质过关,用过第一次,总会找第二次,这做生意啊,最难的就是开头,只要有人愿意尝试,以白芷的手艺,就不怕没有回头客。
新铺子最怕没人气,有免费的东西领,大家难免会有占便宜的心理,觉着反正不要钱,不用白不用,只要用了一次,那疏晚的目的就达到了。
“做了几年的生意了,我也不至于像第一次那般手忙脚乱。”疏晚端起茶盏轻抿了口,这几年,经验也累积下来了。
“姑娘有做生意的智慧,奴婢甘拜下风。”先前的云味楼生意更上一层楼,成衣铺子的生意也好,这次的香粉铺子肯定也差不了。
“如今赚钱是唯一能让我提起兴趣的事了,对了,日后咱们还可以找一些擅长梳妆的妆娘坐镇,先给客人试妆,若是觉得好再购买,这事不急,先一件一件来吧。”
说起做生意这个事啊,疏晚兴致勃勃,怕是能说上个三天三夜,还有好些法子想用上,只不过暂且不急,这才开头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奴婢整日跟着姑娘,怎么就没有姑娘的头脑。”苏叶有时候都搞不懂,自家姑娘的法子是从哪里来的。
“那日后可得多学着点。”疏晚眨眼笑笑,她的这些,也大多是从书本古籍上学来的,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倒是真的。
她有这得天独厚的条件,才不想视金钱如粪土,只想手握越来越多的金钱,去做想做的事。
“好,奴婢们这就去忙了。”看着挺轻松的,但开新铺子,需要忙的事太多了,时间又紧凑。
“去吧,等这事忙完给你们涨月例。”疏晚心中有些愧疚,这几个丫头跟着她,似乎比其他的丫鬟累多了。
“那就多谢姑娘了。”几个丫头笑着出去。
疏晚摇着缂丝花蝶团扇,踱步到窗前,院子里的海棠花已经凋谢,一旁的栀子花开了,风一吹,一阵清香悠扬,沁人心脾。
棠花院不曾辜负这个名字,一年四季,都绽放着各色花卉,疏晚会敛财,也会散财,该享受的时候绝不让自己受委屈。
可人生在世,哪能没有委屈受,既然已经受了别人的委屈,那就别再受自己的委屈。
——
这几日棠花院的几个丫鬟忙的团团转,疏晚身边伺候的都是二等丫鬟,青黛几个人忙的疏晚都见不着。
铺子开张的日子定在六月初三,万寿节是从六月初九开始的,正好借机造势。
初一那日疏晚去祖母院里请安,初一十五向来是祖母院里最热闹的日子,在家中的小辈都会去请安。
因着之前的事,疏晚多留意了几眼沈绿兰,她这个六妹,先前从未多留意,见到她的时候也是怯怯的喊一声四姐就离开了,不似沈和静与她关系亲近。
她也到了议亲的年纪,穿着打扮上也比从前精致,面容姣好,也是个美人,说起来,沈家不管是姑娘还是公子,都没有长相差的。
沈家长的最好的姑娘,是已然出阁的二姑娘沈丹烟,当年有大楚第一美人之称,哪怕嫁去鲁地,如今提起沈家二姑娘,还有不少人记得。
沈绿兰察觉到有人看她,顺着视线看过去,看见四姐的打量,后背僵了下,抿唇对着她笑了笑。
不知为何,她对沈疏晚有种与生俱来的害怕,不敢亲近,这种畏惧是在其他的兄弟姐妹中没有过的,可实际上,她也并没有和她怎么来往,只当是自己想太多了。
沈疏晚也笑着下回应,随后撇开视线,在沈家,姜姨娘和沈绿兰,确实不太像沈家人的性子,只不过也轮不到她来置喙。
从祖母院里出来,疏晚喊齐了青黛几个人,在屋子里商议开张的事。
“帖子我已经送出去了,届时一定要把声势造大,越大越好,打着庆祝陛下万寿节的招牌,新铺子开张,购买胭脂水粉到了什么价位送多少东西,这些你们都是熟悉的。”这些法子都是之前疏晚用过的,跟在她身边也都晓得一些。
“姑娘放心吧,奴婢已经找了两个手脚伶俐的,也从锦绣坊借调了几个懂胭脂水粉的绣娘,届时开张一定热热闹闹。”
这铺子虽是疏晚开办的,却不能大肆宣扬,所以青黛她们是不能出面办事,现如今未开张都是低调着,等开张了,就更不能去管事,只能从外边招人。
“丹姨腰不好,提点着那些伙计,别累着她。”疏晚是临时打算开个胭脂水粉的铺子,又想借万
寿节这个东风,很多事情都来不及准备,例如掌柜的也不好筛选,只好从锦绣坊花姨那请了老绣娘丹姨过来帮衬,丹姨是个寡妇,先前伤了腰,如今在锦绣坊也只是指点那些年轻绣娘,并不经常自己干活。
“姑娘宽心,丹姨说近来天气转暖,已经好了很多。”
“那就行,苏叶,那日我必定是要去捧场的,你给我挑件素色的对襟襦裙,瞧着凉爽些。”这些年京城的天气越来越热,如今才六月就能赶上几年前京城的七八月了。
“晓得了,奴婢这就去准备好。”
“你们都下去忙吧,我这没事,正好看看账簿。”每个月初,疏晚看账簿都看的眼花缭乱。
几个丫头退下去,屋里就她在看账簿,待了不到一刻钟,萧重鉴从西边的窗户翻了进来,疏晚都见怪不怪,头都没抬。
“皇商的事办妥了?”疏晚支着下巴翻看账簿。
萧重鉴缓步过来,打量了下屋子,大抵是因为天气转暖,屋内也换了一番布置,越发清爽起来,晚晚向来不会亏待自己。
“没办妥我就不能来了?”萧重鉴打趣着坐在她对面,自顾的斟了杯茶喝着。
“我忙着呢,没空招待王爷。”
“用不着你招待,我待会就走。”
“你这是把这儿当自个家了,来去自如。”疏晚眼酸,终于抬头瞥了他一眼。
男人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硬朗的五官柔和了些,乌黑的眸子盯着她看,这一抬头就对上了,疏晚顿了下,“有什么好事?”
“瞧见你,心情好。”萧重鉴伸手过去揉捏她的下巴。
“油嘴滑舌。”疏晚拍开他的手,没放在心上,又低头翻了一页账册,“据说各国使臣都进京了,你这个摄政王不忙吗?”
“我要是忙的话,建兴帝不得跟我急,还是算了,懒得和那个小子争。”萧重鉴起身,站到了疏晚的身边。
“也没差几岁,还一口一个那小子。”
“差着辈分呢,晚晚,抬头。”
“做什……唔……”
白嫩的脖颈被扣住,萧重鉴捏住她的下巴,微凉的薄唇覆上娇软红唇,撬开她的牙关,攻城掠地,带着些许急躁,似是狂风暴雨。
疏晚有些愣神,心想这人莫不是就是为了这事来的吧,顿时气恼,细白的牙咬上了他的舌尖,刹那间二人的口腔中充盈着血腥味。
谁知这样也没有让萧重鉴退却,反而趁机缠绕住她的舌尖加深这个吻……
到最后,疏晚有些喘不过气了,眼角泛红,脸颊飘上绯云,看着像是害羞的模样,口中的血腥味淡了,萧重鉴才松开她,疏晚被他半抱着,他一松开手就腿软往下滑。
“啧。”萧重鉴低声的笑,带着揶揄,大手一揽,把人抱到腿上坐着,“晚晚觉着“油嘴滑舌”吗?”
疏晚这才明白又是哪句话惹到了他,此时已经无力,斜睨了他一眼,“真该咬断了去。”
“晚晚舍不得。”萧重鉴修长的手指揉捏着她的红唇,像是抹了口脂一般。
疏晚恢复了些力气,推开他的手,“近日我忙,你还来占我便宜,日后你别想进我的房间。”
“嘶,突然耳朵有点疼,方才晚晚说什么来着?”
疏晚:“……我说让你滚。”
“是该走了,我是来给你送好东西的。”萧重鉴从怀里摸出一份文书递给她,“不辱使命,替晚晚拿到了皇商资格,这不是想来讨个香吻,谁知晚晚“牙尖嘴利”,舌尖伤了,这几日怕是只能喝粥了。”
“活该!”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菌:我觉着王爷要忍不住了。
萧重鉴:知道还不搞快点,本王着急吃肉。
作者菌:和谁说话呢,什么语气啊?
萧重鉴:我的错,亲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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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槿是大燕最被忽视的皇子,平庸无能,却是唯一的嫡子,凭此
坐上了太子之位。
好几个皇子都盯紧了储君之位,想着有朝一日把贺云槿拉下马,百官皆在翘首以盼,准备巴结新任储君。
谁知,就在贺云槿即将退位让贤之时,虞家嫡女虞星落从岭南回到京城,带着先帝的一旨空白赐婚诏书,执意要嫁给贺云槿。
众人都笑她傻,这样无能的太子有何前途。
谁知道,虞星落嫁给贺云槿之后,他的太子之位越来越稳,一直到坐上帝位都无人敢动。
有人就问几位王爷,“从前你们不是信誓旦旦要把太子拉下马吗?怎么看着他继位登基呢?”
众王爷:“太子妃太嚣张,背景太硬,我们不敢动啊!”
*表面嚣张跋扈实则面对太子爷略怂太子妃X表面平庸无能实则一尊杀神太子爷
旧人相见 贵人多忘事
初三那日,疏晚也不急躁,她一个闺阁姑娘,总不至于一大早赶着去抢东西似的架势,等到日上三竿了,那边的人传来消息,已经开张,第一波客人已经散去,她才不紧不慢的坐上了马车。
等她到时候,玉容堂的客人也还有不少,却也不至于人挤人的地步,这时候才有那些世家贵族的姑娘夫人们愿意进去,难不成还让人家挤着上门买东西?
自然了,大部分贵女也无需亲自出来采买,都是吩咐了身边的丫鬟小厮,疏晚来,也是因着是自己的铺子,过来瞧个热闹。
店里的伙计只当不认识疏晚,热情的介绍着,疏晚也当是第一次瞧见,只比谁演的好了。
看着时辰差不多,疏晚转身打算离开,恰好在门口遇到熟人,唐家的幺女,唐水韵。
“沈姐姐,你也在这啊,好巧哦。”唐水韵瞧见疏晚有些惊喜,行了个礼凑前来。
“听说新开张个铺子,过来瞧瞧。”疏晚含笑点点头,她和唐水韵关系寻常,不过唐水韵和蔚芸芸有点亲戚关系,她和蔚芸芸关系甚笃,连带着也就认识唐水韵,小姑娘今年才十四,所以一直喊她们几个为姐姐。
“我也是呢,死缠烂打才让我二哥带我过来。”唐水韵转了个身,“哎,我二哥呢。”唐水韵松开疏晚的手去找人。
疏晚一听到唐水韵说她二哥来了下意识皱了皱眉。
不是说不能见外男什么的,大晋还真没如此严苛,实在是她对唐水韵她二哥唐润德印象深刻,初次蔚芸芸把唐水韵介绍给她认识的时候就告诉她,和唐水韵可以接触,却千万不要搭理唐润德。
那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浪荡子,终日流浪烟花柳巷,借着一张皮囊到处哄骗小姑娘,到了如今也没有定亲,哪里有好姑娘愿意嫁给他呢?
本想即刻离开,想了想又作罢,她如今的名声,还能有人瞧上她?还真不必想这么多。
正想着呢,唐水韵拽着唐润德进来了,疏晚随意瞥了一眼,倒是晓得蔚芸芸为何要那样说了,确实是一张风流浪子的脸,和萧重鉴的阳刚之气不同,唐润德的身上是阴柔美,似是女子一般,若是作女子梳妆,怕是雌雄莫辨。
唐润德也瞧见了沈疏晚,眸中乍露精光,从前他并未见过沈疏晚,也不知她是谁。
“二哥,这是沈家姑娘,沈姐姐,这是我二哥。”唐水韵互相介绍了下。
疏晚低眉行了个礼,转口道:“水韵,我家中还有些事,就先离开了。”
“这样啊,那好吧,沈姐姐再见。”唐水韵略微遗憾的叹了句。
沈疏晚也没和唐润德打招呼,径直出去了。
唐润德的视线追着沈疏晚看了出去,“小妹,这就是那个沈家克死五个相公的沈四姑娘?”
“二哥,小声些,别这么说沈姐姐,沈姐姐人挺好的,长的又好看。”唐水韵推搡了下唐润德,不满他嘴巴不干净。
“原来长这样啊,还是个小美人。”唐润德抹了把嘴,眼睛闪着光。
“沈姐姐是大美人,好了,二哥,快帮我挑挑待会得回去了。”唐水韵年纪尚小,没有注意到唐润德的眼神。
——
疏晚从铺子出来,瞧见对面有卖冰糖葫芦的,想着近来小七格外用心的学业,打算奖励奖励他,过去买了两根冰糖葫芦。
转身打算离开,却这般巧合,又遇到了熟人,燕穆之摇着折扇,穿着一席青色锦袍,像是书生打扮。
两人正面相迎,疏晚与他四目相对,因着之前的事,疏晚心里倒有些心虚,毕竟是做了亏心事,当然了,做这亏心事的可不是她,是萧重鉴,好处都给萧重鉴得了,她可
是白跑一趟,这样一想,疏晚心里就好受多了。
原打算就这样当陌生人的,但燕穆之却不是这样想的,见疏晚要走,几步走了过去,朗声道:“这不是沈姑娘吗,怎么,不记得本王了?”
被燕穆之喊住,又在这人来人往的街上,自然得应话,只好勉强笑意回头屈膝一礼,“见过燕太子,之前听说您进京为陛下贺寿,还想着到宫宴上就能瞧见您,倒是提前遇到了。”
“哈哈,原来几年不见,沈姑娘还记得本王,幸好是记得,要不然本王还以为肩膀上白挨了一箭。”燕穆之挑了下眉,面上兴致勃勃的打量着沈疏晚。
几年不见,出落的越发美艳了,要说当初还是一支含苞待放的桃花,如今却是盛开的牡丹,若不是出了那些事,怕是早就被人摘了。
“陈年旧事,燕太子何苦还提起,莫不是要与小女子计较?”当初那事却是沈疏晚理亏,可燕穆之闯入大楚境内,也没好到哪里去,倒也不怕他会闹起来。
“这不是拉近一下咱俩的关系,免得沈姑娘贵人多忘事。”燕穆之语气随和,像是和老朋友聊天似的,相比之下,疏晚就谨慎了许多。
“岂敢,哪里比得上太子殿下,殿下要是没有旁的事,小女子就先告辞了,家中还有要事。”疏晚面上带着微笑,可笑容之后却是绷着心神,生怕说错了一句话会踏入燕穆之的陷阱,这人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相与。
“既然沈姑娘有事,那本王就不拦着了,本来还想和沈姑娘说道说道,前几日经过朔州,瞧见一个背影与沈姑娘十分相似之人,本王还心想,朔州距京城甚远,必定是本王想太多了。”燕穆之的视线盯着沈疏晚瞧。
沈疏晚展颜一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莫说是背影相似之人,就是面容相似之人也是有的,真是劳烦太子殿下惦记了。”
疏晚也不是吓大的,当即反应过来这是要试探她,面不改色的接话,宽袖之下的指甲却是扣进了手心。
“哈哈哈,好说好说,沈姑娘慢走。”燕穆之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也总不能拦着人家不让她走,只好作罢。
“告辞!”
疏晚上了马车之后才缓缓的松开手,指尖泛白,手中掐出一个月牙似的痕迹,她弄不懂,为何燕穆之会想到她呢?
难道在朔州燕穆之见到她了?这不可能吧,要是真的见到了她,今日也就不是试探这么简单了。
疏晚咬了咬唇,越想越觉得亏大发了,她奔波劳碌这么多日,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就算了,还被人家头一个怀疑上了,可真是委屈。
下次见到萧重鉴,非得狠狠地宰他一顿!
“姑娘,想什么呢?”青黛伸手在疏晚面前晃了晃,喊了两句都没有回应。
“在想万寿节宫宴穿什么衣裳好呢。”疏晚抿着唇,笑意荡然无存。
“姑娘人美,穿什么都好看,要奴婢说,穿那件带绣着仙鹤祥云的丹色对襟襦裙,保管姑娘艳压全场。”
“不了,我还是低调些为好,我这般名声,引得别人来笑话我吗?”疏晚如今只管低调,本就因为流言蜚语够高调了,自己再高调些,怕是人间要装不下她了。
“只要姑娘不觉着旁人笑话,那就无所谓,姑娘可别中了那些人的计谋,她们就是想要姑娘觉着自个不好呢,这才好显示她们的优越,姑娘把她们都比下去,让她们嫉妒去。”
“哈哈,你这张小嘴真是越来越甜了。”疏晚被青黛说的笑出了声,她都没有这般自信。
“姑娘笑起来才好看呢。”青黛见疏晚笑了,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下了。
闻言疏晚板起脸:“嗯?难道本姑娘不笑就不好看了吗?”
“没有的事,姑娘怎样都好看,不过还是笑起来最好看。”
“那我可不能笑,最好看得留着,看多了还不得腻味啊。”疏晚逗着她。
青黛皱了皱鼻尖,“姑娘,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哈哈哈,就欺负你了。”疏晚心情大好。
回到沈府,把从玉容堂买来的胭脂水粉还有冰糖葫芦让苏叶往各处送去,想到方才燕穆之的事,她进了书房,打算写封信给萧重鉴,提醒下他。
进了书房,瞧见书桌上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檀香木盒子,不像是她的东西。
“青黛,这是何物,怎么放这?”
“哎?姑娘,奴婢晨间收拾书房的时候还不曾看见呢。”青黛也有点愣神。
疏晚抿了抿唇线,上前去打开盒子,视线被金光闪了一下。
青黛瞪大眼睛:“姑娘,这、这是黄金?”
作者有话要说:萧重鉴:人间本来就装不下小仙女
作者菌:呕……肉麻
女为悦己者容 早日修成正果
疏晚看着这一盒子黄金哭笑不得,“青黛,我有这般财迷吗?”萧重鉴这厮竟然送一盒子黄金来赔礼。
“姑娘想听实话吗?”青黛咬唇看她,像是不好意思开口的模样。
“自然。”
“那姑娘绝对是奴婢见过最爱财的人了,不过姑娘会赚钱也会花钱,取之有道,财迷也并非是坏事。”青黛从前对银钱的概念很少,现如今被疏晚带的也对银钱上心了。
“也是,我也不是守财奴。”疏晚合上盖子,“把这东西放入库里,记入我的……嫁妆吧。”
萧重鉴现在给她再多,届时还不是会一并抬入他的王府,用男人的话来说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是。”青黛抱着盒子出去,小心翼翼的,这可是一盒子黄金啊,虽然跟着姑娘也见过不少银子了,可大多数都是银票之类的,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一大盒的黄金,摄政王可真是这世上最了解姑娘的人了。
看着青黛离开,疏晚的心情好了几分,谁说要视金钱如粪土,她就想视金钱如宝贝,闻闻宝贝的香气,心情都好了许多。
依旧坐下,写了一封信给萧重鉴,不过因着那盒子黄金,疏晚的语气好了许多,不自觉的带上撒娇的语气,谁让“拿人手短”呢。
写好之后让人送了出去,无所事事,翻起了没有看完的账簿,明日就可以看见玉容堂今日的流水,希望别让她失望。
黄昏时分,用过晚膳去祖母院里请安,正好遇到沈和静,说起了她送过去的香粉,夸赞了几句,沈和静向来是个挑剔的人,能得到她的夸赞说明东西的确不错,心里的石头略放下些。
从祖母院里回来,疏晚在书房核对剩下的一点账簿,看完这个月就可以歇着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几日一直操劳没有休息好的缘故,还是怎么着,这才入夜,疏晚竟然有些困意,可又想着看完这一点,就勉强打起精神,手撑着额角。
萧重鉴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一副要睡不睡的模样,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打盹的小鸡崽。
男人哭笑不得,解开身上的墨色披风盖到疏晚身上,这一动静,疏晚被惊了一下,瞬间清醒,瞌睡虫跑了一半,回头看见是萧重鉴,那跑了一半的瞌睡虫又回来了。
“你怎么晚上来了。”疏晚拢紧了他的披风,入夜之后是有些许凉意,宽大的披风拢住她,上面还有萧重鉴的体温,像是被萧重鉴抱着一样,她不仅不害羞,还有些许的满足感。
“收到了你的信,怎么在这里睡,万一着凉了怎么办。”萧重鉴拉起疏晚,自己坐下,又拉着疏晚坐到他的腿上。
“还差一点账簿,看完了就去睡觉。”疏晚打了一个哈欠,“好累啊。”
“累就去歇着,还剩下多少,我替你看看。”萧重鉴随意翻了几眼,那几个铺子的盈利,萧重鉴也知道一些。
“不多了,你会看吗?”疏晚揉着眼睛靠在他怀里。
萧重鉴抬眼看她,伸手捋了捋她鬓间的发丝,大概是因为困了,面色不自觉带着绯红的温柔,像是撒娇的啾啾一般。
“这有何难,你当初看账簿,难道不是我教你的吗?”萧重鉴裹紧了她身上的披风,怕她着凉。
疏晚被裹的就剩下一张白净小脸露出来,睡眼惺忪,低声呢喃着:“是哦,我都忘记了,我们摄政王殿下无所不能,最厉害了。”
“知道就好,睡吧,待会我抱你回屋。”书房和寝屋之间有暗门,倒也不容易被人发觉。
“你不忙吗?”
“大晚上,能有何事,快别操心了,闭上眼睛睡觉。”萧重鉴已经开始翻账簿了,这点子东西,很快就能看完。
“好喔。”疏晚应了一句,接着真靠在萧重鉴的怀里睡过去了,大抵下意识觉得,这个男人的怀抱是可以依赖的,是可以靠着睡一个安稳觉的。
萧重鉴轻手轻脚的
翻着账簿,对于他一个大男人来说,这样小心翼翼做事,委实是有点难,可又不想吵醒怀里睡着的人儿,只能如此。
等核对完,萧重鉴揽着疏晚的胳膊都酸了,一直不敢动弹,难免僵硬。
侧头看疏晚,已经睡熟了,脸颊上有淡淡的绯色,在烛火下,眉目如画,他唇瓣抿着笑,多年夙愿,终于实现了,晚晚在他怀里安睡。
萧重鉴一生所求,也无非是想给晚晚一个安静温暖的怀抱,可只是这般简单的心愿,却因着二人的身份不得不辗转谋求。
大概是靠着睡的不舒服,疏晚皱了皱鼻尖,萧重鉴拦腰抱起她往寝屋去。
这般动静,自然惊动了丫鬟,今夜是杜若守夜,瞧见萧重鉴还有些愣神,再看自家姑娘已经躺在人家怀里睡的极香,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呐呐的掀开帘子给摄政王搭把手,让疏晚睡到床榻上。
“你先下去。”萧重鉴还想和疏晚单独待会。
杜若看了看疏晚,犹豫着:“王爷,今日是奴婢守夜,奴婢不能离开。”姑娘睡着了啊,留姑娘和摄政王在屋里,不太好吧?万一摄政王欺负姑娘可如何是好?
萧重鉴显然也想到了,轻笑一声,“你倒是忠心。”语气也没有恼怒,晚晚身边有忠心的丫鬟应该欣慰才是,只不过太没眼色了些。
杜若低着头,没再说什么,往日杜若也是张扬活泼的性子,可不知为何,瞧见摄政王便像是没有了爪子的猫,乖的不行,实在是摄政王的气场太强大了,大抵这世间也就只有自家姑娘可以承受得住。
萧重鉴也没了说笑的心思,给晚晚掖好被角,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随后从怀里摸出一个香囊,放到了疏晚的枕边,这一切,当着杜若的面,像是当她不存在一般。
杜若一个还没开窍的姑娘家,看不下去了,侧过脑袋,心想摄政王可真是不知羞,当着外人的面也这般,不过心里又为自家姑娘欣喜,摄政王待姑娘这般温柔,日后姑娘一定会很幸福吧。
“照顾好你家姑娘,告诉她,燕穆之的事本王知晓了,让她莫要忧心。”萧重鉴重新穿上披风。
“是,奴婢省的,王爷慢走。”杜若屈膝行礼。
萧重鉴没再逗留,从西窗翻出去,杜若轻手轻脚的过去合上窗户,再灭了两盏烛火,退到外边去守着。
次日疏晚醒来还有些迷糊,不确定昨夜萧重鉴是否真的来了,手撑着枕头坐起来,摸到了一个东西,疏晚拿起一看,是一个玄青色香囊,她解开看了一眼,里面放着的是一对青玉滴珠耳坠,上好的和田玉,在朦胧的光色里都难掩盖其精致。
“杜若。”
“姑娘醒了。”
“这是他送的?”疏晚捏着耳坠。
“是昨夜王爷留下的,王爷还说让姑娘莫要忧心燕太子的事,姑娘可要起身?”杜若如实应答。
“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姑娘可以再睡会。”
“尚早,我再躺一会。”疏晚靠回床上,手上拿着那对耳坠瞧,像是没有见过好东西一般。
想到是萧重鉴送的,一大早的,心里像是被灌了蜜一般的欣喜,这大抵就是幸福吧。
躺着也睡不着,疏晚从床上弹起来,“杜若,喊人来洗漱更衣。”
“是,奴婢这就去。”
疏晚小心的把耳坠放回去香囊,洗漱好之后梳妆的时候戴上瞧瞧,淡青色的耳坠有着清冷之感,让人舒适,又不会太过招摇。
“姑娘,这耳坠配那件绣了兰花的青色大袖正好,低调又奢华。”
“把那件大袖取来瞧瞧。”疏晚抬手触摸着耳坠,触手温润。
苏叶去取来衣裳给疏晚穿上,几人都说正好相配。
“那就穿这件吧,襦裙也选件淡色的。”届时戴上给萧重鉴瞧瞧,他也会高兴的吧?
疏晚看着铜镜,面颊上染上绯红,“女为悦己者容”,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出了会神,无意中瞧见几个丫鬟略带揶揄的笑意,疏晚脸上挂不住,连忙摘了耳坠,清了请嗓子:“有些饿了,摆膳吧。”
几个丫头对视一眼,笑着去吩咐了,姑娘这是少女怀春了呀,真希望姑娘和王爷能早日修成正果。
作者有话要说:杜若:我是不是有些碍眼?
萧重鉴:有自知之明。
疏晚:登徒子本性难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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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命 不想认命
用过早膳,有人把玉容堂昨日的流水送了过来,疏晚坐下来仔细看了看,核算一番,盈利倒还不少,并没有亏本,之后就看能不能稳住客人,撑住前个把月,基本上就好过了。
“白芷,铺子里哪些东西卖的最好?”疏晚合上账簿。
“香粉都卖空了,虽然紧赶慢赶,还是得明日才能补上,这东西不像饭菜这般简单。”
“既然如此,那就能做多少就卖多少,买不着才勾心,正好勾着他们。”胭脂水粉这些东西都是有一定工序,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加上开张的匆忙,还得再找些长工。
“也是这么个理。”
疏晚又交代了几句,让青黛下去忙了。
初九那日,才卯时就起身了,今日家中的女眷,除了姜姨娘、沈绿兰和几个稚童,其余人都得入宫,祖母便不必说了,四婶、三嫂、四嫂都是有诰命在身,她和沈和静作为嫡女,也在受邀之列,六哥和小七跟着四哥去了,这样大的盛事,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宫宴是午膳,可得提前入宫,如今中宫无主,想来都会交给曲淑妃操持,届时王家小姐入了宫,瞧见曲淑妃,不晓得二人会不会有点火花。
一切打点妥当,疏晚就去了祖母院里等着,特意用了玉容堂的胭脂香粉,她现在就是行走的推荐人,能多让人认识一个是一个。
正好巳时,一大家子出门去了,一下子,沈府就安静下来,连小厮丫鬟都可以歇着了。
唯独沈府西苑一隅的青禾院气压有些低,沈绿兰自几日前心情就不太好,每年,一旦逢上这样的宫宴,她的心情都极度不佳,连带着身边的丫鬟也不敢开口说话。
不过想想也是,满沈府的女眷都进宫了,唯独她们二人被留在府里,每每想起都觉得是羞辱。
“兰儿,中午姨娘做你喜欢吃的清蒸鲥鱼好吗?”姜姨娘默默地叹了口气,年纪小还好,如今年纪大了,懂事了,知晓羞耻了,这个女儿她就越发心疼,也越发看不懂了。
投生在了她的肚子里,能怎么办呢?生而为庶女,天生就比嫡女低一头,要是在寻常人家还算好了,谁知道落在了沈府,沈府就这么一个庶女,这便越发难堪了。
姜姨娘也没有想到,沈家老太爷能有这般严谨的治家之法,能让男人忍住不纳妾,实在是佩服。
“没胃口,不想吃。”沈绿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每到此时,总觉得下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似乎在说你瞧,你不是沈家正经的姑娘,连入宫都不配。
“不吃怎么行呢,兰儿,你也别想太多了,很多事情都是命,有些东西生下来就是注定的。”姜姨娘到底是沈绿兰的生母,晓得她在想什么。
想到如今的沈绿兰,又有些后悔,当初老夫人说要把兰儿抱去四夫人院里养,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不愿意,那时还想用这个女儿拴住四爷,谁知道四爷根本瞧不上这个女儿,也瞧不上她,她也错过了把兰儿放在四夫人膝下养着的机会。
要是放在四夫人膝下,就算不是嫡女,境地也会比现在好很多吧?都说见面三分情,能整日在四夫人面前晃,也能让四夫人记记情谊。
可如今后悔也没用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姜姨娘也一直瞒着沈绿兰这件事,要是沈绿兰知道当初姜姨娘拒绝了让她去四夫人院里,怕是会怨怪她这个当娘的。
“姨娘,凭什么要信命,我不想一辈子被人瞧不上,我一定要出人头地。”沈绿兰握紧了拳头,眼角泛红,从懂事来,她就知道她和别的沈府姑娘不一样,哪怕沈府姑娘有的,四夫人都会给她布置一份,夫子也是同一个,可是沈绿兰就是觉得她在那些嫡女面前抬不起头来。
沈疏晚可以肆无忌惮的在老夫人面前撒娇,可是她在老夫人院子里说话大声些似乎都惹老夫人不悦,哪怕日日去老夫人院里请安,也不如嫡女初一十五去一次,更甚至老夫人还不要她进门请安,多少次都是在门外匆匆见个礼,连人都不曾看见就被赶走了。
凭什么,都是流着沈府的血,为何她要比旁人低那么多?
“兰儿,你可千万别想岔了啊。”姜姨娘这些年已经被治的服帖,已起不了什么其他的心思,沈府和其他家族不一样,若是惹恼了老夫人,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姨娘,你就别管我了,我自己有分寸。”沈绿兰起身回了屋,嫌弃姜姨娘太过胆小,要是有当初勾搭四爷的胆子,如今也不会只是一个无宠的姨娘了。
姜姨娘忧心的看向沈绿兰的背影,总觉得惴惴不安。
——
这边沈家一行人正好到了宫门口,一律下了马车,沈疏晚下了马车就去扶老夫人,今日老夫人穿着一品诰命的礼服,端庄慈祥,老夫人得了先帝特旨,入宫无需跪拜,太后这两年在皇陵,说句有些大逆不道的话,如今京城,老夫人当是诰命夫人里头最尊贵的,连陛下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这些可不是靠着祖父得来的风光,晚晚听父亲说过,祖母年轻的时候跟着祖父一起上战场,也是战场上有名的女将军,曾经还救过祖父的命,因着这两人才走到一起,后来祖母一直陪着祖父戍卫北漠,成亲有了孩子,才逐渐从战场上退下来相夫教子,可以说,祖母的一生,是值得任何女子去敬佩的。
这不,宫门口各处夫人瞧见祖母都要来见礼,哪怕是王家和沈家不对付,王夫人还是笑盈盈的和老夫人见了个礼。
老夫人握住沈疏晚的手,面色始终只带着淡淡的微笑,疏晚跟在祖母身边,也和众位夫人见礼。
其实老夫人到了这个年纪,完全不必入宫,入宫一次遭罪不小,尤其是老夫人年纪大了,更遭罪,可为了沈疏晚,老夫人还是来了。
如今沈疏晚的流言闹的沸沸扬扬,要是她不来,生怕晚晚受委屈,有她在,最起码无人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欺负晚晚。
进了宫,先去给宫中如今主事的曲淑妃见礼,尤其是那些预备送女儿入宫的人家,更需要和曲淑妃打好关系,入宫后是对手无碍,入宫前的规矩总要做好,毕竟曲淑妃在选秀这上面,也有一定的话语权,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在一行面容娇嫩,打扮娇俏的姑娘里头,疏晚就不是那般打眼了,更何况打扮的低调,也没多少人注意到她。
自然了,那些打量的神色还是在的,想要抛却这样的打量,恐怕是难了。
曲淑妃也是做惯了这样的事,她毕竟不是皇后,也不敢太张扬,待人有礼,进退得当,留不下什么把柄,偶尔间打量着这些闺秀,看来看去,还是觉沈家的四姑娘长的最标致,哪怕打扮素雅都让人移不开眼,也幸好,沈家女不能入宫,要不然啊,哪里还轮得到她来坐上头。
这样一想,曲淑妃莫名的就对沈疏晚亲近起来,想想啊,这满屋子,也就只有沈疏晚和她没有成为对手的机会不是?其余的那些闺秀,大多数眼睛都盯着后宫呢,想想都无法生起好感。
沈疏晚被叫到曲淑妃跟前说话,有些莫名其妙,她只想低调啊,且曲淑妃其实和她差不多大,最多大个半岁,如今却像是长辈一般和她说话,尴尬的疏晚脚趾头蜷缩。
也幸好在荣禧宫待的时间不长,很快就散了,这次宫宴摆膳在御花园旁边的长德殿,宫宴还未开始,很多人都在御花园各处转悠。
疏晚一直跟在祖母身边,祖母说有些累了,就找了个亭子坐下,随后有交好的夫人们来交谈见礼,疏晚也瞧见了好友,祖母就让她自个去玩。
疏晚行了一礼退了出来,走入了不远处等着她的几人中。
几日见了礼,柴琦珍拉着疏晚的手看了看,“你今日穿的也太素净了些。”
“我都这把年纪了,难不成还穿娇嫩的粉色?你倒是穿的娇艳。”
柴琦珍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穿的杏色襦裙,格外打眼,“唉,再不穿啊,日后出阁就穿不得了。”夫人和姑娘们在穿着上还是有区别的,姑娘们以娇艳为主,夫人们大多端庄大方。
“芸芸快瞧,她这是炫耀得了个好夫君呢。”疏晚捏着帕子扬唇笑她,柴琦珍和韩国公家的嫡长子韩琰定亲,亲事在来年三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很是合适,至于是否互相喜欢,在这样的世家中,并不是最重要的。
“她一惯如此,来年三月,还久得很呢,不必着急。”蔚芸芸也打趣了句。
“我可没急,不说这事,有人来了。”柴琦珍余光瞥见几个郎君,提醒几人收敛了笑意。
疏晚抿了抿唇,转身就瞧见唐润德笑容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摄政王:本章没有本王,亲妈变后妈。
作者菌:那我就做点后妈该做的事吧。
摄政王:你想干嘛(惊恐)
作者菌:嘻嘻
,你猜~
改了个文名,大家没有迷路吧,本章发送33个红包~
求娶 秦晋之好
“沈姑娘,又见面了。”唐润德从那几个公子里头站了出来和疏晚打招呼,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有多亲近的关系。
“公子有礼。”疏晚打了个手势,连屈膝都省了。
“表哥万福。”蔚芸芸笑着站出来,挡住了唐润德打量疏晚的视线,这京城,还有谁不知道唐润德的德行,蔚芸芸和唐润德是亲戚关系,也晓得家里对待唐润德的想法,不可能让这表哥表妹的关系再近一步,所以什么都不怕。
“表妹安好,许久不见表妹,出落的越发标致了。”唐润德收回打量沈疏晚的视线,看起了蔚芸芸,这个表妹也确实不错,只是可惜了,从一开始,母亲就说好了,姨母家的妹妹不能去招惹,蔚家他们招惹不起,所以本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关系,唐润德也不敢对蔚芸芸做什么出格的事。
“表哥,这是宫中,还请慎言。”蔚芸芸皱了皱眉,哪怕晓得她这个表哥是这个德行,还是觉得作呕,哪里有男子一看见姑娘家就夸长的更标致的?分明就是登徒浪子的行径,哪怕是表哥表妹的,可如今蔚芸芸年纪也不小了,还这般说,委实是不懂规矩。
“哈哈哈,我又没有说什么,表妹急什么。”唐润德越发觉得蔚芸芸无趣,看来看去,还是沈疏晚更美些,只是可惜了,她那样的名声,不过说起来,唐润德倒是不信这些,他的命硬得很,不过沈家不可能把闺女嫁给他。
唐润德对于自己的名声还是很清楚,再加上沈家和唐家差的着实不是一点两点,就算沈疏晚是六嫁,沈家也瞧不上唐润德。
可就算这样,也不妨碍他多瞧两眼不是?
就在僵持着的时候,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来禀:“姑娘,老夫人唤您了。”
“好,我这就去。”疏晚巴不得离开,唐润德这人,看着就让人不舒服,一身浪子的做派,没有让人感觉到风流,反而觉得有些下.流,颜柯也常有浪子做派,可人家那是真的风流倜傥,风流不下.流才是上品。
“我先过去了。”疏晚和柴琦珍几人打了个招呼,并未搭理唐润德,径直走了。
疏晚过去,祖母并未说什么,看来是祖母看见唐润德过来了,所以特意给她解围,这京城,就没有一个人愿意自家闺女和唐润德走的近。
直到开席前,疏晚就站在祖母身旁,沈和静跟着四婶去了,疏晚的母亲在北漠,所以祖母才要带着疏晚,也好护着她。
开宴之后,疏晚扶着祖母进去,是在所有诰命夫人的最前头,疏晚跟着祖母,自然也就在祖母身边坐下。
大殿内很快坐满,只有少数几个位置空着,例如皇帝、淑妃还有摄政王。
疏晚安静坐着,在想届时会是建兴帝先到,还是摄政王先到?
很快,她就知道了,竟然是建兴帝先到,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老道,建兴帝看见右下首空着的位置,脸色僵了些,连疏晚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建兴帝的不喜。
不过建兴帝大抵也习惯了,并未说什么,坐下之后让众人免礼,就在大家都坐下的时候,摄政王萧重鉴才姗姗来迟。
萧重鉴穿着玄色摄政王官服,身材颀长,翩翩公子不外如是,腰间挂着一个青玉的玉佩,和玄色锦袍有些格格不入,可是落在摄政王身上,大概大家只会觉得那玉佩价值不菲吧?
疏晚抿唇,抬手抚了抚耳坠,这男人,为何那样细心,让她很难不动心。
萧重鉴进来扫视一圈,在空中和疏晚的视线对上,轻弯了唇角,随即转开视线,缓步进来。
疏晚低头,余光瞥了一眼外边坐着的那些闺秀,个个视线都盯着萧重鉴瞧,虽说萧重鉴的脾气极差,名声也不好,可耐不住人家长相俊逸,且位高权重,总有人盯上。
“皇叔可真是姗姗来迟啊。”建兴帝似笑非笑的说了句。
“见过陛下,微臣这不是去准备给陛下的寿礼,拿上来。”萧重鉴拍了拍掌,很快钟旭端着一个红色木盒上来,交到萧重鉴手上。
建兴帝挺直后背,不想落了下乘,“哦,皇叔准备了什么,可真让朕好奇。”
“那必定是让陛下日思夜想的东西,陛下可别激动,免得今日再添个日子。”萧重鉴挑了挑眉,带着不羁的笑,相比较建兴帝而言,肢体动作十分自然,不知道的还以为摄政王才是这个大殿内的主人。
萧重鉴的言
外之意,建兴帝如何不明白,能自己添的日子,除了生日便是忌日,今日已然是生辰,能添的也就是忌日了。
建兴帝皱着眉,还是强忍心中的怒火,想看看萧重鉴到底想搞什么把戏。
满大殿的人都屏住呼吸,谁人不知建兴帝和摄政王那是敌对的关系,他们可不想当被殃及的池鱼。
本以为建兴帝看见摄政王送的礼会大发雷霆,谁知建兴帝却大笑,“皇叔这礼极妙,朕很喜欢,皇叔请入座。”
曲淑妃坐在建兴帝下边一点,余光瞥了眼,总算是明白陛下为何如此高兴了,原来是摄政王把玉玺还给陛下了,陛下能不高兴吗?
想要坐稳帝位,有两个东西是一定要有的,一是代表无上权力的玉玺,二是能调令兵马的虎符。
先前建兴帝年幼,玉玺和虎符都在摄政王那,建兴帝犹如傀儡,如今好歹是有了玉玺,也算是有了一半的权力了。
曲淑妃心中也欣喜,建兴帝的权力越大,她的地位就越高,谁能不喜?
萧重鉴嗤笑一声,抬头和站在建兴帝身边的国师对视一眼,低头旋开,在右边最上头的位置坐下,和疏晚是斜对面,萧重鉴笑看了她一眼,却只看沈疏晚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心中嗤笑,这只小狐狸也未免太乖巧了些。
燕穆之的位置在萧重鉴的下首,自然也瞧见了萧重鉴的动作,越发觉得沈疏晚和萧重鉴是一伙的,偷走了他的东西,可苦于没有证据,只能按下不提。
开席之后,建兴帝得去宗庙祭拜,先行离开,跟着他去的只有那个国师。
这是她第二次见这个国师,据说是个云游高人,建兴帝废了很大的劲才招揽来,赐了个国师的位置,对他说的话十分尊崇。
要是疏晚来说,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老道,竟然也能当国师,建兴帝能坐稳这个帝位就见鬼了。
本来萧重鉴也得去,但他向来随心所欲,不想去连鞋底都懒得挪一下,建兴帝也就懒得搭理。
建兴帝一走,正好给了燕穆之机会。
燕穆之端着酒杯到了萧重鉴面前:“王爷,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哦,燕太子啊,别来无恙。”萧重鉴单手支着额头靠在椅子上,别说站了,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王爷看着似乎没什么兴致。”燕穆之表情未变,他早知道萧重鉴不会给他好脸色瞧,他说的好听是太子,可萧重鉴却是大晋的实际掌权者,不比他地位低。
“昨夜未曾休息好,怠慢燕太子了。”话虽如此,却还是没有动静,慵懒的靠着,燕穆之怀疑下一刻是不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睡着。
谁人不知,大晋摄政王萧重鉴,桀骜不驯,连建兴帝都不放在眼里,手握大权,来去自如。
在建兴帝的眼里,萧重鉴是一个威胁,同样的,在其他大国中,萧重鉴一样是个极大的威胁,更甚至,要是大晋没有萧重鉴,恐怕也就没什么威慑力了。
这个男人,从十五岁起接手西境十几万大军,把西境守的牢不可破,大家其实更习惯称呼萧重鉴为“西境王”,他是西境的王,有他在,西鞑国这两年安静如鸡,不敢有动作。
这样的人,就是一把锋利的刀,利用好就是杀别人,利用不好就是杀自己。
燕穆之无数次庆幸,他没有守在北漠,北漠有沈家,已经足够让他头疼了,再加上一个萧重鉴,呵呵,怕是没有活路了。
不过……燕穆之侧身看了一眼正和旁人交谈的沈疏晚,再看向萧重鉴,这两人,当真没有关系吗?
“想来王爷惯喜欢夜间办事,这才没有睡好吧?”燕穆之这话一语双关。
“嗤,难不成燕太子喜欢白日宣淫?”萧重鉴低笑,勾了勾唇,似是讥讽。
燕穆之:“……”
就算燕穆之见惯了大风大浪,也没有想到萧重鉴能拿这样的话出来说,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萧重鉴似乎也没打算和他多聊,自顾端起酒杯品着。
燕穆之碰了壁,灰溜溜的回到自己位置坐着,萧重鉴不愧是萧重鉴,年纪轻轻能坐稳这个位置,没那么简单。
之后有不少官员给萧重鉴敬酒,他瞧得上就点点头,瞧不上理也不理,就是这般目中无人。
过了一会,建兴帝回来,笑容满面,从今日起,他就是大晋真正的皇帝了,虽然虎符还没有拿回来,但这是迟早的事,所
以席间百官的敬酒来者不拒,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这时,燕穆之站了出来,说了一堆并不重要的贺词,连建兴帝都不知道燕穆之到底想说什么。
最后燕穆之顿了顿,继续道:“本王这次来大晋,一是来给陛下贺寿,二是想求娶一位佳人,以结两国秦晋之好。”
建兴帝听见这话,顿时酒醒了一半,燕穆之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咳咳,”建兴帝清了清嗓子,“不知燕太子看中了哪位闺秀?”
燕穆之弯腰作揖:“沈府四姑娘,沈疏晚。”
作者有话要说:萧重鉴:来了来了,送人头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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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 风流浪子
满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沈疏晚,沈疏晚自己都诧异的掐紧了指尖。
她不怕燕穆之当面和她说,或者上门求娶,可是当着建兴帝的面,沈疏晚就不敢确定了,要是建兴帝要她嫁,那沈家还有说不嫁的权利吗?
只要沈家不想背上谋反的罪名,沈家就动弹不得,就得听从建兴帝的旨意,这也是为什么她和萧重鉴要徐徐图之。
沈家传承上百年,一直都是忠君爱国的典范,难道要因为他们的小情小爱,而让沈家背上万劫不复的骂名吗?
沈疏晚做不到,所以宁愿败坏她自己的名声,也不想让沈家这么多年的付出毁于一旦。
“原来燕太子瞧上了沈家姑娘,可真是好眼光啊。”建兴帝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哼,求娶沈家女?
亏得燕穆之能说出这样的话,沈家世代守着北漠,沈疏晚嫁给燕穆之,那沈家和辽毫国就有斩不断的关系,让建兴帝如何能安枕?
建兴帝此刻无比厌烦起先祖的旨意,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让沈家女入后宫呢?要是能娶到沈家的嫡女,那他这个帝位早就已经坐稳了,何须愁闷。
“沈四姑娘毓秀名门,本王十分欣赏,听说沈四姑娘至今未定亲,所以才起了求娶之心,还请老夫人莫觉得本王唐突。”燕穆之看向沈老夫人。
老夫人抿着嘴角,实在是笑不出来,也不想笑,他们都当晚晚是什么了?权力砧板上的一条鱼吗?谁都可以利用?
老夫人这般,燕穆之也不恼,他早就已经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他求娶沈疏晚,势必要得罪不少人,而且不可能娶到,建兴帝是不可能答应的,可就算如此,燕穆之还要提出,看看某人的臭脸心情也是不错了。
“摄政王,你觉得这桩亲事可好啊?若是能求娶到沈姑娘,本王愿万两黄金为聘,做本王的太子妃。”燕穆之见大家都不说话,又转身去看萧重鉴。
萧重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比方才难看许多,显然,萧重鉴也没有想到燕穆之会提出联姻。
建兴帝不可能同意,萧重鉴很明白,可是燕穆之一提出,萧重鉴就感觉喉咙口被塞了一只苍蝇一样的恶心,燕穆之这是故意来恶心他的。
“好不好的,可不是本王说了算,还得问问陛下和沈姑娘的意思,燕太子剃头担子一头热,这就难堪了。”萧重鉴这时倒是挺“听话”,还主动让建兴帝做主。
建兴帝也没有多想,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国师,国师轻微的摇了摇头,是个明白人都知道燕穆之是绝对不可以和沈家有什么联系的,除了沈家的姑娘,其他姑娘都可以。
“这个事……”建兴帝顿了顿“这本该是个好事,不过呢,很不巧,在燕太子之前,已经有人向朕求娶沈四姑娘了,做事总有个先来后到,燕太子怕是不能得偿所愿了。”
事到如今,建兴帝也只能编瞎话了,和辽毫国还不能撕破脸皮,就只能骗人了。
“哦,那本王倒是很好奇,谁和本王一般有眼光,按照沈家的门第,敢求娶沈姑娘的人家肯定也在席间吧,不如陛下引荐一番?”沈疏晚有没有人求娶,燕穆之还能不清楚吗
,一连消失了五个夫君,着实是蹊跷,如今哪里还有人敢求娶沈疏晚。
沈疏晚握紧了拳头,什么时候有人求娶她了?她为什么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蹙了蹙眉,往下边看去,看见沈家几个人都往这边瞧,满是忧心,想来大家和她一般迷惑,到底是谁求娶了她呢?
还是,这只是建兴帝的托词,如果是托词,可如今被燕穆之逼到这个地步,怕是真的得拉出一个人来顶罪了。
疏晚收回视线,不再东张西望,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她说话的份吗?
祖母突然握住疏晚的手,拍了拍她,是让她安心的意思。
疏晚弯了弯唇,也握住祖母的手,她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沈家永远是她的靠山。
建兴帝骑虎难下,话都已经说了出去,总不能自己收回来,看了看大殿内的官员,在心里挑选了一下人选,最终确定:“上次向朕求娶沈四姑娘的是唐家的二公子。”
满殿哗然,根本无法相信唐润德竟然敢求娶沈家的四姑娘。
自然,唐润德本人也无法相信,建兴帝话落了还在迷糊,是身边的人推搡了一把才回过神,连忙站了起来,他只是风流成性,又不是傻,一想也知道自己是被推出来挡枪的。
唐家是保皇派,唐父忠心建兴帝,所以建兴帝才会想把这桩亲事推在唐润德的身上,这样沈疏晚嫁的人家还是建兴帝可以掌控的,可比燕穆之好太多了。
沈疏晚虽然名声差,可是家世极好,人长的又美,若不是这样的情况,还轮不到他唐润德呢,这样一想,唐润德心里就高兴起来,这可是天大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立马意气风发的站了出来,“多谢陛下惦念,确实是微臣想求娶沈四姑娘,又怕四姑娘瞧不上微臣,所以想请陛下做媒。”
同时看了一眼沈疏晚,先前沈疏晚看见他还是一副看不上眼的样子,如今到了这般境地,不嫁也得嫁了。
沈疏晚面色无波,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知道还有最后一次,需要再添把火,却不知道这最后一次,会落在唐润德的身上,感受到唐润德的视线,都让疏晚如鲠在喉。
“是吧,燕太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建兴帝见唐润德如此识时务,也松了口气,幸好唐润德还不算太蠢。
“陛下,就算唐公子要求娶,也得过问沈四姑娘的意思不是,不知唐公子是几品官员,聘礼多少,凭什么求娶沈四姑娘?”燕穆之要是看不出来唐润德是临时被推出来挡枪的,那他也太蠢了。
“微臣……”唐润德一时之间还真说不出来,他一个七品小官,还是靠着父辈恩荫得来的,凭什么和燕穆之抢呢?
满大殿的人都在看戏,也在做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建兴帝无非是想找个借口,这样大家都好下台,以为燕穆之会顺着台阶下,谁知道他却顺着台阶上,非得把这件事做死。
沈疏晚抿着唇角,早知道当初就一箭射死燕穆之好了,也免得现在来利用她。
她就不信燕穆之是真心想求娶她,无非是想搅浑大晋的水罢了,却偏偏拿她来做筏子,让人生厌。
建兴帝看向沈疏晚,这意思是想要沈疏晚自己站出来说什么。
祖母看不下去了,正想站起来,凭什么她的孙女要被这般践踏,建兴帝也欺人太甚了,安排一个好些的郎君也就罢了,连她这样深居简出的老妇人都晓得唐润德是什么德行,这也太欺负人了,是欺负沈家无人吗?
沈疏晚拉了下祖母的衣角,不让祖母多言,自己起身,站了出来。
给建兴帝行了一礼,又对着燕穆之行了一礼,礼仪无可挑剔。
“能得燕太子的青眼,是臣女的荣幸,但臣女不想远嫁,祖母年事已高,臣女想伺候祖母晚年。”沈疏晚虽然瞧不上唐润德,却也不可能主动去选燕穆之。
燕穆之可是一块狗皮膏药,粘上了甩都甩不开,相比之下,唐润德就好对付多了。
“沈姑娘不再考虑考虑吗?”燕穆之笑看她。
连他都看得出来,建兴帝这是利用她。
“不必了,”沈疏晚生怕燕穆之再纠缠,“臣女与燕太子无缘分。”
“这样啊,那就请陛下赐婚沈姑娘与唐公子,本王能亲手促成一件美事也好。”燕穆之看热闹不嫌事大。
疏晚睨了他一眼,想给他一拳,这是不给她退路啊,要是建兴帝当
场赐婚,那就是板上钉钉,无法拒绝了。
“咳咳,既然如此,那朕就下旨,给唐公子和沈姑娘赐婚,吉时就定在八月初一吧,也给两家足够的时间准备。”
“谢陛下隆恩。”唐润德当场跪下,高兴的魂都要飞了。
作者有话要说:唐润德:没想到吧,小爷上位了!
心寒 嘉荣县主
这一场宫宴不欢而散,除了唐润德觉得天上掉馅饼高兴的不得了,其次最高兴的就是燕穆之了,能搅浑大晋的水,对他而言就是极大的乐事。
他哪里看不出来沈家对唐润德不满,更甚至对建兴帝不满,建兴帝利用了沈家的姑娘,沈疏晚好好的一个闺秀,却被赐给了唐润德那样的浪子,谁能乐意?
建兴帝并没有为沈家考虑,这让沈家如何不心寒?燕穆之要的就是沈家心寒,日久天长的,他还不信沈家能永远那么忠心。
坐上马车,这短短的时间内,沈疏晚已经想通了,反正都要走这一步,谁都一样,虽然先前建兴帝是绝对不会拿唐润德来搪塞沈家,毕竟沈家不是无名之辈,可如今被燕穆之赶鸭子上架,建兴帝也走了最差的一步棋,这步棋,未必只有燕穆之得利,她也一样可以。
“晚晚,祖母对不住你啊。”老夫人看着沈疏晚低头不语,以为她是难过了,老夫人在场都没有挽回,亲眼看着沈疏晚被赐婚给了唐润德那样的人,老夫人心中也不好受。
“祖母,没事的,”疏晚打起精神笑了笑,握住祖母的手,“孙女到了如今的情况,早就不想成亲了,既然陛下要拿我稳固朝堂,那就随他吧,我那样的名声,唐公子还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呢。”
“唉,陛下也太过分了些,祖母这么乖巧的晚晚,怎么可以配给那样的浪子。”祖母红了眼眶,到了如今的地位,却还是连一个姑娘都保不住,沈家这么多年的战场厮杀,像是一场笑话啊,不免让人心寒啊。
“祖母,君臣有别,咱们是臣,说什么也无用,不如坦然接受,孙女没事,您别急了。”疏晚捏着帕子给祖母拭泪,劳烦祖母为她操心,是她不孝了。
“晚晚,祖母的晚晚啊。”老夫人抱住疏晚,不由的想,如果沈家不是处于那样的地位,是不是就不用让这孙女受这些委屈了?
因为沈家在北漠的权力,沈家在嫁闺女这方面已经极尽低调了,从不挑选会让陛下忧心的亲事,可就算如此,还是不能护住疏晚,他们为臣子的,真的要把全部的东西,包括子女的一生也交给君主吗?
头一次,祖母有些疑惑了。
回到沈府,一家子心情都不太好,赐婚也就罢了,还是赐给唐润德,谁看不出来唐润德只是一个借口,陛下竟也不会选一个好些的借口吗?让晚晚嫁给那样的男子,就像是在沈家人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疏晚确实有些累了,哪怕晓得这只是权宜之计,可是想到建兴帝如此糟蹋沈家的忠心,再想到唐润德的德行,还是觉得作呕。
祖母让疏晚先回去歇息,所有人都聚到了祖母的院子,老夫人坐在榻上,进宫一趟本就累人,如今还摊上了这样的事。
“母亲,这事没有办法转圜了吗?”四夫人先开的口,她作为沈府掌管中馈的主母,对于疏晚的亲事也是有责任的,加上疏晚的母亲不在京城,她这个四婶就更有责任了。
“四郎,你看如何?”老夫人看向坐着的四爷。
“母亲,陛下金口玉言,又是当着百官下的旨,怕是只能听从。”四爷也烦恼啊,这事要是传到北漠,他如何面对三哥?
“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晚晚,何苦要让她嫁了又嫁,白白受了委屈,唐润德那是什么德行,满京城谁不晓得,哪里配得上晚晚,若是父亲母亲晓得,怕是又要忧心了。”三嫂柴氏满面忧愁,三房她是主事的,届时怕是会怨她没有照顾好疏晚。
“要是可以,我也不愿晚晚再嫁,可燕太子出其不意,你们也都晓得,沈家和辽毫国是不可能有联姻关系,陛下这才出此下策。”
“陛下也……”柴氏想抱怨几句,但想到这话要是传了出去,怕是又要给沈家惹麻烦,只好咽了这口气。
“唉,这事不管如何,既然已经发生,那就别抱怨太多,免得被陛下晓得,还以为我们对陛下不满,有什么事在心里想想也就罢了,你们都先回去吧,我再想想法子。”祖母挥了挥手,沈家这臣子,做的难啊!
一行人离开,老夫人进屋换了身衣裳
,对着身边的嬷嬷道:“我去找老头子问问这事如何。”
“也好,老夫人也别急,莫急坏了身子。”
“唉!”
——
沈疏晚回屋换了身衣裳,整个棠花院气压都低,似乎能听见落叶的声音。
“姑娘,这事就这样了吗?”青黛小心翼翼的询问。
“陛下都下了旨,还能如何?”疏晚手撑着下巴,心想要是她还不嫁的话,是不是下次陛下还能把她送出去安抚别人,那她算什么?楼里的妓子吗?
“姑娘,要不然您装病假死吧,唐润德如何能配不上你。”苏叶眼眶都红了,先前那些个男人虽然也配不上沈家的门第,但好歹也是正经郎君,可唐润德是什么人,那是风流浪子,凭什么娶姑娘。
“假死那我不是这辈子都要偷偷摸摸的活着?凭什么他们能光明正大的活,而我却要偷偷摸摸的活着?”疏晚到了今日才晓得,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是多么的好,有了权力,就可以践踏忠心,仗着沈家的忠心,利用沈家的姑娘一次又一次。
先前那些提亲的也都是建兴帝派来的,那时好歹还给了沈家选择的机会,如今却是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了。
疏晚捏紧了手心,第一次心中有了想“反”的冲动。
倏然,西边的窗户被叩响,这个时候,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来了。
“你们下去守好门,我先休息一会。”
苏叶几人也晓得应当是王爷来了,这样也好,这个时候恐怕只有王爷的安慰有用了。
疏晚过去推开窗户,萧重鉴从窗户上爬了进来,比往常的动作笨拙了些,引得疏晚不由的发笑,“你今日怎么了?”
“笑了,这不是怕你躲被窝里哭鼻子,花点心思逗逗你。”萧重鉴跳下窗台,转身合上了窗户。
“我才不会哭呢。”疏晚虽然这样说,却还是伸手抱住了萧重鉴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萧重鉴半抱着她坐到榻上,“说好了不会哭,我这件衣裳可是摄政王官服,很贵的。”萧重鉴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有钱,给你买。”疏晚还是不愿意抬头,声音有些瓮声瓮气。
“我也没有想到那小子会拉唐润德来挡枪,没关系,反正他也不敢对你怎么样。”其实是谁问题并不大,最终都是一个下场。
“我没在意唐润德,我只是心寒陛下,我们沈家好歹也为大晋付出了这么多热血,可到头来,却轻轻松松利用了沈家,随意安排我的人生,哪怕他安排一个好一点的男人我都不会如此心寒。”疏晚抱紧了萧重鉴,越发觉得冷了。
“那小子忘恩负义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想当初对着我小皇叔长小皇叔短的,一登基,就拿我当仇人了,生怕我抢了他的皇位。”
其实当年,萧重鉴和建兴帝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两人也没差几岁,后来先帝驾崩,建兴帝登基,就因为先帝让萧重鉴摄政,建兴帝就开始防备他,一次次的,让萧重鉴也失望透顶。
要是两人的关系还如同一开始那样好,他和晚晚也不必费这么多心思。
“这样的帝王,真的能坐稳帝位吗?要是你把权力都交出去了,大晋恐怕离覆灭也不远了。”沈疏晚对大晋没有什么情怀,可沈家有,沈家为了护住大晋,死了多少子孙,哪里愿意看见大晋覆灭。
“他还太嫩了些,皇兄走的太早,还没有教会他为君之道。”
疏晚抬起头,没有哭,只是眼角有些泛红,“唐家好处理吗?”
“这事我会办好,你不必忧心,我答应你,这是第六次,也是最后一次,下一次,我亲自来接你。”萧重鉴伸手抚摸着她的眼角,早知道会这么难,就该在晚晚还小的时候让皇兄赐婚了,也就不必拖拖拉拉的,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嗯,我信你。”疏晚展颜,有他在身边,什么事都不必害怕。
萧重鉴略待了一会就走了,他也有的忙。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定了下来,疏晚一直待在棠花院,沈府的人进进出出,都来宽慰她,疏晚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还要反过来安慰他们。
到了黄昏时分,陛下的旨意到了,都以为是上午那份赐婚的旨意,谁知却是给疏晚的赏赐,册封她为县主,封号嘉荣。
人心尽凉
凉了更好
疏晚捧着圣旨看向祖父,“祖父,这是您替孙女求的吗?”今日祖父入宫求见过建兴帝,这个时候,除了说她的事还能说什么,得到的结果就是这样吗?
“晚晚,祖父入宫和陛下商议过了,如今燕太子步步相逼,陛下不得不这般做,你和唐家的亲事继续,你若是觉得和唐公子能相处,那皆大欢喜,若是你无法忍受,一年之后和离,在你自愿之前,唐家不敢动你。”
祖父看向疏晚的眼神带着愧疚,这个孙女,命途多舛,被流言蜚语困扰许久,如今还陷入权力之争,他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疏晚成为牺牲品。
疏晚抿着唇瓣笑了,“多谢祖父为孙女筹谋。”其实不必等一年后,唐润德注定是个踏脚石,这也是她自己选的路,她只是气不过建兴帝如此对沈家,辜负沈家的忠心。
可这样的话,她一个姑娘家,说了也无用,祖父对大晋的忠心,是刻在骨子里的,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转变,索性也就不说了。
“乖孩子,县主之位,算是陛下补偿你的。”祖父拍了拍疏晚的肩,“你若是不喜欢唐润德,和离之后就回北漠吧,让你父亲在北漠为你安排亲事,这件事,也是因为沈家的缘故,你别怨祖父。”
如果疏晚不是沈家的姑娘,那也不会被推出去挡枪。
疏晚自小长在北漠,也许和京城并没有什么缘分,还不如回到北漠,更让人放心。
“祖父,无碍的,亲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的名声那样差,如今得了陛下赐婚,又册了县主,孙女这是因祸得福,该感谢祖父才是。”沈疏晚笑着,眼里有光,她不想让关心她的人自责,这件事对她本就没有什么害处。
“晚晚心胸宽广,你若为男子,必定能为我沈家建功立业。”家里这么多姑娘,各有各的长处,但祖父最为看重的还是疏晚,品性难得,可谁知道她却陷入了那样的境地,让人叹息。
“那孙女现在上战场还来得及吗?”疏晚吐了吐舌尖,莞尔一笑。
“哈哈哈,你呀。”疏晚这般小孩子做派,成功逗笑了大家,沈府低沉的气息少了些。
见疏晚心情还不错,大家也就放心了,祖母又宽慰了几句才离开,各自散开回院子用晚膳,小七非跟着疏晚要去棠花院。
“有话和我说?”疏晚看向小七,似乎又长高了些。
“四姐,你真的愿意嫁给唐润德吗?”沈扬眼神炽热,满是忧心,在沈扬看来,四姐长的美,又聪明,武功好,规矩礼仪更是无可挑剔,什么样子的夫君不能找,怎么可以嫁给唐润德那样的人。
“不愿意啊。”疏晚耸耸肩,“你四姐我还没有恨嫁到这种程度,唐润德有什么资格娶我。”
不是疏晚自夸,恐怕除了唐润德,全天下都觉得她嫁给他是癞蛤/蟆吃了天鹅肉,她就算是六嫁,也多是人愿意娶,更何况她又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六嫁,只不过是流言蜚语围绕罢了。
“那四姐方才为何那样说?和祖父说清楚不好吗?”沈扬撇了撇嘴。
疏晚不言,进了棠花院才道:“小七,沈家不仅仅代表自己,还代表北漠十几万大军,我没有选择的权力,这事不能拂了陛下的面子。”
“可是陛下何曾给过我们沈家面子?四姐怎么可以嫁给唐润德那样的混蛋!”沈扬着实气愤,这次赐婚,换一个名声好些的公子,沈扬都不会这般气恼。
“小七,这样的话在四姐这里说说就是了,别往外说,咱们作为沈家的后辈,不能玷污了沈家的名声,陛下是君,沈家是臣,陛下何须给我们面子。”
小七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要是说习惯了,日后到外头也这样说,祸从口出,沈家怕是会被盖上大不敬的罪名。
话虽如此,其实疏晚自己对建兴帝也没多少尊重,无非是不想让沈家几代人的鲜血付之东流,既然付出了这么多,最起码也得留一个千古名声。
“噢,知道了,可我还是不想四姐嫁给唐润德。”沈扬垮下肩膀坐到圆凳上,到了这时才晓得自己有多无用,什么都帮不了四姐。
“宽心,陛下不是答应了一年之后和离吗。”疏晚给他斟茶,往他那边挪了挪。
“可是唐润德那般无耻,怎么可能愿意不碰四姐。”沈扬盯着那杯茶出神,唐润德怎么可能会放着一个大美人在眼前不吃呢?
“我武功又不差,不是柔弱女子,你忧心什么。”疏晚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脑袋,“小七,你要是真为四姐考虑,那就争取秋闱
的时候考个好名次,进入朝堂,获得高官厚禄,让沈家的地位越发无人能替代,届时也就不必受这样的委屈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可是那时候我们不一样还是臣子吗?”
“小七,臣与臣也是不一样的,当你走的足够远,走到了别人无法替代的位置,那你就赢了,就算是臣,君也一样不能轻易得罪你,就像……”
“就像摄政王,对吗?哪怕摄政王对陛下无礼,可是陛下依然只能笑脸相迎。”
“对,像摄政王一般。”疏晚莞尔。
的确,满天下,恐怕也无人能给萧重鉴委屈受,如果不是为了沈家,萧重鉴早就把她抢回家去了,哪里还需要筹谋这么多。
“四姐,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读书,我总有一天可以做到的。”沈扬站了起来,突然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先用了晚膳再去,不急这一时。”
“不了,四姐,我要分秒必争,走了。”沈扬跑的飞快,疏晚想拉都没有拉住。
疏晚无奈的笑,年纪小就是好骗,随意说几句就信了。
可疏晚万万没有想到,只不过是因为这几句“好骗”的话,成就了沈扬的一生,待他权柄天下之时,再无人能欺辱他的四姐。
用过晚膳,疏晚挥退几个丫头,独自待在榻上,屋内只点了几盏烛火,其实心里哪里有这么坦然,只不过不想他们忧心罢了。
现在是六月,距离八月倒还有挺久的时候,其实来来回回都差不多,布置昏礼这样的事沈家早就驾轻就熟,这一次,疏晚也没打算带多少嫁妆过去,反正届时还是要搬回来。
不知道这件事多久会传到北漠,娘亲晓得之后是不是又会偷偷地抹泪,连上战场都不能让娘亲落泪,却因为她的事情多次红了眼眶,说起来,她确实十分的不孝。
疏晚捏着额头,越想越觉得头疼,甚至想,为何当初萧重鉴要来到沈家呢,为何她会遇到萧重鉴呢,要是没有萧重鉴,疏晚早就已经挑选了一个好人家,门当户对,在父母的安排之下出嫁,兴许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可试问,脑海里幻想的生活是她想要的吗?
才不是呢,疏晚不想要那样平平淡淡,一眼就看到头的生活,这也注定了和她萧重鉴会纠缠一辈子。
“想什么呢?”倏然,男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修长的指尖探上了她的太阳穴轻柔的捏着。
“想起了我小时候追着你跑的景象,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
萧重鉴转身坐下,让疏晚的脑袋靠在他的腿上,“是挺快的,那时候的小哭包,现在都可以独当一面了。”
遇到这么大的事也没有慌乱,他的小丫头长大了。
“这是自然,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好了,这事别忧心,一个唐家,翻不起多大的浪。”
“没忧心啊,就是问问,有点累了。”
“那就早些歇息,别想太多,这一次,怕是沈老将军也很恼火。”
“我能感受到祖母的怒火,祖父不知道,要是这样的事情多来几次,怕是人心尽凉。”
“凉了就凉了,凉的更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考虑,先去睡觉。”萧重鉴打横抱起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你也早点回去吧,我现在就睡了。”疏晚眼神灼灼的看着萧重鉴,两人这般,其实并不合规矩,不过恰好,两人都是不爱守规矩的人。
“好,你睡着我就走。”萧重鉴低头在她唇瓣落下一吻,掖了掖被角,守着她入睡。
疏晚心中安定,很快入睡,连萧重鉴何时离开都不晓得。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巴掌一颗糖
醋缸子倒了 胡说!
日上三竿了,疏晚还在睡着,大概是累了,到了这个时辰也不想醒,青黛她们也没有喊,能睡得着也是好事。
可总有人想打扰她的美梦,唐家上门了,四夫人先招待着,可作为主角之一的疏晚,一直不出面也不好,只能派人来请。
青黛这才不得不进屋唤醒疏晚,“姑娘,该起了,已经巳时了。”
疏晚揉了下眼睛,“有事吗?”
“唐夫人和唐二公子上门了,四夫人派人来请
姑娘去见客。”
“行,起吧。”疏晚深吸了口气从床上弹了起来,“既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那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前厅,唐润德等的有些着急,无所事事的喝掉两盏茶才看见姗姗来迟的沈疏晚,登时面上就带笑。
“四婶万福,”疏晚又面向唐夫人,“见过唐夫人。”
“哎呦,快免了礼数,四姑娘长的可真是标致啊。”唐夫人热情的拉过疏晚的手,笑的面上起了褶子。
“夫人谬赞。”疏晚和唐夫人不熟,她未出阁,和夫人们的应酬还轮不到她。
“四夫人啊,这桩亲事确实是我们唐家占了便宜,你放心,二郎一定会好好待四姑娘的,要是敢欺负四姑娘,我头一个不答应。”唐夫人越看沈疏晚越是高兴,她一直以来就忧心唐润德的亲事,可是又管不了这个孩子,如今竟然有这么好的亲事砸到头上来,可不得好好珍惜嘛。
虽说沈疏晚之前有那样的流言蜚语,不过想想沈家的地位,又看沈疏晚相貌好,落落大方,名门闺秀,心想若不是有那些流言,唐家还不能和沈家攀亲带故呢,也不能因此得了好处。
“夫人宽心,我日后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对沈姑娘。”难得的,今日唐润德一改往日的做派,今日倒还算是稳重。
可一时的改变,并不能说明什么。
“这就对了,我和四夫人说会体己话,二郎不是有话想对沈姑娘说嘛,你们二人出去说吧,免得不好意思。”唐夫人沉浸在自己的美好遐想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四夫人何氏从头到尾待她的态度都一般,而老夫人更是见都没有见她。
疏晚看了一眼四婶,何氏点了点头,“去吧。”疏晚也不是孩子了,自己的事情也晓得该怎么处理了。
疏晚屈膝一礼,先行离开,去了外边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一些茶花,这个季节,并不是茶花开的时候,所以只有绿油油的叶子,她才醒,有些迷糊,并不想说话。
唐润德跟在后面,视线紧紧地黏在她身上,咽了口口水,莫名的竟然有些紧张,“沈姑娘,关于聘礼,你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疏晚回头看他,其实唐润德只要不露出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容,这人还是能入眼的,“唐公子,你我皆知,这只是一场交易,一年之后,各自安好。”
“……”唐润德没有想到,沈疏晚一开口是这句话,分明是半点都瞧不上他的样子,可无奈,唐润德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气愤,“沈姑娘,一年可以发生很多事,结果如何,谁知道呢?我知道从前我的名声很差,日后我会注意,待我们成亲,我保证只对你好。”
唐润德这么多年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如今瞧着沈疏晚的娇颜,心中又觉得,如果家中有美妻,何苦还要去外边风流呢?兴许这就是老天爷给他的一个机会,给他重新做人的机会。
“不必了,唐公子,我的名声更差,兴许你都活不到我们成亲的第二日,你就不怕吗?”疏晚弯唇,只是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我从来不信这些,我说过会对你好,你只管等着瞧就是,聘礼既然你没有要求,那我便按照规矩来了,我先告辞。”
唐润德并不想再从沈疏晚嘴里听见那些冷言冷语,不过他也没有恼怒,晓得自己从前的行为,任何一个姑娘家都不会轻易相信,不过没关系,还有一年呢,总有机会改变她的看法。
青黛看着唐润德离开,小声道:“姑娘,奴婢瞧着唐公子似乎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姑娘了吧?
不过也是,自家姑娘出身高贵,名门淑女,喜欢上姑娘也不是什么很让人诧异的事。
“兴许是装的,兴许是真的,若是真的,浪子回头金不换,只不过都和我没多少关系,我们回去吧。”疏晚对唐润德的事没多少关心的意思,总归是陌路人。
“也是,姑娘有王爷。”最后两个字,青黛压低了声音,有王爷在前,其他男人看起来就平平无奇了。
“赐婚的事应该传开了吧?”
“是呢,不过昨日陛下连着颁布了好几道旨意,姑娘赐婚的事在里边就不想很打眼了。”
“嗯?好几道什么旨意?”昨日光顾着自己的事了。
“一是陛下给曲淑妃晋位贵妃了,二是,择选了王家的幺女王淑贞为中宫皇后,九月举办帝后大婚,三是给唐家赐了一个伯爵,赐封号“平达”。”
“呵,陛下这是拿到了玉玺,就迫不及
待下旨意。”疏晚还真没有想到,竟然还借机给唐家抬了伯爵,看似是为了沈家,免得旁人说陛下不看重沈家,可实际上,不也是为了自己吗?毕竟唐家是建兴帝的人。
“这奴婢就不晓得了,不过这么多事,也没多少人议论姑娘。”
“随意吧,懒得管了,反正这些年议论也听的不少了。”
疏晚没把唐润德说的话放在心上,可之后,唐润德的行为却让她摸不着头脑。
三天两头来沈府就罢了,她推了一次又一次,来十次也未必能见着她一次,可唐润德还是来,每回来都送些稀奇的小玩意,疏晚的屋子都要被堆满了。
起先沈府人还对唐润德颇有不满,如今再看,似乎有些转圜的余地?
连小七都说唐润德还算是个识相的人,这难道不是夸赞吗?
这下子,沈疏晚是真的弄不懂了,已经赐婚了,板上钉钉的事,又不能反悔,怎么还这般讨好她,这也太奇怪了。
看着满屋子的东西,有珠花头饰,有胭脂水粉,有团扇帕子,都是姑娘家喜爱的东西,不得不说,唐润德对姑娘家的喜好倒挺了解的。
疏晚正在发呆,有脚步声靠近,“怎么,感动了?”男人的声线低沉,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火气。
“说什么呢,你怎么来了。”疏晚略叹了口气起身看向他。
“我再不来,你怕是满心满眼都是别的男人了。”萧重鉴冷眼瞧了下桌子上的东西,哼了声,“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啧啧啧,好酸啊,哪里的醋缸子倒了。”疏晚挑了挑细眉,笑着捂唇,一脸嫌弃的表情。
“……胡说,”萧重鉴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狭长的的眸子闪了闪,“我这是怕你眼皮子浅,被这些小恩小惠就哄骗了。”
“真的吗?真的不是醋缸倒了?”疏晚显然不信,她又不是没有见过好东西,只是一时之间搞不懂唐润德的想法,谁知道萧重鉴这就来了酸溜溜的话。
“爱信不信,这些东西小心点,万一被人动了手脚如何是好?知人知面不知心,防人之心不可无,放在屋子里并不妥当。”萧重鉴转了一圈,发觉了不少多出来的东西,以为都是唐润德送来的。
“真的吗?那你觉着这个怎么样?”疏晚随手指着多宝阁上的一个缠枝莲纹双耳瓶问他。
“不好看,太俗气了,摆在这里十分不搭,你若是喜欢,明日我便多送你几个好看的。”萧重鉴想也没想就开口了。
疏晚莞尔,露出狡黠的笑:“可这个就是你送给我的啊。”
“……”
作者有话要说:萧重鉴:“本王收回方才的话,你们什么都没有听见”
咳咳,如无意外,本文周日入V,大家想看多少币的交易啊y∩__∩y
有你珠玉在前 其他人平平无奇
“本王仔细一看,发觉还不错,难怪啊,唐润德那小子怎么可能送得出这么好的东西。”萧重鉴板着脸,端的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可却让疏晚笑的不行。
“我就不曾瞧见变脸这样快的人,听说蜀中有变脸戏,你便是学到了其中精髓吧?”疏晚走到萧重鉴面前,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颇为感叹道:“皮很厚,难怪能学会。”
萧重鉴哪里听不出来疏晚是在取笑她,大手一捞,把人困在怀中,低头咬住她的唇,免得再喋喋不休。
疏晚不依,捶打着他的胸膛,“王爷这是恼羞成怒了吗?竟然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你这张小嘴啊,不知道是和谁学的。”萧重鉴松开她,手指揉.捏着她的唇瓣,这张小嘴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天生的,你每回来都要占我的便宜,快松开。”疏晚挣扎着,这人脸皮着实是厚。
“这怎么能叫占便宜,本王这是收取一些利息。”萧重鉴抱着人坐到榻上,“离唐润德远点,他久经风场,最会讨姑娘家欢心,日后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咦,怎么感觉空气中好酸呐,原来我们英明神武的摄政王殿下也会吃醋啊。”疏晚靠在他怀里,仰头拿指尖戳他的面颊。
“不行吗?”萧重鉴被她笑话,索性也就不遮掩了,吃醋又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事。
“行行行,咱们殿下什么不能干啊,吃醋自然也可以。”疏晚眉眼弯弯,被他这副理不直气也
壮的模样逗笑了。
“你放心好了,有你珠玉在前,我怎么会瞧上他,殿下且把心放回肚子里。”疏晚张开手环住他的脖颈,一开始就遇到最好的人,之后的所有人都平平无奇。
“算你识货。”萧重鉴傲娇的哼了声,抱紧了她,不过还是决定给唐润德点颜色瞧瞧,眼睛整日盯着他的女人瞧,这让他很不爽。
也不知道萧重鉴做了什么,反正自那之后,唐润德还是会上门,频率却小了很多,有时候七八天才来一次,疏晚也没放在心上,反正她也没多想看见唐润德。
唐润德不来了,燕穆之却让人递了消息想见她。
疏晚本不想去,但燕穆之的信中隐隐约约提到她和萧重鉴的关系,让她不得不去。
两人约在一个茶楼,疏晚到的时候只有燕穆之一人。
“沈姑娘,请坐。”燕穆之好脾气的站起来迎接。
“燕太子这是鸿门宴?”疏晚唇上薄笑,“说起来,我和唐家的亲事,还多亏了你。”
“我明日就离京了,临走之前想见见沈姑娘。”燕穆之给她斟茶,丝毫没有被疏晚的冷脸影响。
“我们似乎并不熟。”疏晚低头看向冒着热气的茶,并不动弹。
燕穆之轻笑着抿了口茶,“沈姑娘何苦像只刺猬似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燕太子给了我一桩这么好的亲事,我可真是怕极了殿下。”
“沈姑娘,难道我不是也在帮你吗?”燕穆之的话别有深意。
“听不懂你说什么。”疏晚垂下眼帘。
“我的宝矿图是在萧重鉴手中吧?”想来想去,燕穆之还是觉得只有萧重鉴能办到了。
“殿下这是何意,摄政王的事得去问摄政王,问我做什么?”疏晚面不改色,其实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唉,萧重鉴贵人事忙,见不着,其实那图落在萧重鉴手上也好,建兴帝确实不配为帝。”
若是大晋没有萧重鉴,早被其他国家吞并了,哪里还轮得到建兴帝耀武扬威。
“这话殿下可别对我说,这不是害我吗。”建兴帝再差,也是大晋的皇帝,轮不到燕穆之来置喙。
“哈哈,好吧,沈姑娘,你真的考虑好了嫁给唐润德吗?那样的人,你值得吗?”燕穆之眼眸黑沉,越看沈疏晚越觉得这女子通透,只是可惜了,名花有主。
“殿下分明晓得我别无选择。”疏晚微笑着,“女子本弱如浮萍,还不是任由你们这些男人摆布。”
“沈姑娘不实诚,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正常,唯独从姑娘嘴里,说出来就让人觉得不信。”
“那殿下想来并不了解我。”
“罢了,明人不说暗话,沈姑娘,很期待在北漠见到你,小小的京城,恐怕困不住你。”燕穆之不知道她和萧重鉴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但是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萧重鉴这人,不会永远待在安逸的京城。
“那殿下等着吧。”疏晚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心想要是燕穆之不是辽毫国的太子,那兴许两人可以成为朋友,但哪里有那么多“要是”。
从茶楼出来,疏晚没有再回头,她是沈家人,其实不该和燕穆之有半点纠缠,一旦被建兴帝发觉,对沈家又该百般防备,为人臣子难,为建兴帝的臣子更难。
建兴帝本事不足,疑心却重,真不懂为何先帝要把帝位留给建兴帝。
隔天就听说燕穆之离开京城,自此建兴帝的万寿节也差不多落下帷幕,京城又恢复那般平淡无波的模样。
疏晚以为直到出阁之前都不会有什么让人值得惊讶的事了,可六月下旬的某日黄昏,疏晚却看见了娘亲。
她在廊下看着一本杂记,手边是冒着热气的云雾茶,乍一看见出现在门边的娘亲,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夫人?您怎么回来了?”还是苏叶最先反应过来,小跑着过去扶她。
“娘亲……”疏晚放下手中的书,呆在原地。
江氏也红了眼眶,却还是努力微笑,她有半年不曾见这个闺女了,自然想念的紧,“晚晚,看见娘亲傻了吗?”
“娘亲,您怎么突然回来了呀。”疏晚跑了过去抱住江氏,此刻像个孩子似的。
“你啊,让娘亲操心,自然得回来。”江氏顺着疏晚的背,从收到晚晚被
赐婚的消息之后她就想回来了,后来有事耽搁了会,这才回来晚了。
“对不起,是女儿不孝,让爹爹和娘亲操心了。”突然从北漠回来,不用想也知道是为着她的事。
“你这孩子,这么大人了,可不许哭啊。”江氏打量着疏晚,“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我有啊,娘亲,我想死你了。”疏晚抱着江氏的胳膊撒娇,及笄之前,疏晚都在北漠,和父亲母亲生活在在一起,及笄之后她回京,后来一年到头都只能见到一两次,委屈极了。
“我也想你,这不就回来了,快别哭了,让人笑话,都多大的人了。”
“我才没哭呢,是被风迷了眼。”疏晚吸了下鼻子,用袖子擦了眼泪,让母亲这么亲自回来,可见这件事多让父亲母亲忧心。
“没哭就好,咱们进去说话,我坐了十几日的马车,腰酸背痛的。”
“那娘亲快进,您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还带了端哥儿回来,送去你三嫂那了。”端哥儿是三哥的长子,之前被带去了北漠,三嫂则在家里照料次子。
“我也想端哥儿了,娘亲饿了吗?我让人摆膳。”
“这事不急,待会得去你祖母院子里用膳,快坐下,让我瞧瞧,我家晚晚越发标致了。”江氏摩挲着她的脸,她怎么都想不通,从小到大晚晚都是顺风顺水,却会突然在亲事上闹成这样。
“那是自然,娘亲就是大美人,我肯定也差不了呀。”
疏晚靠在江氏的怀里,深吸一口气,有人依赖的感觉太好了,在娘亲的怀里和萧重鉴的怀里又不一样,娘亲的气息让她觉得她永远有靠山,萧重鉴让她觉得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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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莺是扬州瘦马,长的千娇百媚,声如莺啼,面似桃花,腰胜柳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勾得无数郎君心神荡漾。
年十七,被人花一万两银子买了,转送入景王府。
等了一日又一日,也没有见到被传的“青面獠牙”的景王,倒是遇到了一个“白面书生”,一见倾心,日久天长的,云莺失了心,最终在一日雨夜,收拾东西打算与“书生”私奔而去。
谁知□□而过就遇到了景王府的护卫,云莺被扔到了景王的面前。
秦修炎低头捏住她白嫩的下巴,冷着脸问:“听说你想逃离王府?”
云莺瑟瑟发抖,睁着眼睛说瞎话:“妾身不敢,妾身对殿下十分爱慕,就想偷偷地去瞧瞧殿下。”
“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本王身边做个婢女吧,要是被本王发觉你想逃,那本王不介意送你一程。”
云莺:“……”
为了保住小命,云莺任劳任怨的做起了景王殿下的贴身婢女,为了表示自己真的十分“爱慕”景王,不得不阿谀奉承,做尽谄媚之事。
装的云莺都以为是真的爱慕景王了,她意识到这样的日子不能再过,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正在这时那个“白面书生”又来了,云莺犹豫之后,准备入夜跟着“白面书生”私奔,当晚却发现了景王藏在暗格的人/皮面具。
云莺:“……想骂人。”
努力捂住自己马甲的景王殿下X千娇百媚的扬州瘦马
六嫁 永远对你好
“你这丫头,嘴还是这么甜,”江氏看着疏晚红了的眼睛,叹了口气,“晚晚,这桩亲事你爹爹怕是也无力转圜。”
“我晓得,娘亲,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别说那些事了,我并不放在心上。”疏晚不希望把这样稀少的时间用来叹息,母亲这次回来一趟也难得。
“你呀,就是太懂事了,什么事都不和我们说。”
“没什么好说的啊,娘亲,唐家的事只是一个意外,陛下不是也补偿了我县主的爵位嘛,我可是咱们家头一个有爵位的呢。”疏晚不想说太多,她晓得在沈家,忠于皇室已经被刻进骨子里,除非什么时候祖父能把它剔掉,要不然就轮不到她来置喙,还会被长辈说不尊敬陛下。
“不管怎么样,还是委屈晚晚了,一年之后,娘亲就来接你回北漠,你陪着娘亲也好。”有什么好嫁的,无非就是男人,没有男人也是一样的,他们养得起晚晚。
“好啊,娘亲,咱们不说这些了,我都许久没有见端哥儿了,咱们去三嫂院子里瞧瞧端哥儿吧?”
“也好,走吧,端哥儿还记得你呢,路上还说起你这个姑姑。”
“真的啊,又长高了吧……”
江氏回来,疏晚也一改往日的懂事,每日缠着江氏闹腾,像个孩子,是谁说的,只要有父母在,哪怕活到一百岁也是个孩子。
疏晚是高兴,可有人却郁闷了,例如萧重鉴。
江氏在家,疏晚和江氏一天到晚待一块,连晚上睡觉都在一处,母女俩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这导致萧重鉴根本没有机会靠近疏晚,心情郁闷,连钟旭和林越都发觉了,最近摄政王府安静的很。
江氏知道萧重鉴,要是以往,萧重鉴上门也没什么,但如今新帝登基,大家都下意识的觉得别扯上关系比较好。
一连七八日,萧重鉴都没有见到疏晚,脾气越来越暴躁,这时连啾啾都不愿意近萧重鉴的身了,终于盼到了江氏要离开京城。
江氏不能轻易回京,这次回京也待不了几日,就是回来瞧瞧疏晚,见她一切都好,也就不忧心了。
清晨时分,疏晚目送江氏上了马车,这次端哥儿留在了京城,三嫂也很想孩子,就没再让端哥儿去北漠了。
江氏掀开车帘:“晚晚,乖乖的,娘走了。”江氏没哭,也不想让分别的场景闹的难看,总归是还会见面的。
做沈家的媳妇难啊,不能决定孩子的亲事也就罢了,也不能亲眼看着孩子出阁。
“娘亲,一路顺风。”疏晚也笑着,不想让江氏担忧。
疏晚一直都很坚强,唯独在父母面前,每每分离总是难以宽慰。
看着江氏的马车渐行渐远,疏晚也回了院子,一下子,感觉棠花院安静了好多,江氏只不过在棠花院待了几日,就让她习惯了有母亲在的时候,母亲一走,就开始不得劲了。
“青黛,你出去趟,把几个铺子上旬的账簿取来。”总归也无事,分明还有半个月就要成亲了,可对疏晚来说,却和没事一样。
那些个流程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了,聘礼嫁妆什么的都准备好了,至于嫁衣,是锦绣坊定做的,早就知道结局的事没什么好期待的,丝毫没有成亲的紧张与忐忑。
“姑娘,早膳用的少,要不然奴婢去给你做些糕点?”白芷忧心的看了她一眼。
疏晚张了张嘴,本想拒绝,没什么胃口,但又不想辜负她的心意,只好点点头,“好,你去吧。”
几人各自去忙,疏晚推门进屋,越过屏风就瞧见萧重鉴老神在在的坐着品茶。
“你可真是顺风耳。”娘亲一走萧重鉴就来了,可见是时时刻刻盯着的。
“沈伯母回来之后我就没再见到你,自然是迫不及待来找你。”萧重鉴放下茶盏去抱她。
疏晚却越过他坐到了榻上靠着,情绪不佳,看着像是受了大委屈一样。
萧重鉴摸了下鼻端,晓得她是因为什么不愉快,“看来晚晚还是个孩子,才和娘亲分开就想了。”
“不行吗?”疏晚靠在榻上。
“当然行,可别哭鼻子,你晓得我最拿你的眼泪没办法。”萧重鉴走过去环住她的玉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我没哭。”疏晚吸着鼻子,眼眶红通通的像是只兔子,还倔强的说没哭,可爱又可怜。
“没哭就好,晚晚最乖了,肯定不爱哭鼻子。”萧重鉴无奈的柔声安抚着她,大手顺着她的背。
可疏晚还是没有忍住泪水,金豆子一颗一颗往下掉,看似疏晚很理性,很理解父亲母亲,可也难免委屈。
萧重鉴没说话,只是安静的抱着她,轻轻地顺着她后背的头发,让她靠在怀里尽情的哭,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却承受了这么多,是他委屈了晚晚啊。
过了一会,苏叶进来送茶,瞧见疏晚靠在摄政王怀里,轻手轻脚的又出去了,她们说再多,都不如摄政王说一句,还是让摄政王去安慰吧。
委屈巴巴的哭了好一会,疏晚才红着脸起来,看着萧重鉴胸前那一块被泪水打湿颜色更深的衣裳发呆,小脸绯红,似是不好意思。
“唉,又毁了一件衣裳,晚晚是不是得赔我一件?”萧重鉴捏了下她的鼻尖,眼神中满是戏谑。
“赔就赔,我又不是赔不起。”疏晚鼓了鼓腮帮子,从萧重鉴的怀里退了出去,侧头看着窗外的树叶。
萧重鉴起身去斟茶,端到她面前,“喝杯茶润润嗓子。”
疏晚也没客气,一口气全喝了。
“不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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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我没哭。”疏晚扁着嘴很是别扭。
“是,没哭,这么爱哭可怎么是好呢,日后生的孩子像你这般爱哭可就头疼了。”
“那你找别的女人生去啊。”疏晚仰头瞪着他,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样的话气她,太过分了。
萧重鉴摇头笑笑,伸手去抱她,眼睛通红,眼神没有半点威慑力,倒是显的可怜兮兮,“可是我的孩儿说只想喊你娘亲怎么办?”
“那你自己生,晓得我心情不好还气我,你坏透了。”疏晚推开男人的胳膊,才不想被他抱。
“对,我坏透了,那你打我。”
“不打,我手疼。”疏晚没力气,推不开他,索性就让他抱着了,这样斗了几句嘴,其实心情好了很多。
“手疼?那我给你揉揉。”
疏晚低头看着萧重鉴揉捏她的手心,细致又耐心,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疏晚动了动唇,“萧重鉴,你会永远对我这么好吗?”
“永远是多远,下辈子的事我不知道,只想好好珍惜今生。”
“那你今生一定要好好对我。”疏晚主动凑上去,送上粉唇。
有他一句话,这些委屈就不委屈了。
——
八月初一,宜嫁娶。
疏晚像个木头似的一大早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洗漱、梳妆、穿嫁衣,一件件事都经历了六次了,她还很不习惯,大概是因为每次嫁的人都不是自己喜欢的。
沈家并没有寻常嫁女的高兴劲,祖父更是没有出面,这桩亲事,谈起来也让人扼腕叹息。
疏晚虽然是六嫁,可排场依旧很大,建兴帝赏赐了不少,不知是为了补偿沈家还是为了给唐家做面子。
黄昏时分出门,是小七背她出去的,哪怕是这样的“好日子”,小七还是阴沉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欠了他几万两。
出嫁一事上,女子无需多做什么,只是按照喜娘的提示来,拜堂之后疏晚被送入了喜房。
喜房里除了疏晚,还有苏叶几人,不见唐家的丫鬟。
疏晚安静的等着,等的几乎要睡过去了,才有纷杂的脚步声靠近,有人推开了门,涌进了一群人,唐润德在喜娘的唱和下挑起了盖头。
之后喜娘说了些吉利的话,疏晚也没多注意,一直坐着,唐润德也看出来疏晚心情不好,所以让大家都出去了,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唐润德端着合卺酒过来,“娘子,为夫敬你。”
疏晚抬眼瞧他,终于露出个笑,起身接过酒杯。
唐润德大为惊喜,还以为疏晚是答应了,也不逾越,双手捧着酒杯作了一礼,仰头喝尽了杯中的酒,正想说点什么,脖颈间一阵掌风带过,“呃……”
“叮——”金色的酒杯落地。
作者有话要说:吃瓜群众:咦?老六就这样下线了?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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