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做什么, 起来说话。”疏晚被她吓着了,这一来就跪下,这得是多大的事啊。
“咳咳…四姐,我能感觉到, 怕是命不久矣, 姨娘尚在家中, 想来也能安享晚年,可我的阿初, 却无人庇佑, 她又有天疾, 身处弱势, 还请四姐帮我照顾阿初。”
“大公主已经是这世上极为尊贵的人了, 你还要我如何庇佑, 再者, 就算你走了, 陛下也不可能把大公主交给我抚养,我又如何照顾呢?”
这是建兴帝的女儿, 她总不能抢到身边来照顾吧?
“四姐,我只求你答应我日后看顾阿初一二,届时你便能明白我的意思。”现在,沈绿兰不能多言, 多一个人知晓,就多一份危险,最好是无其他人知晓才好。
“你让我入宫, 只是为了说这件事吗?不管如何, 你先起来说话,我不喜欢被人胁迫。”疏晚让杜若把她拉了起来。
“四姐, 除了这事,还有一事。”沈绿兰擦了擦眼泪,“昨日有人给我传信,说陛下召沈家回京是要一网打尽,斩草除根,我不知是谁给我的信,但却怕真是如此,所以才来告知四姐。”
“有这样的事?”疏晚正色起来,眼神严肃,建兴帝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不知是真是假,只是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是来摄政王殿下应当能察觉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拜托四姐告知王爷。”沈绿兰从前多有不甘心她是个庶女,冲破牢笼只想入宫,想成为人上人,可这些日子以来,却让她看清楚了,这宫里,不是个好去处,那是会吃人的牢笼啊。
反倒开始怀念还是姑娘的时候在沈家的日子,虽是庶女,却也不愁吃喝,也不必担心什么时候她和阿初的命就会没了,而入宫之后,她却没有睡过几个安稳觉。
若是嫁去青州,没有这无上恩宠,但也会是生下一儿半女,与夫君一同教养孩子,为这个家操持着,虽平淡却也安宁,能有个长久的活头。
她记得入宫的时候四姐让她别后悔,她一直都告诉自己别回头,别后悔,后悔没用,事到如今,容不得她不后悔了,若是没有入宫,她的阿初也许会是个健康的孩子啊。
“这事我会和王爷说,让王爷去查证,若真是如此,沈家总得自救。”
要这件事是真的,疏晚真想撺掇萧重鉴反了建兴帝。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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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兴帝不给沈家留活路,那他也别活着了。
“那这事就拜托四姐了,若是真的,那便让大伯父他们别回京了。”其余的事,她会办好。
疏晚在春熙殿待了一上午,说了很多,可要是让她列举说了什么,似乎又说不出来,除了一开始沈绿兰让她照看大公主,再到后来口信的事,说的其他事都是没什么重点,更像是唠家常,不知道是不是沈绿兰入宫太久,早不到人来唠嗑,她一入宫,便把那些事都说给疏晚听。
疏晚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什么重点,却也从中了解到一些沈绿兰的苦楚,可入宫,真是她自己选的,没有人逼她。
不像王皇后,就算不想入宫还是要入宫的,王家会逼她,也有很多妃嫔是被逼着入宫的,可唯独沈绿兰,沈家半点没有逼迫。
瞧沈绿兰苍白的脸,疏晚又说不出来重话。
快用午膳时分疏晚才从春熙殿离开,回到王府,阿眠都开始哭闹了,一上午没有瞧见母妃了,奶娘哄着也不安分,后边还是让萧重鉴来抱了一会。
“小哭包,怎么这般爱哭啊,眼睛都哭红了。”疏晚连口水都来不及喝,抱着阿眠到窗边看外边的花。
阿眠扁着小嘴也不说话,眼角带着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也去的太久了,让我们小郡主好等,阿眠才不是爱哭呢。”萧重鉴端着茶盏到疏晚唇边,让她喝了两口。
“她留了我一会。”疏晚润了下嗓子,舒服了点。
“说了什么?”萧重鉴放下茶盏。
疏晚看眼四周,让他们都下去,才把那事和萧重鉴说了。
“这事她怎么知道的,这样机密的事。”
“我也不知,你让人去查查吧,若是真的就得早做准备。”
“不用查,确有其事。”萧重鉴和疏晚对视一眼,无奈的笑,“先前不说是怕你忧心,我都安排好了,不会出事。”
“你何时知晓的?”疏晚没有想到这样秘密的事萧重鉴都能晓得,还有什么是萧重鉴不晓得呢?
“建兴帝和王丞相什么时候说的,我就什么时候晓得。”
“建兴帝身边有你的人?”
“自然,你当我会很放心那小子?他生性凉薄,我不得不防。”萧重鉴也不想事事防备,可事实证明,不防备只能被别人算计,尤其是建兴帝。
“既然你晓得,那我就不忧心了。”
萧重鉴心里有数,提前知晓这件事和不知这件事是完全不同的结局。
“晚晚心宽,不怕我的把这事办砸?”说来也是大事,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现在就是君要臣死,臣就不死,往大了说,可就是犯上啊。
“多大点事,谋反我们都已经说过了,还怕这点事,你若是愿意谋反,我才要高兴呢。”
建兴帝这个皇帝,疏晚真是受够了,反了反了吧。
“你呀,什么都敢说,可别让阿眠学了去,日后要无法无天了。”萧重鉴揉了揉疏晚的脑袋,又低头勾了下阿眠的手指,阿眠这样黏着疏晚,想来日后也是和疏晚一般的性子。
“无法无天不是还有你这个父王罩着,有什么可怕的。”
萧重鉴闻言,抿唇思索了会,竟然觉得说的很有道理,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疏晚反过来嗔了他一眼,抱着阿眠转身进了内室,现在天气尚冷,不能在风口站太久。
见萧重鉴这个不痛不痒的模样,想来也没有什么大事,疏晚就没有多上心了。
眼看着都要到春日了,可这几日突然降温,让人措手不及,疏晚都不敢带阿眠到外边去玩,也就很少出门了。
转眼又过去数日,这些日子,宫里很平静,沈绿兰那安静的都要让众人忘记还有这么个地方了,不过陛下隔三差五也是会去她那坐坐,主要是淑妃不出门,比从前安静许多,也低调起来,就很容易让众人忽视她。
随着北漠大捷,大公主的封号也下来了,赐号“初宁”,也算是顺了沈绿兰的心思唤阿初。
看大公主的封号下来了,淑妃那陛下也常去,后宫众人还以为淑妃重获圣宠了,可淑妃还是和这些日子一样安静,从不在后宫多招摇。
这样的结果是建兴帝想看见了,瞧沈绿兰这样,想来也是懂事了,建兴帝心里好受
多了,也就开始让曲氏出来走动了,时隔月余,王皇后宫里又瞧见了曲贵妃其人。
曲贵妃恢复了从前意气风发的模样,甚至比从前更甚,跌过一跤的人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隆宠,当初暗搓搓踩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尤其是沈绿兰和曲清吟,曲清吟与她为胞妹,可却联合外人陷害她,想想都让曲贵妃气的牙痒痒。
而沈绿兰却是害她入冷宫的罪魁祸首,若不是有这个孩子,下半辈子,曲贵妃就要在冷宫度过余生,想想都惊惧,那样阴冷的地方,她虽然才待了一晚上,却已经害怕了。
她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要生个皇子,她再也不想去冷宫了,沈绿兰也必须死!
从王皇后宫里头请安散了,今日天气格外好,沈绿兰难得抱着阿初到御花园散散步,阿初从出生都没有出来几次,瞧见姹紫嫣红的御花园格外兴奋,笑容也多了。
也没有待太久,沈绿兰让人抱着大公主,打算回春熙殿了,却在回程的路上遇到了曲贵妃。
沈绿兰屈膝行礼,曲贵妃却迟迟不让她起身。
“这不是淑妃嘛,你这礼本宫可担不起啊,本宫可没忘冷宫的滋味。”
“妾身和娘娘记性一样好,也没忘早产的滋味。”
“呵,你以为是本宫给你的催产药?”曲贵妃靠近沈绿兰,压低声音道:“你也太蠢了,本宫那时连宫门都出不了,怎么可能会是本宫,本宫无非是个替罪羊罢了。”
曲贵妃早就想明白了,她只是时运不济,被沈绿兰记恨上,她哪里动过什么手脚,送过什么催产药,无非是栽赃,这个栽赃的人,曲贵妃还不能说。
“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沈绿兰面不改色,咬紧牙关才能不让自己的身子摇晃。
“你想查到是本宫动的手脚,陛下就让结果如你所愿,你要是还想不明白,也白活这么多年了。”曲贵妃直起身,看了一眼被奶娘抱着的大公主,“这就是大公主吧,可真是玉雪可爱啊,只是可惜了。”
等曲贵妃的轿撵离开,沈绿兰险些跪到了地上,还是金环扶住了她。
沈绿兰双目失神,有个念头隐隐约约在心间围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