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意思是沈绿兰和曲清吟合伙算计曲贵妃?不可能吧, 曲清吟和曲贵妃好歹是一母同胞,曲贵妃倒了,于她有什么好处?”疏晚想想,都觉得不对劲, 同出一门, 应该互帮互助才对啊。
“可也只有曲贵妃倒了, 曲清吟才能被更多人看见,一直活在姐姐的光芒之下, 恐怕也不是这么好受吧?”
曲家姐妹在宫里, 无数人拿两人作对比, 曲家也更为曲贵妃骄傲, 毕竟当初曲清吟入宫的手段确实不堪入目, 自然而然就会把目光多放在给曲家带来无数荣光的曲贵妃身上, 而曲清吟, 一定是那个被忽视彻底的。
只有曲贵妃倒了, 曲清吟才能在人前显出来,以后, 曲家也会把目光多放在曲清吟身上。
“可这并不是明智之选,曲贵妃惹恼了陛下,万一陛下一个恼怒,连坐曲家, 曲清吟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沈疏晚确实是搞不懂曲清吟这样做的理由,沈家一直教导的都是兄弟姐妹同心,要互帮互助, 无论何时都不能内部起龌蹉, 这样只会让旁人看笑话。
“也许会有弊,但利弊对比起来, 兴许她觉得利大于弊。”
“她变了好多。”从前,曲清吟是以她的贵妃姐姐为骄傲,如今却能亲手害自己的姐姐,人心之深,深不可测。
“人都是会变的,还好王府清净,这么多女人围绕,还不得闹腾死。”萧重鉴握住疏晚的肩头,两个人有两个人的好处,那些“齐人之福”,萧重鉴无福消受。
疏晚靠在他怀里,仰头亲了亲他的下颚,“我还怕你眼红陛下妃嫔多呢。”
大多数男人,应当都不嫌弃女人多吧?疏晚不知萧重鉴有没有羡慕过别人家的妾室,反正她是不会主动给他纳妾的。
“岂敢,家有悍妻,不敢肖想。”萧重鉴开着玩笑,抬手玩着她头上的一根流苏步摇。
疏晚嗔了他一眼,“我哪悍了?”
“夫人的武功可不比为夫低多少,为夫不纳妾,也是怕那些个柔弱的妾室经不起夫人的摧残啊。”萧重鉴狭长的的眼眸带着揶揄的笑意,似是在证明疏晚确实是个“悍妻”。
“哼,我的武功还不是你教的,你这叫自作自受。”疏晚傲娇的一撇脑袋,一点也不认同萧重鉴所说。
“是啊,自己教的悍妻,就得自己受了,我喜不自胜。”萧重鉴低头吻着她的唇。
想起了从前教疏晚学武的事,沈家男子大多学武,女子倒少,那时若不是萧重鉴正好在北漠,想来疏晚也不会学武。
那时疏晚就想要找个借口缠着萧重鉴,这才说要学武,还要萧重鉴教。
得到萧重鉴的首肯,那时候高兴的像个小傻子,可是没多久她就笑不出来了,学武太累了,浑身都疼,想要放弃,又不舍得萧重鉴,最后咬牙学下来的,她这一身武艺,都是萧重鉴手把手教的。
那时虽然累,不过想到教出来一个夫君,也就不觉得累了。
“最近你有收到北漠的消息吗,好久没有见母亲了。”过年的时候母亲回来过一次,这又四五个月了。
萧重鉴眼神闪烁了下,答道:“好的很,没有发生什么事。”
晚晚有孕,还是别告诉她了,免得她多思。
“那就好。”疏晚放心了。
——
长春宫,曲清吟靠在榻上,眉头时而紧蹙,时而松泛,也不知是个什么表情。
婢女柔儿从外边进来,轻手轻脚的,“娘娘。”
“何事?”
“陛下又责罚了曲贵…嫔抄宫规一百遍。”
“呵,陛下也够无情的,说罚就罚了。”曲清吟自嘲一笑。
“娘娘,您方才为何要给陛下那帖子,这不是得罪了曲贵嫔吗?”
“她是贵嫔,本宫是昭媛,说什么得罪。”曲清吟勾唇一笑,她也没有想到,陛下会如此狠心,起先只是想让曲贵妃跌个跟头,没有想到陛下直接让她降为贵嫔,比她还低了一等。
“娘娘,曲贵嫔和您毕竟同出一家。”这般陷害曲贵嫔,对自己也不利啊。
“同出一家又如何?陛下还能因为她不搭理我吗?我若不出手
,这辈子都要被她压着。”
每回母亲进宫,都是在曲清欢那待的更久,和她像是没什么话说似的,也给曲清欢更多的补贴,同是曲家的女儿,凭什么厚此薄彼?
曲清吟从前在家里也是受宠的,如今入宫也是昭媛,在陛下跟前宠爱也不少,可曲家待她的态度却全然不同,她想,是不是因为她站的还不够高,所以曲家都看不见她,要是没有曲清欢在她面前压着,是不是曲家就能看见她了呢?
所以她和沈绿兰合谋,制造这一场“意外”,而沈绿兰在想什么,她也能想到,沈绿兰想做宫里独一无二的贵妃,不希望和曲清欢平起平坐。
想的也挺远的,现在都还是妃位,就已经在为自己是贵妃的时候铺路了。
只是也不知道有没有当贵妃的那一天,沈绿兰霸占陛下太久,早就已经让后宫妃嫔不满,这次又得罪了曲清欢,以曲清欢的手段,难保不会报复回去。
不会也没关系,她会帮曲清欢一把,沈绿兰的孩子,绝对不可以生下来。
陛下的长子,合该出生在她的肚子。
“娘娘辛苦了,日后曲家一定会偏向娘娘的。”柔儿也不敢再说更多,身为奴婢的,也干涉不得主子的事。
“过几日就请母亲入宫。”她要告诉母亲,她才是曲家的骄傲!
——
沈绿兰在御花园摔了一跤,险些小产之后,就待在春熙殿再没有出来一步,请安也早就搁置了,这次动了胎气,沈绿兰不敢再拿孩子赌了,孩子没了,日后的一切都成了空。
她越发小心翼翼的,不过好在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她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了起来,天气炎热,她甚少出门,等天气凉快下来,已经是重阳节过后了,这时她也有八九个月的身孕了。
太医说她可能会在十月初发动,而沈疏晚会比她早上十几日,大概在九月下旬。
现在满京城的眼珠子都盯着沈疏晚和沈绿兰这对从前的姐妹花的肚子上,想看看到底谁先生下孩子,这孩子是男是女。
近来建兴帝十分的焦躁,看见沈绿兰的肚子,像是饿虎看见了美味,看的沈绿兰都觉得害怕。
她知道,建兴帝希望她比沈疏晚先生下孩子,尤其是先生下一个皇子。
可这样的事,她又如何能做主呢?又不是她想生就能生。
而且沈绿兰多次问过太医孩子的性别,太医遮遮掩掩的,不敢说出实情,沈绿兰猜出这个孩子兴许是个公主。
沈绿兰有些失落,可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公主也不差,且陛下也答应了,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都会晋她为贵妃,有了这个孩子,陛下会多多来她宫里,生下皇子还不是迟早的事。
她是这样想的,却不知建兴帝远没有她这样会自我安慰的本事。
此刻建兴帝正在问太医,是否有催产的法子。
“陛下,这法子虽有,确有一定的影响,怕是会对兰妃娘娘的身子有害。”太医现在后背发凉,关于陛下要询问催产一说,早先就有人提醒他了,可他那时还没怎么放在心上,想着好歹是陛下的头一个孩子,自然是到了日子自然发动为好,催产终究不符合常理。
“有什么害?朕只希望兰妃的孩子比摄政王妃的孩子先出生,哪怕半日都行。”建兴帝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他最近翻来覆去的想,一定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落在萧重鉴后面出生。
“这……”太医感觉鬓角隐隐约约有汗流出,这都已经九月了,却还是觉得吓人。
“朕若是执意要做呢?”建兴帝早已问过太医,兰妃怀的怕是个公主,而沈疏晚肚子里的是个男孩,这已足够让他恼火,结果沈绿兰的肚子还比沈疏晚晚上十几日,越发不得劲。
“微臣一定尽力而为,保全兰妃娘娘和腹中的小皇子。”太医此刻还能说什么,只能顺着陛下的话说了。
“很好,下去办吧。”不到最后一刻,建兴帝还是怀着希望,希望是太医诊断错了,希望沈绿兰生下他的长子。
——
今日难得是个好天气,疏晚挺着九个多月的肚子在院子里散心,萧重鉴一边扶着,一边又提醒她注意脚下。
越到临产的时候,萧重鉴心里的忧心就加重一些,瞧着这个大肚子都担心,一早就准备下了产婆和奶娘等人,府医更是片刻不敢离府,上下都时刻准备着。
“你别皱眉了,比我还担心,府医
都说了,还有好几日才生产呢。”疏晚瞧着萧重鉴眼底的青黑,这当爹的比她当娘的还要紧张。
“不能大意,女人生孩子是往鬼门关走一圈,你和孩子都得好好的。”
“你都这般注意的,能出什么意外,你往后瞧瞧,十几个人跟着呢。”疏晚笑笑,哪怕是萧重鉴在身边,后面也十几个人跟着,这般照顾,能出意外也是见了鬼了。
“沈绿兰也快生产了,我怕建兴帝会对你下手。”若是没有这层担忧,萧重鉴也能放心些。
“王府被你安排的如铁桶一般紧固,不会有事的,而且我听说沈绿兰在我后面十几日生产,还早呢。”
沈绿兰能把孩子保到如今,也算是她的本事了,疏晚刮目相看。
“谁知道。”萧重鉴意味深长道,其中的事,并未和她明说,免得她多心。
才说着这事呢,晚上快入睡的时候,外边却传来消息,沈绿兰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