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为何放梁柔离开呢?”青黛把人送出了门, 回来还是没有想明白。
“我何时放梁柔离开了?放话出去,梁柔重病,不治而亡,日后世上再无梁柔。”疏晚捏了捏眉心, “那日我便说了, 她若能受得住刑罚, 就饶她一命,这是她自己命硬。”
更何况她替疏晚除了周太妃, 周太妃在府里也太碍事了些, 被接回宫里之后疏晚都轻松了许多。
周太妃已经被接回宫不短时日了, 就算建兴帝查出什么, 也拿王府没法子, 周太妃也算是自己的报应, 既如此, 那饶梁柔一命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也是娘娘仁慈。”给王妃下落胎药, 若是寻常人,早就了结了她。
“算不得, 就算给腹中的孩子积福吧,别让它见血。”至于周太妃,自然是梁柔手上的血。
“娘娘说的是,小殿下定能平平安安的。”
“那是。”疏晚唇角含笑, 轻轻地抚摸腹中的孩子,已经五个月了,小腹凸起明显, 这个孩子一直都很康健。
梁柔重病而亡的消息是在次日一早传开的, 不过是一个无名无姓的丫头,还害过王妃, 也无人会心疼怜惜,也没到处传,疏晚只是特意吩咐让西苑的那几个女人晓得。
顿时西苑像是炸了锅一样的热闹,都围在邵氏的屋里头。
“邵姐姐,这王妃也太厉害了些,梁柔就这样死了吗?”年纪小的白氏,已经被吓的脸色苍白,毕竟是前几日才见过的,说死就死了,到底是不是病重,外人不知道,她们还能不知道吗?
“连周太妃都死了,死了一个梁柔又算得什么呢?”邵氏也有点恍惚,这是第一次看见王妃用这样的手段,连太皇太妃都敢害,还有谁不敢动呢?
“前几日我还见过梁姑娘,她告诉我,她会受罚,根本不是因为给王妃下了落胎药,而是勾、引了王爷,恰好被王妃发觉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邵氏抖着唇。
“自然,邵姐姐,那梁柔姑娘和我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听说王爷瞧上了梁柔,可王妃不肯,如今王妃有孕,就算王妃害死了梁柔姑娘,王爷也不会拿她如何的。”
“那、那我们岂不是也会和梁柔一般的下场?”有人颤着声音说道。
王爷瞧上了梁柔,王妃都敢下手,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行凶,可她们这几个人,是没王爷庇佑的,岂不是死了也无人过问一句?
“不会的,这么久了,王妃都没有动我们,不会的。”邵氏安慰着大家,也是安慰着自己。
“可是如今王妃肚子越发大了,不能侍寝,女人在这个时候最疑神疑鬼了,若是王妃一个恼怒,便杀了我们该如何是好?”白氏可一点都不想死啊。
“别胡说,你这是自个吓自个。”邵氏凶了那人一句,本就够害怕了,还要说这样的话。
“我只是说实话罢了,邵姐姐为何凶我,你不信就算了。”白氏也恼怒起来,同为王府没有侍寝过的妾室,她有什么资格凶她?
“上次王妃说了,若是谁想离开王府,可去找她。”有人提议。
“咱们已经入了王府,是王爷的女人,离开王府,谁还敢要我们?”邵氏不想离开王府,王府的日子,锦衣玉食,就算当下没有王爷的宠幸,日后可说不定,长久的对着王妃一个女人,总是会腻的。
“没有人要总比死在王府要好,我这就去找王妃娘娘,求她放我出府。”白氏咬咬牙,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转身就往外跑。
其他人抓都抓不
住,怕死,又怕去找王妃,打算先看看白氏的情况再说。
白氏会来,是疏晚意料之中的事,还比她料想的来的还要快。
白氏是年纪最小,最好攻克,梁柔离开之前,自然是替她做了些事,这才能让白氏主动来找她要离开。
疏晚没有为难白氏,还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答应择日送她回家,日后若是嫁不出去,还能为她择选一门夫婿,萧重鉴的军里还多的是没有成家的将士,白氏又不差,这还不简单。
白氏没有想到王妃竟然这般好说话,连连磕头感谢,心中欣喜,觉得自己赌对了,这么多金银珠宝,就算被送回了家里,也不愁嫁了,更何况王妃还有允诺,这样的结果,比起死在王府,也好太多了吧,白氏欣喜的离开了正院。
西苑的那几个人,一看见白氏得了这样天大的好处,都蠢蠢欲动,纠结了一会,都除了邵氏,其他几个人都主动求见疏晚,疏晚没见她们,但都按照规矩给了她们允诺,比白氏差一些,但也是一笔不小的银两,够过下半辈子了。
“娘娘,邵氏还未求见。”苏叶也不得不赞一句疏晚这计策好,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王府的那几个女人,都是主动求离开的,说出去也好听。
“不急,当初我就觉得邵氏野心不小。”疏晚手中捏着一颗黑子,和自己对弈,邵氏那人,第一次见面就喜欢出风头,想来是在王府过的最好,在西苑也是她当老大,所以不愿意离开也是正常的。
“若是她不来该如何?”
“她会来的,若是今日来,那便按照原先说好的办,若是她明日来,那便少一半给她。”疏晚不喜欢有女人觊觎萧重鉴,她会吃醋。
邵氏迟迟不做决定,不就是想要留下来,想要得到萧重鉴的宠幸,她可不乐意。
“是,奴婢明白了。”
一直到了晚上,邵氏也没有来,邵氏一样在煎熬着,想留下来,可也一样怕死,看了看其他几个人的赏赐,也心动不已。
睁着眼睛到天明,邵氏最终还是打算离开,有这么多赏赐,也能很好的度过下半生。
一大早的,邵氏求见,可疏晚还没有起身,她只好等着,又累又困又饿,摇摇欲坠,险些没有撑住。
等了一上午,疏晚也没有见她,青黛让人拿了东西给她,邵氏撑着精神看了一眼东西,发觉和其余几个人的少一半,和白氏的更是没得比。
“青黛姑娘,王妃娘娘,是不是弄错了?”怎么她会这么少呢?
“没错。”青黛冷声回她。
“可是白氏她们……”她也是主动求出府的,怎么还能不一样的待遇呢?
“哦,你们是不一样,王妃娘娘说了,昨日她心情好,今日心情不好,怎么,你有意见?”青黛脸一板起来,邵氏哪里还敢说什么话。
“没有,叩谢王妃娘娘。“邵氏都已经提出了出府,总不能又不走吧?那她可能会死的更快。
现在只有满心的后悔,要是早些来就好了,可是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邵氏落寞的离开了正院。
“娘娘,都办妥了,今日傍晚就送她们离开王府。”青黛身上也轻松了些,西苑的人走了,王府也就安全了。
“好,等她们走了,着人把西苑打扫打扫,西苑伺候过的丫鬟放去后院做些粗活,别让她们靠近正院。”如今情况特殊,疏晚不得不小心谨慎些。
“好的,这些奴婢会吩咐下去,她们走了,娘娘便可安心养胎了。”
“是啊,这么久才处理干净,日后可别往王府塞人了。”
“这可不好说。”那得看建兴帝的意思了。
“近来江南水患,陛下应当也没有这么多时间来管这些事。”疏晚想到江南水患,拧紧了眉,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到这件事,疏晚今日就特意等了萧重鉴一会,这些日子,萧重鉴早出晚归,早上疏晚还没有醒他就走了,晚上疏晚睡了他也还没回来。
萧重鉴披星戴月而归,在外间洗漱了,进去看见疏晚还有点惊讶,“怎么还没有睡?”
疏晚抬手,他上前坐在疏晚面前擦着头发,“等我呢?”
“是啊,你近来也太累了些,别累坏了身子。”疏晚抱住他健壮的腰身,靠在他怀里。
萧重鉴拍了拍她的胳膊,“还好,其实也不累,在京城能累到哪里去。”
“现在水患有解决的办法了吗?”
“大雨还在下,灾民增多,已经有涌向京城的趋势,赈灾粮不够用了,得从其他地方紧急调用。”水患年年有,今年却格外严重些。
“那赈灾款还够用吗?”
“建兴帝让我筹集赈灾款,我在想办法。”
“为何要你,国库的银子留着干什么?”疏晚仰头看他,眼底青黑一片,分明是多累劳累的缘故。
“户部尚书哭穷,说国库无银了。”
“能筹到吗?我这里还有一些闲钱,其余都存到钱庄去了。”想从别人的钱袋里拿钱出来,哪里是件简单的事。
“哪里用得着你的银子,会有办法的。”萧重鉴的下巴搭在疏晚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