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周太妃……”疏晚吊着声音, 半道被白芷打断,“娘娘,这是从梁柔姑娘屋里搜出来的。”
“哦?原来是梁姑娘啊。”疏晚这轻飘飘大喘气的功夫,吓得周太妃魂魄都要散了一半, 听到是梁柔的声音, 很快就松泛了下来, 幸好没有发觉她的东西。
周太妃先发制人,瞪了梁柔一眼, 把人拽到了跟前, “柔儿, 你怎么回事, 屋子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枉费哀家一片心意, 王妃好心收留你, 你怎么能害王妃呢?”
“我、我没有, 太妃,柔儿没有……”梁柔当时便落泪, 滚烫的泪珠洒下,从面颊滚落,掉到地上,晕出一片湿意, 倒是有几分梨花带雨的模样。
“没有?难不成你想说本王妃诬陷你吗?把厨房的人带上来。”疏晚着人搬了太师椅过来,安然的坐下,这是打算把这件事办好了再离开。
一切都是有准备的, 厨房的人很快上来, 指认梁柔经常进出厨房,今日王妃的保胎药在灶上煎着的时候, 梁柔也是在场的,加上这东西本就是从梁柔屋子里查出来的,倒是无从狡辩了。
但,有些人,无从狡辩也要狡辩。
梁柔死死的拽住周太妃的衣摆,“太妃娘娘,柔儿尽心服侍您,每次去厨房都是为了给您做些小点心,并无越矩之处啊,求娘娘看在昔日情分,向王妃娘娘求求情!”
周太妃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一下子激动之处,竟有些喘不过气来,手抚着胸口顿了好一会才开口。
“王妃,柔儿性子安静,兴许是有什么误会。”好歹是从前旧友的女儿,这些日子两人相处也和睦,若是能留下来,陪伴在她身边,这往后余生倒也有了盼头。
“太妃,这可是谋害王爷子嗣,是死罪,太妃这般空口白牙便说是误会,难不成太妃也参与其中?”疏晚这一次,并没有给周太妃好脸色。
“胡说,哀家乃是太皇太妃,王爷的子嗣也是哀家的孙儿,哀家怎会害了王爷的孩子。”周太妃跳脚似的争辩,她自然是不能让这件事和她沾上半点关系。
“太妃莫急,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且梁柔是太妃执意要留下,如今梁柔犯下死罪,太妃您觉得您是否有责任呢?”
周太妃一听,脸色白了,她也不曾想到竟会是这样的局面,当初是她死活要留下梁柔,如今梁柔犯下大错,按理来说,她是有些责任,瓜田李下,传出来难免说是受她指使,若是现在还护着她,怕是连自己也要被牵连进去。
周太妃瞧了一眼梁柔,再看看沈疏晚,叹了口气,“罢了,梁柔这事,哀家不参与了。”
梁柔再如何好,周太妃也得先保全自己不是?
“太妃娘娘,您不能如此绝情……太妃娘娘……”梁柔去拽周太妃的衣角,周太妃连连往后退,“柔儿,你自己做出这样的事,哀家也保不了你了,还是老实和王妃交代了,哀家也好求王妃饶你一命。”
疏晚看着这一出好戏,嘴角弯弯,在自己的利益面前,旁人的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既如此,梁姑娘还是老实的招了,免得受皮肉之苦。”
梁柔跪在地上,咬了唇,脸色发白,看了一眼周太妃,最后毅然决然的磕了一个头,“回王妃娘娘,民女是给王妃娘娘的保胎药里下了落胎药,但这一切民女都是被逼的,是、是周太妃逼民女,要民女害王妃娘娘,求王妃娘娘明察!”
“你、你胡说!”周太妃一听,蹭的站了起来,身子晃了晃,被袁嬷嬷扶住了,“哀家何事指使过你犯下这样的大错,血口喷人!”
“求王妃娘娘明鉴,这一切都是太妃娘娘指点,王妃可去搜查太妃娘娘的屋子,必定也有落胎药。”梁柔看也不看周太妃,这是铁了心要拉周太妃一同下水啊。
“不可能!王妃切勿听信谗言,哀家疼王爷的孩子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害王妃。”周太妃唇色发白,已无半点血色,她屋子里有落胎药的事,梁柔是如何晓得的?
疏晚安静的坐着,等两人说够了,才抬了抬手,“太妃,既然梁姑娘这般说,我也不好包庇太妃,只好让人去搜查一番,若是没有,也算是还了太妃娘娘的清白。”
“不行!哀家是太皇太妃,哀家的寝
居怎么可随意搜查,且方才已经查过一次,王妃也别欺人太甚,若不然今日哀家便撞死在这里,也要向陛下讨个公道!”周太妃强撑着,她明显感觉到身子很不舒服,腿软,眼前也有些模糊,却不得不坚持着,一旦被查出来,连陛下也保不住她。
“来人啊,请周太妃坐下,若是撞死了,王府可不好交代。”疏晚挑了挑眉,她是带够了人来的,很快便有人把周太妃压制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袁嬷嬷也被拉开困住。
“进去搜,看仔细了,可别污蔑了周太妃。”好几个人进去了。
“胡太医,哀家是太皇太妃,还请你向陛下禀明,摄政王妃如此对待哀家,是大不敬啊!”周太妃看向胡太医,叫嚷了起来。
疏晚也回头看了一眼胡太医,“正好,胡太医在此,也好向陛下回禀,我可不敢欺辱太妃,胡太医说可是如此?”
胡太医被这一番变故吓的冷汗涔涔,忍不住用袖口擦拭汗珠,连沈疏晚的视线都不敢对上,只低着头,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看来他还是小瞧了摄政王妃啊,这般厉害,难怪能成为摄政王妃,还独得摄政王宠爱,这周太妃完全不是王妃的对手啊!
疏晚也并不是非要胡太医回应,反正该如何说,胡太医是个明白人。
转眼间,白芷又从屋子里找出来一个香囊,“娘娘,这是从周太妃衣柜里头的暗格子里找出来的。”
“还请胡太医帮忙瞧瞧。”
“是……”胡太医瑟瑟,久经后宫多年,今日还是被摄政王妃的气场吓到了。
“回禀王妃娘娘,确实是落胎药,和先前的那个,一模一样。”胡太医说完就退下了,接下来,希望别再用到他了,多来几次,他非得心悸而死。
“呵,周太妃,你还有何话要说?”
周太妃怅然的瘫倒在椅子上,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不可能啊,怎么可能呢,她的落胎药怎么可能会和梁柔的一模一样呢?怎么会呢?
她的落胎药是陛下着人送来的,为何梁柔的也会一模一样?
“既然无话可说,那我也好秉公处理了,来人,去顺天府报官。”周太妃好歹有个头衔在,疏晚不能太明目张胆的动她,报官显然最好不过了。
“不行、不行!”周太妃挣扎起来,却很快,苍白的面色变得红润,呼吸也急促,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般,没多久,周太妃头一歪,晕了过去。
“胡太医,给周太妃瞧瞧。”也不知周太妃吃了多少那样的药,还有多久的活头。
胡太医上前把脉,倏然凝眉,怎么会……
“回王妃娘娘,周太妃气血两亏,身子虚弱。”这般脉象,分明是中毒,胡太医却不敢妄言,免得今日出不了王府的大门。
“那便把周太妃抬进去歇息,待我禀明陛下再行商议,胡太医辛苦了,且先下去歇会。”疏晚使了个眼色,周太妃和胡太医都被带离了这里,庭院里只剩下梁柔还在跪着。
疏晚起身,走到梁柔面前,“梁柔,本王妃之前问过你,留下来不后悔吗?如今再问你,后悔吗?”
“民女没有后悔的资格,民女认罚,是生是死,请娘娘发落。”梁柔的目的已经达到,没什么好后悔的。
“好,来人,拖下去,赏三十杖,到西苑门口行刑,让全王府的人都来看看,在王府动心思的下场,你若是能撑得住,便饶了一命,若是撑不住,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疏晚转身离开,这般血腥的场面,疏晚并不想亲自看看,免得吓坏肚子里的孩子。
回了正院,除了白芷几人,其余人都去了观刑,王府很多年没有出过这样大的事了,还偏生就在西苑门口,西苑的那几个女人,不想看也不行了。
“娘娘可别气着了,快喝口热汤。”
疏晚抿了口汤,抚了抚肚子,“无碍,又不是亲近之人的背叛,哪里会生气。”
从周太妃入府那日,她就在算计着今日了,也别怪她无情,若是不掺和到王府来,她才懒得管呢。
过了一会,有人来禀,三十杖已经打完,梁柔一息尚存。
“命这般大,那就请府医给她看看,胡太医走了吗?”
“遵娘娘的吩咐,交代一番就送走了。”
“那宫里的旨意也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