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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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 疏晚在沈家待到黄昏时分才离开,萧重鉴和沈家人相处的都十分和睦,连一向不喜萧重鉴的小七都开始变了态度,一口一个姐夫, 不晓得多亲热。

出来时分, 动静闹的也大, 旁人不晓得都难,越看越觉得摄政王对王妃是十分喜欢才是。

可又想到之前种种, 又觉得摄政王兴许是装的, 毕竟这才一日, 能看得出来什么?

且沈家有着兵权, 摄政王兴许也是忌惮着呢, 必定不是因为旁的缘故才对王妃温柔体贴。

这样一想, 许多人都好受多了。

可建兴帝却无法这般忽悠自己, 这样的话, 能信吗?

建兴帝都无法让萧重鉴有半点听话的时候,沈家凭借那点兵权, 就能让萧重鉴笑脸相迎,这话说来他是不信的。

更何况,至今,他都未曾见到国师, 派出去找的人也都没有找到,别说没有找到,连国师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国师这个人, 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到了这样的境况下,建兴帝还能有什么不清楚的, 分明是被萧重鉴耍了,彻头彻尾的耍了,就是为了哄得他赐婚。

赐婚沈家姑娘,原本就是国师先提起的,如今再看萧重鉴和沈家和睦一心,想也想得到,国师是萧重鉴安排的。

更可恨的是,建兴

帝竟然到了如今才晓得,国师是他亲自请回来的,还费了不少波折,国师之后也给他出谋划策,有好几次让萧重鉴吃瘪,原来,都是假的,都是铺垫。

萧重鉴作了一场大戏,就是为了让他赐婚,可笑至极。

可笑当初他赐婚,萧重鉴还假惺惺的再三推拒,演的可真是像啊,全天下再没有比萧重鉴更会演戏的人了。

真是、真是气煞人也!

“啪—叮—”建兴帝一掌扫落茶盏,碎了一地,吓得整个大殿内的宫人都匍匐在地,不敢出声。

绕了这样大的一个圈子,就是为了和沈疏晚成亲,萧重鉴和沈家,到底有多深的渊源?到底有多深厚的情谊?

建兴帝越想越瘆得慌,后背发凉,若是沈家被萧重鉴说动,那这天下,还有他的份吗?

“王福。”

“陛下,老奴在。”

“速速派人去请王丞相。”现如今,也只有王丞相能靠了,能不能靠得住且先说不说,王淑贞为皇后,王家和他确确实实是在一条船上的。

“是,老奴这就去。”王福赶忙退了出来,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庆幸小命还留着,再这般下去,日子难过哦。

又过了几日,就在京城关于疏晚的流言都逐渐淡下来的时候,被唐家找了几个月的唐润德却突然出现在了唐家家门口。

唐家小厮一大早打开门,看见唐润德站在外边,白衣飘飘,乍一看以为是看见了鬼怪,痛哭流涕的摔在地上求着唐润德别害他。

唐润德满面黑线,“是我,快去回禀一句,我回来了。”

“二少爷,您是人是鬼啊?”听见这声音,小厮倒是镇定了些。

“人,还不快去。”唐润德声音醇厚,连气势都比以往强了不少。

“是是,我这就去。”小厮连滚带爬的进去了。

接下来,自是一番动静哭闹,唐夫人哭的险些断过气去了,一直问他这些日子去了哪,可唐润德半句话都未说。

直到唐夫人说了句,“都怪沈家那个克夫的女人,害我儿在外边受苦了。”

“母亲,这和沈…这和摄政王妃无关。”原本想说沈姑娘,才想起来,她已经成亲了,嫁给了摄政王,而他这样说,也是在提点唐夫人,不要说沈疏晚的不是,免得得罪了摄政王。

“那到底发生了何事?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我疯了一样找你啊,你让娘心里害怕啊。”短短数月,唐夫人瘦了不少,孩子丢了,至今也没有找到,可是家中似乎并不想再找的,兴许对唐大人来说,他还有嫡长子,可是唐润德也是她的孩子啊。

“娘,我已经回来了,这些事就不必再问了,这事和王妃无关,您就别想这些没用的了。”唐家不能和摄政王对着干,要不然迟早会落败。

“好好,不说就不说了,快回屋歇着去。”唐夫人也算有理智,沈疏晚已经是摄政王妃,唐家确实惹不起,“七嫁”之后,摄政王还活的好好的,关于沈疏晚克夫一事,怕又存疑。

“父亲,母亲,我这次回来,是有件事想说。”

“何事,可以先去歇息再说。”

“不,我先说,儿子打算去参军。”

“什么?”唐夫人大惊失色,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你自小就不曾习武,如何参军,想参哪的军?”唐大人皱着眉头,这个儿子莫不是醒过神来了,从前的浪子模样,如今竟要去参军?

“我想去西境。”

一石激起千层浪,唐润德这话一出,弄得唐大人一下子气没喘匀,西境,不就是摄政王的地盘吗?

唐润德想去西境,可是唐家是亲皇派,怎么能和摄政王扯上关系呢?

“不行,这我不答应。”唐大人断然否决,唐润德要是和摄政王扯上关系,那唐家在陛下面前的忠心也会大打折扣。

“儿子不是询问父亲,而是告知父亲,明日我便会离开。”唐润德面色严肃,不像是从前玩闹那般。

“你混账,有你这样和老子说话的吗?”唐大人脸气的通红,这个儿子从前就管不住,如今更是管不了了。

从前还好,只是自己混账,可是如今却要拖上唐家,这不是要拖着唐家一家去死吗?

唐夫人红着眼拉着唐润德的手臂,“儿啊,你可不能去参军啊,参军

多危险,更何况去西境,你分明晓得陛下和摄政王的关系,你父亲替陛下做事,你也得替你父亲考虑啊。”

“父亲,您是陛下的臣,可我是白身,陛下管不着我,更何况,您觉得陛下更值得追随吗?”唐润德这些日子,去过西境,去过南疆,去过很多地方,一开始,不是他自愿去的,可是后来,他却是主动去了解。

他终于明白,一个大好儿郎,怎能终日沉溺于温柔乡?大江南北,有无数的苦命人需要人去拯救,他或许无缘当救世主,可是他也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哪一件事,都比从前当浪子有意思。

想起从前那些在女人肚皮上躺着的时光,唐润德竟然脸红,恨不得没有那一段荒唐的日子。

他很不愿意承认,这些改变是因为摄政王,可这是事实,他逐渐的了解到了和所有人眼中都不一样的摄政王,明白谁才是为大晋为大晋百姓付出的人。

摄政王,他确实值得这些钦佩。

可,建兴帝,却未必。

“啪——孽子,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你这是要让我们全家同着你陪葬吗?”唐大人一巴掌甩过去,这下已经不是脸红了,而是脸色发白,方才这样的话,一旦被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唐家就走到了头。

唐润德被一掌打的侧过了脑袋,摇了摇头,也没有去理被打红的面颊,“父亲,人生难得糊涂,可我已经糊涂够了,若是父亲觉得我会拖累唐家,便只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

糊涂了二十几年,也该醒了。

“你滚,滚出唐家,我只当你死了,别来祸害唐家。”唐大人被气的不轻,手指着外边让他滚。

唐大人从建兴帝还是太子时就追随着他,怎么可能临阵倒戈摄政王,而唐家,有唐润德,无疑会让陛下怀疑唐家的忠心。

“儿啊,你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啊?”唐夫人心疼的都哭不出来眼泪,怎么他一回来,全然变了样子呢,到底是为何啊!

……

唐家这般情况,自然很难不传到疏晚的耳朵里,这不,用过早膳,苏叶就绘声绘色的说了起来。

“听外边说,唐公子在唐家没待多久就离开了,什么都没有带,看样子和唐家闹了不愉快。”

“其余的几家人呢?”疏晚端坐,时不时看一眼指甲,白芷正在给她染蔻丹。

“其余的几家据说也闹的不愉快,似乎喜悦少些。”

说来也奇怪,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不应该是高兴的事吗?怎么会闹的不愉快呢?

疏晚抿唇笑笑,这个结果,她早就晓得,那些人,早就被萧重鉴这个人精收服了,萧重鉴手底下多少能人异士,还能这几个无甚出色的人难住?

兴许建兴帝晓得这些,怕是会气死,这些人家,都是从太子,甚至是皇子时就笼络来的人,结果就这样轻巧被萧重鉴化解了。

也不是那些人家就会因为一个儿子反水,而是这样做,会让建兴帝起疑,无法再全然的去相信那些人家。

就像唐家,出了一个投靠摄政王的儿子,建兴帝还能信唐家吗?就算表面上说着无所谓,可心底里却有个疑影,日后再用唐家,必定再三斟酌。

建兴帝多疑,帝王多疑,并不是一个好性子,这很容易让忠臣寒心。

看着萧重鉴和建兴帝这来来往往的,疏晚突然举得没劲,很显然萧重鉴更适合当这个皇帝,可惜却只是个皇叔,若是萧重鉴是先帝的皇子,怕是这个帝位早就没有建兴帝什么事了。

“我这名声好不容易好听些,他们可别又给我找乐子,和我当真没关系。”疏晚想着这京城,怕是又要起一阵风了。

其实萧重鉴是个重情义的人,对敌人,心狠手辣,可对有情谊的人,他始终留有余地,像建兴帝,若不是因为从小的那点子情谊,还有先帝待萧重鉴的好,恐怕建兴帝早就不知道魂归何处了。

对待那前六个“夫君”,萧重鉴口头说要给他们好看,谁让他们敢觊觎疏晚,可实际上,好吃好喝的供养着,还顺带给了他们好前程。

这男人有时也挺心软的。

“娘娘且宽心吧,如今哪里还有人敢说娘娘的闲话,再说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也是,今年大选的秀女是今日入宫吧?”

“是,一早便入宫了。”

“也好,上次听四婶提了一句,似乎给六妹选好了夫婿

,是青州顾知府的嫡次子,虽说顾家底蕴比沈家低了些,可好歹也是嫡子,四婶待六妹也算好。”

沈绿兰在沈家姑娘里头,算不得得宠,毕竟是庶女,可四房从未亏待过她,上次她说想入宫,四婶大概也是防备着,免得闹出什么让沈家难看,就早早为她相看夫家,知府嫡次子,日后必定也是入仕途,也是官夫人,彻底摆脱了庶女的身份,这门亲事不差了。

“六姑娘能得这样的亲事已然是十分好了,只盼着六姑娘能懂事些。”

作者有话要说:萧重鉴:本王缺个小金人,谁颁给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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