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延肆狐疑的目光落在娇珠身上。
自然是毒药啊……娇珠望着瓷碗心中默默腹诽。
“这可是百年的野山参, 废了我不小……算了,懒得跟你说,你给我把它喝完就成!”延肆将汤盅不耐烦地塞到小娘子的手里, 大马金刀地坐到了对面的胡床上。
“医士说你癸水来了才会肚子痛, 这汤是给你补身子的。”延肆别别扭扭地撂下一句话,面色微臊。
娇珠闻言眨巴眨巴那双水润的杏眼,看看手里捧着的鸡汤, 又抬眸看看延肆, 眼底有些困惑,喏喏开口试探道:“主君我癸水来了, 那孩子——”
望着小娘子“含情脉脉”的眼神, 延肆耳根骤然有些发烫, “对就是孩子!要不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才不会去山——”延肆说到这里猛然顿住, 他僵硬地别过头去, “不和你废话了, 你快点喝!”延肆径直打断了娇珠的话, 语调硬邦邦地似要遮掩什么。
娇珠听得那是目瞪口呆, 小小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还一口一个孩子呢!延肆难道不知道女子怀着身孕是不会来癸水的吗?
此刻的娇珠心中存着一半窃喜又有一半恐慌,喜的是延肆可能还不知道她假孕的事, 慌则是怕延肆这老狗比是装的。
于是她又小心翼翼道:“主君对妾身真好,宝宝有主君这样的阿爹真是她的福分呢。”
说完娇珠就紧紧地盯着那人的脸,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
延肆被小娘子那“炙热”的目光看得脸皮一烫,闻随即又摆出了副恶狠狠的凶样:“你可别以为现在说几句好话我就会放了你, 等孩子生下来我照样会杀了你。”
“不过你倒是可以自己选个死法, 我勉强满足你。”说罢他还咧嘴阴恻恻地冷笑一声, 一口尖利的白牙晃得娇珠眼睛疼。
娇珠突然觉得手中的人参鸡汤也不香了, 满脑子都是先前被关地牢时看到的那些悚人刑具。
畜生!变态!狗东西!
果然,疯子是没什么好指望的。娇珠心里瞬时把延肆骂了个够。
所幸他眼下还真不知道她假孕的事,倒让娇珠松了口气。
“喝汤啊,还愣着干嘛。”延肆微屈指节扣了扣一旁的小案桌,掀眸看向正发呆的女郎,眼仁黑压压的。
娇珠本是泄愤似地喝了几口汤,可鸡汤喝下去下去的那一瞬间顿觉胃中暖意洋洋,小腹的酸痛甚至都缓解了些许。
娇珠又接着喝了好几口,一双杏眼都幸福地眯了起来。
算了,看在这碗汤的份上,一刻钟以内,她姑且不骂他了。
延肆看着坐在榻上乖乖喝汤的小娘子,心里忽然升腾出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他想到方才娇珠乖乖认错的模样,心口有些酸酸麻麻的,其实昨天的事他也不大生气了。
无非是救错了人让他有些羞恼罢了。
况且她腹痛也有他骑马颠簸的原因,他昨日太过恼怒,载她回来也压根没有考虑到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是不是能受得住他那坐骑的脾性。
且看她昨夜那般难受的模样,应是受了不少罪。
可她不仅没有怪他,竟是张口就向他认错,还说什么因为太爱他了。
虽有些过分黏人,但还算乖巧识相。
再者她肚子里如今还揣着一个孩子,他兴许可以考虑对她好一点。
一开始专心喝汤的娇珠可没注意到对面延肆愈发诡异的眼神,她一口一口喝着,莫名觉得对面的视线异常灼热。
娇珠抬眸,看向那弯着狐狸眼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人,红唇微启。
“主君一直看我作甚?”
“我是主君,自然想看谁就看谁。”被小娘子戳破偷窥的某人丝毫没有羞愧意识,他甚至抬了抬眼皮,露出了常常被遮得厉害的上半个瞳仁,这样看来便是完完整整的一个圆,漆黑的能滴墨。
这与他平常狠厉的模样有着不小差别,莫名显得有些…幼?
这样的眼神倒是让娇珠想起来小时候在宫外遇到的那条小黑狗。
黑色小土狗,浑身黑不溜秋,眼睛也乌亮亮的。
跟在她身后一直缠着她要骨头,最后却被侍卫灰溜溜地赶跑了,跑得时候还屁颠屁颠摇着小尾巴,憨憨得有些可爱得紧。
而眼前的人莫名的与那小傻狗重叠在了一起,娇珠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莫名被当成狗而不自知的延肆看到小娘子突然不知为何事弯着眼睛笑得开心,不悦地抬了抬眼皮。
“笑什么呢?”他挑眉。
娇珠淡定地喝了口汤,看向延肆的眼神又变成了那副含情脉脉的模样:“妾身就是觉得主君待妾身真好,妾身太幸福,一时之间忍不住笑了而已。”
延肆蹙着眉头,显然不信女郎这番胡扯,不过也没再开口问下去,只挑着那狭长眼尾阴恻恻地朝娇珠笑:“现在多笑笑也不是坏事,毕竟以后想笑也也没机会笑了。”
得,小土狗又变疯狗。
娇珠心里暗骂了几句,闷头将汤喝得一干二净。
汤汁一滴不剩,接过小娘子手中空空的瓷盅,延肆惯性地轻嘲了一声。
“看不出来倒是挺能吃。”
切,你不能吃,你不能吃,那昨晚上的半锅羊肉被谁给造没了。
娇珠心里骂骂咧咧,但面上还要装得娇娇的,她仰着那张巴掌大的粉润小脸,殷红的唇还带着水渍,“正是因为是主君送的,妾身自然不敢浪费。”
吃饱喝足,且确认了延肆还不知她没有身孕的事,娇珠这才有几分闲心抬头打量了他几眼。方才没注意,这会子仔细一看才发现延肆高高束起的马尾也有些散乱了,头发上竟还粘着几枚枯叶,再加上眼下的两圈青黑,脸白如纸,活脱脱一副大晚上不睡觉跑去做贼的模样。
“主君你昨夜——”做贼去啦?
娇珠极力忍住没说出那后半句话,伸手从延肆的发上拈下了一片枯叶,举着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恢复些许红润的娇美脸蛋此刻带着几分疑惑,“主君的头上为何会有叶子呀?”
延肆望着小娘子两根白嫩手指间的枯叶,方才还懒散的面上竟划过一丝罕见的窘迫,他立刻伸长胳膊一把夺了过来,叶子攥在掌心捏成了碎渣渣,红着耳根,望着娇珠的模样却依旧凶巴巴的。
“谁知道何处的叶子掉头上了,冬天不到处都是这些枯枝落叶嘛!有什么可稀奇的?你又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还有事,先走了。”扔下一堆话,还没等娇珠回过神,那人“啪”得撂下汤盅就跑了。
只留下了一脸懵逼的小娘子。
有病吧他。
来了月事,身子总归有些不舒坦。
昨夜回来都未沐浴,娇珠用完午膳总觉得身子黏腻得紧,青黛叫宫人搬了几大桶热水到了内室,娇珠洗好身子仔细抹完滋润肌肤的香膏后便又裹着软被躺回了床榻上,被窝里提前塞进了热乎乎的汤婆子,此刻暖意融融,小娘子躺在被子里,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青黛,你可真是太贴心了。”
说到这个,娇珠突然想起已经半天没见到人影的阿枝。
“对了青黛,怎么今天不见阿枝?”
自从延肆将娇珠的陪嫁仆役放回后,仆役几乎全安置在了宝华殿内做事。从外院到内院再到小厨房,通通都是娇珠在仇池时用惯了的老人。而阿枝因为是娇珠的贴身婢女,所以来宝华殿后便一直跟青黛住一起,共同伺候娇珠的起居。
“美人,阿枝今日身子不爽利,一直在房内歇息呢。”青黛一边添着墙炉里的银碳,一边回着娇珠的话。
听到青黛说阿枝身子不适,娇珠不禁有些担心,“她哪里不舒服?可叫医士去看了?”
听娇珠这话青黛笑了笑:“美人别担心了,阿枝就是昨夜贪嘴吃多了酒,今儿头晕想躲懒了。”
见青黛打趣,娇珠这才放下了心,随即娇声哼哼:“阿枝这个懒丫头,明儿见到她可要狠狠捏她脸。”
说着,娇珠又陷入烦闷中。
身孕的事现下能瞒一天是一天,可长久下去不是个办法,时日一长,就算延肆再不懂,也肯定会察觉不对的。
青黛见床榻上的娇珠神色郁郁,以为是小夫妻俩的感情出了什么问题,于是开口劝慰道:“美人可是再想主君?”
“啊?”娇珠被问得一懵。
“美人,主君可是很宠爱你的。”青黛看向娇珠,一脸的姨母笑,“昨天夜里主君抱着昏迷的美人急匆匆叫了医士,那神情别提多担心了,然后今儿一早,主君便吩咐小厨房给美人炖人参汤,说要替美人补身子呢。”
娇珠听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还宠爱呢?延肆要是知道她没有身孕,绝对会一刀了结她,那现下安然躺在这的可不是如此鲜活的小娘子,而是一具冷冰冰年轻女尸了。
想到这里,女郎打了个寒颤,算了,不想了,这日子姑且过一天算一天吧。
……
蔡卯作为凉国贵族,除夕之夜死在街头,这事自然引起了不小的争议。但城中百姓对其积怨已久,蔡卯被杀倒是大快人心的很。
大年初一,只见那蔡卯的人头高高挂在城楼上。
北燕王有令,若有仗势欺人者,无论权贵,一律就地斩杀。
年初一,老医士寅时又被召进内宫,辰时才提着药箱慢悠悠回来。
医士妻子站在自家门槛上一直盯着院外,见医士终于平安回来又是担忧又是后怕的,上前立刻接过医士手里的药箱,递上灌好的汤婆子给其取暖。
“这主君大半夜召你就算了,怎么一大早又把你叫过去了?莫不是你得罪了主君,他有意折腾你不成?”二人进屋坐在炕上,医士妻子不禁忧心忡忡问。
“我这把老骨头还有啥好折腾的?”老医士喝了口热茶,感觉身子暖和了不少这才慢悠悠解释道,“本以为是那杨美人又出什么事了,谁知道是主君大半夜的去挖野山参了,今儿早上起来叫我过去辨认呢。”
“野山参?大半夜挖那东西作甚?”医士妻子闻言也觉稀奇,于是坐到了炕上,盘腿问着话。
“昨日主君问我何种药材最能滋补气血,我便随口提了句野山参,谁知他还真去山里挖了。”
老医士想到一大早的他被叫去长生殿那会儿,看着院子里一堆有的没的草根树皮,还有那脸冻得煞白让他抓紧辨认野山参的主君,他当时险些都呆住了。
随后他在一堆草里翻找几回,竟还真找到了一颗百年的野山参。
现下正值寒冬,气候寒冷,夜深了更是风刺入骨。城内已是冰天雪地,更别提夜里深山中的森森寒气了。
那青年主君一看就冻得不轻,说话都带着些颤。
“那主君亲自去的?”医士妻子惊诧瞠目。
老医士点头:“可不是嘛,清早见他那脸冻得灰白,说话都不利索了。”说罢又捻须叹道,“要说这主君对杨美人还真是一片真心呐。”
医士妻子听完更是连连咂舌,小声附议:“听说那杨美人上次还替主君挡刀来着,这下看来两人还真是情深似海呢。”
延肆回到长生殿内,想到娇珠方才的话,本想找个镜子看自己现在这幅模样。谁知翻找了半天,偌大的宫殿竟是连半块破镜子都找不着。
最后他偷偷跑去后山将结冻的湖面照了照,才看到自己头发散乱,眼下青黑的鬼样子。
延肆气得抽出刀凿了块冰,几刀便将其砍得稀巴烂。
说起来延肆真觉得他自己有病。就因为给她止个腹痛,大晚上的跑到山里去给她挖野山参!
宫里的库房倒是堆着一堆高句丽进贡的高丽参,但就是找不到一株合他心意的野山参。要不是那老医士说百年野山参功效最强,他才懒得去山里挖。
挖了一夜,所幸让他挖到了一棵。
想到老医士今早那副活见鬼的模样,延肆更想抽自己两巴掌了。
延肆啊延肆,你将人掳来是为了折磨她的,不是折磨你自己的!
越想越气,延肆决定在孩子生下前绝不去找那女郎。
生完孩子就杀了她。
延肆说到做到,接下来的几天都跑去了校练场,一去便是一整日,大半夜里才回寝殿。
已是亥时。
娇珠躺在榻上,听到院子外熟悉的脚步声,伸手不耐烦地捂住了耳朵,心里暗骂了几句神经。
延肆这人简直有病,这几日去校练场就算了,还非得从她院前过。要知道,从长生殿到校练场压根都不会经过宝华殿好吗?若是非要从宝华殿过,那可就得绕大半个北燕行宫了。
况且若他只是简单经过也就罢了,这疯狗还非得在她院子里再“唰唰”练上半个时辰的刀。
那动静大的,饶是娇珠想睡也睡不着。
真不知他脑袋是怎么长的,力气没处使吧,腿不需要可以捐给有用的人。
娇珠暗骂了几声有病,将被子拉下继续蒙住脑袋睡了。
冷风漱漱,吹得她院子里桃花树枝杈上的红绸左摇右摆,屋内漆黑一片,依旧鸦雀无声的样子。
半个时辰到了,延肆收起了刀,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小娘子的屋门前,漆黑的眼底神色不明。
两日之前,并州便有消息来报,魏朝已派前并州刺史薛武前来讨伐北燕,率骑兵七千,不日将抵达汾水。
延肆自然应战,明日便会率兵出征。
只是在出征前,他鬼使神差地想找那娇滴滴的女郎说说话。可他几天前才发过誓,孩子落地前他绝不会再来看她一眼的,未曾想到他不来,那小娘子竟也不去找他。
他绕了大半个北燕行宫才到她这儿,她却早早熄了烛火安寝。
延肆心中莫名生出了几分不畅快。
明明先前都是她主动纠缠于他的,可这几日她竟是连问都不问他一句,这就是她说的爱?
还真是轻薄!
眼皮一掀,望见屋檐上那一排排整齐的冰溜子,延肆气得伸手一连掰断了好几个。
听到门前那“咔嚓咔嚓”的响声,娇珠更睡不着了。她明明心里掐着点的算的,现下不是早就过了半个时辰了,疯狗怎么还不走?
眼见院外的声响竟还有愈演愈烈之势,娇珠强忍下心中骂爹的冲动,趿着绣鞋,随意披了一件氅衣便推开了屋门。
正在门前里嚯嚯冰溜子嚯嚯得正欢的延肆听到那“吱呀”的开门声猛地抬起了头。
小娘子抱臂倚在梨花木的门框上,白润的小脸睡得红扑扑的,有些好看。
少年似是没想到娇珠会突然出来,惊得眼皮撑开,眼珠子黑压压的圆。
娇珠又想起了那只小土狗。
且看他那一手提溜着冰溜子,一脸茫然失措憨批样就更像了。
延肆反应过来后烫手似的立刻丢掉了刚从屋檐上掰下来的新鲜的热乎的冰溜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拍了拍掌心的冰渣,恢复如常的抬起了那双狐狸眼看向娇珠,模样十分倨傲。
“找我有事?”
啊呸!大半夜不睡觉在她门口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干什么呢,还反问她有事?
真想给你个大比兜!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小郡主娇珠拥有着能屈能伸的美好品质,她望着门前满地的冰溜子,压下心中怒火,微微一笑,款款柔声道:“夜深了,主君还不歇息吗?”
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爱掰冰溜子回自己院子里慢慢掰去,别在这儿烦我成不成!
望着女郎那张娇美温柔的小脸,延肆显然理解错了娇珠的意思,他听到“歇息”二字时不由得红了脸,粗声粗气的“嗯”了一声。
见他应声了,娇珠终于松了口气,于是准备关门回去继续睡,谁知那人竟是跟着她一同挤进了屋。
娇珠瞪大了眼:“你——”
“不是你说的歇息吗,还杵这儿干嘛?”延肆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口站着不动的的娇珠,耳根滚烫。
我去你大爷的!我说歇息是让你回去歇息啊!
娇珠气结,默默告诉自己不要和傻子计较,然后自己匆匆走到了床榻边坐在了床沿上。
不知屋里是不是炭火烧得太旺,延肆莫名觉得有些燥热,不自觉地扯了扯衣领口,可在看到床沿上乖顺坐着的小娘子后,又忙将扯开的衣领拢了回去。
“我去盥洗。”匆匆扔下一句话,延肆便进了内室。
娇珠仰面倒在了软被上,忍不住捶了好几下手中的软枕,唉叹了一声。这一天天的都过得什么日子啊!好不容易过了几天清静日子,今天他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来了。
算了,反正延肆他也是个啥都不懂的菜鸡,没什么好担心的。想了想,娇珠还是从橱柜里抱出了一床棉被在榻上铺了开来。
虽然延肆应该不会对她做什么,但她还是和他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上次这疯狗还半夜起来掐她呢,谁知道今天又能干出什么事来。而且她自己睡觉也不太规矩,若是又像上回那样扒着他不放,那可就不太妙了。
整理好后,娇珠裹着自己那床被子坐在了床角望着盥室的方向,祈祷他最好洗一晚上都别出来。
但约莫只过了一刻钟,那人便从盥室出来了。带着一身蒸腾的水汽,脖子以上的肌肤都熏得微微发红,洁白的寝衣系得非常严实。
延肆从架子随手拿了块绢布擦了擦他那厚绸缎似的头发,眼皮一掀,朝床榻这边看了过来,见到小娘子正乖乖地坐在床角等着他,他突然有些耳热,于是干咳了一声。
“你……还没睡呢?”
娇美女郎闻言眨巴眨巴了那双水润杏眼,露出一抹甜蜜的笑意:“妾身自然要等主君一起歇息啊。”
一起歇息。
这娇滴滴的四个字引得延肆耳根更烫了。
她就知道撒娇。
少年何曾想过小娘子此刻嘴上甜蜜蜜,心里一万句骂爹呢。
他擦过头发便顺势坐到了床沿上,娇珠瞬时嗅到了他发上木樨桂澡豆的香气,她狐疑的眯了眯眼,看清他方才甩在一旁架子上的绢布时,顿时娇美小脸一垮。
他大爷的,他竟然用的她的绢布擦头!
娇珠心里十分嫌弃,决定明早就让阿枝将它扔的远远的。
延肆倒没看出到小娘子的情绪,他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我明日要去并州。”
延肆突然干巴巴地扔下一句话倒是让娇珠愣了愣。
“主君去并州作甚?”
“魏朝派兵前来讨伐,我自然要领兵应战。”
听到延肆的回话,娇珠眨了眨眼。
他去并州打仗?那敢情好啊!
从晋安到并州,就算快马加鞭也得八’九日才能到。莫说他还要打仗了。这一打仗少则十天半月,多则几年都有可能。
趁他不在晋安,她若是能找到机会逃出去那便再好不过了。
娇珠虽然心中窃喜,但还是得佯装一副担忧挂念的模样的。毕竟,她现在可要维持那副爱延肆入骨的娇弱女郎形象的。
殊不知延肆在说完话后也一直提着心死盯着她的表情,生怕小娘子闻言后露出了几丝愉悦出来。
当小娘子黛眉微蹙,忧心忡忡道:“主君非去不可吗?”
延肆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了。
且见到娇珠这幅担忧的模样,延肆莫名觉得这几日心中的憋闷顿时都散了开来。
看她这幅舍不得他的样子,他就知道她还是爱他的。
作者有话说:
延狗:嘿嘿她舍不得我…嘿嘿我就知道…嘿嘿她爱死我了
娇珠:疯狗终于要走了!!噢耶噢耶~~
更了6400了!叉一会儿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