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一 苗寨少年

2 / 5 章 · 13,574

母亲过世之后,她去了一趟苗寨。

母亲是苗人。原本苗族女子就多有驱蛊驭毒,还有很多拿蛊作为维系情爱的工具。而娘亲的过往必然是不顺遂的——

情之一物,成为了她一生都无法摆脱的致命之蛊。

既然要远行,她想要先去见一见,生养了娘亲的苗寨,到底是如何光景。

跟在母亲身边十四年,她的性子一年比一年更加冷漠。虽然小时那些单纯的愿望都已经化作飞烟,但是人总是有寻根的欲望。

她没有父亲,自然想看看母亲的来处。

这是她第一次孤身一人上路,然而十四岁少女已经懂得如何将自己藏头藏尾。

一身宽大的粗布衣衫,外罩一件能将头脸掩去大半的黑色袍子,将已经发育得异常良好的玲珑身段掩藏得完美——她也不懂从小挨饿惯了的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一副身体,早早就展现出了腿长腰细、乳峰挺翘的样子……而这也没少给她招来母亲的猜疑和轻视的眼神。

她早就学了掩藏自己,除了身子,那张娇艳如桃李的容颜也总是藏在了伪装之后。

她情愿自己是面目可憎的。

没有人靠近,她也习惯了独来独往。除了毒物,她唯一的娱乐也就是研究研究花草——害人的功夫学得多了,多少还得学点救人的办法。

苗寨距离她和母亲长居的小小村落并不遥远。

甚至可以说是近的。同是地处南方湿热之地,从不缺带毒的虫兽。

但是这个苗人聚居的地方,出乎她意料的美丽!

翻过了青葱的层峦叠嶂,绕过逶迤山路,通过狭小而隐秘的入口……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翠绿山野间,座座精巧的吊脚小楼错落有致,三两竹木之下草丛茂密,艳丽的花朵色彩缤纷,碧蓝的湖水随处可见,倒映着如洗蓝天,绵软白云。

景美,人也是美的。

虽然苗人的衣饰显得那样特别,虽然她就连他们的语言都并不通晓,但她把很多东西都看在眼里,都听在耳中。

苗寨少有外来者。许多人都对她投以好奇的眼光。这些目光当中,多为善意。

这令她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这些人,应都如她娘那般的冷漠无情,都如她这般的冷血疏离……

但是没有。

皱纹满面的大娘会慈祥地对着她笑,白胡须的老爷爷会提着烟枪对她点点头,满头厚重银饰的姑娘会对她招招手,就连地上跑的小狗也会汪汪叫着对她摇尾巴……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来。是她以己度人,却不知自己根本不该踏上这片美丽的土地,不该靠近这些淳朴的山民……

她藏在伪装之下的身体,早已没有如此纯净的灵魂。

她只用一双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大眼,无波无澜地将这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看进脑海,刻在心中。

这个外来闯入者引起了寨中众人的关注,很快的便有人告知了族长。

族长似乎正有客人。她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步履沉稳地向她走来,身后还跟着另一白发长垂入地的婆婆。而那精神矍铄的婆婆身边,还有一少年,肤白如雪,五官绝秀,一身纯净白袍穿在他的身上如仙人降世,风华卓绝。

她天生的娇媚大眼之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他好干净。身上那无边无际的纯白,刺痛了她的眼睛。

老者停在了离她三步之外。

原本这是个一直站着不动,不迎不避,怪物一般的闯入者,然而她似乎有些害怕他们的接近——族长见多识广,虽然她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但是光凭眼神,他也能发觉她暗藏的警惕。

眼前这孩子,就像是一头误闯进寨子里来的,负伤的小兽呵……

他转头用苗语对身后白发的老婆婆说了句什么,那老妪点头,走上前来。

“丫头,有什么,我们能帮你的?”老妪站在她面前,用原荒大陆各地都通行的语言问道。

老婆婆神情可亲,她却缩了缩身子。

丫头……能一眼就看出她一路都未曾为人识破的伪装之下,其实是副少女的身子?这位婆婆可不简单。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她不自觉间已经微微有些发抖。

她是不是应该转身逃跑?

不该来的。不该发现,其实这世上有这么多干净的人……br

目光忍不住若有似无地停在不远处,那个眉目如画、浑身如白雪的秀美少年身上。

他的白,她的黑,都与这青苍鲜郁、五彩缤斓的地方相形甚异。然他的白,与他身后的绿色山野、碧蓝湖水、纯净青空都相得益彰,美如泼墨。而她的黑,却是那样多余而突兀。

“婆婆,她似乎,是苗人。”一个异常清润动听的嗓音悠然响起,染着四周青草的清新。

她蓦地抬眸,这一次,直直望进了他的眼中……

一阵清风拂过山野,带来湿润气息。少年乌黑的长发光泽如锦缎,在雪衣之后淡淡地飞舞。

一双幽深的凤眸带着温润的光芒,对着她,毫不闪避。无数锋芒似已早被掩去,在黑亮眸子之下暗暗生出光华。

这世上,竟有如此风华之人……

她不禁有些醉了。从小到大,她几时见过这样的人物!然,再怎么美好……终归都改变不了——他是个男人。

思及此,她璨如星辰的眸光变得黯淡。

男人。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无法破解的咒。十四年来被娘硬生生种进她心里的咒。

零二 赤宁往事

她应该是憎恶男人的。

多年耳濡目染,母亲讥讽的语气和仇恨的目光之中,她学会了许多——

男人是种冷酷无情的动物。男人热衷于权谋。男人好色。男人贪恋女人的肉体,却可毫不怜惜地将之弃若蔽履。

……

然而在十四岁的她眼中,十九岁的宁徽玉,却并非那个样子。

彼时少年风华正茂,简简单单就占去了少女的心。

她的眼中,只看到他温文表情,安定眸光;她的心中,只觉察他风神如玉,济世柔情……这个秀美不似凡人的少年,在她心中是如一片最高洁无尘的白雪。

也许是苗寨当中那惊鸿一瞥,注定让她盲了眼、亦盲了心。

“婆婆,还是我来跟她说吧……”少年上前两步,她随之发现自己矮他一头有余。

忽然有股别扭上涌,她强迫自己骄傲地仰起头,伪装过的小脸对着他俊秀脸庞。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微微俯身,长长的黑发有一束被风撩起,拂过她的衣襟。

小丫头?

他亦能看得出她的伪装?她终于怀疑,是不是自己易容的功力根本就太浅,瞒不过他人的眼睛——彼时她哪里会知,在她眼中纯白如雪的少年,却曾有过一大段眠花宿柳浪荡不羁的日子……他可说是浸在女人香里长大,怎可能分辨不出,来自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小少女身上特有的气息——

天下又有几人能知,宁徽玉智谋才华绝世,却曾有过一段如何不堪的过往。

“……无痕。”良久,她吐出生涩的字句,“我的名字。”

他忽然淡笑,伸出玉白手指,揉了揉她凌乱的发顶。如对妹妹般的宠溺滋味……混合着苗寨淡淡花香,瞬间弥漫于整个记忆的旷野。

是了。想来彼时不过是不经意间,他对着一个小妹妹般生涩的少女,洒下的些许柔情而已。

妹妹……

其实他所有的柔情,都给了那个会甜甜地唤着“宁哥哥”的女孩子。

那才是他真心疼宠的妹妹。而她……

而她从来不后悔。

不后悔当初倔强地跟着他,一路回了他的家——遥远的北方大漠,一座恢弘而神秘的城池——

赤宁。

在那之前,她从来不知道,与温暖湿润的南方相比,北方有着那样奇特的一切——万里无云的蓝天,一望无垠的旷野,干燥刺骨的寒风,无边无际的大漠……

这一片寂寥又苍茫的土地,是如何孕育出了如他那般风姿绝世的人呢?

他的身上,明明有着温润如玉的气息,然而,那些温柔,都留给了一个人。除了那个人之外,其它的所有一切,全化作寂寥风雪,都落不入在个男子苍茫的双目之中。

众人眼里,他有着广阔胸怀,博怜终生,不求私欲。

然而跟在他身边的这几年,已经让她慢慢看清,这个男人,其实只是冷情到了极点,无心到了无甚可求而已。

唯有那个精灵一样的女孩儿,奇迹般抓住了他的心。情丝纠缠,而且,一牵便是多年。

她习惯了总是偷偷地观察他与那女孩儿之间的互动。

那真是一个美丽的人儿呀!一双纯净到比山泉还要碧澈的眼眸,挺直微翘的小鼻尖,嫣红的粉嫩双唇,如雪的肌肤,还有一头长长的发,竟是浅浅的金色……她娇憨可人地一笑,没有人会不相信这是上天派来的仙女——

这样的她,理所当然被众人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而他所有难得一见的温柔宠溺,也理所当然,全都给了这个小小的精灵。

至于她,则永远只是这偌大的赤宁城之中,只会混吃混喝的一个孤僻怪异的“路人”而已。

北方并不适合养什么毒物,花草也是很难养活的。于是,刚开始时她在北方的日子,相较与之前那些黑暗的时光,反而变得无聊了许多。

然而,很快的她便找到了属于她的去处。

北方草原上多的是游牧的部族。

天苍野茫,风吹草低,牛羊成群。在苍茫辽阔的大地之上,人的心境也很容易变得宽广。而牧人一个真挚的笑容,递上一碗热羊奶,这个陌生的寒冷的地域,瞬间就在她的眼里变得温热起来。

她开始跟着牧人少年们学骑马,还有射猎。偶尔也跟人家比比刀法和近身搏击。她用毒的本事无人能及,而贴身短刀也是她常用的武器——如长剑在她眼中是华而不实——只有最致命的,才是最值得学习的。

在这里,从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少年少女们都是一起骑马射箭,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动不动就吵上两句然后打上一架,打完了又立时变回了肝胆相照的好哥儿们……

牧人的帐篷,成了她经常留宿的地方。

牧人老阿嬷,成了对她最慈祥和蔼的奶奶;牧人大婶,成了对她最照顾体贴的母亲;牧人少年,成了对她最推心置腹的兄弟……

在这片土地上的四年,成了她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

她终于找到了,属于她顾无痕的归属。

不再黑暗,不再封闭,不再压抑,不再悲伤。

零三 神的荣光

北方草原上的风,总是呼啸得那样寂寥。

“丫头,这次要去办的事……”库伦家的大婶递过一个大包袱,里面满满的,全是腌制好不久的各式肉干还有香醇四溢的马奶酒,“应该又很危险吧?”

顾无痕一愣,手顿在了半空中。

她原本含笑的面容变得黯淡了下来,一双妩媚的杏眼望着大婶皱纹横生的脸——那是草原的风霜多年洗礼之下的印痕——心里暗藏的那一点苦涩,在这一刻突然发酵……

“快拿着,记得小心点……你阿爸和库伦那小子都会惦记你的,事情办完了就早点回来……”大婶把包袱塞进她手里,话没说下去,转身去继续手里的针线活计——以为她没有注意,那偷偷抹去的一把泪迹……

收紧了手里的包袱,这满满的温暖情谊,让无痕微微有些无措。虽然在库伦一家的照顾之下,她在这个地方的日子,一直都过得不错,同时她也知道,自己欠这一家人的,实在太多太多……多到渺小的她,根本不知该如何偿还。

“……好。”她本就话少,千言万语含在嘴里,最后也还是只能说出这么一个字而已。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定,一定要报答这一家人。还有,这草原上每一个给过她温暖的人。

然而这几年拥有的快乐,实在太过奢侈了。奢侈到令她差不多忘记了——她顾无痕,根本就没有资格与其他人一样,在蓝天白云之下无忧无虑地纵马奔驰,听风呼啸……

她身上的蛊,是她这辈子,永远都洗不掉的印记,是藏在她灵魂深处,永远都难以消磨的阴影。

她还记得,八岁的自己,自那黑暗之中醒来,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脚,发现自己仍然活着的事实时,是多么的不敢置信,还有……失望。

没错,当时她就希望自己死了。如果那时便没有熬过去,没有活下来,就不用再受那许多折磨了吧?

这样深入骨髓的痛,一辈子只要一次就够了。

“哼,你天生的至阴体质,本就是毒物的最好容器,想死……没那么容易!”这是她娘亲在她醒来说后对她的第一句话。

她小小的身子抖了一抖,整个身子都不断地发寒……

“这是我们整个苗族最珍贵最难培育的‘碧落’……哈哈……”女子秀丽的脸庞愈来愈扭曲,“把它放在你的身子里,也不算委屈了你。”

“……”

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像看怪物一样警惕地盯着自己的母亲。

“你给我记着,以后,再也不许跟那些人混在一起,特别是纪家那小子!听到没有?!”女子面容狰狞地对着小小的她低吼——

“你要记住,以后你要是敢恬不知耻地跟哪个野男人做了苟且之事,那你的男人马上就会被你给毒死!听见了没有?哈哈哈……”

她不懂,八岁的她什么都不懂。不懂母亲为何总是用那样鄙视又仇恨的眼神看她,好像她天生就是不知廉耻的下贱女子,随时就可能跟“野男人”跑掉的无耻淫妇……

她一直不明白自己中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蛊,但是这“碧落”的毒性之强,却使得她变得“百毒不侵”。

这就是娘亲留她的用处吧?

从此之后,可以在她身上试各种各样的毒——虽然毒发时她会跟常人一样忍受各种痛苦不堪的煎熬,但毒素最终却不会给她带来致命的结果。

到了最后,一般一点的毒都只会被她的身体吸收掉,而无法再给她带来大的损害。

……

“小顾,小顾!”一个身形健壮的魁梧少年一边叫着一边跑进了帐篷。

“我刚刚听阿爸说你又要走啦?!这次又要去做什么……小顾?”少年的嘹亮的大嗓门忽然顿住,而后又突然一声大叫,“……你怎么哭啦?!”

“没有没有……”她被库伦吓了一跳,伸手捂住了一边脸颊,才发现自己竟真的掉了眼泪……

库伦大婶闻言又看了过来,慈祥的脸上满是担忧。

“库伦,好好照顾阿爸阿妈。”她轻拍了一下少年的肩,再向大婶鞠了个躬,很快便带着那个沉重的大包袱,冲出了这个简陋却无比温暖的帐篷。

“小顾?你说了这次来要教我……喂?!……”

少年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无痕骑在马上,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已变成小小白影的帐篷,再看看赤宁城的方向,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扭头,一鞭下去,马儿嘶鸣着飞奔了出去。

……

这次的事,确实是很危险吧?

也许,也许再也没有办法见到他们了……

她在心里默数着那一张张脸——慈祥的、和蔼的、沧桑的、稚嫩的、年轻鲜活的、姿容绝世的……想到最后那个人,心里莫名一阵暗暗的疼。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一想到他,那一头青丝变成了如雪银发,想到他强自按捺着头痛发作时的隐忍表情,想到他愈发寂寥淡漠的眼神……她的心都会暗自发疼。

这一切,还是缘于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孩子。她一直将他的痛苦看在眼里,却没想到,有一天他竟会放手让那女孩儿离开。

原本她还以为,等那个会甜甜地唤“宁哥哥”的女孩子长大了,便会嫁给他做他甜甜的小妻子……

也许他也是这么想的吧?暂时让那女孩忘记一切,等她长大了,等到时机成熟了,就可以回到他的身边。

暂时的分离,也许可以换来长远的将来。

纵使这将来的路充满了未知之数,他也决意要走下去。

他决定的事,便无论如何都不会动摇。即使是折磨他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

然而在无痕眼里的他,是不应如此的。

也许是她自己经历过太多苦痛,所以不忍心,看着当年在她眼中纯白如雪的那个少年,变成这副模样。

而且,他明明只是个凡人,明明会有七情六欲,明明也逃离不了生老病死……但却被拱上了神坛。

神的荣光,开始萦绕在银发的青年身上。

神的重负,亦开始压在他并不强壮的肩上……

她很想帮他做点什么。就算自己从未曾入过他那双寂寥又淡漠的凤眼,她亦想为这个男人分担一些……

当她开始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就是怀揣着这样单纯的愿望。

除去阻碍他大业的一些“绊脚石”,也许便可在神不知鬼不觉间让复杂的难题迎刃而解——让神坛上的他,荣光更甚;也让众人眼中的“神”,永远高洁如昔……

那个男人的手,不可以染血。

但她可以。

她还可以做到完美无缺。兴许这也是她骨子里的阴毒血液在作祟吧?明明还是十六七岁少女的年纪,别人谈情说爱嫁人生子,她却想尽各种办法“谋财害命”,无所不用其极。

开始时,他并不知情。那时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记不甚清楚了。

某一天,在她暗杀了一个当众挑衅他的某部族小头目之后,他却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一身白衣,一头银发,一双凤眼中的神采光芒,都在黑夜之中无比闪亮……

她原本该立刻逃跑的。无论撞见她杀人的是谁,即便是他,她都不可能脱罪。

但是脚步却在那时停滞了。看着那样干净的他,她染血的双手,忍不住颤抖……

远处渐渐有人声传来。

“跟我走。”

他低沉地一声令下,她不自觉地便跟上了他的步伐,随着他,一起消失在了那片染血的夜色之中……

后来他便留了她在身边。

像是刚刚发觉当年苗寨中被自己带回北方的这个小小少女身上,暗藏的那股不屈的倔强……他给了她更多的关注,还有照顾。

他阻止她继续杀人。至少,不再按她的想法随意地取人性命。

但是每次,只要发生有人阻碍他行事的闹剧,最后的结果那人总是会不知不觉就丢了性命……

他终于看透她的偏执。

最终还是由着她去了。最多偶尔给她一些指示——哪些人,杀不得;哪些人,太危险……

而这一次,她要去解决的人,却远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危险。

此行前途叵测,但她仍愿意飞蛾扑火。

到底是对那个男人太过执迷不悟,还是她身上那些肮脏的嗜血因子在作祟?也许,杀人也是会上瘾的吧……

就算会弄得一身伤痕,就算会让关心她的库伦一家担惊受怕又不敢多问……她却还是喜欢冒险,喜欢接近死亡的那一分快感……呵,也许“玩”到了最后,玩火终会有自焚的一天。

但她已经停不下来了。

就在两天前,赤宁城的靖宇堂内——

“你真的……想让我去?”忽然开口问这样的问题,说出口之后,连她自己都觉得诧异。

“……你可以不去。”

银发的青年显然有些许意外,微怔之后,轻柔地给了她一个答案。

“……”她低下头,良久,才在艳丽的嘴角勾出一丝笑容,“我去。”

他秀美侧颜的线条因为无意间垂落下的银丝而显得更为柔和……她放任自己大着胆子多看了一眼,也许,是最后一眼。

然后她转身。不需要告别。

这一次她要杀的人,名为凤延梓。那个臭名昭著的中州皇室成员,弄得与中州接壤的边境生灵涂炭的狗皇帝!

而她记得这个名字,她曾经听过。自母亲的口中。

彼时她娘已经弥留,一双枯瘦的手死死抓着她的手臂,眼中似是要渗出血来:“你记住,记住!他……叫……凤延梓……”

他叫凤延梓。

这是她娘亲的最后一句话。

零四 荒淫边塞(暗黑慎入)

依旧一身黑色斗篷、作少年打扮的顾无痕,一人一马,一路疾驰,已渐渐靠近了与中州接壤的边境。

越靠近中州,空气之中都似乎充斥着越来越浓的令人反感的气息……

与南方细腻柔情、北方豪爽彪悍的民风截然不同,传说中的中州,是一个贪婪而狡诈的民族。

而中州皇室,更加是一群令人不齿的恶魔——他们残酷嗜血、荒淫无道、挥霍无度,不仅在本国内横征暴敛,更是不时将魔掌延伸往其他民族——中州军队的铁蹄,曾摧毁了无数无辜民族的家园……

而现在,又有边塞的部族惨遭横祸了么……无痕皱了皱鼻子——空气中已隐约带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再近了一些,可以遥望到不远处似有一个村落。

“驾——”

虽知道马儿接连奔跑了两日,早已疲累,但无痕还是狠心一挥马鞭,鞭策着身下的骏马向那村落驰去。

忽然间,一个小小的影子一闪,路边的草丛里似乎有什么在悄悄地逃蹿……

仍是北方的地界,草也长得茂盛,足有半人多高。那其中在蹿动的,看起来不像是野兔什么的——虽不明显,但多半是人了。

至于人为什么会躲在草丛之中……无痕很快便知晓了答案。

一阵纷乱的马蹄声响起,尘土飞扬之间,三五铁骑飞快地奔到了无痕的面前。

“喂,你打哪儿来的?!”为首一个身着将领服饰、满脸横肉的大汉,扬着马鞭大声质问。

“对,哪儿来的,快说!”那大汉身后几名也是兵士打扮的男人亦跟着叫嚣道。

无痕原是想当没听见的——这几个中州士兵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出于对中州人,特别是在整个原荒大陆都臭名昭著的中州皇室的走狗军队的厌恶,以她的性子,便是对这些人多说一个字也觉脏了自己的舌头,然而,她还是很冷静地记得自己此行的目的——

既然要潜入中州皇宫,要刺杀中州的狗皇帝,那么此刻在这边塞之地就不可多生事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几位军爷,小的有个亲戚前几年移居去了北方,那荒凉的不毛之地住了几年就病了,人不行了,所以我赶着去看了他一趟。这不,病得是真的很重,人没了,小的也就只一个人回来了……”

此时从她的脸看上去,再加上低哑的嗓音,十足十是个风尘仆仆、相貌普通的年轻男子。而依无痕的直觉,此时若说自己是异邦人,无论是来自南方还是北方,无论是苗是蒙,在这些中州的杂碎面前,恐怕都很难脱身。于是,她一开口便冒充了中州人……

“是么……”为首那人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你是做什么营生的?”

“小的只是个普通的货郎,卖点哄小孩儿的小玩意儿糊口。几位军爷,日后若府上公子小姐们有需要,尽管找小的……”

无痕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天生的好演技,虽平时少言寡语,但是易了容伪了装,她便好像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什么可笑的话都可以随意说出,信手拈来,而且表情逼真,语气动人……

“屁!老子婆娘都还没一个呢,哪来的孩子?!”几名士兵当中有个粗鲁地大叫道。

顿时,几个男人都是一阵哄笑。

“我说老七,上次咱们找到的那个女人明明还不赖,我都说你可以把她带回家去做老婆了吧,可你偏把人给玩死了!”另一士兵取笑道,“就你这样,什么时候才找得到婆娘,什么时候才生的出娃儿?哈哈……”

“就是,老七!上次那个那么好的货色,还是个黄花闺女让你给开了苞,你他妈就给她玩死了!”还有一个长相猥琐的脸带不忿,更是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你他娘的倒是每次都占便宜,老子都还没来得及上过呢……”

“开了苞又怎么样?这地方的女人,哪里能带回去当老婆?”那“老七”一脸不以为然,“老三,等咱们以后踏平了整个原荒大陆,还愁没有如花似玉的美女左拥右抱吗?到时候我都让着你行了吧?”

“你倒是说得轻巧!”为首那将官也加入了讨论,还似有一些“内部消息”透露,“听说皇上现在龙体有恙,所以一直没有新的指示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才能再打过这条边境,把那些劣等民族全都消灭个干净!”

“没错,那些人根本就不配做原荒子民!”后面几人又争相叫嚣,而后其中有一个突然又转向一身黑衣的沉默的无痕——

“喂,货郎,你说是不是?咱们中州人,才是原荒女神庇佑的民族,唯一的民族!对不对,啊?!”

此时如若那几个人有长眼,兴许便能发现无痕泛白的指节,紧抿的嘴唇……

然而显然是作恶惯了,这帮杂碎眼高于顶,根本没有注意到眼前不起眼的小小货郎身体异常的紧绷,反而不断继续粗鲁的调笑和咒骂,侮辱着这大陆上的其它民族,被他们践踏得一文不值的民族……

手心已经捏紧了——只要一击,她有绝对的把握,只须一击便能将这几个人全部致命!

“对了,你方才有没有看见一个女人打这经过?”为首的大汉最先想到了几人来时的目的,若有所思地斜睨着身材平板瘦小的少年“货郎”。

“……”无痕的理智也顷刻回笼,手指紧了又紧,最后还是按捺了下来,低声道,“小的一路过来,连人影都没见过一个,还正纳闷呢……更没见过有女人经过的。几位军爷还有事忙的话,小的就先告辞了。”

她用最平静最卑微的语气说完,抓紧了马缰就准备离开——再不离这群杂碎远一点,她不保证自己会不出手……

不过,女人……?无痕眼角暗暗地一带,不着痕迹地往方才那处草丛瞟了一眼,只见长草摇曳,并无人的踪迹——

希望她能躲过……

“喂,走之前……”一个士兵突然拖长了声调,叫住了已经策马往前的无痕,“是不是忘了规矩啊?”

“规矩”?

无痕微微一沉吟……纵使她还没有许多的处世经验,但这人的口气,一听便是无耻贪婪之辈,无非还想在自己中州百姓身上也多掠夺些财物罢了。

“这位军爷,小的去关外那种荒凉之地,哪敢多带什么东西,就怕遇上的不是像几位军爷这样的好人……”

“好人”两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但是面上还是一副老实谨慎的样子。

“这不,回来到了这里,身上盘缠也都用尽了,正急着天黑前赶回家里呢!看来眼下实在找不出什么来孝敬几位爷呢……”这货郎倒真是一副诚恳至极的样子——无痕在心里冷笑。

“老六,你瞧他这身打扮,哪里像是‘肥羊’的样子?”一人压低了声音道,“行了,快点去找刚才那婆娘!老子可是好久没见过黄花闺女了,这次一定尝个新鲜……”“说的也是,算了算了……不过那女人他妈的跑到哪里去了?!这里鬼影也没有一个,凭空飞了不成?”

“哎,老大,咱们快点继续追吧!”

“……人可以走。”为首那大汉开口了,“马留下。”

他的话一出口,其他几个色心大起、急着追人的男人也立刻又打量了一遍眼前不起眼的“货郎”——没错,看来看去就这匹马还不错——虽然个子不大,看起来是奔了很久一副劳累的样本文由甜/品小/站 六3.54+809/40整子,但是腿脚都健壮漂亮,比中州的马似乎要强一些……兴许是这货郎在关外换的马驹,应该能值点钱。

老大真不愧是老大,精明着呢!

“对,马留下!”众人立时异口同声地附和。

无痕气极。这帮杂碎实在可恶!然而事情到了这一步,距离中州仅一步之遥了,不值得为这几个狗杂碎多生事端……

况且她便是此刻杀了他们几个又如何——中州的走狗铁骑那么多,仅凭她一人之手,哪里能收拾得完……所以,归根结底,只有将那作恶之首给铲除了,这些走狗才可能无力为非作歹吧!

听方才那为首的将官说狗皇帝“龙体有恙”,也不知是真是假,只希望能便于她行事便好……

无痕缓缓地从马背上爬了下来,嘴上仍是卑微地道:“几位军爷看得上这匹马,也算它的福气,那小的就把它留下来了。告辞。”

这一次,那几人哄笑了一圈,也真的没再为难她,拉着她的马就准备继续追赶逃逸的女子。

那马儿显然极通灵性,无法接受自己忽然之间已被易主,嘶叫了两声不肯转身,却被人狠狠的一鞭子下去,惊起了前蹄……

无痕忽然悲从中来,鼻子就酸了,眼眶里已有泪花涌现——这匹马儿伴着她的时日虽然不长,但是异常地乖巧听话——

畜牲都尚且通人性,而这些无耻的中州士兵呢?简直猪狗不如!

马儿落在他们手里,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她手指捏了又捏,终究还是忍住了杀人的冲动,小跑着往前面的村落里赶去。

等到她奔到了那小村落之中,扑鼻的血腥味已经漫天飘散。

这看起来本就不怎么繁荣的小小边塞部落,此时已到处残垣断壁,还有几处没熄灭的火苗,说明了这里曾遭受的残忍毁灭。

放眼所及,不见人迹。

荒凉的地面上可以发现点点块块阴暗的血迹,画出了一幅幅诡异而凄怆的图形。

……

显然,这里已被洗劫一空。

虽然在北方所见的部族纷争、流血冲突并不少见,但是面对眼前如此明显的杀戮的痕迹,无痕仍是第一次感受到战火对百姓摧残程度之深。

这甚至还不是真正的战争。

如若真的开战,真的让战火波及北方的各个部族,那草原上千千万万如库伦一家那样善良淳朴的家庭,将会面临怎样的境地……

她不敢想象。

眨了眨眼睛,克制住眼底那股酸涩,无痕令自己放慢了脚步,缓缓地从这片废墟之中行过……

走了一会儿,她发现前面还有一片房子,那里的情况看起来稍好,被摧毁的程度还不算太严重。

到了那几处人家,无痕才发现了“幸存”的活人,也了解到了一些情况——这一块,是那些无恶不作的士兵临时驻扎的地方。他们留着这几户村民,只为了有人替他们做饭洗衣,奴隶似的伺候着这些“军爷”。而附近尚且幸存的女子,更是都被抓来关到了这里……

好一群作威作福的“军爷”!

心里对中州人的恨意更深,想要立刻解决那狗皇帝的念头也更加的坚定了!如果说,先前是为了赤宁城,为了他,为了自己难以回头的杀人惯性……那么到了此时此刻,她顾无痕却是发自内心地想要杀掉那中州皇帝!

凤延梓是么……

脑海之中又忆起母亲临终之时所言,无痕嘴角泛起一丝冷冷的笑——就算是同一个人又如何?对她来说,根本没有意义。如果真碰巧,刚好就是那个让娘痛苦了那么多年的男人,那么她这个女儿,也算是替母报仇了吧!当然,也是替自己……报仇了!

“年轻人,你还是快点走吧!就算你是中州人,他们也不一定会放过你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善心地提醒。

“中州人哪里会有这心肠?”一位老婆婆正将手里的肉干撕成小碎末,喂着怀里的一个孩子,“可怜我家宝儿已经两天没吃下东西了,如不是这位后生好心,咱们一家也活不过今晚了……”

无痕有些无措地站着,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所剩不多的干粮已经悉数分给了这里的三两户幸存者。钱财对此时的他们来说都是没有用的,只有粮食,能暂时解一解燃眉之急吧……

“婆婆,你们这样子的日子,已经有多久了?”她说这话时带了一点北方口音——也许,能令他们更安心一点……

“唉……”那老婆婆又把她打量了一番,叹气道,“那些畜牲时不时来抢点东西是长年累月都有的事了……只是今年更加变本加厉——上个月来的一批,把整个村子能抢能拿的都给搬空了……”

老大爷也接上了话头,沉声道:“后来又来了一批,见抢不到什么,就放火烧了村子,还杀了不少人……剩下的有的吓,有的病,也死了不少,还有一些就往外面逃了……”

无痕不禁心颤。虽然老人家说得似乎平淡,但是其中暗藏的沧桑和凄苦,却是那样令人动容。

“就剩下我们几个在这里,苟活于中州人的淫威之下,过的却是生不如死的日子……”老大爷越说越沉,最后,忍不住哽咽了,“如若不是为了我儿子留下的这一点血脉,我们老两口,早就跟着儿子媳妇去了……哪里还要看着这群畜牲怎么糟蹋别人家的闺女媳妇儿!”

“哎,行了老头子,别说了……”老婆婆哄孩子睡了,红着眼眶站了起来,往门外看,“也不知道老李家的姑娘能不能逃得过啊……唉……”

无痕顿时明白了,方才那群人要追捕的女子,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老李家的姑娘”……

“要我看,难呐!”老大爷也往外瞧了瞧,无奈地摇头,“这方圆百里除了中州方向,已经都没有人烟了,她一个姑娘,往那草原上跑,能跑得到哪里去?”

“唉……老天爷呀!”老婆婆除了叹气之外,就只能祈求上苍,“你若是有灵的话,就让‘暗影’出现,把那些畜牲全都砍成十七八块!老天爷啊,你就显显灵吧……有什么罪,让我们这些老的来受报应就好,给小的们留条活路吧……”

老婆婆说到后来已经泣不成声,而她口中的“暗影”,却引起了无痕的兴趣:“婆婆,什么‘暗影’……能保护你们么?”

……

还不待老人家回答,又是一阵马蹄声靠近,伴随着粗鲁的骂骂咧咧和嬉笑声——那群杂碎回来了!

而更让人心里发寒的,是其中隐约夹杂着的女子哭叫声——

“啊……好痛,不要啊……呜……”

“哈哈,小娘们儿,在马上操你爽不爽,咱们老大的鸡巴够你受的吧!嗯?哈哈……”一群男人猥琐的笑声此起彼伏,一时间淫秽话语不绝于耳。

“是啊是啊,咱老大的鸡巴最粗,操死你这浪荡货!”

“你这臭婊子不是爱躲草堆里么,刚才咱哥几个给你在草地里开了苞,怎么样,爽了吧?娘的现在还叫痛,叫什么叫?”

“老六,你就让她叫好了,叫得越惨咱老大越会好好‘疼爱’她……哈哈……”

“老大您可悠着点儿,这次这个小娘们儿嫩得很,别又玩死了……”

……

“这小骚货可能吸了,把老子的鸡巴咬得可紧了……”为首那人粗壮的阳具正插在女子下身的小穴里作恶,随着马匹的奔跑,一下下狠狠撞击研磨着那一片血污和白灼混合的脆弱私处,一边使力抽插,一边还嫌不够似的鞭打着胯下马匹,“娘的,再跑快一点!”

随着马的加速,男人阳具在女子小穴里插入得更深了,上上下下地颠簸,使得粗黑的肉棒一次次戳进到最深……

那女子之前已经被几个男人轮奸了一次,回来的路上又被男人抱上马背揽在怀中操了个死去活来,此时已经连求饶都发不出了,只偶尔小声地哀叫,下身娇小的洞口里流出的血丝越来越多……而其他几个禽兽还时不时地靠近,伸出肮脏的爪子在她赤裸的身体上摸个几把,掐出印痕。

更有甚者,还扬起手里马鞭往那女子身上挥去,在她白皙的背部弄出了数道伤痕……

这淫秽又罪恶的一幕,深深地刺激了旁观者的神经。

无痕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怒火给点着了!

她娘说得没错,男人确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这几个中州的狗杂碎,更是全天下最下作最该死的东西!

战争毁灭了百姓的家园,而乱世之中的女子呢?更要忍受如此不堪的屈辱折磨!

这算什么?老天爷让这些狗东西长得虎背熊腰,就是强奸女人用的吗?而女人生得如此弱小,就是天生该让男人糟蹋的么?!

“唉,真是作孽啊!”两位老人家不忍心再看这种场面,抱着孩子进了里屋,“年轻人,你也进来躲躲吧……待会再走,要不然又被他们碰上,会有危险的!”无痕此时已决意要将这几个兵将给了断了,不想吓到老人孩子,只说了一句:“你们小心点,我还是先走了。”

一闪,就不见了人影。

“唉……”背后留下老者长长的叹息。

那一群铁骑很快已到了村子附近。男人们的淫笑声和女人痛苦的呻吟声都愈发的清晰了。

无痕寻了个空子,钻进了一间空屋。

她灵动的眼儿观察着四周环境,思考着在此处如何下手,才能更加干净利落,且不会波及附近的人家……

“吁——”

马匹都渐渐停了下来,一群男人显然兴奋难耐、急于再次分享他们的“战利品”。

“老大,到了,先把她放下来吧……”其中一名士兵跃跃欲试地想要把那女子接过去。

“哼。”那为首将官还未逞凶个痛快,但还是把怀里的女人提了起来,粗壮的阳具从女子血淋淋的小穴里抽了出来……

“嘿……”下面两个男人一齐把女人接了过去,而那染血的部位,又一次深刻刺激了男人不堪的兽欲,几个哄闹着,七手八脚迫不及待地一起把那女子给抗进了一间房屋。

从无痕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们那屋子里的情形——

只见那几个士兵把全身赤裸的女子丢在了床铺上,然后全都猴急地脱光了衣服,一身军服被他们踩在脚下,蜂拥而上,团团围住了那女子……

无力的双腿被大大地掰开,露出被糟蹋得一塌糊涂的私处,一个男人挺着长长的阳具,又一次插进了女子的小穴里!

接着不知另外一个男人说了什么,已经操入女子穴中的男人抱着她躺了下去,而另一男人就跟着挺着丑陋的粗短阴茎往女子臀缝之间的那个小洞挤去……

随着女子的惨叫声,几个男人又淫笑着把手伸到她的乳房、腰部、屁股……

无痕出手了——虽然已经晚了,但她也不忍心看着这几个禽兽就这样把那女子给玩死了——她手中的毒针在指尖散发出丝丝幽暗的萤光……手一扬,那个压在女子身上的男人立刻就软倒了下来。

而让无痕诧异的,是其他几个男人惊恐的目光——他们似乎没有发现那个无声无息倒下去的同伴的异常,而是惊慌地从女子身上爬了起来……

“暗、暗影……?”

“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

“……”

说完了人生中最后一句话,那几个赤身裸体的无耻禽兽,很快便倒在了地上。

临死,他们也只看到一个冰冷的鬼面具。

暗影?

无痕指尖剩下的数枚银针仍在闪着幽光,而此时她才发现,对面那个屋子里,不知何时,竟潜入了一个黑衣人——

背对着她,那高大的人影周身泛着阴暗的鬼魅气息,如同来自地狱的浴血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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