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已经是和你最像的了。”
江从道把尸体放在地上,三两下脱掉了其上的衣服,动作干净利落毫不犹豫。卢可站在一旁吓得脸色铁青,搞不清楚他的用意。
江从道走两条街才找着这么一个女乞丐,找到的时候这人刚咽气没多久。
“你换下来的衣服呢?给她穿上。”
卢可后知后觉地明白江从道要做什么,将衣服递了过去。
“这样行得通吗?”
“不知道,你最好祈祷一下那群人不会太较真。”
江从道出去的时候并没看见可疑人物,排查到达这里估计还需要再等些时间,但只要小镇一直封锁,卢可早晚会被找到。他要做的就是赶在那之前将这具可疑的尸体送到坏鸟的面前。
他将处理好的尸体塞进车后座,抱走熟睡的孩子,随后再次拉开卷闸门,对卢可交代道:
“如果有人敲门,立刻去找肖......里面那个人,把这个给他,他知道该怎么做。”
江从道从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包奶扔给卢可,驾驶着车辆扬长而去。
卢可搭眼一瞅,这奶已经过期一年了。
也不知道是作何用处。
风沙在翌日清晨完全停止,清起来还见着了太阳,是个难得的好天。
“富人丢了戒指”这件事很快在平民区里传开,居民都对挨家挨户排查这件事颇有微词。
过路费上涨、水价飙升的受益者全部都住在富人区,平民没地方说理,只有挨宰的份。眼下倒好,富人区丢了个戒指,他们就得停下手里的活,连出镇的交易都做不成。
“那群狗日的混蛋,这要封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昨天有人想夜里偷跑来着,罚了五个月呢。”
“等我大赚一笔非得去十二里镇弄把枪来,把那群人都给一枪崩了。”
镇子集市的路口,江从道半开着车窗,类似的咒骂时不时传进车内,大家普遍觉得那群人就是吃饱了撑的找他们麻烦,但除了口头骂两句也没别的办法。
江从道戴上墨镜盖住口鼻,缓缓驶入集市的街道。
车在这里不算常见的东西,过路的人不少侧目瞧上几眼,胆子大的小孩还敢伸手摸两把。江从道无心管这些人,只时刻注意着倒车镜里一个穿着黑色外褂的身影。
这个黑影从早上开始便躲躲藏藏地跟了他一路,江从道也有意控制着车速不将人甩掉。坏鸟认得这辆车,有人跟踪正说明鸟嘴挂上了钩。
集市早餐店的水雾升起,新鲜出炉的几屉包子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江从道踩下刹车,买了个最便宜的,末了瞧见一旁的糖糕,松开刹车的脚顿了一下。
那是肖闻爱吃的东西,但不是每天都有,有的时候一周才能碰上一次。从前他每天都蹲在这家早餐店门口等着,买刚出锅的糖糕,趁热送到肖闻的手里。
“帅哥要买糖糕吗?还热乎的。”
江从道头一扭:“不买。”
他说着,却并不往前走,集市的路不宽,他的车占了一半,后边有人小声催促,让他不买赶紧走。江从道又看了一眼炸得金灿灿的糖糕,有些别扭地朝着老板伸出了手:
“......拿两个。”
他拿着烫手的糖糕就扔到了后座,好像只要眼不见,就能当作没买过。后备箱的小文闻着味儿跑出来,还以为这是自己今天的早饭,没张嘴就被江从道凶了回去。
后方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转而出现一辆黑皮的汽车。出了集市不远处是一片坍塌已久的废墟,那里和江从道第一次来到这儿时一个样子。
这里充当了整个镇子的垃圾场,不只是垃圾,还有那些横死的尸体,最终都会被扔到这来。
车轮压过空的易拉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倒车镜中那辆黑色的车缓缓停了下来。从那辆车的后座上依次下来两三个人,早上跟车的那个人影也在其中。
江从道一手放在方向盘上,另一手摸着腰间的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人影便已经走到了他窗前。
“打扰一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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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
卷闸门忽然一阵响动,坐在屋内的卢可猛然变了脸色。
是盘查的人找来了。
肖闻即刻放下了手中的书,从床头柜里拿出那包过期的酸奶,迅速用牙咬开。卢可登时惊慌不明用意,直到肖闻掀开被子,并让她把上衣脱掉。
“趴下,胳膊屈起来放在两边,尽量把胸遮住。”
肖闻的声音低沉有力,音量不大却让人慢慢踏实下来。门外的动静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铁棍撬动门沿的吱呀声。
卢可手脚僵硬地趴在床上,肖闻一翻身将她笼住,迅速将自己的衣衫扯乱,随后又拉过被子团成一团垫在卢可的身下,使得胸前的女性特征又隐去一些。
肖闻:“你只需要保持安静,剩下的交给我。”
他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卢可的头发,让她因为紧张和暴露而不断颤抖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
肖闻对她来说仍旧是个陌生的男性,但卢可无路可选。
“你的头型很完美,寸头是个很不错的新发型......一会我可能会拉一下你的裤子,但不会很多,你尽量配合我......非常抱歉。”
卢可点了点头,眼泪浸湿了床单,屋外传来“嘎达”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断开,随后是卷闸门拉开的一阵金属摩擦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叩叩叩——
木门被敲响,但只响了一次。站在门外的人迟疑着看了眼同伴,因为面前的屋内传来急促而又令人脸红的喘息,伴随着充满着引诱意味的男声。
“管外边的人干什么,咱们的事最重要。”
“......这样舒服吗?”
三四个人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个一脚踹开了门。
“您好,请配合检......查。”
屋内是一片狼藉,床单上到处都溅上了不明液体,听见动静的肖闻甩了甩手,手指上还有颜色奇怪的水光。
他随手扯过枕头盖在卢可的背上,皱着眉头不耐烦道:
“怎么一点眼色没有?比我还急。”
黑衣男走进屋关上了门,来回打量着这两个人,保持沉默踱步上前,气氛一时极度紧张。只见那人绕道床侧,离卢可仅仅两步远,走上前想要去看被挡住的脸,肖闻却略显暴躁地推了那男人一把。
“离远点,他胆子小得很,别把人吓着。”
黑衣男一把掏出枪,枪口正对着肖闻的脑袋。
“你闭嘴。”
两人目光相对,僵持几秒,肖闻顺从地向后退了退,耸了耸肩。
下一秒,黑衣男一把掀开盖在卢可身上的枕头,十分明显地皱着眉后退了两步。
沿着背脊一直向下满是湿痕,扒掉一半的裤子上方也是水光潋滟,而且这人还是个寸头。
肖闻:“看够了吗?”
男人将枕头扔了回去,转而将视线放在肖闻的手铐上。
“那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小情趣。”
男人将枪收了回去,将门前站着的三个人支走。
“很抱歉打扰,但例行公事,我需要搜查一下你们的房间,还请回避。”
肖闻心道不好,如果那群人记得卢可的脸,站起来就一定会暴露。
肖闻:“唔......这......”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办法搪塞时,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像鸟叫又像吹哨。那男人听见声音后挑了挑眉,随后换上一副绅士模样鞠了一躬:
“现在看来不需要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汽车发动的声音透过水泥墙传到肖闻的耳中,他转过身,一边将地上的衣服拾起来,一边为自己刚才的行为重复地道歉。
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真正发生什么,但肖闻仍旧认为有必要重申一下自己的态度,一是为了更好地维护住“一位有礼貌的绅士父亲”的形象,再者来说,他确实扒了别人的裤子。
肖闻:“我可以转过来了吗?”
卢可:“可以了先生,刚才......非常感谢你。”
“帮我把外面的拖把拿进来吧,我来拖一下地。”
“你的手不方便,我来吧。”
卢可走至客厅,将立在墙角的一个看起来有年头的布条拖把拿了进来。
因为地上的那些污渍刚才扮演的角色,卢可拖起地来有些尴尬。束缚着布条的是几根铁丝,将几十根布条在一端打结后和木棍连接在一起。
肖闻:“可以了,把它放在这吧。”
卢可听话照做,肖闻又说:“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换件衣服。”
换衣服当然只能是个借口,因为手铐的限制,他连衣柜都碰不着。肖闻勉强能用脚钩住放在墙边的拖把,用手将缚在其上的铁丝一点点卸下来。
这个过程远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肖闻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拆解。他还要时刻提防着外面的动静,如果被江从道逮了个正着,那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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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这就带你去找你妈。”
江从道被婴儿哭声扰得心烦意乱,不得已叫小文出来帮忙。
十多分钟前,那群人查了他的车,如江从道预料那般发现了藏在后座上的尸体和车上的孩子。
江从道:“昨天半路搭载的,该干的都干了,这不是来好好安置一下吗。”
江从道随口应付,仿佛没让这具尸体暴尸荒野就是一件非常值得说道的事。
他眉眼间带着一股绑匪亡命徒的狠劲儿,到下巴的长头发又显得痞气,像是能干出来这种事的人。
三四个黑衣人围住他的车,瞧了好几眼尸体的容貌,江从道心里就有了底。
他们不清楚卢可长什么样。
带走尸体他们还要抢孩子,江从道不愿意,声称这是他下个月的口粮,好在那些人并不是很在意这个小孩的死活,带着那个女人的尸体便走了。
不出意外的话风山镇应当很快就会解封,到时江从道把卢可送出去,也算是没白拿别人的钱。至于以后如何发展他是不会再过问了,这麻烦事着实有些耗人心力。
回到房屋时正值晌午,江从道停下车,拿出来扔在后座上已经凉透的糖糕。凉掉的糖糕不好吃,江从道心说,所以还是给肖闻吃。
或许是难办的事终于过去,他心情还有几分愉悦,不过开着车在路上晃了一夜,头脑难免有些昏涨,他揉着眼睛推开门,肖闻坐在床上,抬头看他。
一股莫名的满足感猝然涌上心头,江从道希望永远这样,永远都有肖闻等着他回家,哪怕这个人并不是出于自愿。
但他并没有注意到已经松动的手铐。
【作者有话说】
肖闻:老子要跑路喽。ps:糖糕是不是中原这边的叫法?就是一个手心大小的圆饼饼,烫面做的,中间灌点糖捏扁了下锅炸,炸到外表金黄捞出来,香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