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从道近两天的战斗力近乎为零,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而肖闻只喂他吃过一次饭,剩下的时间里大多都是方多米在代劳。
方多米也不是自愿接下这份差事,肖闻把碗和勺子递给他,他就得接着,寄人篱下没多少话语权,倒是肖闻重新成为了这个家的主人。
他搜了江从道的身,从里面找出来了钥匙,把手上那副戴了好些天的枷锁摘掉,当着江从道的面扔到了一边,而后者能做的就是在肖闻靠近他的时候伸出手,死死地拉住人的手腕。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肖闻这是要把他扔这然后远走高飞了,毕竟他之前所行的种种没一件好事。现在自己落了下风,又希望肖闻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来可怜他。
江从道:“......你到哪去?”
肖闻:“你管我到哪去?”
他甩了甩手,没甩开,江从道受伤的那只手不知怎得力气还挺大。肖闻瞧见他眉头微蹙,便知道这是扯了伤口吃痛了,叹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床旁边:
“酒精没了,我去买一瓶行吗?”
江从道眼底一亮,支着脑袋就要坐起来:
“我也去......”
肖闻连忙把他按回去:
“想都别想,你就在这待着。”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江从道却握住了他的手背,等肖闻反应过来,自己手上已多了八个小时的时间。
他盯着那行跳动的绿色数字,好一会,忽然想到什么般狡黠一笑。
他放软了语气,不再像刚才那般强硬,哄小孩一样说道:
“半个小时,我一定回来,行吗?”
这人果然无论何时都是吃软不吃硬,说罢他便感觉到江从道握着自己的手松开一些,但眼神中仍旧满是犹疑。
约莫过了十几秒钟,江从道将视线从肖闻的脸上移开,侧过身子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满的弹匣。
那是他第一天来到时放进去的东西,藏在一个糖果盒子的包装里。
他把弹匣塞进了肖闻手里,交代道:
“记得带着枪。”
肖闻握着那一匣子弹,动作有些僵硬。他明白江从道是什么意思,这是要他拿自己的枪防身。
但江从道似乎忽略了什么,或者说对肖闻有些过于盲目的信任,这份信任一时间让肖闻自己都产生了困惑,以至于除去那一瞬间的荒谬之外,他还感觉到一丝久违的、深重的悸动。
“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把枪口对准你吗?”
江从道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但脱口而出:
“你不会。”
话说出口连他自己也有些脸红。
明明肖闻就是个片片沾身玩弄感情的人,昨天救了自己或许只是顺手,就像五年前和自己谈个恋爱一样随意,也就他吃一堑不长一智,真把自己当成了一回事。
况且相较于旧情人,肖闻明显更倾向于认为自己是囚禁他的人。
“呵。”肖闻冷笑了一声:“你还真是自信。”
江从道顿了顿,又道:
“对准我了,你就活不长了。”
这句话说得有些底气不足,肖闻正在给枪换新的弹匣,听见他这么说,轻抬了抬眼皮。
肖闻:“你可别这么想,我现在没什么非活下去不可的理由,死了还能拉个垫背的,何乐而不为呢。”
江从道眼神躲闪,伴随着弹匣装上的清脆声响,黑洞洞的枪口便抵上了自己的脑袋。
冷硬的触感,直教人心里泛寒。
肖闻:“现在后悔把枪给我了吗?”
江从道咽了咽,喉结滚动:“你没给子弹上膛。”
肖闻咬了咬后槽牙,食指在扳机上摩挲几下后又释然一笑,将枪收起来放到身后,转眼间换了一副面孔,敛去了戾气。
只见他一手撑着床板,快速俯下了身子,在江从道的嘴唇上落下一吻。
转瞬即逝,电光火石,江从道只觉唇上一热,瞳孔骤然放大。心跳停了一瞬,收缩膨胀,循环往复,却一次比一次猛烈,像是要冲破胸膛。
肖闻:“无所谓,索性就当我不会把枪口对准你吧,在家等我回来。”
他说罢,起身离开了房间,而江从道如梦初醒般用手指碰了碰嘴唇,全程目送。
肖闻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个阴谋得逞的微笑。
看来江从道的这五年全都拿来涨了脾气,心眼是一点都没长进,别人稍微挑逗两下,他就上了钩,分不清东西南北是非好坏。
虽说他也确实不敢拿着上了膛的枪对准江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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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风更大些,肖闻刚走出屋门下了两步台阶,转角的楼梯处却悄然出现一个人影,只一面,便刷地一下让他的心情一跃千丈跌至谷底。
那就是他那个阴魂不散了五年的“邻居”——白廷舟。
那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后从容地走上前去:
“让我想想你今天为什么会被放出来。”
肖闻不理会他,“别来惹我”几个字就差写脑门上,抬脚朝着楼下走去,但白廷舟早就料到般,赶在肖闻离开前伸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肖闻握紧了拳头,强硬地推开那人的手臂:
“你说过的,我自由了。”
白廷舟:“没错啊,你是自由了,难道你自由了,我就不能和你说话了吗?”
“那我也有拒绝和你说话的自由——起开点,别再挡我的路。”
“你的小男朋友受伤了对吧,清理掉楼道里的血迹真是花费我不少时间,你不谢谢我吗?”
肖闻冷冷地嗤笑一声:“如果住在这不舒服,大可以回你的好地方。”
他快步向下走去,白廷舟斜倚在楼梯扶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肖闻略显仓皇的背影。
白廷舟:“你说那些视频要是给你的小男朋友看见了,是不是也挺好玩的。”
肖闻顿然止住脚步,眸中闪过冷光,缓缓向上昂起头:
“我劝你还是不要。”
这几个字就像是被嚼碎了从牙缝里挤出来,肖闻只留下一句颇有警告意味的话语,随后便扬长而去:
“他一定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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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住处不远就有一家药店,这也是镇上开得最久的药店,原因很简单,这家药店老板不知道从哪淘来了一把颇有年头的m60机枪,就架在收银台旁边动动手指就能够得着的地方。
那老板长得十分魁梧,走起路来的时候地板都要跟着震上一震,两根手指头捏一瓶酒精像捏着一小瓶口服液。
这药店十分简陋,就像是上个世纪村口的小卖铺,所幸常用的药品里面都有,只是价钱偏高,就这么一瓶酒精,都能卖到三个小时。
走回住处的时候楼道里已经没了人,肖闻瞧见白廷舟那个离自己几步远的房子就心烦,寻思着哪天贴个小广告,把自己住的这间卖出去,到别处换个小点的,还能赚些差价。
虽然那样也躲不过一个月。
肖闻:“外面起风了。”
他进了屋,脱去外套抖了抖上面的沙砾,小镇广播也正在这时响了起来。
[沙尘暴即将抵达十二里镇,请居民不要外出,关紧门窗,锁好车辆......]
方多米慢慢也有了些眼力见,听见肖闻说起风了一骨碌从地毯上爬起来就去关窗户。肖闻也没闲着,刚刚踏进家门,拿了车钥匙又下楼去锁车。
风越来越大,小镇闸口外的沙漠里已经是黄沙漫天,他锁好车上了楼,寻思着进屋之后要好好地擦擦身子。
结果门一打开就和人撞了个满怀,江从道正面色慌张地往外走,因为受伤而稍微弓着腰,一只胳膊还被方多米向后拉着,用力之大整个人都快贴到了地上。
“我跟他说了你就是去锁个车......”方多米累得满头大汗,见肖闻回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非得要去找你。”
江从道也不吭声,长头发睡得有些乱,挡在眼前,看起来有些瘆人。他抓住肖闻的胳膊,语调稍显慌乱:
“不要再出去了,外面起风了。”
他就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可以将肖闻留在家中的理由,说出来的时候还隐隐有些兴奋。
肖闻说了句“知道”,江从道便点点头,拉着他的胳膊朝里屋走去。
“可是我们的东西快吃完了。”
肖闻佯装为难道:“我觉得有必要出去买些。”
江从道又点点头,将肖闻拉进屋里关上了门。
江从道:“我会去买的。”
肖闻:“算了吧,你现在还不能出门。”
江从道转过身,面对着肖闻,一步步上前。这是个具有侵略性的动作,而江从道的眼神里却有些与之相反的东西。
那双乌黑的眸子像是会讲话,这房间里四下安静,肖闻却觉得自己听到了那双眼睛的声音。
你不能离开我身边。
你永远都只能和我待在一起。
肖闻没有拒绝,只是随着他的前进一步步后退,很快后背抵上了门板,江从道也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闻哥,你刚才是在担心我吗?”
“别这么叫我。”
肖闻皱了皱眉,微微偏头,露出了横亘在脖子上的那道淤青。
这点颜色不知刺激到了江从道的哪根神经,只见他缓缓抬起手靠近那道痕迹,方才眼中的柔软也逐渐消退。
“闻哥,你不能离开我......”
他说着,一下发狠又掐了上去,但他此刻没有那么大的力气,被肖闻一推就坐在了床上。
肖闻:“我可以不离开你,到死都不离开......”
他缓缓走到江从道的身旁,腰背挺直,低垂着眼,伸手勾起江从道的下巴:
“但我有条件。”
【作者有话说】
想要海~星~星~
非常抱歉,我有罪,序号搞错了,作者这几天实在有点忙,对不起!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