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里的水溢出来流到手上,封木才如梦初醒连忙关闭按钮。
“给。”
纱纱递给他一张餐巾纸。
封木轻声说了句谢谢。
“怎么了封木,大中午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
纱纱眯起眼睛表示不相信,她打量一会封木,发现他的这个失神状况似曾相识。
纱纱沉吟片刻,一语道破:“你是不是又跟他分手了?”
封木不在状态,没注意到纱纱用了“又”的奇怪字眼。
“嗯。”
“余甚提的?”
“我提的。”
纱纱“哇”了一声,内心暗自道,居然还跟以前一样。
这次是什么原因呢?
问题问出口,封木手抖了抖,杯子倾斜,水又流出来,润湿他手心里紧攥的纸巾。
他语气虚浮,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近乎听不见:“余甚他人很好,主要是我的问题,我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他。”
纱纱满脸震惊。
这是什么话,哪有人这样自我贬低的,还是从向来木讷的封木嘴里说出来的,纱纱很难不怀疑余甚给封木下了什么迷魂药,把好端端的人pua成这副模样。
“封木,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纱纱气道,她算是一路看着封木跟余甚恋情发展过来的人,虽然也只清楚的表面大概,但就凭借她所了解的,余甚都难跟“好人”二字挂钩。
他可不是善茬。
第一次分手那会,封木的疲倦遮也遮不住,话里话外就是实在受不了余甚这个人了,封木说他太可怕太恐怖了。
而第二次,封木居然对他依依不舍,甚至批判自己赞扬起了余甚。
纱纱开导封木,封木眨眨酸涩的眼,有点想哭。
“封木,我想你应该尝试去谈段健康的恋爱。”
纱纱说:“我有个男性朋友也是同性恋,人长得也挺不错的,有钱多金体贴人,要不周末安排你们见个面?”
封木惊得连连摆手,打住纱纱。
封木其实觉得自己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性恋,无论电视里隔着层屏幕精美包装过的明星,还是现实里面对面会带来强烈视觉冲击的俊男美女,他都没太大感觉,这些具有美貌加持的人,在封木眼里也和长相普通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后来偶遇余甚,封木像个才走出封闭屋子的木头人,发现原来有人能长得如此与众不同。
他可以目不转睛盯着余甚愣神好久。
封木不喜欢男人,他喜欢余甚,甚至于在跟余甚和封廷棘一起相处的那段日子里,他的心也更偏向余甚。
想到曾经两人所有的美好,自己却害怕背叛的事有一朝暴露而选择了割舍,封木心头止不住的酸楚。
不过想到封廷棘,封木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好久没见到过他了。
以往令他害怕的夜晚在悄悄恢复寂静,他也好长一段时间没再给封廷棘上过香火,该不会真如他所讲的,早早消散于世间了。
封木内心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突然的出现,突然的离别。
抹眼泪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封木手忙脚乱拿出来一看。
来电人显示余甚。
封木盯着屏幕发懵,朦胧的泪光让他此刻有种身处幻境的错觉。
屏幕渐渐发暗,最终没了动静。
封木眼里的光也暗淡下去。
纱纱拍拍他的肩,偷偷松了口气。
最后纱纱还是将她所谓的朋友联系方式推给封木,纱纱也是出于好心,封木不善拒绝,心想见面就跟对方道明心意算了。
纱纱明显高兴,做起了牵线人,周五晚上就安排了家咖啡店,让他们先见上一面,确定是不是双方的理想型。
封木想不通为什么晚上要来到家咖啡店谈事,他扫了眼单子上清一色的拿铁、美式……光是看着心里就怵的慌,他只有在上班需要保持清醒时才会喝咖啡,现在下班放松了,天色也黑了,他自然碰都不要碰。
封木点了杯热巧,等服务员端上来的功夫,纱纱介绍的男人也准时到达入座。
封木把单子推过去,笑着说:“你看看有什么想喝的,我已经点了。”
男人应该是个外表上乘的人。
应该吧,封木想。
他推门进来,咖啡馆里的视线就都不由自主吸到男人身上,还随着小声的赞叹与惊呼。
男人养着到下巴的中长发,还是打卷的,但胜在精心护理,卷发衬的他平添几分文艺气息,像位艺术方面造诣颇高的画家。
他没看单子,服务员给封木端来热巧的时候,也给男人上了杯拉花拿铁。
对上封木新奇的眼神,他笑道:“这家咖啡馆是我开的。”
封木恍然大悟,皮笑肉不笑,那还来的那么晚。
“艾克。”
封木也跟着报出了自己名字。
其实他们之前在线上就有互发备注,聊过几句无痛无痒的话,现在再交换名字显得有些多此一举。
封木默默喝了口热巧,垂下眼,目光不再停留于艾克,艾克却犹如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地将自己从头至尾介绍了一遍,如封木起初所猜想的,艾克副业的确是位画家。
“我经营这家咖啡馆有五年了吧。”艾克语气沾沾自喜,“从一开始的无人问津,到如今的热火朝天,欸,对了,你应该也有在网上刷到过我店的安利视频吧。”
封木点点头,艾克来了兴致,问他觉得哪份饮品最吸引他,封木把单子盯出个洞也没给出个回复。
艾克了然他是在捧场,头发夹至耳后,颇有些垂头丧气。
“好吧,我看你一直低头喝热巧,误以为你喜欢,就想要旁敲侧击你的一些兴趣爱好。”艾克苦笑,“我还开心地想,尽管你不愿搭理我,但至少喜欢我店里的东西。原来事实是我和我的饮品你都不喜欢。”
封木瞪大眼,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你讲的我都在认真听。”
“只是……”封木开诚布公道,“我们今天见面的目的也都心知肚明,很抱歉,我目前没有什么精力放到这方面上。”
“这方面?这方面是哪方面?”艾克眼里含笑,倚在椅背上饶有趣味。
艾克说:“安排跟你见面,不是纱纱的主意,是我的想法。”
“我之前有看到她朋友圈发的公司合照,里面有你,我就找她去询问一番,知道你有对象后伤心了好一段时间,听纱纱说你分手了,就马不停蹄想跟你见一面。”
咖啡香气四溢,馆内播放悠扬的小提琴演奏曲,昏暗暧昧的灯光和恰到好处的氛围,再加上艾克的真心告白,理应水到渠成才对。
艾克啜了口拿铁,自信满满。
然而,封木回答就有点煞风景了。
“不好意思艾克,我还是那一句话,我现在没有那份心思。”
封木站起身,说自己去趟卫生间,暗地里则是给艾克缓冲尴尬的机会。封木当然看的出来,艾克是个极具傲心的家伙,他刚才的一席话处处彰显着自己的厉害之处,这样的人,最不能受挫。
“嘁。”
艾克盯着封木离去的背影冷冷嗤笑。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走肾不走心,人活着就图当下,以后的事另当别论,一夜情对于他们而言再正常不过。
艾克最近有些厌倦他的床伴了,某次事后的清晨醒来,恰好在朋友圈刷到这么一张清秀陌生的面孔,圈里的人他都认识,也看腻了,突然出现个全新的、未尝过的种类,艾克觉得创新一次也挺不错的。
于是他往封木的热巧里加了点粉末。
粉末遇水则溶,艾克搅拌几下,整理了会仪,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正人君子。
封木回来后,听到艾克说,不会勉强他的、他们可以做纯粹的朋友等等之类的话顿时松了口气。
“那太好了。”
封木饮尽剩下的热巧,和艾克告别。
“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想回家途中顺道买下明天当早饭的面包。”
艾克却依旧坚持要送封木一段路程,说自己正好也要去面包店买东西。
封木无法,反正到了地铁站他们必定要分开。
“你的耳钉真好看。”
艾克泛凉的指尖碰了碰封木耳垂,封木有所芥蒂地偏过脑袋,避开了。
艾克不觉冒犯,轻笑一声没再动作。
从面包店出来后,封木无缘由地困倦,哈欠连天,眼皮沉得上下打架,分心偷懒短暂闭眼几秒,封木身形就像路边摇摇欲坠的树叶,将落又不落。
艾克拽住他的胳膊,顺势拥入怀里,自然又不突兀。
“封木,我送你吧。”艾克的嗓音由远及近,令封木听不太真切。
“你看你,都困得站不稳了。”
封木“唔”了一声,整个人埋在艾克怀里沉沉睡去。
艾克眼里闪过讥笑,手捏紧封木肩膀。
艾克下的药没有很多,大概两个小时后封木就能恢复清醒,不过等到药效完全褪去还至少再要个把小时。
意识存在,但没力气抗衡,这是艾克最为满意、最为欢喜的一个阶。
不然身下的人做不出任何反应,睡得死气沉沉,这跟尸体有什么区别?
浴室里的流水声戛然而止,艾克随意系了块浴巾出来,他望了眼躺在大床上的封木,封木的手指恰巧轻微动弹了下,看样子是快醒来了。
艾克霎时间感到几分少有的兴奋。
他期待待会封木的表情能是怎样的,眼眸渗出遮掩不住的茫然、震惊,随即便是无边无际的绝望。
细想一番也别有趣味,他已经好久没玩过强制手段,之前几位伴侣叫得销魂,但就是太逆来顺受。
擦头发的毛巾随手一丢,艾克朝封木走去。
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沉稳的三声。
艾克不耐地皱眉,以为是酒店员工敲错房,大声喊道:“我没点服务。”
艾克走到床边,门外之人置若罔闻,依旧不依不饶敲着。
“啧。”
太阳穴突突地猛跳,艾克刚要发作,敲门声停了下来。
空气重归于静。
下一秒,门被人重重踹开了。
可怜的门歪斜着苟延残喘,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走了进来。
封木是被拳头砸肉的声音吵醒的。
他微微睁开眼,捶打声随之停止。
脑袋昏沉得不像样,脑神经抽搐着发疼,像要把他的灵魂直直抽出来,封木迷惘地盯了一会陌生的天花板,光过于刺眼,他半掩着眼睛费力起身,骨头又酸又软,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从身侧钻入鼻尖。
很淡。
封木扭头,余甚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他。
脸颊溅了两三滴血。
“抱歉,把你吵醒了。”
余甚温和地扬起嘴角:“要再睡一会儿吗?”
封木头皮发麻,说不出话。
视线下移,落到余甚脚边躺着的血肉模糊的那张脸上,封木浑身的血液在此刻凝固。
“艾克……”
余甚轻微皱眉:“你还认的出他?”
封木连忙拉住余甚衣角,劝他别再动手了,余甚只是静静看着他。
“木木,你跟我分手,就为了和这种人在一起?”
封木大脑迅速转动,从离开过视野的那杯热巧,无缘无故的昏倒,再到在酒店醒来,还跟艾克待在一起……
虽然他尚未想明白余甚是如何知道他们在这里的。
封木脸色煞白:“这只是个意外。”
“是吗。”
余甚靠近封木,双手撑在床上,血污脏染了洁白的被褥,他用以一个拥抱的姿势将封木禁锢于原地,他呼吸着,封木也小心呼吸着,二人的气息混杂血腥味交融,像道无形的烟,烟雾涌动,将他们越拉越近。
余甚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封木的嘴唇,封木愣住,酥麻感沿着脊背直逼头皮炸开。
余甚亲得狂热,太使劲了,两人的牙齿撞到一块,轻微的疼痛让封木始终清醒着。
封木悲哀地想,他果然无法抗拒余甚。
可是……
封木忽然捧住余甚的头颅,阻止了这场濒临危险、逐渐变味的亲吻。
“余甚,我们别这样。”
封木有意避开余甚阴凉的视线,用袖口一点点擦拭余甚脸颊处的血迹。
但越擦越乱、越擦越脏,越擦越败坏。
脸边有点痒,应该是汗水流下来了,封木抹了一把,发现不是汗水,是血。
原来亲吻的时候脸挨在一起,余甚脸上的血也早早蹭到了他的脸上。
封木说:“就这样吧,我们真的不能再见面了。”
余甚盯着封木,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同样用袖口帮封木擦抹血迹。
罪魁祸首拉无辜者下水,两人惺惺相惜,互相抹去罪证。
艾克没有死,就是受的伤重了点,断了几根肋骨罢了,他估计也觉得自己做的事情不光明,最后也没选择报警。
事情就这样风轻云淡翻篇。
纱纱来给封木道歉,说自己真不知道艾克居然是这种人。
“他平时装的人模狗样,真的看不出来他会做这种恶心的事。”
封木整个人尚有点恍惚,没从昨晚的惊心动魄里回神,他抽出三分精力,半开玩笑跟纱纱说,有艾克这个前车之鉴,之后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敢对他有所企图了。
纱纱说,这是桩好事,但也不完全是桩好事。
有余甚这堵墙拦着,谁还能有机会与封木交好?
封木耸耸肩:“这没什么。”
纱纱叹气:“我看你们肯定会再复合。”
封木缄默不语。
日子有条不紊过着,庞大的工作量很快让封木无暇顾及这段不舍的感情,他继而恢复了每天三点一线的枯燥乏味生活。
家里没有封廷棘,家外也没有余甚。
似乎,他们都于同一时间突然出现在了封木的生活里,打碎平静,又突然间一个接一个离开,徒留下一地破碎给封木收拾。
就当浪潮褪去,以为海面重归于平静的时候,一道愈加汹涌澎拜的海浪扑面拍来,冲刷这名为封木的礁石。
晚间,整个部门需要留下加班,封木白天行尸走肉,工作积累一大堆,到晚上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一直伏腰整理汇合报告文件。
封木揉了揉胀痛的眼睛,想拿眼药水,手刚伸出去,放在边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看了眼,是通没有备注的电话。
一般来讲骚扰电话的可能性极其大,封木是不会接的。要不直截了当摁掉,或者等对方自个死心挂断。
而现在,鬼使神差的,封木接通了。
“喂?”
纱纱站在门口打印机前等报告,封木忽然匆匆跑了出来,他神色紧张,走得太快还趔趄了一下,纱纱赶忙扶住他问怎么了,封木整个人像被抽取魂灵似的,哆嗦着不说话,电梯门一打开便急切冲进去,纱纱被晾在电梯外,一头雾水。
封木手心全是汗水,吓出来的。
中心医院打电话来,告诉他余甚出车祸了,通讯录里最近联系人是他。
封木问他们车祸时间,对接的工作人员说下午五点四十三分。
封木坐上出租查看通话记录,余甚下午五点四十分有给他打过电话。
他当时太忙了,没注意到也没接。
封木用力地闭眼,空前绝后的懊悔与自责幻化成咸涩的浪潮搅得他惶惶不安,一颗心更是被卷到了嗓子眼。
他害怕他到医院的时候,不是在手术室门口再见到余甚。
是在负二层停尸间。
“师傅,麻烦开快点。”
封木忍不住又催促了几声司机。
穿过人群跑进医院,过医院安检门时警报响了,封木急着上楼,可保安不让,非说他身上有危险物品。
保安挥着扫描仪扫了他全身,扫描仪最后在封木左耳的耳钉上嗡嗡响个不停。
保安面露尴尬,但还是不肯放人,强硬封木必须把耳钉留下才行,封木也管不了那么多,刻不容缓扔下耳钉往急诊跑。
医院中央空调打得特别低,封木跟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一块等在手术室门口,相比较于封木的焦急、手足无措,助理倒充盈着颗工作的心,腿上架着笔记本电脑孜孜不倦工作,他拿起手机打电话,没过几秒,封木的手机响了。
两人皆一顿。
“封先生?”
助理咳嗽两下,说:“我是来提前通知你一下关于余甚死后遗产事宜的。”
“他……他死了?”
助理说:“还在里面抢救。”
封木脸色恢复几分血色:“你别咒他。”
助理说:“我只是按流程做事,总要囊括所有的万一。”
他递给封木一张名片,告诉他余甚死后这位律师会来找他。
封木这才从紧张的情绪中有所缓解,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片,又看看助理波澜不惊的脸,“为什么要来找我?”
“余甚立过遗嘱,遗产也有你的一份。”
封木名片没捏稳,轻飘飘掉到了地上。
封木没有仔细看名片上的联系律师是谁,但好在,他也没有这个必要去了解了。
余甚抢救回来了。
封木握紧余甚未回温的手,一个人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子上,沉默不语。
第一道蒙尘的曙光照进病房,封木眯开眼,枕了一晚上的胳膊发麻无力。
他扶着酸软的腰,下意识去查看余甚的点滴。
封木捶打肩颈的手顿住。
余甚早醒来了,正一动不动盯着他。
“我去叫医生!”
余甚抓住封木抽离的手腕,煞白着一张病怏怏的脸要从床上坐起来。
“别动别动,缝好的伤口会裂开的!”
封木只能把手还回去,让余甚继续抓着。
余甚偏过脑袋咳嗽两声,许久未经水滋润的嗓子喑哑虚浮。
“我打给你的电话,为什么不接?”
余甚说话很轻,语气里没有怪罪的意思,似乎只是为此感到不解,急需从封木这里得到个回复。
封木如实回他:“我当时在忙,没听见…你出车祸的原因,该不会和这个有关联吧。”
封木内心充满自责与不安。
余甚说:“电话是我自己要打的。你接了,我的注意力就会不由自主放到你身上,也难躲开转弯口突然冒出来的货车。你不接——”
“我当时只是有些失落,所以才分神没听见货车的鸣笛声。”
封木泣不成声。
余甚这个病人反倒安慰起他:“但一切都过去了。”
“我活过来了,不是吗?”
余甚用袖口为封木擦眼泪,布料都被润湿得软塌塌,封木有点不好意思,一直敛着眼皮避开和余甚对视。
余甚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封木吸着鼻子问余甚,“所以你电话过来,想跟我说什么呢?”
余甚忽然道:“我们是不是已经分手了?”
封木愣住,经过漫长的缄默后微不可察点点头,但更像只不过把头低下去了而已。
“既然分手了。”余甚扬起毫无血色的唇,“我能重新追求你吗?”
封木心脏狠狠悸动。
“……”
他一直没想分手,不过是心中的那道刺扎根的太深了。
他犹豫不决,他在想要不要跟余甚坦白封廷棘的存在,虽然这听起来十分荒唐无理。
其实封木只要自己闭紧嘴巴不透露一点儿风声,加上封廷棘也早消失不在了,没有第三个人能窥见并且泄露他的灰色过往。
甚至连个能要挟他的人都没有。
真正要挟他的,一直是他心里那道名为道德的关卡。
余甚开口,他的第一句话让封木有点怔愣。
“过去的都过去了。”
余甚像在福利院那时,抬起封木的下巴,跟他说别再管一地狼狈的拼图碎块了,他怀可以原谅封木犯下的每一例错误。
只要封木愿意跟他在一起。
继续同样照顾他,关心他。
封木热泪盈眶,扑在余甚怀里差点把他才缝合好的伤口崩开。
余甚疼得倒吸凉气,但没推开。
--------------------
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