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杂种八

29 / 62 章 · 3,461

周末清晨,阳光熹微,风暖洋洋吹在身上很舒服。

和余甚第一次相遇的小区门口,封木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钻进车内。

“早。”

余甚换下了沉闷的西装,往日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蓬松清爽,封木看着他,眼前之人逐渐与十多年前福利院的小孩影像重叠,他一时间有点愣神。

“……早。”他坐下后回道。

昨晚封廷棘没有闯入他的房间,封木对于今天的检查还是自信满满的。

汽车驶入的医院名为奕止,封木莫名觉得有几分耳熟。

余甚领他走到一间问诊室前,也没走什么程序,一路通畅,他嘱咐道:“木木,我要去拿药,很快回来,你先自己进去吧。”

封木乐呵道:“我又不是小孩了,流程什么的肯定都熟悉,你也别太小瞧我。”

余甚看了他一会,说:“那我在门口等你。”

问诊半小时,细致入微。

封木原本一直认为是余甚危言耸听,他自信走近专家问诊室,最后是黑着一张脸出来的。

余甚拉住他,手指蹭着封木的脸,动作略有点亲昵,但封木没注意。

他问他:“怎么了,医生说什么?”

封木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医生,说,说我…真的…”

“…他让我别再久坐,多户外运动运动。”封木没讲完,剩下的他不想告诉余甚,怕余甚笑话他。

他思绪紊乱跟随余甚下一楼提药,药开得并不多,三天一吃,也就一个月的量,拎在手里没多少分量,可封木内心却沉重不堪。

他把缘由全扣到了家里封廷棘的头上,不能再纵容他了,封木下定决心,至少不能再给他偷自己精气的机会了。

封木突然感觉自己像聊斋里被狐妖蛊惑的书生,总有一天会被封廷棘吸成一具干瘪尸体。

要不是看在他是封廷棘,他才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现在。

察觉到余甚看过来的视线,封木神色不自然地把装药的袋子往身后藏。

余甚忍俊不禁,照顾封木可怜的自尊心,问封木待会还有别的安排吗。

“回家。”

“回家?”

二人异口同声。

“那就是没有安排。”余甚说,“既然无事,我的医生也建议我多出去走走,少待在逼仄房间,要多往视野开阔,没有天花板的地方走。”

余甚微笑道:“你就当陪我,和我到公园散散步。”

封木眨眨眼,身心仍旧沉浸在被无情告知某方面虚的悲伤中,他看余甚拿的药可比他多多了,不仅仅有他前不久尝过的中药,还有几盒西药。

封木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也肾虚?”

余甚笑容凝滞。

“当然不是。”他咬牙,一字一顿。

“哦…哦,哈哈。”封木尴尬地摸摸鼻子,“行啊,多动动也不错哈哈。”

余甚哀怨地看他。

令封木没想到的是,余甚带他来的公园居然是福利院组织秋游时的那一个,时隔多年再次踏上公园门口的台阶,封木内心油然产生别样的悸动。

他们并肩散步,封木边走边感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来过这里了。”

余甚不吭声,两人慢慢走到了当年张苛不小心掉入的人工湖边。

以他们现在成人的视角来看,湖其实很浅,顶多到小腿肚,远没有小时候所想象的深不可测。

湖里还有小鲤鱼游来游去,封木闲来无事数有几条红尾巴,几条金尾巴,眼前忽然出现一小包拆开的鱼饲料。

“看了那么久,要喂喂它们么。”

封木看眼旁边设立的公园小卖部,又看回淡笑的余甚。

“啊,我只是随便看看。”

为了不伤余甚心意,封木接过鱼饲料往湖中洒了几把,余甚也跟着喂食,一时间分散的鱼儿瞬间集合至他们面前,鱼群摇摆尾巴雀跃着,纷纷抢夺食物。

封木喂着喂着竟也尝出了乐趣,不知不觉一包鱼饲料快要见底。

“木木。”余甚忽然叫他,嗓音略有点低沉。

封木心情不错:“嗯?”

“其实当初张苛不是自己失足掉进湖里的。”余甚云淡风轻,摩搓手指上的饲料颗粒,他扭头看向封木,目光沉沉,“是我干的。”

“我把他推了出去。”

封木抛洒饲料的手顿住。

小鲤鱼瞪着外凸的眼球,嘴唇蠕动吞咽食物。

封木忽然感到几分不适,他移开眼睛,对上余甚看自己的怪异眼神,心脏狂跳,踌躇道:“为什么?”

余甚却反问他:“你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干,还是为什么过去那么久了,还要告诉你真相?”

“两个…都有吧。”

余甚替封木整理了下他歪斜的衣领,漫不经心道:“原因很简单啊,他抢走了我送你的棒棒糖,甚至丢进了湖里。”

“我推他,只不过是想让他落到湖底,把糖捡回来罢了。”

“你看,这个湖那么浅,根本溺不死他。”

“可是那时候张苛才不到十岁,他还是个小孩……”

封木说话的音量越来越小,因为余甚此刻神情略有些可怕。

他面无表情,但封木能感觉出他的心情是阴沉的,不愉悦的。

果不其然,余甚的下一句话就是对他的质问。

“所以你讨厌我了?”

封木喉咙哽住,暂时给不出个具体答复。

说讨厌倒不至于,最多是对当年年仅八九岁就敢做这样危险事的余甚感到震惊,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木木,为什么不说话?”

熟悉的问话,春风拂过,气候明明是温暖宜人的,封木却打了个哆嗦。

“不讨厌。”

封木回握住余甚的手,他说:“以后别再这样了。”

余甚只是看着他。

封木硬着头皮继续说:“不然对你而言太危险了。”

“要是被人发现是你有意为之动的手,到园长老师面前举报你,不止余先生,可能从此以后就没人敢收养你了。”

封木可能想不通,余容会选择收养余甚,恰恰是他见证了余甚推人时的那份厉色和异常的镇定。

余甚有一瞬间失神,瞳孔微颤,冷冽气场有所缓和。

封木把塑料袋揉成一团,问他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还要告诉我呢?”

封木看着余甚漆黑的眼睛,余甚却说,“木木,把眼睛闭上。”

封木疑惑地眨眼。

“眼睛闭上,我就告诉你。”

封木只能照办了。

纤长睫毛轻轻颤抖,昭示主人的紧张。

紧张的黑暗中,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突然贴上了他的唇。

霎时间,封木大脑一片空白,捏着塑料袋的手都是麻的。

傻愣愣保持同一个姿势僵硬许久,封木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余甚喊他好几声名字封木才如梦初醒。

封木瞪大眼,脸唰得通红,像秋天的枫叶。

他口吃道:“你,你——”

“木木,我喜欢你。”

余甚跟他告白。

“我并不完整,我不希望对你有所隐瞒,告诉你真相是期盼得到你对我的接受。”余甚顿了顿,说,“至少不要讨厌我。”

封木心跳得快要穿过皮囊蹦出来,世界陷入安静,风声都被他排除在外进不来,他的世界里,唯剩下他和余甚两人。

余甚的一系列话语让他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余甚步步紧逼、循循善诱问他愿不愿意接受他,同意他的告白,他看出封木的讶然,甚至贴心提醒他只要点点头也是可以的。

“怎么样,木木?”

余甚温声道。

他凑上前还欲亲吻封木嫣红的嘴唇,封木没有拒绝,身后的一声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仓皇的“封木”顷刻将他拉回现实。

“封木!”小黄以及纱纱站在公园下山的出口处,几位封木眼熟的部门同事正慢吞吞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好巧,在这里碰到你。”小黄面色怪异同他打招呼,纱纱的表情也淡定不到哪里去,抿着唇欲言又止。

“他们是?”

封木轻轻推开余甚:“公司同事。”

封木无论怎样也想不到部门组织的爬山活动居然会在这个偏远小公园,更要命的是还撞上了同事。

他让余甚先留在原地喂鱼,自己上前和小黄纱纱寒暄几句,小黄得知余甚是封木儿时福利院的朋友,又抓紧问了一句,“这些天送你来公司的也是他吧?”

封木不好意思点点头。

小黄和纱纱脸上的诧异感已经退去,他们年轻一代思想开放,不守旧,男人跟男人谈情说爱也不足为奇。

向来话多的纱纱摸着下巴,沉默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封木回到余甚身边,一接近他,好不容易平静的心跳再次狂跳,他抿紧唇,上面残留着旖旎的温度。

“是我太心急了。”

“嗯?”

余甚道:“的确是该有一个追求你的过程,不然我的告白太突兀,引导你做出草率的决定未免太不负责了。”

封木晕乎乎的,脸颊似乎又烧了。

余甚牵着他往外走,喋喋不休讲了许多,但封木一句都没听见去。

至现在,他感觉像是在做梦。

小时候最好的玩伴,十五年后他们重逢不到一个月里,毫无征兆地跟他表白了。

其实还不止,封木讷讷地想,有一个活生生的余甚占据了他家以外的生活,还有一个死气沉沉的封廷棘依存于他家中。

他们两个,占领了他的生活。

封木又在发呆,余甚提醒他注意台阶他他没听到,脚猛地踩空,摔了三层台阶,若不是余甚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他估计要滚到底才能罢休。

封木欲哭无泪,工作日捂着腰别扭地走入办公室,刚坐稳,搁对面盯电脑屏幕的纱纱忍不住咋舌,但没说话。

“嘿。”

小黄发出匪夷所思的笑,然后把他刚泡好的菊花茶递给封木一杯。

“……?”

封木嗅着清香味,愣了两三秒,反应过来:“不是,你们想错了。”

他此刻真想把小黄的那罐干菊花藏起来或者扔掉。

“知道知道。”

两人点头,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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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这几章表现还挺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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