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我此刻脑子里盘算的是,经过今晚这一出死里逃生,充分证明了苏迭是个不顶事的,搞不过他哥,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哥实在很难搞,由此看来那个我们未见其人却差点给其杀了的苏家大公子也不是个东西,苏迭已经不是个东西了,再来一个那还了得?总之,原本以为我和君卿很安全,现在变得很危险。
而师姐这么个免费的保镖,她若跟着我们一起倒也不错,一路无须担心安全问题、吃饭问题,甚至不用忧心蚊虫叮咬。只等我一抵达苏家,找到君先生,有了君先生作为靠山,那谁还鸟她这个死魏鸢啊?到时候让君先生给她下个十七八种鹤顶红,我们就可轻松甩掉她,继续游山玩水,吃香喝辣。
总而言之,老子就是不回去雪域山庄那个渣滓洞。
但是,她若不跟我们一起走,那事情就有些玄妙了,意味着我将不知她藏在哪个角落,而她却随时可以去苏家找到我,神不知鬼不觉再度将我掳回雪域。鉴于她从小就喜欢作弄我,万一再易个容混入苏家作壁上观,我还得时时警惕身边人的面孔,这样很容易让气质变得鬼祟猥琐……
俗话说,宁可敌在明我在暗,也不要敌在暗我在明。
我望着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就是……”
话说到一半,却忽然感觉眼前一暗,是师姐倾身靠过来,衣袖拂过我的眼皮,接着感到胸前被挂了个物什,拿起来看了看,借着火光,一枚刻着“右”字的小小令牌静静躺在我的掌心。
“这是雪域山庄右护法的令牌,进了扬州城,去任意一家挂着“雪”字的酒楼,只要出示此令牌,就能找到我。”
我不解道:“找你干嘛?”
我看着师姐,师姐也看着我,四目相对了一会儿,她唇角勾出一点笑意,手掌从我额头上移开,被她敲过的地方早就不痛了。她将我更深地往她怀里圈了圈,手指抚摸我额角鬓发,几绺散乱发丝被勾到了耳后。
我忽感有些气短,正想动一动,感觉师姐拇指极轻地摩挲我的耳垂,慢条斯理道:“怎么,师妹就不想我吗?”
说完看着我,仿佛等待我的反应。她离得太近,近到蔷薇花香似乎都变得浓了,我动了动,不自在地往后瞟一眼,却被她拴紧了胳膊。
“别动。”
我呆呆望着她一张脸越来越近,我的一双眼也越睁越大,最后退无可退,她的嘴唇贴上我的眉心,吐息温热,令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师姐再度慢条斯理地:“真不想我吗?”
我再度动了动,发觉被栓得更紧,没法子,只能不耐烦地敷衍道:“想想想,快放开我。”
她这才松了手,我整一整被蹭歪了的衣襟,忽然发觉,这一番折腾下来手臂竟然没有感到疼痛,不由惊道:“师姐,你给我用了什么药?”
“怎么?”师姐微微皱眉,“不舒服?”
“不是,恢复得好快。”我试探着甩了甩胳膊,果真只感到一点淡淡痛意,更加惊恐了,“这药里不会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师姐扒开我肩头的衣服端详了一番伤口,不在意道:“没什么,可能你天赋异禀吧。”
我:“……”
不多时,我中断的睡意再度卷土重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但见师姐并没有放我回去睡觉的意思,只好就地躺下,头枕在她腿上,因旁边燃着篝火,也不觉寒冷。
闭上眼睛没一会儿,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便爬起来道:“你走的时候能把圆圆留下吗?万一苏家的厨子手艺不好……”
“不能。”师姐拒绝得干脆。
“小气。”我不情不愿地躺下,心中却是明了,她此番带了圆圆出来,必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自然是不会为了我搞特殊……
重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想起来一件事,再度爬起来。
师姐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我问你个事儿啊,”我把她给的小令牌拉出来,“你刚才说,我拿着这个东西去酒楼就能找到你,那要是我在酒楼吃饭的话,能给免费吗?”
师姐看着我,我端详她半天,猜测她大约是不好意思回答。
“不能免费的话,”我想了想道,“那能给打折吗?”
师姐慢慢抬起手,冷冷道:“我现在就把你的脖子打折,好不好?”
我默默住嘴,乖乖闭上眼睛。但过了一会儿,竟然再度想起一件事,只好再度睁开眼睛,结果刚睁开就被师姐点住了穴道。
好在尚能开口说话,我哼唧两声,道:“这次真是正经事,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嗯?”师姐一挑眉,“你说什么?”
我努嘴示意她:“你先解开我的穴道。”
师姐摇头:“不解。”
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讲理,我气道:“你不解开,礼物就不送你了!”
更加没想到,师姐全然忽略我的话,只伸出一只手,慢慢在我胸前衣襟里摸索起来。
这下将我惊得一个激灵,奈何一动也不能动弹,只能睁大眼睛汗毛倒竖地感受那只手摸完前胸摸小肚子,摸完小肚子摸到我腰间挂着的布兜上。
那一支我纠结良久才买下来的紫玉簪被师姐握在指间,看得出她神色有刹那的诧异,而后小心地把簪子放在掌心,细细打量着。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买东西送给别人,往日都是别人买东西送我的,心中竟难得地感到一丝紧张,忍不住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师姐脸上的表情,直到她不动声色地看过来,冲我笑了笑。
……杀千刀的,又给她笑花了眼。
“真是送我的?”
我咳了一声,眼珠转来转去,就是不看她,半天才“嗯”了一声。
师姐笑道:“总算不是茅房边的月月红了。”
我愣了一下,叫起来:“你就不能忘了这事儿吗?小心眼!”
之后便惬意地睡着,直睡到天光大亮。醒来的时候意识尚有些迷糊,发现躺在马车里,还兀自愣了一会儿,竟是想不起来身在何处。半晌,才记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忙一骨碌爬起来,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就急切地跳下马车。
圆圆大约是正要来叫我起床,看到我乱糟糟的模样,瞪着她的大眼睛道:“小小姐这是怎么了?”说着赶忙给我系好松掉的衣扣,“别急别急,大护法在河边练功呢,马上就回来。”
我皱起眉,瞪起眼:“谁说我要找她了?”
“嗯?那你这么着急是尿急吗?”圆圆道。
我心想,比起尿急,有件事我更急。
我悄悄将她拉到一边,又探头探脑四下打量一番,发觉周围没什么人,才小声问道:“我问你啊,昨晚上那些刺客,你们都怎么处理的?”
“这还用说?”圆圆诧异道,“当然是都杀了啊。”
我摆摆手,更加小声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们杀了以后,把他们尸体扔哪了?”
圆圆哦了一声,干脆道:“扔悬崖下了。”
我又问:“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比如一看就知道是雪域山庄的人杀的……”
“应当不会,”圆圆食指抵着下巴想了想,“据说那片悬崖下常有野兽出没,兴许昨晚都给吃光了吧。”
我看着她,竟一时给噎住,不知作何回答。
蓦然间,我又想起一件早该问她的事:“对了,我师姐知不知道是谁放我出来的?”
“知道啊,是教主。”圆圆眨眨眼,一派轻松神色。
我看着她,疑心小白在她眼里就跟柳二差不多价格。
“然后呢?”我接着问。
圆圆道:“然后大护法就揍了教主。”
我震惊地张大嘴,再三确认她并不是开玩笑:“你的意思是,我师姐一个人,揍了教主一个人?”
圆圆点点头,同时面露迷惑,似乎不明白我为何揪着此问题不放。
我渐渐露出狂喜的表情,但很快又哭丧了脸,大呼可惜。早知这两人总有一天会打起来,怎么打起来的时候我就恰好不在呢?不能就近观赏,也不能呐喊助威,真是太可惜了。
然而细想之下又觉不对,就算小白是个挂名教主吧,但挂名的也好歹是名啊,而且那还是个白皮实心黑的变态,哪有这么容易就给师姐得手了?才不信他对偷偷放我离开这件事没有提早计划,对师姐也必定准备了应对之法。
想了又想,又觉得在光天化日之下单挑这种事,明显不可能发生在两个变态身上,变态最喜欢的就是阳奉阴违,暗戳戳搞事。
嗯。我摸摸下巴,沉吟。怕不是小白又开始作妖了。
与圆圆说完话,打量四周,没有看到君卿和苏迭,倒是江胡,正凑到几个雪域卫士跟前,观他面上谄笑的表情,对比黑衣卫冷峻肃杀的模样,可以推测他又在搜集八卦。我想,若不是看在师姐面上,卫士们早就把他剁巴剁巴跟昨晚那些刺客一块扔下悬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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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容易吗我,这文原本打算三五万就速速搞完的,不知道怎么搞的,写到现在发现怎么才开了个头的样子???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