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三人赶到时,眼前已是一番混战景象。
四位长老果然截住了意欲逃走的无常,然而,那一日出现在山下的红袍人又再度冒了出来,显然,这些人都是无常的党羽。他们招数奇诡,人数又多,黑衣卫们奋力抵挡,也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我凝神端详那些红袍人的身法,不似中原武功教派,也不像蜀疆术法流派,不知无常到底让他们练了什么鬼功夫。想到护国寺藏经阁那满满一屋子的古卷秘籍,不禁有些后悔,真该让了懿方丈亲自体会一下养蛊害己的滋味。果然我还是太仁慈了。
二师叔和小白上去帮忙,我仰头张望一番,物色到一棵不老松,于是跃上枝头,盘腿坐下,将绮望平放在膝头。
十指静置琴弦之上,我闭上眼,让真气运转全身,而后慢慢聚向双手。睁开双眼时,琴音也陡然而起。这一次,我足足用了半成功力。
琴音来得突然,仿佛自天而降,尽管我就坐在树上,但琴声却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让人辨不清方向。
绮望从来就是一把杀人的凶器,我得来它这么久,还没有真正用它杀过人,至多召唤一些五毒之物来吓人,或许是这些幼稚行为激不起它琴大爷的兴趣,我从来没有体会过二师叔说的那种人琴合一的感受。
然而此时,或许连它也嗅到了血的味道,忽然间,我只觉心头浮起一丝莫名的感觉,就像手下的琴当真在呼应着我一般,随着我的心意,变得愈加顺从,也愈加强势。
琴音悠扬悦耳,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红袍人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起来,琴音打入他们的心坎,操纵着他们的意志,他们脸上的表情呆滞恍惚,仿佛陷入了某种幻境当中,有的人甚至露出如痴如醉的神色,行动彻底失常。
二师叔和小白连番点过黑衣卫们的穴道,众人清醒过来,立刻朝红袍人兜头砍下,动作又快又狠宛如切菜,眨眼间地上便铺了一片红色,红的衣,红的血,紧紧融在一起。
我垂眼望着树下情景,感觉心跳越来越快,人也越来越振奋,这感觉着实有些诡异,很像是书中描绘的走火入魔前兆,正打算仔细琢磨,前方忽地传来破空之声,小白的喊声同时响起:“小心!”
瞳孔骤然一缩,我一把抱起琴,整个人用力后仰飘出,将身体拉成一道半弧,从枝头徐徐而下。半空中,眼前划过一道冷光,快如闪电旋转一圈,又沿着原路飞回去。
是阴阳判官笔。
两侧弯刀在疾飞中化作一个完美的圆形镰刀,也难怪之前死去的人都在霎那间断了气,这玩意儿,沾什么切什么,还能切一个整圈,试想方才若是没有躲过,我的脖子就会被这么一圈儿切下来……呕。
我落在地上,一手扶住树干,过了片刻才将气息调匀。
虽然琴音被打断,但黑衣卫们不愧是雪域出身,在极短时间内就将红袍人砍得只剩寥寥几个,寥寥几个还都七零八落,着实不足为虑了。
我一手抱着琴,从树下走出来,走到小白身边。他正沉默望着犹自负隅顽抗的无常,一张脸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正琢磨是不是得说两句安慰话,便见他上前一步,道:“祖父,收手吧。”
这一声落下,前方几人都顿了顿,默契地停手。
无常的僧袍上溅满血迹,脸上也被血污糊了大半,辨不清表情,整个人十分癫狂可怖。他一双血红的眼望着小白,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冷笑道:“收手?怎么,我若收手,你们就不会杀我了吗?”
小白浑身一僵,沉默地摇了摇头。
我来回瞅着这两人,觉得这时候还是不宜让他们多作交流,便上前两步,挡在小白身前,笑道:“无常长老,久闻大名,初次见面就要取你的命,真是抱歉。”
无常阴恻恻的目光盯住我,再度冷笑一声:“早知你这个娃娃没死,那时候我就该斩草除根的。”
我微笑点头:“这么说,你是承认十七年前雪域那一场祸劫,是你的手笔喽?”
他捂住胸口咳嗽一声,有血丝自嘴角滑下,抬头冷冷道:“你们难道不正是为此来杀我的吗?”
“没错,长老你也出身于我教,自是懂得我教规矩。”我点点头,眼风不由向后扫去,然而看不到小白,也不知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只是还有一件事,想来想去只也能由你解惑,”我说,神情慢慢冷下来,“是你找上的苏剑知,还是苏剑知找上的你?”
他又咳嗽一声,桀桀笑了起来,身体也踉跄着往一侧倾去,险险才再度站稳。
“那个废物,他才没有胆子……自然是我找上的他。”他咧嘴笑着,口唇间尽被鲜血染红,此时此刻,那张脸才脱离了平凡面孔,变得阴鸷可怕,犹如戴上了一副恶鬼面具。
我只觉胸口一凉,却不是因为他这张脸,而是因为他的话。
原来是这个人,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这个人。
“为什么?”我看着他,竭力遏制着想立刻杀了他的冲动。
“为什么?”又是一声冷笑,他喘着气,看向我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我的身体,在看着虚空中另一个人,语气忽地阴狠起来,“要怪,就怪你那个不正常的外公,怪你们雪域山庄!”
他的眼神模糊了一瞬,神情恍惚而疯癫,口中喃喃念道:“轮回生死地,人鬼去来关……这就是你们雪域山庄,你的外公,他要我把我的一生都留在那个鬼地方,你说,我如何能愿意?!”
我的声音平静冰冷:“他收留了你,他救了你的命。”
“是啊,他救了我的命,”他晃了晃头,身子歪斜着,像是真的疯了一样,脚下几番踉跄才稳住身形,“可是我后悔了,若是重来一次,我宁愿死在那些人手里,也绝不会答应他……”
“所以你找上了苏剑知?恰好那时候他被苏老家主流放在外,你骗他教中藏有一份千古奇门密卷,让他以此去笼络那十二个门派,你知道华婴教主已怀有身孕,武力低微,你还清楚其他九位长老的武功路数,如此一来,你们两个里应外合,就能一举重创雪域山庄,你再借机假死脱身。”
我冷笑一声:“真是完美的计划,只可惜华婴教主没有死,逃脱之后还将当初灭教的仇人一一杀光,你怕了,所以想方设法藏进护国寺里,隐姓埋名做了个和尚。”
“我倒是想问你,你费尽心机逃离雪域山庄,却又让自己深陷另一个见不得人的巢窝,同样仰人鼻息的活着,那和当初又有什么区别?”
他冷眼望着我,默不吭声,或者说,是哑口无言。
我也冷冷与他对望:“你不过是活下来了,当你快死的时候,自然是什么条件都会答应,因为你怕死,你想活着,可等你真的活下来了,想要的就变多了。”
“我外公他救了你的命,他让你活着,就是要你用后半生的性命去报恩,这是一笔交易,你不可能不懂。”
我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个讽刺轻蔑的笑:“所以,不要在我面前侮辱我的家人,他们对你仁至义尽,而你,不过是个恩将仇报的卑劣之徒罢了。”
他一动不动看着我,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止住时,他敛去所有表情,那双血红的眼越过我的肩头,望向我身后的人。
“孩子,我在这世上孑然一身,唯有你,勉强算得上我唯一的亲故,”他的目光温和,神情有一种死到临头的释然超脱,“我不愿死在旁人手中,死在你的手里,还能舒服一些……来吧,动手吧!”
我猛地愣住,一旁二师叔和四位长老也同样怔住。
脑中一下子变得纷乱起来,一面想,不能让小白杀了他,若是小白动手,往后他就会长久地陷在手刃亲人的愧疚当中,才不能让那家伙得逞。可另一面,想到他们二人到底是祖孙一场,旁人其实并没有资格插手……
这么想着,小白已从身后走出来,他脸上仍旧没有表情,目光也没有动荡半分,只是拂手一敛襟,深深地跪了下去,额头叩在地面上,低沉的声音从散落的发丝间传出:“孩儿谢过您的教导之恩,祖父,你我来世有缘再见。”
说完起身,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整个人疾飞而出。
我有心想要拉住他,但终究在犹豫间缩回了手,他的身影在眼前晃过,我在这个间隙中忽地瞥到无常的眼睛。
下意识地,心头蓦然生出一丝怪异感。
有哪里不对头。
那一瞬间,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来不及出声,我飞扑上去,然而没想到,有人比我更快。仿佛一道青虹在半空闪过,小白整个人被猛力撞了出去,直飞而来的暗器没有射中他的命门,只是贴着他的手臂划过,顷刻间,血花飞溅而出。
我忙不迭地跑过去,手下动作迅速而镇定,撕开他的袖子,看到一个巨大的血口,正涓涓往外涌着血。
绿色的,绿色的血。
有毒,暗器上有毒。
我整个人如坠冰窖,心中痛悔万分,然而又明白此时想什么都是无用的,脑中一遍遍对自己说:冷静,花花,冷静,先看看是什么毒。
手下飞速点过他的周身穴道,封住他的七经八脉,而后用手指沾起他的血,放在鼻下嗅闻。
小白似是彻底呆住了,只怔怔看着我动作,良久,才缓缓转头望去,一望之下,脸色骤变:“花花。”
我头也不回地道:“我知道,”一边仔细辨认着毒血的味道,一边口中飞快下令,“左护法,四长老,乾、坤、离、坎、巽,护阵!”
二师叔瞬间意会,和四位长老交换一个眼神,迅速四散开来。
我猜的没有错,亡命之徒,就算是死到临头,也是要拖拽着无辜之人一道下地狱的。
无常方才有意做出伤重踉跄的模样,实则是在不着痕迹地挪动位置,之后故意刺激小白,也是要借机吸引我们的注意,好让地上几名假死的红袍人趁此起身,各归其位。
这一刻我只能庆幸,幸庆前两日和君卿不分昼夜地研磨龙虎山的护山阵法,原本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竟真的派上了用场,也庆幸我提早将这些告诉了二师叔和长老们,不然……此时就真的要听天由命了。
想到这里,又咬紧后槽牙,把护国寺那帮秃驴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都已经提醒你们要守好阵了!
他娘的,果然没头发的都不靠谱。
“花花,来不及了,”小白沉声道,“解开我的穴道,不然我们都活不了。”
我不理会他,只飞快从腰间皮囊中摸出一瓶药,倒出两粒塞进他嘴里。
“幸好你中的是教中鬼门昙之毒,解药你自己化开,但是绝不可妄动真气,否则解了也是白解。”
他愣了一下, 面色有些焦急,但显然他也清楚此时帮不了什么忙,执意帮忙反倒惹得我们分心。
“我知道,”他点点头,“你去吧,不用担心我。”说完径自闭上眼运功疗伤。
我略略放下心,而后转身跃入阵中,补上东北方的空位。
瞬间,平地而起的风吹起我的长发,红衫裙随风飘动,恍若飞舞的绯色翅翼。
护山阵被破,带得整座山头都微微震颤起来,大大小小的碎石从山顶落下,沿着斜坡一路往下滚去。
阵心中央,无常双眼雪亮,神情疯癫,发出一阵桀桀怪笑:“你既然那么看重你的外公和娘亲,那今日我就让你们一家团聚,跟我一起死吧!”
我紧紧抿住嘴唇,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阵心里的人,全身的力量都汇于足下,即便如此,也还是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他奶奶……做梦……!”
濒死之人爆发的力量总是惊人,而我们这边少了一个人,就是少了一份力量,即使各自拼尽全力,也只是阻止了阵法在瞬间开裂,却是无力再做更多,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缓慢地崩裂下去。
胸口气血翻涌,跃跃欲试要从喉中喷出,我勉力将其压下,却仍有腥甜的液体缓慢涌出唇齿,顺着下巴低落下来。
山的震颤越来越大,一阵阵的轰隆声落在耳畔,近旁树木一棵接一棵倒下,露出虬结交缠的根须,犹如黑色的利爪,在无声叩问苍天。
就在我心下连连大骂死秃驴怎么还不来的时候,陡然间,仿佛自地底升起的,一股强大的力量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汇入进来,让人心头为之一轻。
我愣了愣,一时间也不敢放松,只慢慢地转头看去,一看之下,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差点瘫坐在地上。
哦,死秃驴们终于到了。
胖和尚带着一众弟子接替了我们的位置,震颤不休的龙虎山很快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世间术法皆有其抗力与反噬力,所有破阵的人,若没有成功,便将遭到双倍的反噬。因此,当护山阵重新合拢时,无常和那些红袍人也被反噬力所创,当即倒地毙命。
我慢吞吞挪到无常的尸体旁,一丝不苟地检查一遍。
没错,真的死了。
啊,真的死了。
结束了。
我展开双臂,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却差点又吐出一口血来,连忙哽住,抚了抚胸口。
小白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我看他面色虽还有些苍白,但行动自如也没有什么后遗症,想来身体也是无大碍了。
身体无大碍,就是不知心里头有没有大碍。
我想从他脸上看出来点什么,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无常活着的时候,他表现出毫不留恋的样子还可以理解,但现在人已经死了……
默了默,我道:“他的尸骨就由你收敛安葬吧。”
片刻,他低低“嗯”了一声:“多谢。”
我又看他一眼,纠结半天,终是忍不住道:“你若是觉得难受,哭一哭也不丢人的,而且其实……”
说到这里顿了顿,小白侧头看我,一双眼似是被浓墨染尽了,漆黑无光。
我心下不忍,抿了抿唇道:“其实方才他明明可以伤我的,伤了我就会让所有人心神大乱,这样就更利于他行事,可他偏偏却要刺激你去杀他,然后亲手去伤你,伤你就罢了,还故意留下破绽。”
小白怔住,眼中微微泛起一丝光亮。
我看他一眼,小声道:“我想的,只是我想的啊,他或许是故意要让你恨他的,这样你就能彻底抛开对他的那点感情,他死了以后,你也不至于太难过……”
小白怔怔看我良久,忽地笑了一声,可眼中却完全没有笑意,反而落下一行泪来。
像是积聚了太久太久的泪,终于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我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但他斜睨一眼,有些嫌弃地咧了咧嘴,自顾自抹掉眼泪,道:“好了,可以回去了。”
我点点头,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远方天际露出淡淡的烟粉色,又一个夏日傍晚即将到来。那是我和师姐约定的时辰。
和小白并肩下山,按照惯例,二师叔和四位长老跟在身后,我望了他们一眼,虽然各自身上都多少挂了彩,但总算是没有人受重伤,可喜可贺。
走着走着,我和小白的步子慢下来,两个人一副嬉笑打闹的幼稚模样,身后几人不觉有他,只是淡淡叹一口气,便越过我们走到前面去了。
山下的岔路口,我遥望远处已化成几个黑点的人,转身对小白道:“好了,就到这里吧。”
小白的神色仍有几分犹豫:“你当真想好了?”
我点一点头,笑道:“我留了一封信给圆圆,让她代为转交给护法和长老们,他们看过以后,不会怪罪你的,还有江胡,他会跟你们一起回去,我答应他把小安还给他,还有徐蔷薇,我答应给她的那些东西,也都打点好了,这个人你不可掉以轻心——总而言之,我不在的时候,雪域山庄就拜托你了,那是娘亲交到你手里的,你要像从前一样,好好守着它。”
他的眼睫轻颤了一下,微微垂下目光,沉默片刻,抬头看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笑了笑,并不回答,只是一步一步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冲他挥手,然后,忽然转身,朝反方向跑去。
夕阳已变成了浓艳的绯红,宛如一条巨大的红色河流,自天边缓缓漫过来。路旁蔷薇花色都仿佛变得更浓烈了,似是要在暮色中燃烧起来。
我朝着那条河流跑过去,微风拂过耳畔,长发如展翅的蝶,在空中划过稍纵即逝的弧线。脚下经过的那些火焰般的花朵,宛如我过往的十七年岁月,它们一簇接一簇连在一起,直抵尽头那个等待的身影。
镇口紫薇花树下,师姐牵着小蓝默然凝立,一人一马的影子投在地上,被夕阳拉得老长。
我弯起眉眼,朝她噔噔噔跑过去,她像从前每一次那样,离得很远就向我张开了手臂。
我撞进她怀里,紧紧搂住她的腰,而后抬起头,一双眼亮晶晶:“师姐,我们私奔吧!”
她将我从怀里拎出来,扳着我的脸打量一圈,皱眉道:“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我觉得这人实在是不解风情,于是飞快叭叭一通,说明我只是用力过猛不是受了伤只需要休息一两天就能继续活蹦乱跳,然后问她:“嗯?我们私奔吧?”
她定定看着我的眼睛,眉头一点点皱起。
我说:“对,我是认真的。”
说完拉过小蓝,另一手牵住她的手,往火红的天际走去。一边走,一边同她絮絮解释。
夕阳仍然艳丽,长长的路一眼望不到头,落日余晖中,两道身影紧挨在一起,越走越远。
“花花,若是为了我,你不必如此……”
“谁说是为了你?呆在那个石头窝也够久了,我早就想出来透透气了。”
“……你打算透多久的气?”
“这就不一定了,看心情吧。”
“你现在要带我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我没有想去哪里。”
“那你就跟着我吧,我想去的地方可多了,中原,塞北,南疆,西域……我还想回云麓去呢,不过,若是带上你,掌门师父一定要揍你的。”
“那你到时候一定要保护我。”
“我才不保护你,你小时候可没少欺负我。”
“……你现在是要算旧账吗?”
“师姐,我以前就想过,有一天你会牵着我的手,走在青山绿水间,就只有我们两个。”
“对,你似乎同我说过。”
“是吧,你看,现在实现了。”
“不过,花花,好像是你牵着我的手,不是我牵着你的手。”
“那换你来牵我,快点的。”
“……”
“哈哈哈,好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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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嘴的一些设定(虽然大家或许能感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