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 43 章 · 7,278

公主意识到自己被骗那个晚上,砸了养心殿所有能砸的东西,女官在旁边记着发火的时辰,竟发现比上回短了不少。

重赊月乱砸了一通,身上正是热着,一股子风吹进来,重赊月打了个冷颤,人也冷静不少:“贺文卿呢?”

“一直被关在寿康宫,太后娘娘自先皇后薨世后,就不许任何人打扰。”

“先皇后还没下葬?”

女官欲言又止,斟酌着开口:“听太监说太后命贺文卿跪在先皇后跟前什么都不干,每两日给一次吃食,都是肉泥。”其他再恶心的,女官说不出口。

重赊月冷笑一声:“法华寺高僧献了个通灵的法子,不说起死回生也是死意念相同,施法时不许有外人,你去告诉母后,本宫正好借贺文卿一用。”

“是。”

重赊月闭了闭眼,她不信坤宁宫当真如铁桶一般。

坤宁宫内,皇上用了膳已经睡下。

宋瓷仪,傅昀辍,荆芥回到澄明宫,坐在最常坐的圆桌前,一切陈设如旧,物是人非。

傅昀辍道:“嫂嫂就这么确信,重赊月一定会带贺文卿来。”

“据我观察,重赊月虽有成算却易急躁,所以我来时特意提醒了贺文卿,她必然愿意一试。”

“好,你看人总是没错的。”

闻言宋瓷仪有些诧异,换做平常傅昀辍应该说要去寿康宫将人捆来,现在只是坐在一旁安静得听自己说话。目光偶尔略过自己脸上的伤,宋瓷仪不自在道:“不碍事,别再自责了。”

“嗯。”傅昀辍闷闷的。

荆芥一根筋:“把贺公子救回来,我们还原计划行事吗?”

傅昀辍先反驳道:“不可。”说完才小心翼翼得看了一眼宋瓷仪,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继续道:“不提这几日的折磨,就当时他跳下去时,看起来就不对劲,能活着就好。”

三人回忆起那一夜,都不禁沉默了。

宋瓷仪道:“现下是要靠皇上的,明天看他如何再做打算,先睡觉吧。”

宋瓷仪率先进了屋子,要关门时见傅昀辍也跟着走到门口,荆芥已经回了屋子。

宋瓷仪疑惑道:“有事?”

傅昀辍摇了摇头,努力挤出笑,眼底是藏不住的悲伤:“我想替你守夜。”

“明日恐有变故,这里有皇上的禁卫军,你回去休息吧。”

傅昀辍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门口,留给宋瓷仪的背影颇为倔强:“你放心睡吧,我就在这不会打扰你的。”

他没说,他睡不着。这几日一闭上眼,就是宋瓷仪被带走的情形。而他却无能为力。

他自己总凭着年轻气盛空口而谈,却早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他保不了宋瓷仪平安甚至还没一块平安符管用。

甚至他开思索起卫引之的话——因为夫人需要自己才会留在身边。

他用这句话不停安慰自己,宋瓷仪还需要自己,却不敢真的问宋瓷仪——会不会,会不会其实自己真的没用。

但他不会开口。

他不想宋瓷仪再为了自己不值一提的私心而烦扰。

宋瓷仪偏了偏头,往日他不会管,但是今夜有些冷,他不由分说得捧起傅昀辍的脸,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傅昀辍陡然睁大眼睛,见放大的一双眸子平静无波。

这一吻不含情色,是类似于动物之间舔舐伤口的本能。

傅昀辍明白,心照样化了大半。

见他眼里恢复神采,宋瓷仪也不多言,起身回了屋子。

傅昀辍背着他,道了声晚安,没听到回应,屋子门砰地关上。

傅昀辍揉了揉被宋瓷仪摸过的脸,耳朵悄然红了,觉得今夜也不怎么冷,便打起精神坐在一旁守夜。不敢出声,生怕扰了屋里人的好眠。

空窗坐落三更月,炉焰犹然煖气蒸。

去你大爷的好眠。

宋瓷仪刚一进屋就被黑暗里的人从后捂着嘴抵在门上。

身后人一只手捂住他大半张脸,留下一双眼睛因为呼吸不畅泛起了红,却依旧能透过门缝瞧见外面傅昀辍安安静静的背影,另一只手捞捞锢着宋瓷仪的细腰,将他弯曲成一个浪荡的弧度:“小仪真是喜欢傅昀辍呢,现在还在看诶。”

宋瓷仪呜咽得反抗,试图撞在门上弄出些动静然挣脱不开傅言商的禁锢。

傅昀辍耳力极佳,听到有不对劲的声音,狐疑得凑近些门,却没唐突,而是站在两步外问道:“嫂嫂,发生什么了吗?”

“呵。”嫂嫂一词成功换来傅言商冷笑,手指伸进宋瓷仪的嘴里,不管宋瓷仪毫不留情得啃咬,夹住他的舌头撒娇似的晃动:“跟他说你没事,我告诉你我的秘密?”

宋瓷仪岂会理他,不顾自己舌头发起狠来,一双腿又踢又踹。

傅言商无奈,只能掐着他的下巴扭过来与自己对视,宋瓷仪被挤成一只包子脸根本开不了口,傅言商见状笑着低声道:“还是你想在今夜就告诉他其实你没失忆,一切都是骗人的,小仪的谎话张口就来,你顺便猜猜刚刚吻你时心里在想什么,啊呀呀,傅昀辍好可怜,他受了刺激刚有些好转听完会直接上吊吧。”

宋瓷仪冷眼瞧着傅言商笑眯眯的眼睛,一副算定了的样子,还是记忆里那副让人讨厌的样子,丝毫让人想不起来已经一个月没见过。

门外傅昀辍已警觉得又进一步,试探道:“嫂嫂?”

再进,就是要推门而入了。

宋瓷仪闭了闭眼,傅言商勾起的笑意增加:“小包子真乖。”于是松开了手。

宋瓷仪清了清嗓子:“没事,睡不着罢了,你回去吧。”

闻言,傅昀辍才放下心来,一屁股坐回原位:“嫂嫂放宽心,有事儿喊我就好。”

“噗嗤。”傅言商忍俊不禁:“他还真忠心啊。”

宋瓷仪忍无可忍,卯足了十足的力气甩了他一巴掌:“不准说他。”

傅言商的脸被扇偏一旁,笑意渐渐收敛,周身戾气尽显,掐着宋瓷仪的脖子将人抵到门上:“宋瓷仪,你喜欢他?”

“当然。”宋瓷仪扯起一个笑来:“他比你单纯,比你真诚,会哄我开心,我当然喜欢他。”

“你再说一遍?”

“我爱他。”

炭盆蹦出了两个火星。

傅言商明显被某个字眼刺激得不清,面色冷峻,眼里涌出不知多少不明所以的情绪,半晌,勾出更不明所以的笑来:“太好了,我们宋郎君学会爱了,要给点赏赐吗,加官进爵?还是将今天设为纪念日好了。”

“滚!”宋瓷仪再听不出傅言商语气里的讽刺就是蠢货了,双手被钳制动弹不得便抬起脚想要踹傅言商的腹部,反而被傅言商顺势掐住脚踝弯过头顶,更进一步。

舞蹈底子让宋瓷仪的身子格外软,现在的样子简直是方便了傅言商作恶,当然,傅言商也这么做了。

宋瓷仪眼前一白。

疼痛使他胃部不自觉得痉挛,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止不住得干呕起来。

傅言商一顿,退了一步,眼底更添阴鸷:“小仪嫌我恶心诶。啊呀,懂了爱的小仪果然不一样耶。”

傅言商没在动,等着宋瓷仪干呕完,好像过了一辈子,宋瓷仪思绪回巢的瞬间就,二人密不可分。宋瓷仪瞪大眼睛。

傅言商吻过宋瓷仪的耳朵,在他耳边低低道:“不过我刚刚想,说不定小仪是怀了我的孩子呢?身为父亲再被骂不配可就太糟糕了,所以想跟孩子提前打个招呼,小仪不介意吧。”

宋瓷仪疼的眼泪都出来了,眼尾尽是可怜的红,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砸,又被傅言商尽数舔去。

“傅言商,你有。唔!”后半句话也被傅言商含住,傅言商近乎要将宋瓷仪拆吞入腹,另一只手从交接处摸到平坦的小腹,不假思索。

皮肉,骨骼,触手可及的每一寸都在替大脑分担欢愉。

宋瓷仪想要尖叫却全被傅言商堵在喉咙里,空气渐渐稀薄,炭盆噼里啪啦得爆出一串火星,宋瓷仪觉得自己是要死了,傅言商才松开。

宋瓷仪大口大口汲取着氧气,傅言商偏不肯放过他,灭顶的感觉刺激着宋瓷仪要尖叫,傅言商冷冷道:“你的爱人还在外面。”

一句话,让宋瓷仪瞬间清醒。

他后背一门之隔,傅昀辍还在坐着守夜,虔诚得祈祷宋瓷仪睡个好觉。

傅言商贴心得送来自己的胳膊,宋瓷仪张口就咬,尽力将所有的喊声憋下去。

宋瓷仪咬红了眼,傅言商眉毛都没皱一下,仍旧大张旗鼓得作乱,咬出了血,宋瓷仪嫌脏,傅言商便换了个位置让宋瓷仪咬新的地方。

不知到了哪个地方,宋瓷仪和傅言商同时闷哼一声。

被傅昀辍听见了,于是他回过头:“嫂嫂还没睡吗?”

宋瓷仪不敢发出声音,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半个身子都僵了,傅言商不好受,一边皱着眉头哄他放松,一边应付得嗯了一声。

声音不对,傅昀辍仔细思考了一下,以为宋瓷仪蒙在被子里说话声音才会如此低沉,更觉得不好唐突于是比之前坐的位置又远了两步。

宋瓷仪不可避免得放松下来。

屋内一时无声。

屋外的傅昀辍仰头看着月亮,今夜月圆,他又见到宋瓷仪,果然团圆,天时地利。

刚刚的吻还烙在傅昀辍心上。

傅昀辍觉得有些话,不是那么难说出口,于是道:“嫂嫂,不,宋瓷仪,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傅言商闻言猛的挺住,宋瓷仪生理性感到恐惧,狠狠得打了一个寒颤,一双眼睛近乎乞求得看着傅言商,傅言商挑了挑眉。

外面的人悄悄给自己打了气,道:“我知道你现在失忆什么都记不得,我本来也不想用回忆逼着你爱我,像个绑架犯,但是我怕有一天会看不见你,所以有些话,想现在跟你说。”

傅言商的神色已经不能说冷或者疯狂来形容,他像从湖水里爬出的怨鬼,汗涔涔得锁定着宋瓷仪。

宋瓷仪知道现在的处境对自己不利,拼命得摇头想要解释,却被傅言商暧昧得摩挲住唇:“嘘,我想听听看小仪为了守住这份单纯的爱,都做了哪些努力。”

傅言商磨人的厉害,宋瓷仪抖得厉害,外面傅昀辍不知天高地阔得开口道:“其实之前扬州喜轿,不是我第一次见你。我小时候被迫当皇子伴读,一次公主请了阖宫人去听曲,我也被拉了去。当时很累,他们不当我是人我也习惯了,就祈祷着曲子好听些,皇子们听的高兴忘了我,我也能喘口气些,没想到我比他们看的还要认真。”

回忆被人为得赋予了情感,小事被傅昀辍咋摸出甜,放在心里好多年不肯示人。

宋瓷仪已经想不起来这回事。

傅言商压在自己身上,灼热的目光从颤抖的睫毛到抿紧的嘴唇,轻笑一声道:“叔父命我跟着花船混进宫,等着那个蠢货偷懒救他走,在外面等了他一天。”

傅昀辍道:“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你好像在看我们,又透过我们看到别处,肯定没注意到当时角落里还有个小乞丐吧。”

傅言商道:“我躲在暗处,一个人鬼鬼祟祟得从我身边过去没看见我,我跟着他见到了谭林峥和一个没有右耳的男人,鬼鬼祟祟的人说--‘六皇子身上别有先皇后的红玉禁步,信不信由你’,我从未听说过六皇子,偷窥了一眼席面,满座只有贺文卿带着禁步招摇,偏巧此时你看见我,不含任何感情的审视我。”

傅昀辍道:“甚至到宴会散了,我还回不过神来,想着天上神仙不过如此。”

傅言商道:“宴会散了,有个公子哥纠缠你,你引他到没人的角落,我想杀你灭口,没想到你先拿摔了碗得的碎瓷片捅了公子哥的咽喉,你眼里无波无澜似乎不是第一次杀人,看濒死之人徒劳着喘气,你说了句脏。”傅言商说到这,想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停了好一会儿,宋瓷仪不自觉得发出难耐的啜泣,不上不下的感觉吊着他脖子都抻直了,傅言商才笑着亲了亲他,继续道:“碎瓷片不大尖,你走后好一会儿公子哥还想爬着去找人,是我替你补了一刀,处理干净,现在李家二公子离奇失踪还是京府司一桩悬案。你欠我一个谢礼。”

猛烈的浪冲撞着宋瓷仪,他早听不清一前一后的声音,整个人都被甩了起来。

傅昀辍道:“我想如果老天眷顾让我能见到你,我一定会带你走。”

傅言商道:“我们擦肩而过,我把顺来的禁步挂在你的腰上,你的腰好细。”傅言商一手环住宋瓷仪的腰,暧昧得落下一吻:“现在也没长点肉。”

一股酥麻感从腰窜到头皮,宋瓷仪没命得拍着傅言商的头,反而被傅言商含进一根手指。

门外傅昀辍还在追忆:“后来我当上丞相,奉旨去扬州查案,正撞上长街十里红妆新婚,我的心没来由的一跳,下一瞬我看到了你。”

“小仪没告诉他,逃不掉婚的你听说平京傅丞相要来扬州,特意请他上船想跟他走?”傅言商故作惊讶道:“啊呀呀,骗他失忆也可以说梦到了呀,小仪这么乖啊。”傅言商捏了捏他的脸道:“我在扬州查谭林峥,为行事方便借了傅昀辍的名头,被你拉上花船,看你往自己的酒里掺东西,我很想告诉你其实你下在我的杯子里我也不会换,我要是丞相肯定带你走,可惜我不是,所以我硬灌你酒后留了把好用的匕首。”

傅昀辍道:“当时年少冲动,一门心思救你回平京,想让你过的舒坦。”傅昀辍嗤笑一声:“现在想我自己还真傻。”

傅言商道:“其实你不找门口那个蠢货当替死鬼,我也会帮你,可小仪不信我呢。”

傅昀辍道:“和你在一起的两年,你既来之则安之,我给你什么你好像都高兴,下人做错事你也能宽宥,可我就觉得我们离的好远。现在想想,我真是蠢,高高在上的样子从没问过你想要什么。”

傅言商摸了摸宋瓷仪的脸,心里叹了一声好软,手上就成了拍打:“小仪偏心,对他们都漠不关心,怎么我每天趁他不在去找你你就要杀了我,亏我每天给你带好看的好玩的,我比他还清楚你的喜恶诶。”

傅言商摸到某个地方,宋瓷仪泄了身子,完全挂在傅言商身上,被傅言商摁在怀里。

门外傅昀辍回忆到痛苦的地方,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再一次没命得砸在地上,无声得哭了一会儿才真挚得忏悔道:“我不该,不该抛下你,害你被抓走。更不该逼你接受我的情感。”

傅言商将宋瓷仪牢牢禁锢在胸前,逼他抬起下巴,等着他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在自己身上:“傅昀辍在哭诶,他因为你很伤心。”

宋瓷仪歪了歪头,似是有些不解。

“我有个办法,能帮他解脱。我们就这样出去,告诉他是你在他进宫后求带你走,也是你在先帝追兵来时把我推出去,当然,先帝没准备放过我们两个,所以我们一起联手杀了他们,哪怕你都出卖过我,我还是替你挡了刀剑,昏死过去,所以你心甘情愿背我回府。”

宋瓷仪甩了傅言商一巴掌:“是你昏死前给我下了瘾香,别说的自己多无辜。”

宋瓷仪没劲儿了,巴掌扇的跟调情似的。

傅昀辍道:“我还是相信我们有缘。”

傅言商眸色沉沉,道:“是啊,你说的对,我也觉得我们太般配,我改变主意了。”

宋瓷仪还不明所以。

外面傅昀辍红着眼说了最后一句:“对不起。”得不到屋子里人的回答,想宋瓷仪该是睡了,胡乱抹了把脸起了身,外面正是夜深,最冷的时候,傅昀辍回了屋子。

如果宋瓷仪不喜欢他靠太近他便在一个合适的距离替他求个好梦。

屋里,傅言商把宋瓷仪扔上了床,宋瓷仪抬腿欲挡,再一次被轻易分开,一颗药丸被他扔进宋瓷仪的嘴里,宋瓷仪想推,反而被傅昀辍抠进喉咙里。

宋瓷仪推开傅言商没命得抠嗓子眼,但这药丸邪乎,顺进喉咙里像水似的,宋瓷仪抠了半天也是徒劳,反倒使自己狼狈不堪,喘着气恨恨得看着傅言商。

“有些事我都做过一回就不怕做第二回。别害怕,我舍不得你死在我前面。”傅言商看起来很开心,掏出一颗一模一样的扔进嘴里,当着宋瓷仪的面吞了进去:“药还挺甜,啊,卫引之还真是对你用心啊。”

“卫引之?”

“嗯,你不是也怀疑他握着解药不给你?不过你放心,他除了这一点心思以外对你很忠心。”傅言商撩了一把汗湿的头发,硬拉着宋瓷仪和他接吻,彼此都有些喘不过气,傅言商眼里尽是疯狂:“小仪啊,我之前以为我们这种人是不大会爱人的,我想过有一天会死,抱着幻想期待你会难过,所以我留了他一条命。”

傅言商拍拍他的脸将人翻了个个:“你也别怪他,你第一次犯病时他就配出了解药。是我告诉他如果没了药,宋瓷仪不会需要他,他便犹豫了。后来凡是他能通过气的太医,都帮我瞒着,是不是老天都在帮我?作为回报,我告诉他你的喜好,他才能合你心意得伺候你。”

宋瓷仪被掐着下巴,摆成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月色映在他的脸上,见他脸上绒毛也停不住得发抖,整个人可怜又媚态。

傅言商说的事情,宋瓷仪早有猜测,也没什么可怨的,反而略带怀念道:“卫引之啊,是极不擅长撒谎的。”

傅言商呵了一声,想干脆将宋瓷仪撞碎在床上他就想不了别人,于是也更不知收敛,道:“他温柔,随你折腾,没你就死,但你不喜欢他,也还好你不喜欢他,他才能活到现在依旧陪在你身边。”

“我想过我要是死了,你会毫不客气得拿走我所有的钱,身边还跟着嬷嬷似的卫引之饮食起居一日三餐的伺候,不过想到你不会爱他我很开心,你们如果决定在我死后成亲,我现在就省吃俭用争取多给你留定遗产。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傅言商一边说一边亲,从他的眼睛到鼻子,到嘴到脖子,脖颈向后弯去仍没逃过反而像往傅言商怀里送一样,傅言商张口咬在锁骨上,牙齿细细得磨着没有多少的细肉,像嵌入皮肉的刑具:“发现傅昀辍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就该把他丢到一旁啊,想你从前做的那样。原来小仪真爱上了傅昀辍啊,真好,让人羡慕呢,我们殉情吧。”

宋瓷仪疼到说不出话,尽力向床边够去想要离开,傅言商怎么肯,炭盆就放在床边,拨炭的钳子还搁在上面,宋瓷仪想也没想便烙在傅言商的脖子:“滚!”

烧红的铁烙在肉上发出滋滋的声音,与此同时傅言商咬紧了锁骨,宋瓷仪尖叫起来,身子都躬起来,傅言商依旧不松口。

二人对峙似的,身上的人就是个疯子,不知过了多久,宋瓷仪的手才被傅言商掰开,一道明显的红烙在傅言商的脖子上,傅言商温和笑道:“下次别自己动手,烫到自己。”

他摸了摸自己的伤口,疼的厉害,傅言商还是温柔道:“你只给我一人伤口,我怎能不喜。”

傅言商更疯了。

宋瓷仪真的不要待下去,他手脚并用爬下床想要跑出去却被傅言商抓着细白的脚腕又拖了回去:“刚刚就是解药。”

傅言商垂眸看了一眼宋瓷仪,神色不明,旁边的炭盆烧的正旺,他不知从哪摸出一块印着‘仪’字的印章,放进炭盆慢慢烧红后,又抓住宋瓷仪的手覆在自己手上。

宋瓷仪憋了一口气,既然他要,就如他所愿!

他隔着傅言商的手攥紧了印章毫不犹豫得戳在伤口处,滋啦声烫到了手,自己先落了泪。

心脏像被人攥紧,又好像傅言商切切实实在自己面前死过一次。

再睁眼,皮开肉绽,一个仪字荒诞的烙在期间。

傅言商突然轻轻摸了摸宋瓷仪的脸,借着月光他才看清脸上的巴掌印还有身上没完全好的伤痕,他征愣道:“为什么不找我?你知道玉哨的用途!你该知道的!”

“你教过我不能感情用事。我不信你。”

“是哦,所以真心想杀我?”傅言商一眨不眨得盯着宋瓷仪,半晌自己先笑道:“小仪啊,记得我们发过的誓吧。”

宋瓷仪微微睁大眼睛。

多年前有人逃出傅府,所有的一切全被甩在身后,两人都疯了,原始的本能在作祟。大半夜,只有佛祖脚边愿意收留他们,手上还有红绳,两只鬼魂笨手笨脚得用俗物捆住双方,再掐算在什么时间露出无措,慌张还是娇羞,学着人类谈情说爱,彼此都以为自己是胜方,却不妙的听清自己的心跳。

‘宋瓷仪愿与傅言商喜结连理,白头偕老。’

傅言商吻去宋瓷仪的泪珠:“不疼。”

“嗯。”宋瓷仪直视傅言商,眼里没有愧疚。

心跳躁鸣。

谁一定说过,如果宋瓷仪真的想让傅言商死,说一声就成。

宋瓷仪知道。

没有谁比玉人更懂情爱。

傅言商和宋瓷仪的爱只有彼此才明白。

千刀万剐,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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