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仪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不想说出瘾症后贺文卿竟然答应的如此顺利,甚至没有追问其他。
宋瓷仪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详细解释瘾香和瘾毒的区别,以及自己现在已经毒发到何种地步。
不知道是贺公子太过单纯还是有其他打算。
宋瓷仪不怕他威胁。如果贺文卿真的能找到解香,宋瓷仪还真要感谢他。
然而,从刚刚开始,傅昀辍的脸色就陷入了一种近乎自责的情绪。
在回到院子时,傅昀辍拉住宋瓷仪:“你说的瘾症是真的吗?”
宋瓷仪没有瞒着他的必要:“是。”
“傅言商干的?”
“嗯。”
“你的失忆也和瘾症有关?”
。。。。“嗯。。。?”宋瓷仪撒谎久了,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一茬。
然而落在傅昀辍眼里可就换了个意思。都失忆了,怎么可能知道是不是瘾症的原因。
傅昀辍低骂一声:“你说的,时日无多。”
“骗他的。”上次发病没有解药导致下一次发病提前,所以宋瓷仪合理猜测如果没有解药,他会接连发病,浑浑噩噩得死去。
“我一定会。”话音未落,宋瓷仪捂住他的嘴。他现在没心情听傅昀辍发一些少年的誓:“昨夜的宮妇身上有瘾香的气味,找到她说不定就能找到解药。”
傅昀辍垂头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宋瓷仪的错觉,他总觉得傅昀辍更加蔫了,半晌,他点了点头,宋瓷仪才松开手。
“我没准备空口白牙发虚誓。”傅昀辍挑起眉毛,从兜里掏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牌:“这是我母亲曾经留给我的,她跟我说若是遇到麻烦,写封信,将它绑在信鸽脚上,自会有人回复。我可以试一试。”
“不可。现在在宫中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宋瓷仪视线落在玉牌上,总觉得那玉的品貌似曾相识。
傅昀辍晃了晃手里的玉牌:“你要这个吗?”
“不。你母亲给你的你就收好。”
提到母亲,傅昀辍的眼里划过落寞:“母亲已经不在,我不希望你和母亲一样也离开我。”
宋瓷仪悄悄叹了口气,现在该说什么,他已经是信手拈来,所以他握紧傅昀辍握着玉牌的手:“比起这个,我更需要你。”
傅昀辍沉沉看了许久,哈的一声笑出来:“嫂嫂,可以不用说情话没关系。”
。。。
“放心,我已经习惯了你没有我爱你似的爱我。”
宋瓷仪低下眉眼,不发一言。
傅昀辍状似不经意道:“嫂嫂会和傅言商说这些吗?”
“不会。”宋瓷仪没有撒谎,他对傅言商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去死。
“这样啊。”傅昀辍没有开心多少:“如果确定傅言商在骗你,你会难过吗?”
“不算骗吧。”宋瓷仪自嘲道:“他从来没有许诺过我什么,不过是我太过依赖情感判断。”
傅昀辍将宋瓷仪拥入怀中:“你没错。也不要不开心。傅言商太阴险,你现在真的很不容易。不过要相信我,我永远不会对你隐瞒,对你撒谎。”
宋瓷仪轻笑一声:“知道了。”
又是蠢话。
真奇怪,宋瓷仪明明早就听惯了这类蠢话,也自诩永远不会掉入陷阱,却被傅言商设计至此。
他自己也是,自以为是的蠢货。
瘾症能为自己的蠢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吗?
宋瓷仪只觉得身上更凉了,傅昀辍的温度也传递不到他的身上。
傅言商。
单想起这个名字,宋瓷仪还会心下一紧。
自初见起就暗自发誓要杀了他。
现在搞的好像爱过一样。
午后,太阳还没出来,看来今天是阴天。
荆芥办妥事情后找了个时辰来回禀,顺便贺文卿也让荆芥过来传个信,说已经禀告皇上了,皇上允许贺文卿阖宫采风,只是得有江公公带路。另外,太后不愿见人还是不要轻易打扰。
末了,荆芥作为一名合格的小厮,谨遵主子指示,做足了偷偷摸摸的姿态,小声问道:“先去哪?”
。。。
宋瓷仪有时候真的觉得傅言商的暗卫选拔机制有些问题。
幸好,傅昀辍张罗着要给宋瓷仪做点家的味道不在,因而荆芥没有因为贴宋瓷仪太近而挨打。
宋瓷仪用眼神逼退他,淡淡道:“让你家贺公子多去寿康宫附近转转,注意一些容易藏人的地方,再多备些银子。”毕竟还有个江公公。
“是。”荆芥要起身告退,寻思寻思又跪下补充道:“荆芥主子始终只有一人,并非贺公子。”
。。。
“你对傅言商真是忠心。”
荆芥满意,荆芥离开。
。。。
神经病。
不知道骂的谁。
宋瓷仪倚在窗柃,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在脸上投射出长直的阴影。
屋子静下来。
阴沉的天气连什么时候彻底到了晚上也不可捉,或者说,掌灯的宫人惊醒了沉思的人,他才发觉天色已晚。
宋瓷仪想了什么,无人知晓。
忙了一下午的傅昀辍终于风风火火得回来了:“怎么不点灯?”
“嗯。”宋瓷仪含糊得应着,面无表情,与身后暗蓝的天将要融成一道风景。
傅昀辍也不揪着点灯的事:“今天去院里吃好不好,我做了很多。”
饭也不是宋瓷仪做的,自然没什么可说不好的。
昨夜听傅昀辍说他不会做饭,宋瓷仪已经做好了端上是一锅不明状物的打算,没想到真是一桌子硬菜。
从宋瓷仪手边依次排开炙羊肉串,炙骨头,炙酥肝,中间小炭盆还在靠着整只鸡,另一边冰盘上镇着一汤盆,里面是精细的酪奶。
一般人下午茶时拿小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吃的点心,傅昀辍直接上了海碗。
傅昀辍又掏出两壶好酒:“喝点?”
“你一个下午就忙这些?”
“嗯,当然。你一天没怎么吃饭,晚上也该饿了。”傅昀辍自豪道:“冬天吃肉才香!”
宋瓷仪不置可否,傅昀辍殷勤的拿来羊肉串将签子上的肉撸下来到碟子里,端到宋瓷仪身边,同时还端上一碟子蜂蜜:“知道你爱吃甜口,可以自己调。”
宋瓷仪挑了挑眉,也不说话,静静得看着傅昀辍。
傅昀辍先有点不好意思:“你戒药膏肯定很难,以后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尽量学。”
宋瓷仪还是没说话。
傅昀辍妥协道:“好吧,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让你想起卫引之。”
宋瓷仪轻笑一声,傅昀辍耳朵红了一半:“嫂嫂尝尝好不好吃?”
宋瓷仪夹了一筷子,咸辣的肉粘上蜂蜜确实可口:“好吃。”想了想又补充道:“辛苦了。”
傅昀辍脸快烧成一只苹果,闷头用小刀将骨头上的肉削下来,放到宋瓷仪碗里道:“这都不算什么,以后有机会带你去北境才好。那边常年下雪,生的木头也怪,火烤之后自有香气,用它烤出的新鲜鹿肉最香。”
宋瓷仪淡淡附和道:“我倒觉得一般。”
傅昀辍哈了一声:“嫂嫂哪去过北境。”
宋瓷仪不再言语,傅昀辍也不疑有他,递上一壶温酒:“旁的都依你,酒必须得喝热的,冬日里一来身子骨受不住,二来冷酒醉人。”
宋瓷仪笑笑:“我酒量好。”
“那也不成!”傅昀辍固执道:“这个酒可是好酒,就热着喝最好。想喝凉的,我冰了酪奶。”
宋瓷仪懒得跟他犟,他不喜欢热饮,所以今晚权当戒酒了。
傅昀辍瞧他当真不喝,自己先有些吃味,拿出一壶早就冰好的酒,败下阵来:“好吧,只准喝一壶。”
宋瓷仪笑笑,由着傅昀辍给自己倒酒,简单跟傅昀辍说了荆芥回禀之事,傅昀辍问道:“我今夜去探探寿康宫?”
“不必。寿康宫情形未知,贸然潜入恐有风险。”宋瓷仪夹了一筷子肉:“公主不是还住在宫里?也该去拜访一下。”
傅昀辍点点头:“嫂嫂多吃点,厨房里还有烤的菜和干馍没端上来呢。”
宋瓷仪吃得有些累,叹了一声:“你是做了多少。”
“怕嫂嫂吃得开心,所以多做一些,我还用另一种调料”
“去把贺文卿和荆芥叫来一起吧,”
傅昀辍撇了撇嘴:“不要!我是给嫂嫂做的!才不要和他们分享。”
“你嫂嫂我今天已经吃得很开心了,他们两个毕竟是我们盟友,以后还要相处。”
“好吧好吧,就算人多热闹。我去叫,你别动了。”
不多时,黑着脸的傅昀辍身后跟着两只馋猫进来。
傅昀辍找到两人时,贺文卿正闻着隔壁的香气吃着宫里的小厨房还算一般苦,而荆芥坚持完成任务因而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树上观景位,一边闻着香味,一边看两人吃什么,一边记,手里的干粮吃起来都有点刺胃。
荆芥坐下的瞬间便决定回去要在本子上加一句话——宋郎君,二公子好人!
贺文卿带来了小点心,并再三确保指定没毒。傅昀辍冷冷嘲笑道:“下毒下的这么明显怎么不蠢死你。”
贺文卿也冷哼一声:“小厮不中用。”
小厮荆芥塞了满口的肉不敢吱声。
宋瓷仪尝了一口点心,意外的好吃,贺文卿骄傲道:“我读书骑射不行,糕点可是拿手。”
“你读书骑射不行?”
“当然。”贺文卿没觉得自己有问题,酒过三巡什么也都说了:“我爹不看重我,我跟个废物差不多。”
宋瓷仪有些犯愁,他也不擅长,但他知道皇上总要会这些。傅昀辍嗷一嗓子把人薅了起来:“不准给我丧,明天我和宋郎君亲自教你。”
贺文卿翻了个白眼:“你算个屁。”
“我一手能捞你十个!”
两人打闹的功夫,荆芥已经炫了半盆子肉,被傅昀辍发现直接一个爆栗:“就你能吃!厨房里还有只鸡给小爷做了去。”
“哦。”荆芥哞的一声就去了,他的手艺更是不错,甚至宋瓷仪也忍不住吃了几口,荆芥还留了一半做风干鸡,振振有词道:“过年就能吃了。”
傅昀辍嗤笑一声:“你还想在宫里过年?”
贺文卿道:“那不得看傅大丞相的办事效率,看允不允许我们吃顿断头年夜饭。”
“不会说话就把舌头捐了!”傅昀辍吼完贺文卿不安得看着宋瓷仪,后者今夜喝了很多酒此时正慵懒得靠在椅子上吹风:“能不能过年还是得看贺大公子的草包程度。”
贺文卿吐了吐舌头:“狗夫夫。荆芥,别吃了,回去!”
荆芥明显不想回去,啃着大饼点头应和,眼睛还盯着餐桌,气的贺文卿踹了他两脚骂到:“蠢才!”
傅昀辍被逗笑了,宋瓷仪也忍俊不禁,手上的酒杯摇摇晃晃,今晚的天色没有月亮可盛。
宋瓷仪一饮而尽。
贺文卿和荆芥回去之后,傅昀辍和宋瓷仪也早早休息。当然,傅昀辍是在宋瓷仪耳提面命无需守夜前提下才去睡觉。
宋瓷仪反倒有些睡不着。
可能是突然吃这么多东西身体不适应,宋瓷仪只觉得闷得慌,推开后窗准备透透气,却见胡中央那座宏伟萧索的宫殿亮了灯。
宋瓷仪冷眼看了一会儿,披上外套,决定去走走。
傅昀辍之前说过,这座宫殿是先帝大婚之所,他想过里面定然奢华,却不想萧索多年仍是华贵至极。
一进门来,两张西域贡琉璃屏风,仍可见当时大婚奢华之态。
锦绣,金锁,夜明珠,当年先皇后真是受宠至极。
宋瓷仪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他想过里面会是偷摸聚众打牌的侍卫太监,昨夜的宫妇,甚至是太后,但他绝对没想过竟然是皇上。
年轻的皇上此时一身常服在灯下忙的起劲,有人进来倒也给他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才温和道:“是你啊。”
宋瓷仪刚欲跪下行礼,就被皇上拽了起来:“坐吧,又没外人,总跪的不累吗?”
宋瓷仪仍不敢失礼,道了声谢皇上坐在下侧,才看清皇上竟然在自己缝衣服。
皇上不以为然,笑道:“衣服晚上才破的,要是惊动下面的人还要传唤绣娘,打扰人家休息不说,没个三天交不上来,朕嫌麻烦就自己补,怎样,朕绣的还不错吧?”皇上将手上的活计递给宋瓷仪瞧。
别说,真补的像模像样,不仔细瞧还真瞧不出来。
“皇上节俭博学。”
“憋回去。你那些个恭维的大话朕听的头疼。”
“皇上恕罪。”
“行了,朕衣裳也缝完了,既然被你看到了,把你杀了吧。”
宋瓷仪跪下:“皇上恕罪。”
皇上笑出声来:“起来吧,逗你的。”
宋瓷仪有些无语,他刚刚确实没从皇上语气里听出杀意,但不代表他能放松警惕。
然而今夜的皇上似乎铁了心要打破宋瓷仪心里逼人观刑的阴暗帝王形象,随意得坐在椅子上,温和道:“睡不着吗宋郎君?今天早上被吓到了?”
“不敢。”
“朕本来不想让你们为难,也没想真处置那个侍卫,但有些事情不是朕能决定的,宋郎君可明白?”
“皇上自有为难之处。”宋瓷仪适时接话道:“白天皇上已经说的很明白。”
闻言,皇上终于认真端详起宋瓷仪来,从前只知他模样极好,如今见他素色装扮,神情淡然,眼底清明,皇上意义不明的笑了:“算起来,傅爱卿也走了五天,宋郎君可收到家书?”
又是傅言商。
本就不多的酒意彻底醒了,宋瓷仪才觉得夜里风凉,或是终于意识到身处何地似的:“回皇上,不曾。他身为臣子应当一心为皇上尽忠,我们得皇上照料,自不必过于忧心。”
“说了不用一口一个皇上,朕和傅爱卿便没那么多规矩。权当,朕是你哥哥罢,同你唠唠家常。”皇上慵懒得缩在椅子上:“朕倒不是担心他是否忠心,朕是担心你们的姻缘。说到底,一年前还是朕赐的婚。”
“一切都好。”
“是嘛。”皇上笑道:“朕以为傅爱卿那般性子不像是会爱人的,瞧他和贺家哥张狂的样子,朕还疑心是否牵错红线。”
好低端的离间计。
若是皇上知道,他们夫妻二人早就想互相捅死对方会不会直接给自己送到扬州让自己去当个刺客。
宋瓷仪敛下情绪:“皇上英明,自然无错。”
“朕看你们相处倒好。”
“贺公子现在毕竟是皇上亲封的臣子,宋某理应尊敬。”
“所以他要去见太后,是你们的主意?”
“臣妇不知,贺大人请旨,怕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原来如此。”皇上笑道:“朕还以为你们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
闻言,宋瓷仪心下一惊,莫非皇上已经猜到他们知晓遗诏之事?
皇上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朕接你们进宫确实是为了保护你们,否则哪个不长眼的流寇一个不小心,便会要了几位的命啊,对,像那几个官眷似的。”
皇上这话,分明是清楚,当日官眷沿街被割了舌头是傅言商干的,但却没发作。
这和揪着一个侍卫的死不放的人显然格格不入。
皇上似乎看出宋瓷仪的疑惑,不介意再说的直白点:“朕只有在这里才能跟你们说几句实话,宋郎君最好往心里去,你们且在宫里安心待着,等傅言商南下归来,朕自会放你们平安离开。可要是非去寻死,朕也护不了你们,可明白?”
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正好也印证了他们的推测——寿康宫有问题。
看来太后党即使沉寂多年,也无法让皇上放心。
宋瓷仪应了声是,状似无意道:“敢问皇上,傅丞相差事如何?”
“傅言商可堪大用,折子来看,不日你们便会团聚。”皇上说话时笑意淡了很多。
看来傅言商当真是差事无错,目前为止还好好的,让皇上无法发作。
“多谢皇上。”宋瓷仪淡淡道。
瞧着他算定的样子,皇上低低笑道:“朕听闻傅言商在酒楼消费万金啊。”
酒楼?哦,食色。
宋瓷仪无语,低着头索性装个哑巴,让皇上自己猜去吧。
此事闹的沸沸扬扬,瞒不住皇帝的,或者说傅言商有意让皇上知道那笔钱的存在。
不过可惜,那笔钱已经快处理干净了。
皇上要查也得费一番功夫。
而且皇上也不知道食色背后的家主是宋瓷仪,宋瓷仪现在完全可以做出清白无辜的表情。
不想,皇上没有细揪钱的来源,而是道:“宋郎君不吃醋?”
?
宋瓷仪无语。
感情自己刚刚想了那么多合理的理由全都白费,皇上竟然只准备问问吃不吃醋?
宋瓷仪依旧回答不了,垂着头。
落在皇上眼里,倒真像受了委屈不敢言说的样子。
“看样子,你也被蒙在鼓里吧。万金之数,不知傅爱卿俸禄攒了几年啊,可别像前朝某个贪官一样被杀头了才好。”皇上笑笑:“不过你别想太多,朕惜才,不会将你和傅言商同较的。你非池中物,何故要被捆在傅言商身边。朕也看的出来你喜欢傅言商,但是也要为自己打算为好。”
喜欢他爷爷个腿。
宋瓷仪暗道。仍旧低着头,听训的姿态,然而下一句话宋瓷仪彻底笑不出来。
“每次席面,傅言商在你才会安心。或者说,你才能放松。”皇上笑道:“你真是信任傅言商啊。”
宋瓷仪头更低了。
这种感觉像藏了很久的东西一日之内被人反复抛开,随后下定结论,珍视这种东西的宋瓷仪是个蠢货。
“不急,慢慢想。若是反悔了,朕替你撤销婚事。”皇上拍了怕宋瓷仪的肩膀:“傅昀辍心里有你,宁肯当个小厮也要护在你身边,你还是要考虑清楚啊。”
随后,皇上带着自己的衣服离开宫殿。
徒留宋瓷仪呆在原地,咂摸着皇上的话语,半晌勾唇冷笑起来。
皇上实在像一个为弟担忧的好兄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