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过秋,清晨的气候冷下层。内侍省、入内内侍省两省都知——大太监薛长英从个极不安稳的梦里醒来,睁开眼是内班院沉闷的书房,外面的竹节刚好敲下寅时。
徒弟甫儿捧着铜盆推开书房的门,恭禀:“师父该入宫了。”
“昨夜里圣上身边不是你当值,内侍省也没见着你,你跑哪儿去了?”薛长英整了整袖扣,拖长了声音问。
甫儿拜了拜,“回师父,昨夜里皇后娘娘下手了,徒儿跟御花园看着皇后娘娘宫里的人将麻布口袋按进了荷花池子,之后急匆匆走了。”
薛长英手上动作顿了顿,“柳贵嫔没了?”
“正是。”甫儿见薛长英理好了,乖顺地端着铜盆走到他面前。
“倒比我预料得还要快些。右相有皇后这么个女儿,真是可惜了早年番铺陈……”薛长英就着盆里的水洗了脸,边擦手边吩咐:“先去荷花池子里把人捞出来,做好了就放到该放的地方去。皇后临盆的日子也就这些天,万不要惊扰娘娘。圣上连日为右相党左右政议事颇为头疼,三王爷的人近来也常常与右相杠着,这消息在圣上那边也暂且掩着罢,把要紧的都做好,出不得差错,事毕去看看三王爷今晚在何处,来报与我知道。”
甫儿恭恭敬敬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