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人又少了好多
匿名:这里的居民估计都要看傻了吧。昨天有人记过了三次结果没进成,跑去问为什么,回答说因为人满了得排队
匿名:……有点抽象,不知道该说什么
匿名:禁闭室本来就很危险,涌入这么多人他们真的有把握吗?
匿名:有些人已经出来了吧
匿名:是的,速度最快的六个小时不到就出来了
匿名:怎么回事?
匿名: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浑身无力,几乎是四脚并用爬着出来的
匿名:谁?
匿名:华修明,那个运气特别好的高中生
……
那些当机立断去探索第二世界而进去禁闭室的人出来的时候没有谁的状态是完好的。就连一向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天玑都说不出的面色苍白,好几个榜上有名的大佬神情恍惚。
甚至有人一出来就发了狂,偏偏是傍晚,能制住他的教长缺了席,还是玉衡亲自出手压制的人。
玉衡避开镜子,令佛串困住人,走进,掀开凌乱的发丝才发现这人就是后面进去的赵长鸣。
她双目猩红,目无焦距,面目狰狞地恨不得把一切目之所急的东西全部撕碎。玉衡放下了发丝,转头看向了其他几个出来的人。
“天玑,你还好吗?”
“……问题不大。”
“不错,没有变成那几个被同化了的模样。”玉衡扫过另外憔悴的几人。虽然不抱希望,但还是继续问道:“可有什么收获?”
天玑沉默地摇了摇头,“我没有进第二世界……”顿了顿,他继续道,“恐怕也不能再来第二次了。”
他抿直唇角转身离开。
玉衡目送着人离开,没有多说什么。作为合作伙伴,她知道这位独来独往的男人心中有多大的执念,一点也不比自己轻。召唤仪式的失败对他来说打击不小。
她低下头看了看面前像丧失一样的赵长鸣,无奈地叹了口气,扶了扶额头,开始头疼该怎么把人拖回去。
磕磕绊绊从树洞中走出,在洞口的夜明珠下摔成一片的人们显然也没有什么收获,而新的排队关禁闭的人看着这一地的惨状,脸上露出后悔和恐惧。
黑暗中,只有横亘在洞口上方的标语无声地呢喃:“直面恐惧,认识真我。”
匿名:好家伙,几乎全军覆没,好奇到底看到了什么幻境
匿名:我想了想自己的……要是把那件事情再在我面前重演一遍,我高低也得发个小疯
匿名:执念越深的人刷副本行动力越强,但是也越不容易过问心关
匿名:看样子乔乔是个异类,我冷情冷肺的漂亮美人哟
匿名:这个具体得看个人心理素质吧
匿名:还有谁幸存?
匿名:数着呢,弗舍尔、赵树林、薇佳佳……这几个有工会的大佬,还有一个之前没听说过名字的方良
匿名:前面的我认识,后面的是谁
匿名:你肯定也认识,就是那个被困在饿鬼道十多年,年纪轻轻但一把年纪的那个
……
学院封锁消息的及时,但架不住非富即贵自带钞能力的学生一颗热切的吃瓜心。
有门道的人第一时间找上了乔洛,眼神又兴奋又有一丝说不出的复杂,他隐去不能提及的关键词,问道:“太子殿下约了你在……见面,是真的吗?”
乔洛站在无人的走道上,裁剪华丽的学院制服笔挺地勾勒出少年和谐的身体曲线,简简单单地站着就是道风景线。此时,他微微低头,看着主动将他叫出来的少年,没有立刻接话。
少年犹豫了一下,继续试探地问道:“你知道西雅图现在怎么样了吗?”
紧接着,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看好戏的神情,“她得手了。”
一字一顿地说出最后四个字,少年等了半天也没见乔洛脸上露出什么遗憾和后悔的神色。
虽然手段不耻,但那可是太子,未来的站在权力顶端的人,怎么会有人拒绝。
没有看到想要的好戏,少年自讨无趣:“西雅图已经被带走了,她不需要等匹配结果就已经有了个不错的配偶,只剩下我们这几个小可怜,可怜兮兮地被学校看着。”
“哎,你是不知道给你传消息的是太子殿下吧?”
他只能想到这一个理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乔洛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们该好好恭喜她了。”
“哼,真没意思。”少年撇开头,“如果昨晚去的是你,现在那个位置就是你的了。”
他不再装模作样,说出了自己最终的目的:“我和西雅图不对付,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帮你,毕竟太子殿下看重的可是你。”
乔洛不为所动:“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们现在不应该是配合学校等基因遴选的结果吗。”
见乔洛油盐不进的模样,少年气急,放了几句不痛不痒的狠话,转身大步离开。
很快就有老师肃着脸找来了这里,见到是乔洛,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勉强放松语气道:“现在是特殊时期,菲德尔同学不要随便在外走动,快点会教室去吧。”
看这老师的神色,看样子那位被“得手”的太子殿下心情并不怎么美妙。夜晚私会准新娘omega的名声传出去可不好听,太子殿下想要甩锅,学院也只能配合演戏。
乔洛不自觉有些烦躁,烦躁得连脸上的笑都不想装模作样了。
这种一到一个环境就下意识调整模式的毛病他得好好改改。他支着头,面无表情地透过玻璃看向窗外。
狗狗眼少年见乔洛神色不对,本想问问他这么暴躁会不会是成熟期的发情热要来了。结果被乔洛的眼睛一看,到嘴边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双碧蓝眼睛看过来的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这个从小家族里出来的omega可怕,让他想起了过去跟随母亲参加舞会的时候,远远看到了上将,一身肃杀之气,他只看了一眼就害怕地别开视线。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回公寓楼休息了。”
“好……好的。”不管乔洛说什么,他都傻呆呆点头,等回过神,人已经走了。
乔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随手洒下的饵料有效果,但不多,正当他考虑要不要继续试探的时候,在看到老师焦虑的表情后失去了兴趣。
不知不觉间,他打开了橱窗,盖着白布的画正静静地躺在左边的阴影里。
忽然,他握着柜门的手一顿,他怎么记得,昨天他放的位置是右边,离柜门也没有那么近……
乔洛猛地回头看向出入的房门,刚排除有人进入的可能,还么来得及细思发散,像是刻意打断他思考似的,蒙着白布的画突然动了起来。
无风自动的白布飞落,画板倒下,没有画完的画面肉眼可见的色调丰满起来,画中的人越来越立体,越来越立体……直到最后打破了维度,脆弱的纸面隆起,变形,破柜而出。
一个长发飘飘,面容俊美的男人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乔洛后退两步,从头到晚观摩了这场奇异而又华丽的出场。
回过神后,他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勾唇一笑,道:“需要我为你的变身表演鼓掌吗?”
突然出现的男人愣了愣,如实答道:“……不用。”
俊美锋利的五官因为这样的反应莫名其妙带上了丝难以言喻的憨气,凌然的攻击性荡然无存。
乔洛嘴角的笑容淡淡,湛蓝的眼眸晃着发冷的色调,“那么,我们的主神大人这次来是要打个响指碾碎副本,然后救我们所有人出去吗?”
“不,我不会打响指,带你们出去不属于我的职权。”
“主神大人”瘫着脸,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纠正道。
乔洛若有所思点点头,转身缓缓踱步到转椅边上,怡然坐下,翘起腿,支着下巴盯着不请自来的“主神大人”。
男人也跟着乔洛的动作一点一点侧身,面向他后不动了。
学院分配给学生的房间足够宽大,此时只多塞了个不是人的家伙就觉得拥挤了许多。
两人彼此沉默着,一个坐在椅子上看似放松实则戒备,一个站得笔直,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神服,通体白的非人的男人用那双白色的非人的眼睛盯着椅子上的人瞧,盯得人愈发戒备。
最先打破安静的是主神,低沉的声音带着震动传入乔洛的耳内:“你不想问些什么吗?”
乔洛笑得温和:“我问什么您都会回答吗,我可没有多余的灵魂用来支付。”
“不需要灵魂。”
乔洛若有所思地歪头看着男人,开口问起酒肉林最后的那一幕,“你是什么东西?那个和你打架的又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主神的哪根经,祂的表情明明显一松,似是有些愉悦:“我的职能是秩序,轮回者喜欢称呼我为‘主神’。”
“系统是你?”
“……是的,他们也喜欢这么称呼我。”
乔洛有些想笑,“系统”和“主神”在轮回人的眼中恐怕不是一个东西,“系统”就是系统,至于“主神”,他们习惯把一切无法解释的规则存在都称为“主神”。
“那另一个是?”他问起那个捏成人类模样藏在自己身边,和自己渊源不浅的家伙。
主神言简意赅:“游荡的家伙,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维序者,游荡者……乔洛想起了那份在鹰犬会看到的调查手记——“沉睡者”。
“……是不是还有一位?”
“嗯,祂总在睡觉,也不重要。”
“……”
乔洛:“不介意的话,可以讲讲你们打架的细节吗?”
然而让乔洛失望了,主神并没有描述细节的文字功底,“我们打起来,沉睡的家伙醒了,把我们分开。游荡的家伙……”祂顿了顿,选择了高度概括,“去游荡了。”
主神一口一个家伙,竭力不让乔洛把注意力放在另外两个身上。
“好吧,那么第二个问题,你们三个是什么关系?”
“我们既彼此独立,又源于一体……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们没有区别,我们记忆互通、感知共享。不出意外,那个游荡的家伙也已经进来了。”
“一体……就像在一个人体内的不同器官负责不同的职能?不,不对。”乔洛注意到祂没有明确说明的地方,更正了说法,“是一个个体的不同位格吗?”
就像人的本我、自我、超我,乔洛一边想着一边看向静立不动的男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祂们之间的距离一直没有变过。
“嗯,很恰当的比喻。”主神顿了顿,不忘强调了一句,“我们是一体的,但是不同的。”
前半句无所谓,后半句很重要。
祂的职权是秩序,便是理性的化身,自然和那两个不一样,一个到处乱跑,一个一动不动。
主神不知道自己的强调有没有起作用。见乔洛把注意力放在了祂前面的回答,完全没有在意“游荡的家伙”,暗自满意地勾了勾唇。
“第三个问题,你想杀我,为什么?”
“……”
主神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许久祂才缓缓开口:“我的职权是秩序,而你,是违反秩序的存在。”
一个需要被清除修正的bug。
乔洛一愣,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金发少年半缩在椅子上,兀自笑成一团。一双弯起的蓝眸像化了的冰池,被窗外的光线一照,融碎一池的华光。
悦耳的嗓音传入主神的耳内,男人白色的双眼逐渐茫然。那双非人的眼眸注视着乔洛,眼里却没有他成像的倒影,但祂看到了,他的颜色变了,是快乐的颜色。
祂愣愣的注视,慢慢地,感觉自己的颜色也跟要跟着发生变化了,一股名为欢欣的小溪破开岩石,缓缓流淌了出来。
“那你现在也是来修正我的吗?”乔洛满含笑意,坐在椅子上侧着头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