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沈知月翻出箱底的黑裙,换上之后一个人前往南荣,一放下行李就去墓园。
幸好她当初肯花大价钱在这里买了墓地, 常有工作人员来扫墓,这样就算她一年只能来一次也不会显得太凄凉。
这次来她买了沈止益最喜欢喝的酒和一道自己解了很久的物理题。
“爸爸,这道物理题我怎么也解不出来,你就不要偷懒了, 晚上的时候多来我梦里教我。”
“我都来请教你了,你可不能不来。”
她坐在墓前又聊了些其他的, 呆了有两个小时, 临走前她做了个决定。
“爸……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这么多年, 困住她的一直是她自己,陆厌的出现给了她破茧而出的勇气, 她也应该化为最美的蝴蝶,再煽动最美最有力量的翅膀飞到他身边。
当天下午她前往陆家别墅赴约。
陆侑之早早就在客厅等着,八十岁的年龄让他看起来更加慈祥温和。
沈知月见过他发火的样子, 也不打算多呆,一见面就开门见山。
“我这次冒昧来访是想与陆老商量一件事。”
陆侑之也没在客套, 满脸带笑的说:“沈小姐,你食言了。”
沈知月愣住, 尔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卡里是她卖车的钱,“陆厌回来了, 我做不到一直对他视而不见, 我也控制不住对他的感情。我现在在一家教育公司上班, 担任二考主任,月薪虽然不多但也能有几万, 目前单身有车有房,没有什么特殊癖好,我觉得现在的我能与您外孙并肩同行,不会拖他后腿更不会成为他的污点。
“我很爱您外孙,所以希望陆老能够成全。”
陆侑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生,会出现一个小丫头片子拿着钱让他交出外孙的场景,他频频摇头,把卡推到沈知月面前,“沈小姐是觉得,我陆老头已经到了以乞讨为生的地步了?”
沈知月一直紧绷着,口渴不已,她咬着牙说了压箱底的一句,“如果陆老同意,那这钱就是我的嫁妆,如果您不同意呢这就是‘违约金’。”
话音一落,陆侑气得直接逐客。
回去之后。
沈知月在超市进行了一次大购物,牙刷、牙膏、锅碗瓢盆、扫把,扫帚,和一些生活必需品以及面条和鸡蛋。她决定今晚就把那栋小洋楼彻底的打扫干净,然后再煮一碗热腾腾的面。
打开miss软件,播放一首收藏了十几年的常听歌曲后,开始打扫。
陆厌青涩的声音缓缓响遍每个角落。
先从洗手间开始,该扔的扔,该换的换,没有的东西就现在网上购买,满是灰尘蛛网的橱柜翻出不少东西,有她当年的衣服杂物,还有沈止益给她买的一摞物理卷子,都装在一个行李箱里,沈知月整理了好久,总算是主卧收拾出来,接下来就是收拾一楼的次卧和客房。
等铺完床她躺着刷了会儿手机,看见了卖房中介发来的消息,有人出比买时还要高的价格买下她在桐阳的房子,她惊得弹坐起来,更加有动力完成接下来的打扫。
拿垃圾下去倒的时候,天际已经一片漆黑,唯有路灯能照亮她脚下的路。
但她却觉得无比的光明,上楼之前还骑着小电驴跑到另一条街给自己买了一束红玫瑰。
秋盛冬萌头,十月份的空气中就飘着冬天的微微冷气。
将所有工作都转交到南荣之后,沈知月会在空闲时间陪李晓跑应酬,正好到了面试应聘老师的时间,两人一大早就出发去明市。
面试结束,李晓请面试成功的老师吃晚饭,沈知月沾了光,这顿饭让她对李晓这个人有了更大的改观。
以前她只知道李晓这个人特别的抠,恨不得把一张纸分两次用,但听了他的一堆酒后真言,她才知道他这种性格形成的原因,从小就是孤儿的他,拼搏十年依旧过着饿一顿饱一顿的生活,后来自学数学,考了教资资格证之后,经过一次次碰壁才得到进乐任的机会,又努力了十年才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知道幸福来之不易的人,总想把别人往幸福再推近一步。
这就是他建设梦想学校的原因。
聚会一结束,醉的醉,睡的睡。沈知月酒量好就负责给大家打车,等把所有人都安顿好,她才网约回南荣的车。
十分钟之后,她挂断网约司机的电话,叫醒李晓并搀扶着他往餐厅外走,对了车牌号就打开车门把李晓扔进去,自己则是坐到副驾驶。
系安全带时,冷不丁抬头才发现司机是自己的一个熟人。
“梁深?”她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梁深一个扭头也认出了她,可他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笑了笑,“你在喊我吗?”
人在十八岁之后就算是变胖还是变瘦,脸部的骨骼是不会有太大变化的,所以她确信自己没有认错人。
而且软件上显示的就是梁师傅。
但既然对方不想承认,她也怕这路上他会做出什么歹事来,半响后她装作打量的样子看了看旁边的人,说了声抱歉,“还真是认错了,不好意思。”
司机耸耸肩,“我跟你朋友长的很像吗?”
沈知月笑着回答,“眉眼有点像。”
一说完,她就歪头装睡,手机屏幕停留在拨电话界面。
陆厌两字之下的数字一直跳动,带的耳机也时不时会传来流利的英文交流的男声,安全感袭来时也带来了倦意,她真的睡了过去,好在梁深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
平安回到家,耳机里没有了声音。
就在她准备挂电话的时候,陆厌的声音又从耳机里传来。
“沈知月——”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突然熄屏,彼时,整栋楼以及正片小区都陷入黑暗。
停电了。
*
晚风吹动着树叶,在繁星墨夜里,月光拉长了一对对恋人的影子,其中最格格不入的是拖着行李箱奔向未知的孤影。
凌晨三点出故障的电路已经被修好,突然通明的房间,白炽灯无情地把熟睡的忘记关灯的人晃醒,沈知月也是可怜人之一。
灯光一下子把她的困意赶跑,她揉着眼睛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充电,一楼客厅的灯也没有关,所以她趁着手机开机的时间裹着睡衣下楼。
就在她触碰到开关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她的动作,她一惊,下意识地问:“谁啊?”
她在南荣没什么朋友,更不会有人会这么早就来敲她的门。
“砰砰砰——”
“叮咚——”
敲门声掺杂着门铃声,响动很大似乎要把整个房顶掀开。
“谁啊!”沈知月不耐烦地走到门口,一打开门凉飕飕的秋风就将一团黑影灌进来。
她以为是坏人,扬其拳头就重重地挥下去。
拳头不偏不倚地打在闯进来的男人的脸上,好在他及时抓住她踢出的左腿,扔掉手中的拐杖,他顺势把她带到沙发上。
“沈知月,我他妈以为你送我香水是想和我旧情复燃,原来你是想重新摆脱我!”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知月觉得熟悉,想抬头看清楚,就被突如其来的玻璃砸开的清脆声音惊到。
茶几上的杯子纷纷落地,碎成一片。
“陆厌……”她弱弱地喊了声。
陆厌几乎失去了理智,一寸一寸撕开她的衣服,深邃的眼眸逐渐生出怒火,“老子踏马的不要爱了,就要你!”
那通沉默不言的电话,一下子把他打到十年前的那个冬天。
他一次次给她打电话,被拉黑之后找朋友借手机,找了一圈才终于打通。
两人都固执地不说话,沉默了许久,陆厌终于败下阵来。
“沈知月,只要你说爱我,我就会无条件相信你。”
……
沈知月的沉默,让他说了很多卑微的话,其中有一句堵在他的喉咙许久。
“沈知月,我求求你,求求你再可怜可怜我,你不可以这么残忍……”
空气安静得过分。
过了很久,沈知月嗓音清冷,极为冷静地给他答复。
“陆厌,去世界的另一边看看吧,顺便把我忘了。”
……
他以为这通魔鬼电话过后,她又会一声不吭地离开,所以一结束工作他就定了最早的航班飞回桐阳,历经五个小时,一下飞机就得知沈知月卖房子的消息,他像疯子一样问了一圈,从李晓那打听到她的下落后马不停蹄的赶来南荣,在门外见到她的那一刻真想直接把她生吞了。
沈知月愣住,想要解释却没有机会,陆厌直接用嘴唇堵住她的嘴,他像是饿狼生扑着怀里的美食。
沙发、一楼的客房、次卧、楼梯上、二楼的主卧,每一处都有他们暧昧过的身影,两个人的衣服也掉在每个角落。
沈知月坐在楼梯的围栏上,身后是深渊,而眼前是会把她吃干抹净的虎,陆厌揽着她的腰,发梢揉在她的脖颈上,听着情不自禁“嗯~”的女声加快速度。
胸口传来阵阵酥麻,沈知月的脸颊像是被赤铁烙过,红扑扑的,在身体每次发软无力时都想睁开眼看看喘息未定的男人,可一瞅见赤/裸白肉就会羞得埋下头。
“嗯……阿厌……我不喜欢在这里……”她游动覆在他后背的手,声音颤抖。
闻言,陆厌忽的松开手,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眼中充满难以言说的温柔,就如同一池春水,碧波荡漾,闪烁着星光的涟漪。
沈知月求饶地抓挠,“阿厌~”
陆厌“嗯”了声,挑着眉逼着半仰在空中的少女说好听的话,“乖~只要你说爱我,我就换个地方……”
沈知月愣住,某处欲滴的水将她困在情志迷离之中,她低眸扫了一眼湿了的栏杆,尔后害羞地抱住男人湿漉漉的肩膀,“厌~我爱你,所以……不要在这里……”
陆厌如愿听到想听的话,转身就将怀中的女人抱进主卧。
柔软的床垫下陷。
窗户上映着屋外的景色,沈知月多次醒来都能对上男人炽热的双眸,她带着求饶的语气发颤地说道:“陆厌,天亮了。”
陆厌抬眸,嗓音无比的沙哑,像是被火烤过。
“爱你不分早晚,吻你不分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