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孟清翎是心思敏感, 那郁瑶就可以说是心思细腻,所以尽管孟清翎不说,但郁瑶知道他应该是知道那件事了。
他表现的太明显了。
扔个垃圾都不让她提,洗菜都要给她调好水温, 还要用手多试几遍才放心。
收纳盒里多了很多暖宝宝和膏药贴, 热水袋也备了好几个, 还是按她的喜好定制的,上面的图片是一个莫名很戳她笑点的沙雕表情包, 她见那个表情包一次就笑一次。
餐桌上的食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鲭鱼、牡蛎这一类促进骨骼生长的食物。
行程中有一站是格陵兰岛, 这个地方是她当初制定计划时没有列在清单范围内被孟清翎提意才加进去的,或许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这次居然主动要求去掉, 说自己不太喜欢这个地方。
可郁瑶清晰地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做过的每一件事。
他喜欢雪。
他说雪是世界上最纯洁的事物。
这次应该是为数不多可以出去浪迹的旅行了, 郁瑶不想让他留遗憾,坚持说要去, 孟清翎摇摇头死活不肯, 最后解释到自己都急了眼,郁瑶才答应下来:“好。”
小孩子这个阶段就是谁对他好他就黏着谁, 才半个月的时间,皮皮已经开始主动要求回孟家老宅。
孟老爷子壕无人性, 给他建了个独属他的游乐场。
皮皮出生那一年他就开始着手建了,孟清翎不常回老宅, 这件事连他自己都完全不知情。
说句不好听的,这么娇惯下去,郁瑶担心皮皮被养歪,她一个小辈也不好直接说什么,也不亲近, 她就想让孟清翎委婉提一下。
孟清翎回老宅时,刚要找孟老爷子提这件事,就见皮皮因为背不出古诗在墙角罚站,还有两个人监督他,也怕他乱跑。
见他来,像是看到了救星,皮皮委屈巴巴的伸手要抱抱。
孟清翎差一点就心软,想到什么又没有立即上前,找了个佣人一问才知道,根本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老爷子远比他们想象的严格。
溺爱是真溺爱,心狠起来也是真狠。
知道他心思不在公司,也算是从小把皮皮当继承人培养了,公司是他的心血,骨子里的腐旧思想还在,还是希望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接掌公司。
孟清翎只问了皮皮一句话:“外公教你的那些你喜欢吗?”
皮皮认真思考了一下,点头说:“喜欢,但是——”
“喜欢就坚持做下去好吗?”
皮皮看着他,眼里泛着盈盈泪光,坚定地说:“爸爸,我知道了。”
孟清翎到了后花园,老爷子正在穿着太极服练拳,见他来,做了个收尾的动作,到一边藤椅上坐下,又端起他万年不离手的茶杯抿了一口。
“对期予宽容点,不喜欢的不要逼他,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他直截了当。
“我不期望我儿子未来能做出多大成就,我只希望他开心康健顺遂,其余我什么都不在乎,哪怕他愿意当个坐吃空山的二世祖,我照旧可以养他一辈子。”
“只要他不违法乱纪,我要最大限度让他快乐。”
“放心吧。”孟聿光放下茶杯,又拿起桌子上的核雕手串盘着:“我问过了,他愿意,我也是偶然间发现这孩子对数字敏感,我挑几个简单的给他讲了讲,发现皮皮领悟能力很强,是块经商的好料子,是小辈里最有天赋的一个。”
他脸上的笑意藏不住,眼角的鱼尾纹都笑出来了,孟清翎嘲讽看他一眼,阴阳怪气:“可算是有人接替您位置了,那幸亏他是个男孩不是女孩,是个女孩是不是要被你送去政治联姻。”
“不可能。”孟聿光拒绝:“我的亲外孙女我怎么会舍得。”
“呵,亲女儿都舍得丢下那么多年,还有什么是您舍不得的。”
“我和瑶瑶出去玩两个月,就麻烦您好好照顾您的继承人了,东西我一会让许成匀打包送过来,瑶瑶会把各类注意事项列个单子,到时候劳烦您过目。”
他一口一个您,明显存心膈应他。
孟清翎走的时候,皮皮惩罚已经结束,老爷子又吩咐人放肆地带去玩具房玩了,条件是一个小时后要上数学课。
听佣人说,他答应地比谁都快。
奖罚分明,教育的还挺好,孟清翎轻笑了声。
走时,他又找皮皮叮嘱了几句,说要听话,有时间记得和爸爸妈妈视频,他和郁瑶看到什么好东西也都会给他邮回来。
学习方面,没太嘱咐,用不着他费口舌。
***
第一站他们自驾到了离东城最近的泸花湖,到了已经是傍晚,郁瑶在车上睡着了,车停,孟清翎小心把她叫醒,让她散散汗,怕她一会下车吹风着凉。
郁瑶刚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孟清翎一张放大的俊脸,她疑惑:“干吗?”
孟清翎抬手,覆到她嘴角,轻轻一抹,指腹上有晶亮的不明液体,他在她眼皮子底下展示给她看,成功惹来一个白眼。
到了晚上,篝火晚会开始,女生出门都希望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她穿了件红色的法式长裙,画了个浪漫复古的妆容,红唇娇艳欲滴的像朵红玫瑰,惹人想要采撷。
怕冷,她还另外拿了件白绒绒的小披肩。
晚会在海边举行,孟清翎看了眼她的穿搭,咽了咽口水,就要翻她行李箱,女生的行李箱里有很多私.密的东西,郁瑶不好意思给他看,就抓住他的手,问:“你要干吗?”
“给你找条裤子。”他语气十分认真。
听完他话,郁瑶皱眉:“你见过谁穿裙子底下还穿裤子的?丑死了。”
“那你穿裤子和衣服,海边很冷,我怕你着凉,你不是——”他转了语气,弱了几分,眼眸暗下来:“老寒腿,小心腿疼。”
原来是担心这个,郁瑶表情敛了敛:“我穿个厚打底,裙子就不换了,要不然得重新上妆,麻烦。披肩我也拿了,你不用担心我了。”
“那就行。”孟清翎说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和她说:“瑶瑶,你先换着,我回我房间拿个东西。”
“行。”
郁瑶换好衣服,又整理了一下头发,照了照镜子,总觉得缺点什么,看向胸口,霎时明白过来,翻开自己的首饰盒找出一枚玫瑰胸针别在左胸,这下才满意。
她拿着包,臂弯搭着披肩去敲孟清翎的门,开门才发现他是偷偷换衣服去了,本来是一身米色的休闲服,现在换成了和她红裙响衬的黑色西装。
好心机哦。
看到她胸口又多了样配饰,他回去又要也找一个,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他表情委屈起来。
郁瑶忍不住笑了声:“就非得我戴什么你配什么才行?”
“嗯。”他说。
“那你进来自己挑一个。”郁瑶拿出放首饰的盒子,拉开一个小抽屉,里面都是胸针,拿出几个男女都适合佩戴的中性款式:“这几个都还行,和你西装挺配。”
“你说哪个最配?”
“这几个里你自己挑,别问我。”
孟清翎说:“我想让你帮我选。”
郁瑶冷淡看他一眼:“我眼瞎,我选不出来,你自己选。”
最后,孟清翎在一款金色麦穗胸针和枫叶胸针之间纠结不已,郁瑶才给了他建议:“这个金雕枫叶的吧,层次感比较强,可以挂在领口上。”
见孟清翎不吭声,她几乎一秒猜到他脑子里想什么,郁瑶给他别到胸口和她一样的位置,把他推到镜子面前:“你就自己看吧,你觉得这样好看吗?”
“一枚胸针而已,又什么都代表不了,听话,乖。”
郁瑶捏了捏他的脸,他终于抿唇笑了,按照郁瑶的建议别在了领口位置。
晚会就玩个氛围感,游戏都很平常,最后郁瑶还玩了手摇烟花,孟清翎充当她的专属摄影师为她记录下每一刻的笑脸。
他这次带了器材和三脚架,准备全程用vlog形式记下这场盛大难得的旅行。
手里的烟火燃尽,海上又升起了烟花。
孟清翎凑到镜头面前说了句只有他能听到悄悄话,然后就笑着从镜头面前跑到郁瑶身边。
在烟火最灿烂的瞬间,他伸手把她揽入怀里,亲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