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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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柯一放学就赶来了店里,今天晚上夏梦没课,可以一起定定心心吃个晚饭,再晃回家。

夏柯一踏进店里就咋呼起来,“我们班主任私下开的那个补习班被查了,原来不止我们班学生在他那上课,还有好多其他班的,而且听说一节课就要三百,还不是一对一的,是一大帮人一起上,就跟在家又开了一个班似的。”

“这种老师真的是没有师德,还为人师表呢,败类还差不多。”卫林夕把菜端上桌子,嫌弃地撇着嘴。

“就是啊。”顾珊怡也点头表示同意,忽然想到,不知道是哪个家长举报的,便问夏柯:“是哪个家长举报的吗?挺厉害的,也不怕被发现了报复自己孩子。”

夏柯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有人举报到教育局去了,教育局直接派人下来查的,学校都是刚知道,然后我们班主任直接就被停职警告了,现在给我们换了个老师来,总算能跟上课程了。”

卫林夕刚想说“这家长挺有胆量的”,突然发现夏梦一直没说话,自顾自吃着曲奇,毫不在意的样子,让她想起了那天下午坐在店门口一脸得意的夏柯,卫林夕仿佛猜到了什么。

夏梦感觉有视线正盯着自己,抬起头对上卫林夕的目光。卫林夕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一脸无可奈何又宠着的笑容,夏梦马上咧着嘴笑了。

回家的地铁上,卫林夕对夏梦说:“对了,你知道吗,云木婧要结婚了。”

“结婚?云木婧!”夏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盯着卫林夕。

卫林夕点了点头,继续说:“嗯,据说是相亲认识的,两个人认识没多久,前几天云木婧刚告诉我,说她要结婚了,我当时也不敢相信。”

夏梦还没从这个消息中缓过来,呆呆地自言自语道:“不会吧,我一直觉得她对结婚这些没有兴趣,感觉她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

“是啊,她说结婚只是为了应付她父母,家里催她催死了,她也懒得烦了。”

“有种随便把自己嫁出去应付了事的感觉。”

“感觉就是。”卫林夕叹了口气,“她给我发了婚礼邀请,让我带上你一起去参加。”

“她不知道我跟你分手了?”

“不知道,我谁也没说。”

“为什么?”

“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老婆,我们从来没有分手,那只是你单方面提出来的,我没有答应。而且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追回来的。”

夏梦没有说话,低头看着地面,过了一会,又转过头问卫林夕。

“什么时候?”

“嗯?”

“她的婚礼。”

“明年一月。”

夏梦算了一下,还有三个月。时间过得好猝不及防,生活也总喜欢跟人开玩笑,当事人笑不出来的那种。

秋末走得一眨眼,入冬也只是一夜之间的事,早上打开窗户,立马感觉到刺骨的寒意,房间里不经意间成了个冰窖,天气预报说最低温度三度,不仅是指室外,也是指江南不开暖气的室内。

早起又开始变成了一件艰巨的任务,比自己早起更困难的是,叫醒一个才睡了三小时的毕业班学生。

每当把夏柯拖下床,拎上餐桌时,夏梦觉得已经把今天的精力都耗光了,接下来的一天完全是靠一口仙气吊着,哪天这口气没了,自己也就驾鹤西去了。

夏梦今天第一节 课要十点才开始,她不慌不忙给自己煮了碗面,连着汤水,热乎乎地吃完一碗,觉得胃里和心里都暖和了起来,这才往学校去。

上午的课结束,夏梦去店里吃了午饭,就准备去教室等待下午上课。卫林夕觉得夏梦今天有点奇怪,从到店里就一直安安静静的,也不怎么说话,整个人甚至可以用乖巧来形容,让她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间想不出自己是不是又哪里做错了,惹她不开心了。

“老婆,”下午的课结束后,夏梦去店里拿上了便当,准备去公司,卫林夕追了出来。“你今天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开心?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惹你不开心了?你跟我说。”

夏梦摇了摇头,撑出一个笑来,“我要去上班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卫林夕站在原地,看着夏梦有些单薄的背影。

白琦也发现了夏梦的不对劲,夏梦下课的间隙,见她坐在教室里,支着脑袋望着窗外发呆,凑上前去问道:“怎么啦?好像不太开心。”

夏梦依旧摇了摇头,只说:“有点累没精神而已。”

深夜变成了一个黑洞,吸着地上的一切,独自回家的人,流浪的动物,不为人知的秘密,黑夜照单全收。

夏梦走到公司楼下,在往车站去的路上停住了脚步,站在一家蛋糕店前,盯着陈列柜里各式造型的蛋糕看了一会,推门走了进去。出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个小蛋糕盒子。

到家,夏柯正在房间里做做作业,关着门,除了夏柯房间门缝下露出的一丝光线,整个房间沉寂在一片黑暗的海水里,深不见底,悄无声息。

夏梦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没有开灯,只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辨识着方位。她把小蛋糕拿了出来,然后插上店员送的几根劣质小蜡烛,点上火,房间被小小的蜡烛灯火照亮了淡淡的光。

夏梦盯着蜡烛燃烧了一会,蜡油顺着流了下来,还没等到底就又凝固在半路,成了蜡泪。

今天是夏梦的生日,除了早上妈妈发来的一条祝福信息,再没有人想起来这件事,今天对大家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二。

去年生日,还有好多人给夏梦庆祝,那时候的快乐还在眼前。夏梦想起了许阳,如果他还在,一定不会忘记自己的生日,还会跑着给自己送来礼物,告诉自己等他暴富了带夏梦起飞。

夏梦双手合十闭起眼睛,给自己许了个愿,刚要吹熄蜡烛,大门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夏梦吹了蜡烛,走到门口去开门,一开门,就看到卫林夕喘着气站在门口,一脸焦急。

夏柯听到这紧张的敲门声也开了房门探头出来一看究竟,看到只是卫林夕,便松了口气,关上门继续做作业去了。

夏梦惊讶地看着额头上都渗出细密小汗珠的卫林夕,不明所以地问:“你怎么来了?怎么还喘成这样。”说着领卫林夕进了家门。

卫林夕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把手上的东西放到餐桌上,脸上带着些许不开心,还有心疼,对夏梦说:“你怎么不告诉我今天是你生日,我差点给忘了。”

夏梦这才看到她放到桌上的是一个蛋糕,突然感觉鼻子一酸,但还是控制住了。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自己都忘了。”

“本来我还想着今年要给你庆祝生日的,结果这两天忙忘了,刚才突然想起来,都十点多了,今天都快结束了。”卫林夕拉着夏梦的手,眼睛里写满焦急。

“没事,这不是还有一个小时呢,还没过。”夏梦反倒安慰起卫林夕来,说着走进厨房拿了盘子出来,“我去喊夏柯一起来吃蛋糕。”

夏柯每天忙着学业,也忘记了今天是夏梦的生日,低头吃着蛋糕,心里有点内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夏梦。

夏梦倒是开开心心吃着蛋糕,好像是在给夏柯和卫林夕过生日,一点看不出难过的样子。

吃完蛋糕后,夏柯回房间继续学习,卫林夕走进夏梦房间,夏梦突然想起桌上的小蛋糕,连忙赶在卫林夕前面进去想藏起来,被卫林夕拦住了。

卫林夕看到夏梦拿着那块插着蜡烛,已经点过的小蛋糕,不知所措尴尬地站着,心里泛起一阵心酸和自责。她怪自己怎么会忘记了夏梦的生日,怪自己明明看出了夏梦今天的不对劲,却没早点想到。而夏梦明明知道,却一声不吭,独自给自己过着生日。

卫林夕从夏梦手里接过蛋糕,吃了一口,“这是我老婆的生日蛋糕,我得吃一口。”然后放下蛋糕,把夏梦搂进了怀里。

卫林夕眼眶红了一圈,“傻瓜,明明就记得呢,还骗我。”

夏梦吸了吸鼻子,假装不在意地说:“我就是想吃蛋糕了而已,再说了一个生日罢了,反正每年都有。”

卫林夕把夏梦搂得更紧了些,“那我也要陪你过每一个生日。”

“大骗子。”夏梦的带着哭腔,从卫林夕的怀里传出这一句。

“生日快乐,我亲爱的老婆大人。”

隔天,夏梦回家时,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夏梦很早之前看中的小羊玩偶,还有一封信。

“小梦梦,生日快乐!对不起,忘了你今年的生日,等明年,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好好过每一个生日,爱你的夏柯。”

夏梦把小羊玩偶放在了枕头边,然后把那封信仔细地收进了小箱子,那里面装满了夏柯从小到大给她写的信,做的贺卡,编织的小手工。每一件都是那么朴素甚至简陋,但是都被夏梦视若珍宝,从还只会拼音,到能完整写一封信,夏梦见证着夏柯的成长,哪怕只是一张不起眼的简笔画,夏梦都收藏得很好,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夏梦生日过后,照惯例是学校的迎新晚会,今年夏梦再也不用做那些令人头疼的方案了。

早晨路过操场时发现,今年的场地改在了操场,不知道是不是去年发生了那场事故,所以更换了地方。夏梦想起那时候还提出顾虑,场地安排在台阶上,会不会发生意外,没想到居然真的发生了,而且还是在自己身上,颇有点黑色幽默的味道。

只不过就算今年不用管那些事情,夏梦也没时间混在人群中当个普通的观众,她还要赶去上课,最主要的一点是,看到这个就会想起去年那些不愉快甚至是伤心的事。

今晚大家都跑去操场看晚会了,没多少生意,卫林夕便也早早打烊,和夏梦一起走,送夏梦去公司后,自己再回家。

路过操场的时候,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回荡在整个校园,空气里洋溢着欢快的气氛,年轻的活力把冬夜的冷煞完全压了下去,最靠近舞台的人甚至都会觉得热。

夏梦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看了几眼操场,卫林夕看了看夏梦,问道:“要看一会吗?”

夏梦很快回过了神,加快脚步,“不用了,没什么好看的,还得赶去上课呢。”

路上沉默着,两人一言不发,各自想着自己的事。

“老婆?”

夏梦没吱声,只是歪过脑袋看着卫林夕,卫林夕笑着问:“今天怎么不说‘谁是你老婆’啦?”

夏梦轻轻哼笑了一下,没有理她的玩笑,继续低着头想着自己的事。

见夏梦连开玩笑都提不起精神了,卫林夕摸了摸夏梦的头,说:“老婆,你什么时候回到我身边来?”

夏梦没有抬起头,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卫林夕的问题。虽然她在心底也早就认为自己已经原谅卫林夕并且和她重归于好了,但是却从来没有真正在口头上承认过,要她这个傲娇的死性子去承认这些,是很难的。而且夏梦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就这么轻易答应卫林夕了,显得自己并没有那么介意之前的伤害,卫林夕日后也未必会那么在乎她,还是有点草率了,再等等吧,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变故呢。

“看你表现。”夏梦想了很久,才挤出这几个字。

卫林夕感觉有了希望,连忙追问,“怎么算表现好?”

“那不能告诉你,就要看你平时表现,我在心里打分,告诉你就没有意义了。”夏梦的脸上渐渐浮上了笑意。

“哼,我肯定会好好表现,让你回到我身边的。”卫林夕自信地抬着头。

夏梦到公司的时候,白琦刚上完一节课,看到夏梦打了个招呼。夏梦挑了下眉就算回应了。

“听说这周六公司又要聚餐了。”夏梦刚放下包,白琦就拿着书跟在了后面。

“不去。”夏梦头也不回,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么刚?”白琦的语气是佩服的,不是挖苦那种意思。

夏梦收拾着一会上课要用的教案,说道:“三天两头聚餐,还是员工自己出钱,一个月挣的几个钱还不够聚几次餐。都很闲吗?有这时间不能让人好好休息吗?而且每次所谓的聚餐就是去喝酒,自己喝酒算了,还要劝别人喝,不喝还不给面子,什么面子?里子都撕了,还要面子。这种垃圾文化还不去除了,等着发扬光大吗?要是因为我不愿意去就辞退我,那就辞好了,这种破地方,不呆也罢。”

夏梦一连串快速的发言,把白琦唬得一愣一愣的,等夏梦说完了,白琦还没完全听进脑子里。

等白琦完全消化后,夏梦已经拿好东西准备上课了。夏梦抱着教材,转身拍了拍白琦的肩膀,“小伙子,别死在这种没前途的公司上,当个跳板就可以了。”然后踩着小高跟一路走进了教室。

白琦扬起了嘴角,看着夏梦不屑一顾,满不在乎的样子,自己就是受不了她这样自信的样子,才喜欢得无法自拔啊。

江南冬天的教室就像个冰箱,偌大的教室,坐着一个班四五十号人,哈出的暖气都不等离开身体就结成霜了,每个人都缩着脖子,把自己钉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像孵化小鸡的母鸡,生怕稍微调整一下姿势,刚捂暖的身子就又凉了半截。

快到中午下课时间了,大家蠢蠢欲动,准备冲向食堂。夏梦却一点都不想动,已经好几年没生病的她,居然好像有点感冒了,脑袋里昏昏沉沉,眨个眼都觉得眼前金星直冒。

手机屏幕亮起来,夏梦本来都不想看,看看手机都觉得累,又怕有什么事,还是打开了屏幕。

是顾珊怡发来的,夏梦有气无力地点开消息,“夏梦夏梦,你下课了赶紧来。”

又是这大惊小怪的语气,夏梦勉强翻了个白眼,回道:“不想去。”

屏幕很快又亮起来。

“那个潘瑶来作妖了。”

夏梦叹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她就是要施法了也跟我无关。我没什么力气,不想动。”

“让卫林夕去接你。”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我睡一会。”发完这条信息,夏梦就放下手机,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连下课铃声都没听见,教室里喧闹着离开的人群也没能把她吵醒,直到只剩下她一个人,教学楼又恢复了平静。

“梦梦,梦梦。”

夏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声音朦朦胧胧的,还以为在做梦,再听听又觉得不像,挣扎了一会才醒过来。

夏梦揉了揉眼睛,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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