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普照,万物焕发。
洛长然睁开眼睛,身体疲软的没有一丝力气,脑子里闪电般掠过昨夜的片段,顿觉全身发烫,侧头与陆陌寒目光相交时,羞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手还搭在她腰间,稍一用力便将她勾进了怀里,她脸埋在他赤`裸`裸的胸膛前,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寒哥。”
他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垂下眼眸,与她对视。
“我们圆房了,是真的夫妻了,”她红着脸小声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他视线下移,扫过她光裸的身子,她本能的往下一缩,伸手盖住他眼睛,“不许看!”
他唇角向上勾起,捉住她手腕拉下来,促狭的盯着她,指点轻点,在她手心写上承诺。
至此一生,绝不相负。
洛长然眼眶发热,鼻子酸酸的,环住他脖子,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我也定不会负你。”
他眉开眼笑,用力将她抱紧。
二人一直在床上赖到辰时快过才起身,逐月进来伺候,只扫了眼便面红耳赤的垂下头,不声不吭伺候洛长然去沐浴,待洗漱更衣之后,又趁着他们用膳的时候将床单都换了下来。
那上面几点红印触目惊心,她虽未经人事,但陪姑娘出嫁时府里嬷嬷都教导过,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心里清楚着。
可算是圆房了,逐月也算松了口气,这回自家姑娘是真正的陆府三夫人,有三公子宠爱,看谁还敢欺负她!
陆陌寒用过早膳后便精神焕发的跟陆明成出去了,洛长然却没什么精神,站着腿疼,坐着腰疼,怎么都不舒服,索性又躺回榻上了。
逐月紧急咨询了长公主跟前的几个姐姐,回来熬了一大锅姜糖膳粥给她端来,洛长然喝了几口,甜的发齁,让她倒点水冲冲,她死活不肯,非逼着她喝完不可,说什么补血补气力,否则到晚上都没精神,还拿了特制的膏药要给她抹。
洛长然羞窘难当,问她哪来的,她呵呵傻笑,“长公主让流霜姐姐送来的。”
若非她跑去问长公主的丫鬟,长公主怎么会知道,洛长然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敲了下她脑门让她出去,她委屈的瘪着嘴,还不忘嘱咐她将膳粥喝完,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洛长然将粥碗推开,刚侧了个身就听门口传来响动,以为她又回来了,赶紧随口喊两句,“我马上就喝,别唠叨了。”
没有答话,脚步声却逐渐接近,洛长然转身,发现竟是陆陌寒。
他衣冠整齐,手里拿着一把匕首,见她看过来微微一笑。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洛长然惊喜的坐起来,“不是跟大哥去军营了吗?”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将手里匕首递过来。
“给我的?”
他点头。
洛长然小心接过,只消一眼便喜欢上了,简简单单的玉质刀鞘,随意刻着几道纹路,没什么复杂造型,只刀柄处嵌着朵玛瑙玉的红色小花,栩栩如生,刀锋锐利,闪着银光,一看便非凡品。
“让我防身的?”不待他回答就笑起来,“有你在我身边,我哪里还用得着这个。”
陆陌寒没有反驳,示意她将匕首收起来,他会永远陪着她,可意外随时会发生,他要让她任何时候都能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哪怕是杀人,他从来都不在乎陌生人的死活,他在乎的只有她的安危。
见她爱不释手,他自然是满心欢喜,转念又想到什么,眸光闪动,凑过去看她。
洛长然正盯着匕首打量,冷不丁对上他笔直的目光,心慌的往后缩了缩,被他强硬的拉了下,两人距离瞬间缩短。
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眉梢眼角、鼻尖下颚,连头发丝都不放过,洛长然不知道他在观察什么,奇怪的想问,还没开口就见他手忽然朝下伸去,欲掀自己裙子,吓得忙大喊,伸手挡住他。
他面带不满,想拨开她的手,她连忙往后退,“寒哥,你做什么?”
陆陌寒视线定在她腿上,眉头微簇,脖子还有些红,洛长然福至心灵,蓦地明白过来,耳根一热,嗫嚅着道:“不,不疼了。”
他挑了挑眉,像是有些不相信。
“真的,没骗你,”洛长然诚实的保证,“真的不疼了,就是……身子有些酸软。”
他勾唇轻笑,让她躺下休息,帮她盖好被子后,俯身宠溺的在她额头蹭了蹭,留下一吻,然后起身离开。
洛长然美美的睡了一觉,起来已经快天黑,陆陌寒被陆明成叫去还没回来,她肚子有些饿了,便先用了晚膳。
逐月帮她盛粥时忍不住笑言,“我听方才回来的侍卫说今日将军和三公子在军营比武了。”
“哦?”洛长然来了兴趣,抬起头等着她下文。
“三公子不是给了姑娘一把匕首吗,那是将军原本打算送给长公主的。”
洛长然微讶,她接着道:“被三公子看到了,非要抢了去,将军被缠的没法子,只好与他约定谁赢了就是谁的。”
“他能赢了大哥?”洛长然有些不敢相信,“他从来都不是大哥对手,怎么得来的?”
逐月噗嗤笑了,“侍卫们说以前是打不过,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三公子突然好像功力大增,誓要将匕首夺了去,将军一时轻敌,就……听说脸色很不好,匕首都是扔给三公子,三公子拿到后兴高采烈的就回来了。”
洛长然也乐了,陆明成不是轻敌,是太自信,还有对陆陌寒长久以来的掌控力,以至于失去最有效的应变反应,所以才会败了,倘若堂堂正正的交手,仅凭武功陆陌寒决计是赢不了他的,只怕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落败,还是栽在自己人手上,怕是有一阵反思的了,这样看来也是好事。
陆明成看中的东西,还是送给长公主的,肯定是世间难寻,有了这个想法后,再看那匕首,洛长然是越发喜爱。
主仆俩说说笑笑,一顿饭吃的极是欢乐,刚吃完,齐进便冲了进来,面容焦虑,紧张的问她们,“小五在不在这里?”
一看她们表情便知不在,转身又要走,洛长然出声拦下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齐进满脸不安,欲言又止。
洛长然急道:“快说!”
“她兴许是去找清河郡主了,”齐进慢腾腾道,有些不敢看她。
“你跟她说什么了?”洛长然脸色一沉,他越发负疚,吞吞吐吐道:“表嫂,我不小心说漏嘴了,不是故意……”见她面色不虞,赶紧实言相告,“小五知道了梁芸菲要杀你,还有对……三表哥做的事,说是要去找她算账。”
“你就不知道拦着她吗?”
“我拦了呀,”齐进颇是委屈,“可我总不能一直不放她走吧,她说要来看你,我就信了,后来想想不对劲……”
洛长然气得不知怎么说他,只想在他脑门上戳两个洞,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玩意。
“她走了多久了?”
“大概……不到半个时辰吧。”
洛长然起身往外走,“那还不快去找,她性子鲁莽,没有半点心眼,哪里是梁芸菲的对手,铁定要吃亏的。”
齐进唯唯诺诺的跟上,小声询问,“就我们两人去找?”
“你没看逐月去叫人了吗?”洛长然没好气道,看了眼虚无的夜空,一片黑色衣角从余光中一闪而过。
有她在,洛长然心里略微踏实些,快步出门,还是得先找到阿宁在哪才行,直接带着一群陆府侍卫上门去要人,即便是在里面他们也不会承认,反而给陆府招来祸患。
齐进还在她跟前絮絮叨叨,“小五是侯府五姑娘,她应该不敢怎么样吧?”
“我还是陆府三夫人呢,她不是一样要杀了我。”
“也是,那个女人心忒狠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洛长然不耐烦的打断他,“我觉得小五不会那么蠢的直接冲去清河王府,你想想……除了王府,梁芸菲还有可能去什么地方?”
“我怎么知道?”他眼睛一瞪,“我又不是女人,哪知道你们女人爱去哪里,不过我猜大抵是胭脂铺、首饰店之类的吧,表嫂你平日出门喜欢去哪里?”
洛长然压下胸膛翻腾之意,“我的意思是清河王府有没有别的庄园或者隐秘据点之类的,不是问你她的喜好!”
齐进挠挠松散的头发,“哦,我想想啊!梁横常常去的那家花楼,梁芸菲肯定不会去……还有琴观楼,似乎是他的产业,不过上次我们在那里遇刺之后,大表哥不是让人将那封了吗,会不会是月影湖呢,那边风景不错,世家姑娘都喜欢去那游玩……”
洛长然脑子里嗡嗡嗡的,摆手让他别说了,靠他,阿宁早就见阎王了,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陆府的暗卫,方才临出门时让逐月去找长公主帮忙,陆明成训练的人都是精锐,无论功夫还是查探消息,应该很快会有信吧。
两人在街上转来转去,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寻找,约莫一炷香后,卫昔现身说往城外去了,齐进这才醍醐灌顶,想起来梁横几年前在城外强买了块地,要建温泉池,也不知道建好了没有。
洛长然敲了下他脑袋,急忙上马,卫昔带着她迅速出了城,也不管齐进在后面大喊大叫,追的气喘吁吁。
但等她们到了那地方,齐进紧跟着就来了,也不知大半夜从哪弄的马。
三人小心翼翼的靠过去,发现大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隐隐有蒸腾的雾气缭绕,卫昔道陆府的人还没来,周围只有几个打探消息的暗卫,问要不要等等,洛长然还没答话,齐进便站起来大摇大摆的往里走,嘴里嚷着,“还等什么啊,再等小五恐怕就没命了!”
洛长然也担心的紧,便没有阻拦,跟着他进去,卫昔看了看二人,隐匿身形消失在黑暗中。
里面有很多屋子,每一间都亮着灯,女子的娇笑声、哗哗的水声,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交缠,洛长然听得面红耳赤,快步穿过,直走到底也没遇到一个护卫。
面前是一间华丽的厢房,比前面两间加起来还要大,雕花玉柱、青石台阶,造型繁复的大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无声打开,屋里灯火辉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洛长然和齐进对视一眼,轻声进去。
这里明显有古怪,两列长长的屏风并排而立,屏风上的画不堪入目,齐进饶有兴致的扫了两眼,被洛长然眼刀扫过,立即收回飞扬的视线,二人小心的往前,透过半透明的屏风看到后面是个很大的温泉池,雾气缥缈,散发着淡淡香味,里面情景看不真切,香味?洛长然心中蓦地一动,急忙掩住口鼻,正要提醒齐进,就见他猛地将旁边屏风推开,叫了声小五!
洛长然视线越过他肩膀,看到阿宁垂首坐在温泉池边,被五花大绑,嘴也堵得严严实实,两条腿泡在水里,头发凌乱不堪。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来,眼里闪过惊慌,似乎想说什么,使劲挣扎起来,洛长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齐进扑倒在地上,“小心!”与此同时一根羽箭从头顶穿过。
紧接着箭矢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卫昔带着几个暗卫出现,帮他们挡住,齐进赶紧将洛长然扶起来,谨慎的往阿宁那边靠近。
洛长宁不断摇头,眼泪横流,洛长然心觉不对,顶上响起异样的声音,抬头一看,便见一个巨大的铁笼正快速掉落。
她眼眶大睁,被齐进奋力推开掉进水里,接着脚腕剧痛袭来,似乎被水中什么东西卡住,怎么也挣不开,呛了几口水,双手胡乱扑腾,隐隐看见阿宁的脸在水面来回晃动。
肩上一紧,卫昔抽身想将洛长然拉出来,可是刚刚碰到,横空飞过来一支羽箭射入她胳膊,她手上一松,洛长然又跌入水底。
胸腔几乎快爆炸,洛长然憋住气,努力睁大眼睛,看清水里有许多捕兽用的铁夹子,她的脚就卡在其中一个里,鲜血横流,丝丝缕缕融进池水中。
手慌乱的四处乱摸,不经意碰到腰间冰凉的东西,那是陆陌寒今日刚送给她的匕首,忙□□,低下身子去撬那铁夹。
水中使不上力,她试了半天也无法将匕首插`进去,反而脑子里开始晕晕乎乎,逐渐有些虚脱,耳朵里钻进齐进和卫昔的惊喊声,她拾起短暂清醒,奋力睁了睁眼,横握匕首,看准方向,奋力塞进铁夹,终于卡住,忙小心的将脚往出挪,疼得浑身颤抖。
忽然腰上多出来一双手,虚扶住她,她转身,对上陆陌寒清冽的眼神,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立即往下游,抓住铁夹两端,手臂青筋暴起,徒手掰开,将匕首收回来,抱着她浮出水面。
洛长然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的喘气,发现暗卫似乎多了起来,应该是随他一起来的。
陆陌寒将她抱上岸,撕下一截衣袍帮她裹住脚踝的伤,然后冷脸过去斩断洛长宁身上的绳索,示意她照顾好洛长然。
可惜她早都吓傻了,一得自由便连哭带嚎的扑进洛长然怀里,眼泪鼻涕流了她一身,齐进在铁笼子里叫,“表哥,救我,救我……”
陆陌寒扫了他一眼,视线环顾一周,随手捡起地上的羽箭,眸光收缩,猛地朝窗外黑暗处掷去。
一声闷哼,箭雨停了下来。
“哼,今天一个也别想走,”梁横的狞笑声在空中响起,齐进气得破口大骂,“死胖子,有本事出来,搞这些阴谋诡计算什么英雄好汉!”
“哈哈,你就趁着还有口气使劲叫吧,因为很快就没机会了……”梁横放声冷笑,黑暗中响起两声清脆的掌声,无数黑衣人从屋顶暗处涌了出来。
陆陌寒眼神凶狠,浑身散发着寒意,挡在洛长然跟前,蓄势待发。
“寒哥,你小心……”
洛长然紧张的叮嘱,他背着身子点点头,忽然发力,朝黑衣人扑过去,卫昔和暗卫同时攻击,只听得兵刃碰撞声不断,刀光剑影闪烁,陆陌寒的身形被阴影笼罩,出手迅疾,快的如同一道闪电。
激战正酣,外面传来官兵的声音,接着女人尖细的惊叫声此起彼伏,一片嘈杂中,梁横似乎怒吼了声,被人拉走,黑衣人也迅速撤退。
他们都是死士,身上不留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以免主人被抓住把柄,洛长然没想到清河王府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力量,心念电转间想到梁横将王府精锐侍卫带走,陆陌寒才得以救出罴兽,当时觉得陆明成的计策完美无缺,可现在想来,既然有这么多武功高强的死士,为何要让府里的侍卫出手,不是明显给他们可乘之机吗?洛长然寒意一阵阵往外冒,不敢再深思,看到陆陌寒走过来,忙起身想迎上去,脚踝一痛险些摔倒,被他稳稳扶住。
他脸上全是血,冰冷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洛长然掏出帕子帮他擦了擦,他神情逐渐回温,弯腰将她抱了起来,大步往外走。
洛长宁胡乱的抹了两下眼睛,亦步亦趋的跟上,听见齐进喊,“喂,还有我啊,表哥,表哥……”脚步又停住,迟疑不定的在铁笼前徘徊,似乎不知该如何帮他。
外面乱糟糟一团,屋门全部敞开,男男女女衣衫不整的往外跑,官兵一间接一间的搜寻,发现陆陌寒迎面而来,有人大声叫了句将军。
陆明成身形在灯光下闪现,眉峰紧拢,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了一阵,微微松了口气。
“没事吧?”
洛长然摇头,指了指后面,“阿宁和齐进还在里面,齐进被困住了。”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陆明成道:“这里交给我,”然后吩咐侍卫暗中保护。
陆陌寒点头,抱着她上马,朝陆府飞奔而去。
夜色中,他的神情看不真切,但额上的冷汗却是清晰的一滴滴滑下,洛长然抱紧他,满心后怕,若不是他及时赶来,自己哪还有命活!
虽然梁横口口声声让他们一个也别想活命,但她直觉主要目的还是自己,杀了齐进和陆陌寒,国公府和陆府都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明知会惹来无尽麻烦还如此行事,洛长然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原因,自己不得不死的原因,只有自己死了,梁芸菲才有可能嫁进陆府,清河王的一系列计划才有可能实施。
可是他们怎么就笃定自己一定会去找阿宁?洛长然不明白,但是转念一想,倘若自己出了事,陆陌寒和阿宁会安心待在府里,等着侍卫去救援吗?很明显不会,即便心里清楚去了可能会落入陷阱,将自己搭进去,但仍然不会有丝毫犹豫,因为他们都是彼此最重要的人,未知危险引发的担心会让人乱了方寸,古往今来一应如是,多少英雄豪杰都是被亲人、爱人所累,或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或悄无声息葬身荒野,但他们后悔吗?没有,如果时间能重来一次,他们还会为了自己在乎的人不顾一切。
理智从来都是凌驾于感情之外,在生命遭到威胁的时候,很难冲破感情的壁垒,占据主导地位。
思及这些,洛长然越发觉得梁芸菲心计非同一般,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可想到罴兽被放走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却又不像那么厉害的样子,心思手段都摆在明面上,自己一眼便可以看出来,还被罴兽抓住险些丧命,好像从夷山回来后,她忽然就智计飞涨,段位显著提升,莫非是背后有人出主意?难道是沈初?。
胡思乱想着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在没出大事,大家都安然无恙,洛长然暂且将这些凌乱的思绪压下,打算回去后找长公主说说,还是得让陆明成有所防范才行。清河王已明显和沈初联合,搁在以前不足为惧,可现在沈初父亲是兵部尚书,身居要职,又对陆家怀恨在心,不得不防!
夜幕沉沉,万籁俱寂,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得得的马蹄声,陆陌寒快马加鞭,很快便回到城里。
往回陆府的路上拐时,横插`进来一辆马车,拦住他们的去路,陆陌寒急勒缰绳,马儿仰头长嘶了几声,停了下来。
洛长然身子后仰,险些被甩下去,陆陌寒及时抱住她的腰旋身而落,稳稳站在了地上,扶着她靠在自己身上。
车帘掀开,梁横脸上堆着笑下来,梁芸菲光鲜亮丽,紧跟而出,看到他们甜甜一笑,“陆公子,好巧。”
陆陌寒冷着脸没反应,梁横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粗声粗气的开口,“这不是近来闻名大街小巷的洛四娘子吗,啧啧,果然是非同一般,这身段肌肤,看着可真是滋润啊!难怪外面养着人,家里的还这般宠着,想来没少下功夫……”
陆陌寒眼神一凛,身子猛地前倾,洛长然拉住他,“别跟疯狗一般见识。”
梁横脸色瞬间拉了下来,指着她要教训,梁芸菲柔柔道:“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三夫人,她不是那样的人。”
“哼,没有哪个女人能逃过本世子这双眼睛,”梁横不屑的撇嘴,“芸儿你还小不懂这些,不知道有的人天生就是不安于室的,”说着下`流的舔了舔嘴唇,眼神肆无忌惮在洛长然身上打量,“不知道三夫人喜好哪种类型的,本世子或许可以帮……”
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他眼眶蓦地放大,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嘴唇动了动,眼神逐渐涣散,头一歪没了生气。
梁芸菲尖叫了声,栽进马车里,洛长然软坐在地上。
梁横死了,陆陌寒杀了他。
这才是他真正想杀人的样子,没有丝毫犹豫,出手迅捷,直接扭断脖子,连句话的机会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