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87 / 96 章 · 5,547

清妩不记得被拖回去多少次, 直到腕骨被床边磨出红痕,才听到裴慕辞低哑的喟叹。

她出了身薄汗,分明刚刚睡醒, 可又被累得迷糊不清,小声嘟囔道。

“疼。”

裴慕辞眼眸闪动, 眼尾一挑,“哪?”

他伏身,慢条斯理的理平跪皱的软絮。

清妩亮出手肘上撑出一团晕色, 拐骨上还?泛起了青色的血点, 她抬手指指膝盖, 那里也是一样的“惨状”。

其实这都?是寻常的事?,只因她皮肤过于白皙,才将着伤势显得严重?了些,过不了几个时辰自会?消去。

她偏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嗔怒道:“也不知道轻点儿!”

奈何她音调柔弱似水,起不到任何威慑的作用?, 反而像是借此故意撒娇讨乖。

“对不住。”

裴慕辞压住了声线, 低低的尾音软软地缠上去, 像是齿尖碾磨过发烫的耳垂。

这事?上他道歉极快, 又极为诚恳。

可?就?是屡教?不改。

她身上每处都?柔光若腻, 无论他怎么收着力气,总归是要留下些撩.拨心弦的痕迹。

他俯身察看她的伤, 拽过她的小臂, “坐上来。”

清妩扶在他肩上, 环住他的脖颈, 与他平视。

“累。”

裴慕辞稍稍仰起头,她眼睫微微颤抖, 凑上前吻他。

紧接着她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搂住,撬开的唇齿肆意攫取,滑落的发丝勾缠在一起,散发出迷魂药似的淡雅竹香。

裴慕辞反客为主,扶住她的后脑。

有那么一瞬间,流沙似的时间仿佛静止。

清妩渐渐没了力气,如同溺在海水里,努力扬起脖子求得一点呼吸。

腰上一紧,他声音缠绻得涩哑。

“我来。”

清妩心跳加速,喉咙隐约发干,她掌心虚虚地搭在他肩上,唇间呼吸相融。

“嗯?”

怎么没动静?

裴慕辞埋在雪白的莹雪里,喉腔里溢出闷笑。

清妩稍垂眼帘,不解道:“笑什么?”

裴慕辞微凉的指节来回蹭着她的腰窝,面上却?丝毫不显的点点墙壁的位置。

窗边的柔帘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线,长明的烛光昏幽迷乱,将两个人的身影投在桌案边的漆墙上。

交颈而坐,如胶似漆。

清妩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时,他的大掌嵌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没留给?她一点反应和准备的时间。

眼前的画面被紊乱的呼吸撕碎,汗水顺着发丝滴落在他臂膀上,清妩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是被海浪拍打一般,没有尽头的起起落落。

裴慕辞似乎有心结,总要等着清妩出声之后,才肯放任他自己深陷进去。

他伸手,拂开她腮边紧贴的发丝,舔舔唇角,用?清润的声音诱着她唤他的名字。

而她早已听不见其余的动静,只能软着嗓音让他慢些。

清妩双颊红透,终是敌不过他的步步紧逼,沉浮间,声音微糯道:

“元皙。”

裴慕辞放开她的手,不给?她丝毫支撑的余地。

白日短暂的消遣时光,因为她的这声细软的猫吟而变得漫长起来。

每当她无力后仰,几近栽倒过去的时候,裴慕辞总会?腾出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拉回来。

跌撞复跌撞,反复又反复。

——

温水漫至领口,缓解了关节各处的酸痛。

清妩将耳边搁在桶沿,没一会?就?被蒸汽熏的微眯上眼。

裴慕辞在一旁洗浴后披上外衫,恰巧看见她慢慢在往桶底滑,顺势捞了她一把。

“别着凉了。”

清妩迷茫的抬起头,用?柔软的脸颊贴住他的手腕。

裴慕辞勾住她的下巴,任她巴掌大的脸憨娇地靠在掌心里。

他的另只手提桶添了热水,要帮她清理。

清妩下意识地去阻拦。

“洗干净我抱你去睡觉,好不好?”裴慕辞带着她的手,凫水冲洗掉吻痕。

清妩无精打采的,明明才醒过来不到两个时辰,又困得不行,只虚虚地抱着那只游走的手臂,半睡半醒。

也不知道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打个激灵抓住他掩在水下的手,凶狠道:

“都?说了不要!”

裴慕辞正替她弄出黏腻,冷不防她这一手,水花溅了一脸。

他瞧着她惶恐的样子,颇为无奈。

“殿下,我衣服都?没脱呢。”

清妩抬头一看,他果然披着外衫,虽然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但也还?算整齐,也就?是刚才掀起的水花,让发丝看起来稍显凌乱。

好一个衣冠楚楚,斯文尔雅的翩翩君子。

裴慕辞挑眉一笑,轻而易举的将她从水中提出来,放在长凳上。

清妩在心中暗骂,什么身子不好!

假象!都?是假象!

她咬着贝齿张牙舞爪,待裴慕辞拿着长衫过来时,她又偃旗息鼓,乖乖踩在他大腿上让他擦干水渍。

裴慕辞挽起沾湿的袖口,抱人进了内室放到榻上。

清妩窝进暖被里,翻身的瞬间突然想起了杜矜说的话,他说他会?治好裴慕辞,还?问了她想不想要个孩子。

清妩默默叹气,心想以?后可?不能再如从前那般放肆了。

那药喝多了总归是伤身体?的。

她提声叫住他:“对了,你身子里的毒都?清干净了,简单地清洗不大妥帖,还?是煎碗避子药过来吧。”

裴慕辞翻找寝衣的动作一僵,不过立马回复了正常,只余嗓音还?有些哑。

“不用?。”

“什么不用??”清妩想到现下的形式,乱了分寸,慌张道:“现在硝烟未平,若是多个身份不明的孩子——”

“我来之前喝过了,不用?你喝。”裴慕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清妩震惊,心里像是被针尖扎了一下。

他怎么会?……

怎么会?甘心委屈周全到这样的地步。

“不是来历不明的孩子,我们很?快就?会?成婚。”

裴慕辞见她一副被噎住的表情,刚刚因她提出喝药而低沉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婚服的面质选料总要上乘,呈过来的好几套都?不太满意,我让司衣重?新?去赶制了,所以?才耽误了时间,传出些风言风语。”

他选了件鹅黄色的薄衣,提着领口给?她套上。

说不感动是假的,清妩躺在他腿上,拨弄着他腰上素净的络子,想起他把他的玉佩送了一半给?她。

还?说他腰上还?差一个荷包。

清妩戳着他的胯骨,指尖围着那一小块骨头绕圈,似是迟疑不定,又似是鼓足了勇气,“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

她也形容不出,心中那股酸酸涩涩的感觉是什么。

矛盾?忐忑?也不全是。

抛开酸胀的不适感,瓣膜上又有暖流滑过,不断滋润着里面的干涸。

大概,是未来即将面对的太多不确定,导致的不安心吧。

“无妨。”裴慕辞亲亲她的额角,“在我这里,阿妩想做什么都?可?以?。”

清妩躺在玉枕上时,藕臂还?勾着裴慕辞的腰。

幽黄的烛光铺开,他冰凉的下颌线覆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暖意,目光与膝上的人影相触时,他感受到她正轻柔地抚摸着他身上的疤痕。

清妩习惯了指下的粗糙,可?依旧觉得心疼。

“你——”

她突然开口,却?又自己止住了话头。

裴慕辞很?快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眸色一暗:“怎么了?”

“算了。”清妩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问了。”

等他自己想说,想告诉她这些深深浅浅的伤痕的时候,她会?听。

裴慕辞是何等聪慧的人,立马就?知道了话中的意思?。

他并不是要刻意隐瞒,只是不想用?这些难以?启齿的艰难往事?,去博得她的同情与可?怜。

清妩望着他陷入沉思?的模样,抿起唇,手上开始不安分。

棉花似的触感在侧腰来回扫动,痒得要命。

裴慕辞逮住开始乱滑的纤指,握在掌心捏了捏,微微一笑:“还?想睡一会?吗?”

刚才盥室里困成那样,现在又跟清醒了似的,都?敢来撩拨他了。

记吃不记打。

他倒是乐意奉陪。

清妩感觉后颈飘过一阵凉风,情不自禁的簌了两下,连忙摆正身子躺好道:“要睡的。”

裴慕辞还?坐在塌边陪着,清妩又睁眼:“一个时辰之后叫我,我要出去一趟。”

也确实是累着了,她嗓音里都?含着倦色。

“好,睡吧。”

裴慕辞弯下腰,用?指腹刮刮她的泛粉的双颊,起身熄掉两盏床头的昏烛。

——

因着方才的一番折腾,清妩睡得安稳,满头青丝散落在枕边,飘着淡淡的清香。

她半张脸都?躲在厚厚的被褥里,眉眼舒展,貌似酣瞠。

两人同榻而眠许久,裴慕辞知晓她睡觉的习惯,听着呼吸慢慢均匀后,他轻轻掖好被角,拉开门。

安乞瑟瑟缩缩的站在门口,不断搓着冻红的手脚。

他知道陛下是要回来拖延住姑娘,不让姑娘出门看见些不该看的东西,但是他实在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

久到他以?为自己也要变成房檐上的那根冰柱子了的时候,陛下才难能可?贵的想起他。

许是姑娘在的地方多有不便,他这会?都?快冷的失去知觉了,陛下也没打算让他进屋。

于是他就?可?怜兮兮地站在殿前的甬道边,努力控制住不停哆嗦的双腿,哈着热气:“大多数认罪伏诛了,有几个世?家?大族勾结,势力盘根错节,我们扑空了两次。”

裴慕辞的衣诀在寒风中飞扬,连周身的气场都?冷了几度。

“跑了?”

“跑不出京的。”安乞立刻回道。

昨晚上得令之后就?封锁了城门和出京水路,四门皆是从南朝出来的兄弟们在守,连只鸟都?飞不出去,更别说几个活生生的人。

只不过京中不好闹得风声鹤唳的,二来也怕坏了在百姓间的民声,所以?他们行事?也很?低调,提的人都?是等到晚上才杀,一觉醒来,街边的血迹早就?清理好了。

原以?为一夜间就?能处理好的事?情,没想到出了差错,到时候若被姑娘看见陛下对前朝留下的旧人心狠手辣,怕是又要心生芥蒂。

也是这个缘故,陛下才一直拖着姑娘不许她出门。

“还?要多久?”裴慕辞负手,漫不经心地低睇。

“申时。”安乞只能估计个大概的时间。

等不了那么久了,清妩睡前说过她要出去一趟,就?怕到时候钻出猝不及防的意外来。

裴慕辞眼神微眯,狭长的眼尾闪过暗红,身上散发出薄凉的低压,凛然杀气转瞬即逝。

“让羲知去,一个时辰,办不好就?不用?回来了。”

话刚说完,檐边黑影攒动,无数不曾现身过的暗卫皆屏住呼吸。

裴慕辞披了件曳地的青氅,负手直立在阶上,清隽的身姿搅弄风雪,散发出一股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阴寒。

安乞悄悄抬头,望着眼前愈发深沉的人影。

陛下并没有多说什么,仅仅只是静静地矗在高处俯视下来,就?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人心里发毛。

不知从何时开始,连他都?打心底对陛下生出畏惧。

裴慕辞提步下阶时,安乞抬小臂让他扶。

“都?退远些,别吵到她睡觉。”

他润玉的脸庞染上一丝清雅的笑意,深眸里的戾气逐渐消退。

“是。”安乞冲虚空中挥挥手。

他余光瞄见陛下并没有转身进屋,而是踱步慢走,在廊道的尽头拐了弯,朝小厨房的方向去了。

——

屋内炉火燃的旺,温暖的环境中人总是要奢睡些。

清妩在被中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望了望四周。

裴慕辞正坐在桌案批阅折子,簌簌积雪将窗纸映得雪白透亮边,他脊背挺直,微微低下头,连睫毛都?被照得根根透明。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啊。”清妩自言自语,想起要给?裴慕辞绣一个荷包,便去针箜篮里翻找需要的东西。

内室的地上铺了一层柔软的绒垫,即使光脚踩在上面也不会?觉得冷。

她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找了些素净的料子,侧坐到他怀里去。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他那里光线最好。

反正是要给?他绣腰坠,总不能亏了自己的眼睛不是?

裴慕辞见她兀自绷着面料,好似要绣什么东西,便由得她去,左手轻轻搭在她的膝盖上。

如春般氤氲着暖气的内室,唯有他坐的那处,不断散发着冻骨的寒意。

清妩像是被这样的氛围感染,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展臂去够矮几上的糕点。

还?没有翻阅过的奏折就?这般随意地垫在装了吃食瓷盘下,裴慕辞跟没有看见一样,貌似也没有打开的打算。

清妩一边观察他的神色,一边捻起点心放入口中。

一抿即化?,甜而不腻。

一尝就?知道出自谁手。

她坐在他腿上跟小耗子一般窸窸窣窣许久,他也没有放下手里的事?情,更没有要歇一会?的意思?。

清妩吃了两块,噎住后自然而然的去端桌上的茶盏。

杯里的水都?凉透了,水量也没有丝毫减少。

从她睡着开始,他一口水都?没喝过?

清妩思?索一番,伸出手,葱玉似的指节滑过他的下颌,沿着脖颈处的凸起,勾在锁骨的凹陷里。

“你不开心。”

裴慕辞的喉结随着她指尖滚动了一下,哑笑之后,连吐出的字句都?嘶哑了许多。

“没有,在想他们报上来的事?情。”

可?他的心思?分明没有在那些折子上。

清妩撑住椅边的靠手,换了个姿势窝在他怀里。

陡然的接触,两人间仿佛升起一股无形的热流与燥热,而他身周的冷意,好似也在她的扭动中消失殆尽。

清妩僵了一瞬,很?快就?假装无事?发生的搂住他的腰,双腿曲跪在他身边,以?一种很?信任彼此的姿势趴在他身上。

裴慕辞面上放松,视线还?是没有分给?她。

清妩觉得自己受了冷落,便不乐意了,纤纤玉指勾住他玄袍的吉祥结,而后做贼心虚的在他肩上拱了拱,指节在不经意间曲起,慢慢往外拉。

她不信这邪!

裴慕辞微微弓起背,低低笑着。

他倒要看看,她胆子能大到什么地步!

诱人的甜香越靠越近,不断萦绕在鼻尖,他想着方才睡觉前没做完的事?,也不是不能继续下去。

清妩掩耳盗铃地避开他的视线,徐徐拖着腰带撤手,衣衫滑落的那一刻,她手腕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一样倏然抽回来,瞬间傻眼了。

她不过是想解开玉带,引起他的注意而已。

没想到他连中衣都?没有穿!

盘扣落下的刹那,金线滚边的上好丝绸皱在一起,玄麻色的龙纹仿佛真要腾飞了一般。

清妩不由一愣,后背情不自禁僵直,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但她同时也看见了,敞开的领口下,线条流畅的胸膛……

秀窄的手掌就?像不受控制似的,晃眼间自己就?贴了上去。

他肌肤虽不似从前那般彻凉,但也没多高的温度。

清妩却?觉得有点烫手,像是被架在了悬崖边,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一刀,只能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裴慕辞向来定力好,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一本正经的提起袖口,挂在宽肩上,冲她弯了弯嘴角,“殿下,我要做正事?呢。”

他声音轻缓,宛若一阵柔风吹过,莫名让人发痒。

什么正事?非要在这个时辰做?要做就?回宫去!可?别巴巴的贴在她身边碍眼!

清妩鼓起腮帮,装作生气的样子,手上却?不带丝毫犹豫的一路往下。

她听到裴慕辞抑在喉边的叹息,笑的愈发狡黠,像是夜晚翻墙偷腥的家?猫。

就?在快要得逞的时候,腕子被逮住了。

真可?惜——

她乘裴慕辞没注意,如同跳出水面的鱼,撑起身,轻吻了他的喉结一下。

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放。

裴慕辞似乎在犹豫,不过很?快就?放下了她这边,五指穿过发丝,算是给?她的回应。

咦?这么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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