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慕辞还是懒洋洋的半躺在那里?, 手掌蹭着她的侧腰,逼她再把喜欢二字单拎出来说与他听。
清妩见他好像没有发现她坐在了哪,于是佯装淡定, 一点?点?往下缩,朝他的腿上?坐, 离危险的地方远一些。
裴慕辞似乎只是要和她贴近一些, 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清妩也就任由他把她拉了回?去。
到底是紧张的, 她身形绷得笔直。
裴慕辞慢条斯理的抚摸着她膝弯的软肉。
有点?痒。
一股电流直窜上?天灵盖,清妩情不自?禁地哆嗦。
这个小小的动作极大的取悦了裴慕辞, 他锢住她的腰, 将脸埋进她的锁骨。
鼻息匀匀,在娇嫩的皮肤边转着圈。
“喜欢,成?了吧?”清妩不安的扭动两下, 敷衍的丢下四个字, 就要往榻下缩。
长指蓦地勾住衣带,指节抵住她的腰窝。
只消她再往前迈一步,衣衫尽落。
裴慕辞稍稍用力?, 把她往回?拉, “殿下,别跑。”
清妩愣愣定在原地。
她察觉到腰后?传来的丝丝凉意。
方才还惬意无比的河风,此刻肆无忌惮的钻进了她的衣衫里?, 冷得她吸溜两下鼻尖。
裴慕辞指尖顺着脊柱的凹陷慢慢下滑,停在起伏的地方打圈, 半开玩笑半恐吓道?:“殿下好好说。”
清妩脖子一梗。
还敢威胁她?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的!
裴慕辞也没有其他的表示, 侧身转头,长臂一伸。
他取下了支窗的叉杆, 窗棂落下,碰在了窗框上?。
“咔哒。”
坏了!
清妩拔腿就跑。
可?窄小的船间,能跑到哪里?去?再加上?船上?摇摇晃晃的,她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腾出力?气打闹。
裴慕辞笑笑,走到船舱一侧,颇有闲心的望望错眼而过的山川,顺便关上?了另一扇剩余的窗。
舱内的视线变暗,但也不至于看?不清楚。
清妩使劲拉了拉门框,发现门锁不知何时已经从外面落下。
若是想打开的话,只能用蛮力?破坏。
但是整条船也就这点?大,无非是围着甲板转圈圈,始终没个足够安全的地方。
“你无耻!”清妩心里?乱得很?,直接骂出口。
居然和安乞搞里?应外合这一套!欺负她孤零零一个人!
裴慕辞并没有去拽她,而是径直走向榻边的躺椅。
他单手挨着扶手,像是累极了那般扶着腰,慢慢滑坐在太师椅上?。
柔和的日光透过窗柩的白纸,给他周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脸色看?起来却更加惨白了。
他没有说话,就静静地望着她。
眼神中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又带着点?脆弱的无助。
原本合身的白袍,现在却跟无端挂在他身上?似的,空荡荡的。
清妩抿起嘴。
好可?怜啊……
江上?的风那么大,他那么怕冷,还穿得这般单薄。
“冷吗?”她很?小声说了句。
裴慕辞手指揉额,裴慕辞的摇摇头,嘴唇勾起牵强的弧度。
清妩不信他的话,犹豫一瞬,小步迈过去,想挨近些感受他的温度。
裴慕辞一伸手,她自?然而然的把柔荑放入了他的掌中。
再回?神,她已经坐在了他怀里?,裴慕辞的手腕绕腰一圈,搭在她的大腿上?。
清妩:“……”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是被他下蛊了吗?怎么总发生这样令人费解的事情?
裴慕辞低眸,看?着她痴傻的模样,唇角微翘,也跟着浅浅笑起来。
清妩乘自?己还清醒,纠结措辞后?,跟他打商量。
“就要一次?”
毕竟他的身子,不容许再胡来了,他总该要顾及顾及自?己的身体吧?
“好。”裴慕辞答应得痛快。
清妩怀疑地看?着他,而他眼神无比地真挚诚恳。
很?具有迷惑性。
攥着领口的五指慢慢放开,裴慕辞埋头压住下方的唇瓣,汲取最甘甜的花露。
窗外是凌冽瑟瑟的苍黛危山,而窗内,春暖花开。
不知折起过多少次,清妩扒着边角,脚踝上?的金镯撞在他的宽背上?,发出连续不断的悦耳铃声。
她软的包容万象,好像与船外的碧波融为一体了。
在他次次折磨之后?,清妩开始低低咒骂。
“骗子!”
裴慕辞用更狠的力?气回?应了她。
耳聋的车夫听不见关窗的声响,却能感受到船体在莫名?其妙的摇晃。
他疑惑的望向安乞。
安乞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撑快一些,稍微甩开点?后?面跟着的护卫船,又走到船尾,给后?面的羲知羲行打招呼。
做完这些,他撸起袖子蹲在地上?,拿着把扇子可?劲扇着小炉。
小炉在他熟练的动作下,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
他将热水倒进高桶里?晾着,继续烧下一壶,扇得两眼翻白,晕得眼前冒星星。
而且按他的经验来讲,至少得烧两桶才够。
——
后?三日,船家到了汴京渡口,早就安排好的马车等在那里?。
宫里?除了留下来的几个心腹,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裴慕辞回?京,以至于几人想低调进宫的时候,马车竟然在宫门口被挡下来了。
“大胆!”安乞横眉竖眼。
侍卫以为遇到了哪家不守规矩的刁官,依旧挡在马车前,甚至还拔了剑。
隐在暗处的影卫们?骤然现身,护在车厢周围。
一时间剑拔弩张,像是要强闯宫门似的。
裴慕辞撩开帘子,躬身走了出来。
黑沉沉的凤目把在场所有人都扫了一边,犹如寒潭般的眼底锐利幽深,像是要把人都吸进那个无底的漩涡里?。
他居高临下,开口就是莫名?的压迫感。
“训练有方,很?好。”
侍卫们?源源涌来,宛若一堵厚墙,把车马挡在外面,不留一丝缝隙。
“来者?可?有右相的书信通牒?玉牌信物?”领头的侍卫握紧手中的长枪,上?前一步。
右相特意吩咐过,京中有人与陛下的长相相同?,所以无论何人,进出宫门皆持特定的腰佩,否则不予放行。
裴慕辞无视紧张的气氛,扶住门框,踏着脚梯,悠然的站在车前。
周围的温度都更低了几分。
他身姿笔挺,眉眼间的气势迫得人心悸而不敢直视。
侍卫们?都被他身上?没有温度的威严吓到,有几个机灵的领头,将实现落在了他的腰间。
“呼——”众人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腰佩,什么都没有,应该是个装样子的冒牌货。
几人传递交流了一下眼神,暗暗点?头。
但是马车前围满了衣着统一的黑衣人,看?样子内力?都是极为雄厚的,他们?这些就在校场上?操练过几年的白兵,肯定不是对手。
就在侍卫们?准备吹响竹哨通知卫尉时,车帘又从里?面被撩起。
露出细若凝脂的一小截手腕。
清妩没有露面,也没有说话,骨节清秀的手指递出一个若她巴掌大的玉牌。
盘飞的玉龙反射着绛橘色的柔光,将她的指节衬的如玉般莹白透明。
安乞盯了眼裴慕辞的腰,才发现他腰间的玉佩不翼而飞了。
主要是回?京的一路上?,裴慕辞的衣食都不需要他近身,所以他一直都没发现腰佩不见了。
他望着眼前闹出的这场乌龙,暗暗叹气。
主公怎么——
什么都往外送啊?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居然就那么轻易的挂在了一个女子身上?。
若不是姑娘博闻广见,一直将小心的把玉佩收捡保管,他们?可?就要在回?宫的第一天闹出大动静了。
马车顺利进了皇宫,路过的宫人都背身行礼。
清妩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原本站在甬道?外笑迎的小宫女,变成?了不苟言笑的老嬷嬷,从前横亘在宫门的直通树被挖去,剩下个大洞被挖成?了方正的池塘,而在前朝被列为禁地的凤鸣宫,也因为改朝换代被换上?了新?的挂牌,有不认识的宫婢在里?面不停忙碌。
处处都是记忆里?的场景,可?处处又弥漫着陌生。
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如今正在被别人肆意改变着。
清妩放下车帘,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你带我来宫里?做什么?”
虽说宫里?的仆役应该都换过了,但是总还留有些前朝的旧人知道?她的身份。
裴慕辞还没有举行登基大典,就带着前朝公主出入宫门,总会?传出流言蜚语的。
其实清妩在船上?的时候就想过,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安置在城外的哪个山庄,或者?是在京中购一处不大的宅院。
矮桌上?放着几个素致的发簪,她随便选了一个,裴慕辞替她挽发簪上?,“你当然得和我在一起。”
在哪?忠议殿?
清妩猛地回?头,“我不去!”
那里?到处都是父皇留下的痕迹。
虽说父皇的愿望是让她平安的活下去,但是亲自?回?到那个地方,难免会?回?忆起当时和父皇撒娇讨赏的日子。
裴慕辞脚步一顿,若有所思道?:“是我欠考虑了,舟车劳顿,你先去休息会?。”
他转头吩咐安乞,“带殿下去甘泉宫。”
清妩还是有点?不愿意,脚步渐慢,落后?几步。
裴慕辞俯身理好她的对襟,低声道?:“甘泉宫有人在等你,去看?看?吧。”
清妩心脏突然“砰砰”跳起来,脑弯转折好几下,突然冒出三个小丫头的脸。
距离分开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了,也不知道?她们?三人怎么样。
“走吧。”
她清楚宫里?的每一条小路,不等常侍带路便主动朝甘泉宫跑去。
漫长的阶梯上?,只剩下了裴慕辞。
他站在高处,微微回?身,望向清妩的方向。
曳地的衣摆随转身的弧度叠起褶皱,眼前的女孩逐渐缩小成?一个点?,翻飞的衣裙像朵正在盛开的花骨。
而裴慕辞独自?一人,长身玉立,背后?金碧辉煌的庑殿顶,将他的身影拉的无比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