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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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炭烧味, 短暂地拘谨之后,士兵们又开始继续刚才娶媳妇的话?题。

清妩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诧异道:“你们沿路虏了女子随军?”

“没有?!主公怎么可能允许我们做这样的事情?!”坐在她旁边的士兵正是上次和她切磋过?的, 生怕她去主公耳边吹风,解释道:“是从这个部落里搜出来的, 看着都是汉人, 所以我们暂时?就把人留下来了, 到时?候一起回京城看看能不能找到她们的家人。”

清妩默然, 不知道怎么接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和秦素素在帐外听见?的那些?奇怪声音, 应该就是这些?营妓被好几个蛮子拖进帐里行不?轨之事?, 依年龄来算的话?,她们应该都是父皇在位时?发配的罪臣之女,或许在流放途中被各个蛮夷部?落分食抢走, 又可能是小时?候的那场谋反, 被夷九族的人偷偷将子女送出汴京,藏到游牧族群中免得被找到。

这样出来的女子哪还有?家人在京城等候呢?说不?定连个能在城中正常生活的身份都没有?,其实都是受了父兄牵连, 所以清妩也?想?帮帮她们, 至少给她们决定自己去向的自由。

总归都是父皇在的时?候,留下来的债。

人堆里除了杜矜,只?有?一个男子衣着与大家不?同, 那人围在吃食边坐没坐相,盘膝坐在沙石地里, 理?所当然的坐在主位上。

再加上杜矜说过?顾寒江招揽他的事?, 清妩很容易就判断出来他的身份。

“军师也?不?想?那些?女子留在队伍里吧?”

营妓虽然可以发泄战乱的枯燥,但是也?很容易破坏纪律, 稍微有?威严的主帅,都会控制这样的事?情?。

但裴慕辞暂时?不?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看样子也?只?有?面前这男子能做主说得上话?。

顾寒江表面上看起来跟个纨绔子弟似的,实则有?着颗七窍玲珑心,否则裴慕辞也?不?会放心把诺大的计划交由他主导。

他一听就知道清妩的意思?,白眼一翻。

不?就是想?让他把人放走吗?

营里的士兵们都是群驯化?的野兽,眼巴巴的望着稀有?的几块嫩肉,谁动了谁就得罪人,裴元皙在营里说一不?二的,她不?让她的枕边人做这事?,偏叫他去,倒机灵的很。

顾寒江心里开始算细账,从裴慕辞为了追这女子而破坏计划开始,到不?久前疯了似的丢下登基大典跑到穷乡僻壤里,还拖着没剩几天的身子追了祁域半个版图。

中途遇到了胡人群落,若不?是他带着大部?队和裴慕辞会合,后果不?堪设想?。

这数不?清的无厘头事?情?,都和面前这女子脱不?了干系。

可转念一想?,要不?是裴慕辞心中牵挂着她,说不?定城破抓到祁域的那一刻,支撑他的那口气就垮了。

所以顾寒江对清妩的态度很是复杂,既爱又恨的,就是想?要给点下马威,也?不?能过?于为难她,不?然裴元皙到时?候不?得找着由头收拾他?

于是他朝酒壶里加了半碗蜂蜜,搅匀之后给清妩倒了一杯,望着她一抬颌,像是发起了一个挑战。

想?要什么,就喝完这杯再说话?!

杜矜拦袖挡开,“她身子不?能饮酒。”

“什么酒?糖水!”

连他的酒都不?敢接,还妄图找他办事?呢?

想?得美!真当他是给裴慕辞当牛做马的傻子呢?

清妩倒也?爽快,拿了酒端在手里。

“这酒可不?比上次那回,可烈着。”顾寒江见?她真应下了,又开始踌躇。

他自诩天不?怕地不?怕,但是还真的是有?点怕裴慕辞找他算账,外人可能不?知道裴元皙私下那张臭脸,但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清妩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喝的一干二净,把空的酒盏倒扣在顾寒江面前。

“豪气!”

士兵们哄然叫好,又满上半杯。

顾寒江觉得有?意思?,编着理?由又骗她喝了好几杯。

那些?说辞老?套又虚假,喝到后面连他都开始心生愧疚了,只?道会把她所说的事?办妥。

清妩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听见?这话?还是抿唇笑起来。

纯净的笑容像是长河孤漠中升起的那轮明?月,完美的轮廓被朦胧的轻纱覆盖,增添了不?少耐人探寻的神秘,可有?人真正靠近时?,就会发现那其实是百丛中直通黄泉的夹竹桃,含蓄的美丽中又带着危险的气息。

到后来清妩也?不?记得喝了多少,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一处发呆,若是普通士兵来敬酒,她也?丝毫不?会嫌弃对方职位低,只?管露出浅浅的笑意,来者不?拒,引得裴慕辞的影卫敬完一圈,还有?其余想?一睹芳容的人来以茶代酒。

杜矜瞧她直端端的坐在那,恐怕路都走不?稳了,深觉不?妥,“不?能再喝了。”

顾寒江不?满他的举动,把他挤一边去。

“多事?。”

要是早让他在杜矜身边出谋划策,会输给裴慕辞那种不?解风情?的人?

蜂蜜酒喝到杯底时?只?剩下了满嘴的甜味,让人忽视了它那么高的浓度。

清妩去敬顾寒江,“多谢你照顾他。”

顾寒江双手捧着杯底,有?些?受宠若惊,“你说裴元皙啊?我欠他的,当然要处处都替他考虑着,不?碍事?。”

从这短时?间的相处里,他倒觉得面前这女子是个很不?错的人,而且就裴元皙那个臭脾气,要是能被制住,那他可太开心了。

“不?是。”清妩摇摇头,用下巴点点杜矜,“是他,谢谢你留下他。”

杜矜没想?到清妩醉酒之后还想?着这样的话?,心里一暖,低下头掩住脸上的表情?。

可就是这样半亲半疏的体贴,让他心中更是酸涩。

“那更不?用谢,我给我自己拉帮结派呢。”顾寒江与清妩碰杯,把她往杜矜那推了推。

大的事?他不?敢乱来,可是给裴元皙添堵的事?,他乐意之至。

外围不?能喝酒的士兵把几颗小土豆扔进火里,火光陡然窜出半人高,众人都惊了一跳,顾寒江蓦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有?妖风!大事?不?妙!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猛地回头,手里的酒瓶差点给吓掉。

裴慕辞身披雪白的丘狐大氅,细绒的毛领把他的身姿衬得笔直挺立,他的脸一半映着闪烁跳跃的火光,一半掩盖在静谧的夜色中,周身环绕着一圈煞人的凉气,仿佛带着碎冰的磁场,瞬间冲散了火堆散发的热气。

他径直走在清妩身前,蹲下,眼中满是柔情?。

清妩自然而然地将藕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借力稳住快要飘起来的身子。

“头晕。”

众人就看见?往日里不?怒而威的主公,亲自取下身后的大氅,盖在女孩身上,森冷的五官都被她的清甜染上如水般的温润。

裴慕辞无视士兵们看热闹的打量,眉尾挑出好看的弧度,声音也?想?裹了一层温水,带着绵长的尾音,“那我们回去。”

他将人打横抱起,冲杜矜点头示意,把顾寒江当空气一样,走了。

顾寒江盯着他修长的背影,在心里骂。

一转眼就换身衣服,一天天的都换多少件衣服了,花蝴蝶都没他换的勤!

清妩唇角边还沾着残酒,酒精作祟下,白皙的皮肤深处透着自然的红粉,在微弱的光线下更显细嫩。

侍卫挑开两边的滑帘,裴慕辞脚步一顿,“退下吧。”

他把清妩往矮塌上搁,谁料她死活不?肯松手,跟枝枝绕绕的藤蔓一样缠在他身上。

“喝点水。”

清妩摇头,紧闭着唇,醉后的眼角微微泛红。

裴慕辞没奈何地让她趴在怀里,两人的袍角垂落在地,绞在一起,像是永远也?不?会分离。

他伸手去解氅衣,想?把她包裹得严实一些?。

自从毒素被杜矜用针强行逼回体内,他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像是被冰窖冻住了,很难感知到外面的温度,只?是凭感觉认为清妩酒后吹凉风,可能会冷。

他的手指修直而雅致,骨节分明?,解系带这样简单的事?情?也?被他做得赏心悦目。

清妩抓住他的两根手指,慢慢摩擦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骨节,露出一脸满足的憨相。

裴慕辞拍着她的背,笑:“做什么?”

怎么用这般痴迷的眼神看着他?

清妩不?说话?,手指顺着他腹上的肌理?往上滑,轻轻拨了一下他的锁骨。

裴慕辞瞧她醉醺醺的样,喂她喝了几口水。

谁知她明?明?昏昏沉沉的样子,但被打断之后还能记起刚刚要做什么。

于是接着摸上他的侧颊,来回描摹。

正当裴慕辞都开始疑惑她的行为时?,清妩闷闷的笑了几声,心情?似乎很好。

“还是你好看些?。”

虽然祁域跟你容貌相同,但是还是你要好看一些?。

若是清妩尚且清醒,她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可坏就坏在她喝醉后麻的像是在做梦,全?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表达欲,把心中所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裴慕辞定定地盯着她,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的时?候,眼眸中忽的闪过?愉悦的笑意。

他双臂使了力,惹得她在迷蒙中惊呼。

简单的衣衫很快就在他指尖松落,逐渐变重的呼吸都带着一股甜甜的酒香。

裴慕辞把她放在床榻边,亲自去打温水。

清妩不?让他走,夹住他的腰腹,一下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殿下喝醉了。”裴慕辞道。

清妩摇头,“我没醉!”

在后脑勺晕得发疼的情?况下,她依旧看清了他逐渐露在空气中的姣好线条,还有?每一寸让人血脉膨胀的伤疤。

裴慕辞轻碰了一下她的嘴角,给她解馋,“你确定?”

“嗯!”清妩宛若困极了,但是强烈的兴奋感把她的脸蛋冲的气色很好。

裴慕辞解开堆砌衣衫的腰带,在她的右手上绕了两圈。

而清妩一反常态,双手撑在她胸前,怎么都不?肯配合,甚至用了力气抵住他的锁骨。

裴慕辞仰首含住她的唇,顺着她的力道躺下去,让她如愿的坐在上面。

他长眉一挑,泰然从容。

“殿下要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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