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走。好。

82 / 90 章 · 3,950

墙上几块电子屏幕播放着目前在上映的电影介绍,沈珈叶选了一部,等他买好票回来,苏晨阳说:“饿不饿?”

“还好,你呢?”

苏晨阳也不饿,两人便在影院的候客区坐下,苏晨阳又说:“那次我们来看电影都做了些什么?”

瞥了一眼隔壁桌上放着的爆米花桶,沈珈叶转动着手里两张情侣座的电影票:“买了爆米花和饮料。”

苏晨阳问:“你买的还是我买的?”

“你买的。”

身旁的男人站了起来:“那我再去买。”

他拉住苏晨阳的大衣后摆:“你别乱走,我去。”

“一起去吧。”苏晨阳提议。

两人去点餐区买了爆米花,橙汁和热牛奶。回到座位,沈珈叶打开饮料杯盖,把热牛奶喂到苏晨阳嘴边:“先喝两口。”

苏晨阳照做了,听到他继续弄出动静,便问道:“在弄什么?”

将橙汁倒了一部分在牛奶里,沈珈叶搅匀之后尝了尝,觉得差不多了才递过去:“再喝喝看。”

牛奶里掺了香浓的橙汁,口感清甜许多,苏晨阳点着头称赞:“好喝。”

那次看电影,沈珈叶去外面的奶茶店给苏晨阳买热牛奶,店员就是这么做的。他把橙汁盖好,听苏晨阳问:“我以前是不是也喝过这种牛奶?”

“嗯。”

“也是看电影的时候你做的?”

“不是。”沈珈叶解释了一下,苏晨阳说:“那为什么开场了还要特地跑出去给我买?”

他的脸靠近了些,头微微偏着,不能视物的双眼一瞬不瞬地对着沈珈叶。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沈珈叶不自觉地转向了旁边:“也不是特地去买,你那时候胃不舒服,不适合喝冰的。”

《那片海》讲述的是毕业没多久就遇到了工作和生活双重瓶颈的女孩塘西,去到一个叫重海的小城散心的故事。

来到重海的第三天,塘西就在酒吧遇到了爱好骑机车的男主季舟。两人性格相合,都有一个向往自由的灵魂,很快便熟了起来。

季舟载着塘西飞驰过重海的每一条海岸公路,载着她穿过边境的丛林探险,去山里挖野生的草果吃。不出门的日子,塘西就在季舟的乐器行里学打鼓,和季舟登上渔船看出海捕鱼,晚上逛遍每一家酒吧,与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们聚在一起欢闹。

在这里,塘西感受到了与从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可惜好景不长,一次送货给客人的返程途中,季舟遇到车祸,失去了一条小腿。

醒来后的季舟万念俱灰,坚持要与塘西分手。塘西却不忍看到一身才华的季舟就此颓废,决定辞去大城市的工作,从此安居在重海陪伴着季舟。

故事拍得很唯美,男女主角为了对方努力克服困难成长也是大众喜闻乐见的情节。影片没有大热,但是上座率很高。

看到后半程的时候,沈珈叶感觉到肩膀一重,扭头问道:“累了吗?”

“没有,”苏晨阳枕着他的肩膀,“我好像想起来那次也有这么靠着你。”

荧幕的光映在那双无法聚焦的瞳孔上,感觉到了他在看自己,苏晨阳也转动眼睛“看着”他。

“那你记不记得,那次你还说过一句话。”

苏晨阳眨了眨眼睛:“我说了什么?”

“你评论电影剧情,”捏了一颗奶油爆米花喂给苏晨阳,沈珈叶擦过他柔软的唇,再将指腹上的甜味送回自己嘴里,“你说那个男的不行,喜欢又不主动,你要是女主角就不要他了。”

电影散场后,两人吃了饭才离开。

酒店离田家不远,秦璨他们都在大堂等着了,还有一个沈珈叶没料到会出现的人。

原来小马还是跟来了,那么今晚就不需要他帮忙了。

没有分别的话语,也没有挽留的动作,沈珈叶走到酒店门口,没忍住回了头,苏晨阳已经背过身去,走向电梯的方向。

路边的行道树有几株桂花开了,晚风送来了醉人的香气,沈珈叶在马路牙子上站着,几辆出租车陆续停到面前,因为他不上车又都开走了。

身后就是酒店大楼,秦璨说苏晨阳的房间在1211,他数到12层,却不知道那一排灯光里哪一间才属于苏晨阳的。

真的就这么走了。

他们之间又一次结束了。

这一次甚至不需要说再见。

前方不远处忽然有歌声传来,是一首熟悉的粤语金曲。他抬头望去,原来是一家酒吧大门被两个醉鬼撞开了,其中一个一拳打在了另一个的肚子上,被揍的人后退了两步,骂骂咧咧地追上打完就跑的醉鬼。

看着他们跑远了,沈珈叶走过去,打开酒吧的门。

店里客人不多,有一位驻场歌手在小舞台上自弹自唱。沈珈叶到吧台坐着,点了这家店招牌的十二星座鸡尾酒。

十二款不同配方的鸡尾酒被端到面前,不等酒保介绍,他就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

一打鸡尾酒全喝下去后,从食道到胃里都火辣辣的,坐着听了几首歌,脑子便有些不清醒了。

一旁有人坐下来,对方身上有种他熟悉的香水味。他转头看去,对方也在看他,还拨弄了一下肩上的卷发。

“一个人吗?”女人靠近了些,擦着紫色指甲油的手指在他腿上抚摸了几下。

香水味更浓了,沈珈叶皱起眉:“我对女人没兴趣。”

女人张着红唇,哑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收手的同时给了他一个白眼:“死基佬,男人有什么好搞的。”

男人有什么好搞的?

沈珈叶想了一下答案,发觉自己挺认同女人的说法。除了苏晨阳,他确实对其他男人没有兴趣。

结账离开酒吧,他回到刚才的酒店。

电梯到了十二楼,他顺着环形走廊找到了1211号房间,按完门铃便靠着门框等,一会儿后才有人问道:“谁?”

“是我。”沈珈叶耐着性子回答。

门打开了,苏晨阳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还没全干,应该刚洗完澡没多久。不等他开口,沈珈叶上前一步道:“你有没有话跟我说?”

“你喝酒了?”两人靠得近,苏晨阳敏锐地嗅出他呼吸间的酒精气味。

“别岔开话题,”沈珈叶仍旧盯着他,“你有没话跟我说?”

握着门把手,苏晨阳说:“没有,早点回去睡吧。”

眼前的人嗤笑了一声,苏晨阳继续道:“我叫魏鑫送你回——”

话未说完,一阵闷痛从受到撞击的部位传来,苏晨阳后退一步,按住被打了一拳的腹部。

沈珈叶微微喘着气,刚才那一下他克制了力气,苏晨阳会感觉到痛,但不会受伤。

面前的人果然很快缓过来了,扶着门站直了,说:“气消了吗?不够的话可以再多打几下。”

沈珈叶说:“多打你几下,我是不是就能听到想听的了?”

苏晨阳往前走了一步,摸到沈珈叶的脸颊。掌心下的肌肤比平时的触感更烫,估计是脸红了,也不知道是酒精惹的还是生他气导致的,可惜现在看不见。

手指沿着耳朵摸到了后脑,指尖擦过被自己取下耳钉就一直空着的耳洞,苏晨阳靠近他,语气温柔地道:“好久没看到你凶起来的样子了。”

看着近到几乎要贴上自己的唇,沈珈叶毫不犹豫地张口咬住。

嘴唇上传来了被拉扯的痛感,不等苏晨阳做出反应,沈珈叶便松开牙齿,将他抵在门边的墙上,舌头蛮恨地挤进了他的口腔。

苏晨阳抱住沈珈叶的腰,两人紧贴着彼此,很快沈珈叶的呼吸就乱了节奏,舌头被苏晨阳勾着,那人的手在他腰上移动,用一种恨不能把他揉进身体里的力道。

记不清有多久没被这么用力地抱着亲吻了,苏晨阳的气息似烈焰火浪包围着他,膝盖开始发抖,沈珈叶不得不攀住苏晨阳的脖子,用更隐秘而滚烫的部位去挑衅苏晨阳。

一分钟前还在坚持索要的答案已经被抛到脑后,酒精麻痹了理智,也烧断了捆着欲望的枷锁。两人的位置对调了,沈珈叶抬起下巴,喉结被苏晨阳玩弄着,酥麻的腰贴在了墙上,发出更难耐的喘声。

不远处的一间房门推开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苏晨阳立刻抱紧他,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边的视线。

沈珈叶也听到了,可他一点也不想停。他捧着苏晨阳的脸继续接吻,对方却避开了他的靠近,拉着他回了房间。

进屋后,沈珈叶从背后抱住苏晨阳,在那人的肩颈上用力咬了一口,舔了舔这道有点深的牙印,他刚抬起头就发现洗手间门口站着个人。

小马的表情略尴尬,不知道在那边看了多久,还用右手挠了挠头。

沈珈叶立刻放开苏晨阳,由于头晕加上动作太急,他踉跄着跌坐在地。

房间铺着地毯,他摔下去没发出太大动静,苏晨阳蹲下来问道:“有没有摔到哪了?”

沈珈叶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往脑袋冲去,他比刚才更昏了,试了两次都起不来。

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和膝盖窝,苏晨阳将他抱起,转身时他又对上了小马的视线,脸埋到苏晨阳颈窝里,他彻底不动了。

等苏晨阳把他放到床上了,他还是紧抱着自己的脖子不放,苏晨阳只好提醒小马:“帮他脱鞋。”

刚才还强势地要动手的人此刻像一只害羞的鸵鸟缩在自己怀里,即便看不到都能感觉到他的紧绷。待小马出去后,苏晨阳笑着拍他的手臂:“人已经走了,别躲了。”

沈珈叶抬起脸来,苏晨阳在他脑袋后面垫了只枕头,说:“不想走就在这睡吧。”

头顶的灯亮着,刺眼的光照得他愈发头晕,都看不清眼前的人了,但他仍旧抓着苏晨阳的衣襟不松手:“你陪我睡。”

“好。”苏晨阳答应道,指腹抚过他的眼角,让他闭上眼睛,“我陪你,哪也不去,睡吧。”

“明早叫醒我……”沈珈叶的声音越来越轻,“陪你手术……”

攀着肩膀的五指一点点松开了,沈珈叶的手臂无力地落到了床上,听着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苏晨阳低下头,在他的额心处吻了一下。

“睡吧。”

记不起有多久没睡过这么长的一觉了,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沈珈叶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震动是从床头柜上传来的。

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他拿过手机,没看屏幕上的名字就接起。

“你送他到机场了吗?”电话那头是沈月揉的声音。

捏了捏眉心,沈珈叶哑着嗓子道:“还没有。”

“你才醒?没跟他一起走吗?”

昨晚混着喝的鸡尾酒后劲太大,沈珈叶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床,想撑着坐起来,一阵剧烈的晕眩感又让他栽回了枕头里。

缓了片刻,他道:“我晚点再跟你说吧。”

“等等,”沈月揉叫住他,“有件事得让你知道一下。”

屋内没看到苏晨阳的身影,沈珈叶看向了墙角的衣架,昨晚苏晨阳穿的浴袍挂在上面,外出穿的衣裤则不见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扶着墙走到洗手间门口,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沈月揉并不清楚他这边发生了什么,不过这些天考虑了许久,觉得还是不能帮苏晨阳隐瞒。如果真要等到手术失败才让沈珈叶知道真相,她都不敢去想沈珈叶能不能承受得住。

“关于他手术的成功率,”沈月揉深吸了一口气,说,“其实没有百分之五十那么高,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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