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完牙,苏晨阳坐在矮凳上,让沈珈叶帮他洗头。
手指在头皮上一寸寸按压,每当有泡沫混着水珠滑落,沈珈叶都能及时接住。冲掉泡沫的时候还会用手掌兜在耳朵上方,避免水淌进他耳朵里。
甜蜜馥郁的柑橘香气在浴室内弥散开来,沈珈叶搓出沐浴露的泡沫,滑腻的手指从胸口抹到腋下,再来到腹股沟,要继续时被拉住了。
苏晨阳说:“我自己来吧。”
取下墙上的搓澡巾,他绕到后面帮苏晨阳搓背。
自从看不见以后,苏晨阳仍是坚持自己洗澡,哪怕在浴室里摔过也不愿让小马帮忙,更别说去洗浴中心找人搓澡了。
表面粗糙的搓澡巾从背部摩擦过,加上适当的按摩,后背皮肤很快就发红发烫了。搓过脊椎骨,沈珈叶放轻了力道,顺着腰侧来到小腹时,他往前倾了一些,长发自肩头滑落,垂下的发丝搔刮着苏晨阳的手臂。
握住腰间的手腕,苏晨阳侧过脸,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呼吸。
沈珈叶也停了下来,不作声地看着他。
用另一只手捻起沈珈叶的发丝,湿润的发尾沾了自己身上的泡沫,能闻到很甜的柑橘香。
“你没穿衣服?”苏晨阳问。
沈珈叶的胸口贴着他的肩膀,比起他被热水冲暖的身体,沈珈叶的皮肤很凉。
“要帮你洗澡,怎么穿。”沈珈叶回答。
拿起放在脚边的淋浴喷头,苏晨阳说:“打开水。”
沈珈叶开了淋浴阀门,苏晨阳转过身,就着他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姿势帮他冲热身体。
温热的水流从肩膀淌下,像一只无形的手抚过冷白的肌肤,水花拍打到右胸时,沈珈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似乎没发觉到他的反应,苏晨阳握着淋浴头继续移动,来到腰间停住了。
苏晨阳说:“衣服都脱了,怎么还穿着内裤?”
完全打湿的内裤紧贴着身体曲线,沈珈叶低头看去,苏晨阳的手掌握着他的腰,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克制得好像对他已经没有了感觉。
明明以前在一起的时候,苏晨阳对他总是有着无穷无尽的冲动,渴望触摸他的肌肤,渴望与他接吻拥抱,渴望一次次地把他变作己有。
拍打在腰上的水流没有再移动过位置,凝视着眼前人因洗澡而湿润饱满的嘴唇,沈珈叶靠近了一些,情不自禁地想要含住那两片唇瓣,苏晨阳却在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近时偏头避开了。
彼此的唇在一个几乎要碰到的距离下错开了,沈珈叶停住动作,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坐久了腿有点麻,”苏晨阳说,“起来吧。”
他站起身,同时朝沈珈叶伸出手,但沈珈叶没有把手递给他,拿过淋浴头冲干净彼此的身体便送他回房了。
在床上躺了半个多小时,苏晨阳才等到沈珈叶再次进来,上床时沈珈叶动作有些停顿,他主动解释道:“两床被子太冷。”
他已经把被窝睡暖了,等沈珈叶躺下来,便靠近抱住沈珈叶的腰,说道:“晚安。”
身后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沈珈叶盯着玻璃窗,清澈的瞳孔映着微弱的光线。
后半夜雨停了,蓝色玻璃窗上的水珠折射着楼底下的路灯,像一颗颗色彩迷幻的蓝宝石,令他想起了曾经收到过最喜欢的耳钉。当初苏晨阳帮他戴上后,整整十一年,那只耳钉都没取下来过,后来却被苏晨阳拿走了。
无论他拥有了多久,最后都会离他而去。
天亮之后,一行人开了两辆车去往县城的墓园。
田家的亲人都葬在这里,墓园位于两山之间,环境很清幽。田鸳带着沈珈叶去办手续,不多时田莺的墓碑就被工作人员开启了,沈珈叶终于见到了母亲的骨灰盒。
将沈闻达的骨灰罐小心放了进去,工作人员重新封好石砖,抹上防水泥,再换上一块新的墓碑。
上面石刻的名字变成夫妻双人的,沈珈叶和沈珈南一人拿一叠元宝,跪在墓碑前烧完了。
这两日的天空都很阴沉,走出墓园大门时,沈珈叶回头看了一眼。
他脚步一停,旁边的苏晨阳就能感觉到。
“要不要陪你再待一会儿?”苏晨阳说,“可以让你小姨他们先走。”
山上的墓碑一排叠着一排,密密麻麻地插满山头。距离远了,沈珈叶便不能确定田莺和沈闻达的墓碑在哪。
“不用了,”他收回视线,看向前面的停车场,“以后每年都要再来的。”
在县城吃了一顿解秽酒,沈闻达的丧事就算办完了。
苏晨阳是明天一早飞回香港,沈珈叶便陪着他先回到市里,田鸳则带着沈珈南和沈月揉留在县城逛逛。
车子从国道驶上高速,天又下起了小雨。
手肘搁在车门上,沈珈叶抵着下巴望着外面,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人开口问道:“还有半天时间,我们也去转转吧。”
他回头看着苏晨阳:“你想去哪?”
“哪里都可以,”苏晨阳说,“去你想去的地方。”
这座城市对沈珈叶来说是陌生的,他没有想去的地方,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魏鑫便导航了一处热闹的商圈。
各地的商场都差不多,两人从一楼逛到四楼,一直没有目的地,后来苏晨阳闻到新鲜出炉的蛋挞香味,沈珈叶就带着他走进一家手工面包房。
这种商场里的面包房主要做中高端西点,不但装修精美,还有专门的客座区。
店员正在上刚出炉的蛋挞,见他俩进来便过来接待。沈珈叶要了一盒法式布蕾蛋挞,苏晨阳说:“有没有芒果味道的小蛋糕?”
“是有一款四寸的芒果冰淇淋蛋糕,用的是动物奶油,新鲜芒果肉夹心。”
没注意到戴着墨镜的苏晨阳看不见,店员指着展示柜里的一款做着介绍,苏晨阳转向沈珈叶:“买一个吧,这边吃。”
沈珈叶便让店员去取,再点了两杯热拿铁。
这个时间店里没什么客人,沈珈叶挑了角落的座位,芒果蛋糕放在二人中间,他把叉子递给苏晨阳,握着苏晨阳的手摸到了蛋糕盘。
等他放开后,苏晨阳舀了一勺芒果味道的奶油,朝他伸了过来。
这张桌子很小,苏晨阳没把握好距离,奶油一下就碰到了沈珈叶的鼻子。沈珈叶没声张,他张嘴吃了下去,再抽纸巾擦拭,听苏晨阳问道:“好吃吗?”
“嗯,你也吃吧。”
苏晨阳尝了一口,用的是同一把叉子:“我们以前是不是也来过这样的地方吃蛋糕?”
看着他舔掉叉子上的奶油,沈珈叶喝了一口咖啡,说:“读书时候是经常来。”
“不是,那些我都记得,”苏晨阳又舀了一勺送到沈珈叶嘴边,“我是指想不起来的那段时间。”
墨镜后的双眼正对着他,透过反光的茶色镜片,沈珈叶仿佛看到了那次在黔都州的商场里,他们也是这样面对面坐着,苏晨阳点了一个青柠芒果味蛋糕,舀着奶油喂他吃。
明明是几个月前才发生过的事,此时再忆,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他抓住苏晨阳的手腕:“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没有,”苏晨阳的表情有些遗憾,“就是刚才那一下觉得很熟悉。”
被握住的手腕久久没有动静,苏晨阳接着说:“确实发生过,对吧。”
咽下这一块已经被举了太久的奶油,沈珈叶道:“嗯。”
“是那时候的蛋糕好吃,还是现在这个好吃?”
“都差不多。”
“后来我们还做了什么?”后来?
后来走的时候他想给沈月揉带个蛋糕,结果苏晨阳吃醋了,他便买一袋菠萝包给苏晨阳。这人先是嫌弃菠萝包里没有牛油怎么吃,转脸却被哄高兴了,还在车里吻了他。
“什么也没做,”撕开一包糖倒进拿铁里,沈珈叶语气平静地回答,“吃完就走了。”
比起上次吃了几口便不得不打包带走,今天两人坐了半个多小时都无人打扰,蛋糕吃完了才离开。
逛到顶层的时候,苏晨阳侧耳听了周遭的动静,问道:“这里是不是有电影院?”
前面的确有一家,沈珈叶说:“你想看电影?”
“我记得你说过,之前那段时间我们也有看过电影。”
身旁的人没有回应,他拍了拍挽着自己胳膊肘的手,笑着说:“去挑一部吧,我再陪你看一次。”
作者有话说:
马上要熬到头了(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