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用完晚食,听过一轮曲儿,加之归程有些远,江雪汀决定起身离开。
出门后,日头隐了下去,曲知微正感叹不再燥热时,夏初的暴雨倾盆而下。
原本路.上还有三两行人,这雨一落下,整座城便空落下来,只剩雨声哗啦。
冰凉的雨点落在肌肤上,曲知微一拍脑门,想起去时买下的油纸伞,被她遗忘在依云阁的软塌角落里,。
全然是因为她本没有撑伞的习惯,哪里会记着自己还带有 柄伞。
有够马虎的。IcaRusLeBlanc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很快便会浸湿全身。
“公主殿下,不妨去旁边屋檐下避雨?”曲知微问。
“这雨瞧着不知会落多久呢,何况此时天色已晚,不若早些回去。”
雨水落下,饶是一直优雅自得的公主殿下也加快了脚步。A.n1aN
夏季的雨水已经润湿发尖,四下环视,周遭已经没了行人,曲知微轻声一叹,伸手揽了公主殿下的腰。
“公主殿下,冒犯了。”也不顾杜若公主作何反应,她径直把女子搂进怀中。
“抱紧我。”曲知微低声说道,“ 此处离臣的府邸要近上许多,不若去臣府上,可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扯了宽袖,把公主殿下更紧密地护在自己怀中。
雨愈加大,砸在曲知微肩背上,甚至能听见啪嗒啪嗒的声响。
“家姐正在府上,公主殿下不必担心。”以防让公主殿下害怕自己别有所图,曲知微又道。
“雪汀晓得知微没有其它用意。”江雪汀勾住曲知微的脖颈,柔声解释。
只是不论是她身为一个待字闺中的坤泽,还是她的身份,这般贸然前往将军府,自然十分不妥。
但.
思绪飘过一转,江雪汀仍是应了曲将军。
“太好了,正好可以给公主殿下瞧瞧远山,公主殿下一定不知道,小家伙长得可快,离上次见才过不久,又大了轮呢。”曲知微展颜一笑,十分开怀的模样。
江雪汀任凭曲将军像抱着幼童那般把自己护进怀中。
她下巴抵在曲知微的肩窝上,离乾元的契口近了,曲将军那凌冽又勾人的信引更是浓烈。
腰腹泛出热气,身子全然软了。企、鹅、号②7④⑦3①①0③7
“....不知是应下曲将军的话,还是别的什么,公主殿下好似轻叹一般的,轻轻应声。
待回到府中,曲知微已是浑身湿透。
暴雨下,便瞅见一只灰扑扑的小狼崽在雨中欢腾。
毛发湿透,被雨水裹成一缕缕,上头沾了不少泥浆,它浑然不觉,仍是欢喜得在地上翻滚。
曲知微额角发紧。
却也抽不出时间去掳它,她带着公主殿下去了自己房间。
公主殿下要比自己好上许多,至少没有让浑身衣裳形若无物。
“我去唤长姐来。”曲知微守着基本礼仪,目光避开面前的女子,只低头行礼,对公主殿下说道。
即便是有过肌肤之亲,曲知微也并不想轻慢了公主殿下。
曲向榆本就在府中等着曲知微回来,听着方才的动静,早已出门赶来。
“参见公主殿下。”曲家佣人都识趣,曲向榆一个眼神便能知晓主母吩咐,并没有赶上前来伺候。
是以,这间房中便只有她们三人。
曲知微听从长姐的吩咐,准备先去洗浴,换一身清爽衣裳。
“阿姐,也得让公主殿下去洗个热水浴,去去寒气。”曲知微随手抓了一件衣裳,踏出门栏时不忘对曲向榆说。
“阿姐晓得呢。” 曲向榆眉眼里含着;笑意,看着自家堕入情网的胞妹。
长姐向来体贴周到,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多此一举,曲知微面色微赧,匆匆踏出房间。
洗浴完后,夜风已经凉透。
曲知微身着纯白中衣,湿发披散搭在肩头,在夜风轻拂的长廊上慢慢走着。
周遭已经静下来,只剩夜风穿过庭院树梢时细微声响。
待步至门前,抬起手腕正要扣响门扉,里头传来缱绻水声。
公主殿下正在沐浴。
只一瞬间,曲知微便分辨出来。心房停滞一瞬,曲知微心下生惊,只没想到,长姐竟是让公主殿下用自己房间的木盆沐浴。
不假思索地,曲知微消了要去向公主殿下道晚安的想法,否则,殿下定是要将自己看作登徒子。
身形高挑的乾元收回手,正要转身;离开,却听檐上传出一声异动。
雪色中衣的曲将军眯起眼,细腰一转,提气运功,足尖轻点着便跃上房檐,瞧见一身黑衣的夜行人。A.n1aN
轻功不错,身法也很好,曲知微跟在他身后,这般想道。
“来者何人?”待追得远了,离了曲家府邸,曲知微才提声问道,“夜半入我家宅,所为何事?
真气运转半周,黑衣的暗卫又运行新一轮轻功,提速几分,想要脱离曲知微的追捕。
他自问身手不凡,但身后这位曲将军,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几分。
无需回头,只闻风动,他亦能知晓曲将军正在不疾不徐地跟着自己,自己提速,她亦是跟着提速。
甩脱不得。
暗卫额角冒出冷汗来。
陛下派自己去查探公主与曲将军的一言一行,但他忌惮曲将军的身手,每次都只敢远远瞧着,曲将军何时去了医馆,又是何时离开,从唇语分辨厅中的曲将军与公主殿下说了何事。
再近些,他可是不敢,定会被曲将军察觉。
好在陛下圣明,知晓自己的难处,也只需让自己探查这些,倒没有难为自己非得进到曲将军的防备圈中。
但方才,他一时不查,竟是没发现曲将军已经来到檐下。
那么一点声响,比风声还要来得轻微,便将他暴露在檐上。
曲家的武学奇才名不虚传,当世天才不过如此。
世人都道曲将军用兵如神,勇武无双,却不知曲将军本人,怀有一身超绝武艺,让他们这些暗卫万分难做。
“阁下再不表明身份,可别怪我手下无情了!”曲知微轻轻挑眉,倒也没有非追捕到底不可的意思,在天子脚下,无声无息潜入曲府,拥有这般身.手的夜行者..
对他的身份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但曲知微转了念头,若是自己随意放走他,岂不正是让那人得知,自己已经猜到此人身份?
曲大将军向来只懂行军,哪里懂得这些阴谋阳谋,不若将计就计。
曲知微思量过后,便抬手折了半杆树枝,手腕 转,树枝破空射出。
在射出树枝之时,她不着痕迹地放慢了速度,一转眼,黑衣人已是无影无踪。
曲知微环顾两眼,四下无人,她低叹一声,好似对错失了目标遗憾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