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年级的期末考试安排在一月二十九号到三十号,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考试了。
这次期末考试,十三中参与了校际联考。
江州市的市重点高中一共有三十六所,他们所在的中心区有六所,除实验宣布退出联考以外,剩下的五所重高全部加入了校际联考。
对高中生来说,期末考试结束,意味着短暂的自由和解放。
但是到底能不能抓住这次解放的机会,还得靠学习成绩说话。
胡晓说,我爸说了,要是这次期末考试我能进班里前二十名,寒假就不给我报补习班了。
你爸骗你的,冯雅军露出一副你们小女生就是单纯好骗的表情,用过来人的口吻说道:等你考进班里前二十名,你爸妈会说胡晓啊,这次考的这么好,赶紧趁着假期上个补习班,让成绩更上一层楼,争取下个学期冲进前十五。
胡晓睁大了眼睛,她居然觉得冯雅军说得有道理,她爸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池野,横竖都逃不过上补习班的命运,她干脆转过身,问池野:你平时都去哪里补习啊,推荐一下呗?
冯雅军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其实,对他们来说,补不补习,去哪里补习,意义并不大,纯粹是给家长一个心理安慰。
要是真的想学,平时在教室里就能好好学习了,何必要等到假期去参加什么补习班。
他们只不过是觉得池野学习成绩好,跟着他报班,自己也能跟着沾点学霸光环罢了。
不料池野说:我也不知道哪里的补课老师比较好,我都是去高主任那边补课。
高主任夫妇每逢长假就会在写字楼租一间教室,叫几个学习成绩比较好的学生过去开小课。
开课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总共也没几个学生。
除了池野和高凡,再就是王朔孙凯扬他们几个,还有师大附中的几个学生。
附中那几个学生也是池野这一挂的学霸,甚至比池野还牛一些,有个叫箐箐的女生,据说从来都没掉下过年级第一的宝座。
高凡能去上课,全靠爸妈是老师。
这种小班节奏很快,也比较排斥成绩不好的学生,池野没办法介绍他们进去。
他说:我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下公开课。
胡晓的重点却不在公开课上。
她双手托腮,语气憧憬:高凡可以和你一起去上课啊,真羡慕她。
别想了姑娘,冯雅军用笔戳她一下,这还没到期末呢,不如先想想这次月考怎么办。
十二月的月考在即,先把十二月这关过了再说别的吧。
说起月考,胡晓看了眼身后的空位,关切道:林逾白怎么样了,还能参加这次考试吗?
她平日里和林逾白的交流并不多,实际上,班里除了池野和冯雅军,没几个人能和林逾白说上话。
胡晓虽然有些小女生脾气,但心地还是善良的,总要关心一下自己的后桌。
他肯定会参加。
没等到池野张口,冯雅军先开腔了,他用手点着桌子,说得头头是道:我觉得天仙有点儿强迫症,强迫症是不能容忍自己缺席考试的。
缺席考试就意味着月考没有成绩,少一次月考成绩,那这个学期就不完整了。
不得不说,冯雅军歪打误撞,还真的猜对了。
余老师办公室里,唐琢提出自己的意见,他想让林逾白请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被林逾白拒绝了。
他已经退烧了,但还是有点感冒。说话嗓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马上要月考了,我问过医生,白天可以去考试,晚自习到医务室挂点滴。
这样不耽误考试,也不耽误治病。
唐琢无言地看了他片刻,后者也沉默地望着他。
对视了好半晌,唐琢妥协了。
他笑着摇摇头,一副拿林逾白没办法的样子。
和你爸一模一样。
既然不想请假,那就照顾好自己,他说: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
林逾白简短地嗯了一声,犹豫了几秒钟,小声说:叔叔,也请你照顾好我妈妈。
唐琢笑着点头,我会的。
余老师站在一旁,耐心地等他们交涉完,这才开口:家长请放心,医生说了孩子可以正常参加考试,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会及时联系你们。
好,唐琢说:余老师,给你添麻烦了。
余老师摆摆手,我是孩子的班主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次月考是期末考试前最后一次正儿八经的考试,考完试之后就是元旦假期。
元旦假期一共就两天半,学校还搞了什么调课,美曰其名不能耽误学生上课,把元旦前后的自习课全都塞满了课程。
调课的通知一下来,班里一片哀嚎。
冯雅军拿着卷成一卷的语文课本喃喃自语:我真傻,真的,我真傻呀!我单知道学校不会这么轻易给我们两天假期,但我不知道他们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居然把晚自习的时间都给占领了!
坏了,前桌扭头看了一眼,这孩子受到的打击太大,祥林嫂附体了。
他同桌立刻接梗:大夫,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治疗?
没救了,前桌两手一摊,医学领域上暂时没有人可以突破这种病状,除非
除非什么?
前后左右的人一起看向他。
前桌耸肩:除非有人把学校炸了,否则无药可医。
切。
这不是废话吗,还以为你能整出什么好活呢。
我服了爸爸。
周围一阵嘘声。
冯雅军的前桌露出贱兮兮的笑容。
林逾白倒是对晚自习补课没有什么意见,他就是担心自己去医务室挂点滴会耽误课程进度。
他用拳头抵住嘴唇,压抑地咳嗽了两声,告诉池野:不想去打针了。
池野放下手里的笔,抬手去摸他的额头。
林逾白已经退烧了,额头上的温度降下来,居然比池野掌心的温度还要低一些。
他像是被池野的掌心烫到一般,屈起手指去顶池野的手腕。
怎么了?池野看向他。
林逾白移开自己的目光不跟他对视,轻声说:手好烫。
是吗。
池野收回自己的手,往桌面上一按,灼热的掌心与冷冰冰的桌面一接触,顿时降下温来。
他又用自己的手去摸林逾白的额头。
为了躲开他的手,林逾白整个后背都贴到了墙上,连池野越过三八线的事情都没追究。
下午放学的时候,兰应和文家豪一前一后爬上四楼,兰应上楼梯时还在文家豪前面,等爬上四楼进了走廊里,逐渐落到了文家豪身后。
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扭捏。
啧。
文家豪不惯他的死样子,伸手把他从身后拉过来,用力往十二班后门一推,快点儿,急着去吃饭呢,饿死我了。!
兰应狠狠白了他一眼,傻逼,饿死你算了。
骂完文家豪,他看向坐在课桌前的林逾白和池野,准确地说,他只看向林逾白。
那个,中午送饭那会儿时间比较赶,他都没好好说两句话,也没仔细看林逾白的脸。现在往后十二班后门一站,他才发现林逾白长得特别好看。兰应有些别扭地发出邀请,明天是我的生日,晚自习下课后你别急着走,和池野他们一起去我们班吃块蛋糕呗。
池野当然知道今天是兰应的生日,他给兰应的微信备注就是名字+生日。
他转着笔,奇怪地看了兰应一眼:干嘛不在群里说。
门口的文家豪适时发出嘲笑:毕竟是新朋友,他觉得当面说比较有诚意。
不知道是那句话惹恼了兰应,兰应转头在他肚子上捣了一拳:我操你烦死了,有人让你说话吗!
他个子虽然不高,但说话中气十足,显然很有力气。
果不其然,文家豪露出痛苦的神情,捂着肚子后退了好几步。
揍完文家豪,兰应重新看向林逾白,清了清嗓子,听语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反正就是这样,你来吗?
嗯。
林逾白看着他,攥紧了手里的笔,比兰应还要不自在。
可以,他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可以去。
顿了顿,他小声说:生日快乐?
兰应耳朵爆红,点了点头,哎,哎,谢谢,不过是明天,明天才是我的生日。
我靠你们俩怎么回事。文家豪一脸不忍直视,两个小姑娘吗?
兰应追着文家豪打了两层楼,隔着很远都能听到他骂人的声音。
他们走后很久,林逾白一直没有缓过来。
他发了很久的呆,池野也不写卷子了,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玩着笔,偏头盯着他看。
你知道吗,好半天之后,林逾白突然开口,他说:第一次有人邀请我去吃生日蛋糕。
他侧过身跟池野对视,眼睛很轻地弯了一下:池野,谢谢你。
太犯规了池野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手里的笔吧嗒一下落在桌子上,又从桌面滚落到地板上。
他嗓音发紧:谢我干什么。
林逾白说:他们是你的朋友。
因为你对我很好,所以他们也把我当成了朋友。
【作者有话说】
林逾白这个人你们就慢慢品吧,越品越有【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