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信不过我家大人就别来递状子,既然递了状子就乖乖按我们衙门的规矩办事儿,不然状子给你退了,保证没你好果子吃!”
顾大哈还真是心大,好死不死的顶撞衙役,道:“难不成你们这衙门里的规矩比大朝律法还要大不成?”
那个衙役料不到这人嘴巴这么没有遮拦,还这么无赖。
知县大人常交代众衙役,遇到理穷的时候就打,保管能打出理来。
两个衙役就举起棍子要往他身上招呼。
潭老爷见状,忙伸手挡了把,朝顾大哈道:“顾小兄弟不必虑,若真是我潭家的过失,我潭某定会按律赔偿,绝不做坏心的勾当。”
“赔偿,你怎么赔偿?”顾大哈拍拍屁股从地上了起来,“你还能赔我个活生生的夫人来吗?”
“这……”潭老爷时语塞。
顾大哈喜滋滋地四下里看看,朝衙门口啐了口唾沫,脚底抹油的跑了。
衙门连三天闭门不开,只命那个白先生往顾大哈处验尸。
顾大哈抬出夫人的尸首。
白先生先是滴血验毒,接着又开膛破肚。
尸首有些腐烂,顾大哈嫌恶心,躲到门外头不敢看,等白先生验完了尸体,赶忙用块破布单子裹了起来,埋到荒郊野外去了。
白先生验了顾大哈夫人的尸体,回衙门的路上又验了验那条狗的尸体,这才打道回府,报告他家知县大人去了。
五六天过去了,衙门仍旧没什么动静。
潭老爷急得寝食难安。
又过了两日,九七带着几艘商船走水路从信阳回来,两船是山菊,另船半夏、忍冬,船当归,半船的五味子。
潭老爷也顾不得带人去接应,只打发了温中带着家仆往渡口帮忙。
到了晌午,衙门里又有人传话,叫潭老爷快去衙门,今日要当堂审结此案。
潭老爷赶忙做了马车赶到衙门,顾大哈早跪在大堂里抹眼泪。
“草民拜见知县大人。”潭老爷进了衙门,先朝上首睡眼惺忪的知县大人磕了个头,“不知大人如今这案子查的如何了?”
知县大人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白先生将惊堂木从桌角拿到他跟前。
“啪!”知县抓起惊堂木重重敲在梨花木的案子上,众衙役打了个颤儿忙直了腰板儿。
知县大人道: “白先生,你来说。”
白先生微微颔首,朝前步道:“想必潭老爷家大业大也不在乎几十两的银子,不若潭老爷慈悲场,给他三五十两,此案就此了结如何?”
这三五十两对潭老爷来说确实不值提,但若是给了,岂不是认了这罪名,于自家名义上是大损失。
潭老爷道:“银两好说,只是这案子究竟怎么回事儿还望先生给个明白话,也好叫草民查漏补缺,往后再不犯此等大错。”
顾大哈嫌银子太少,也道:“毕竟是条人命,怎可三五十两就了了,难不成大人根本就没破案,想拿银两打发人?”
白捕头哂笑道:“你若是再乱说话,连着三五十两你也别想要了。”
顾大哈暂且把话给憋到了肚子里,底气显然是不及先前足了。
“按理来说,这钱是不该给的。”白捕头往堂下扫了眼,又道,“顾大哈,你老实招来,你夫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顾大道:“我夫人的确是服了他家的药才丧命的。”
白先生道:“你夫人死时有何症状?”
顾大哈道:“口吐黑血,还喘不上气,然后便死了。”
白先生道:“这么说,你夫人可不是这药毒死的。”
顾大哈忙道:“可是那只狗也死了,这该作何解释?”
“那狗我也看过了,它是老死的,也不是因为那药。”
“胡……胡说,难不成你连狗的尸体也剖开看了?”
白捕头朝他微微点了点头,道:“若是没猜错,你夫人早有肺痨,即便不喝这药也是要死的。”
顾大哈立马跳了起来,指着堂上两人的鼻子骂道:“狗官贪官,你们肯定是收了潭家的贿赂,验尸之时我本人并不在场,这些全是你们面之词!”
知县微微咧着嘴朝他笑道:“那你的意思是……”
“老子要他们潭家杀人偿命,就算不偿命,好歹也要严惩,不能就这么草草了事了!
倒霉鬼 作者:怪受
”顾大哈骂街似的在公堂上撒泼起来,竟是有几分胆气。
知县笑道:“有胆气!不过……是个刁民。”
潭老爷额上出了冷汗,心里块石头落了地。
知县大人从案子上抽出只令箭,扔到顾大哈脚下,笑道:“既然是不知好歹的刁民……那就,给我打!“知县大人瞌睡也没了。
两旁的衙役立马上前把顾大哈按倒在地,提起手腕粗的漆棍照顾大哈屁股上招呼。
“本大人且不计较你谎报案情亵渎官威之罪,本想省省力气不去深究,叫潭家施舍银两与你,如此便结了,若你敬酒不吃偏吃罚酒,那就打到你心服口服为止!”
顾大哈被打得吱哇乱叫,嘴里还骂道:“狗官,我要到京城告你去,我要告你们这群草菅人命的贪官污吏。”
顾大哈被打的出气进气少,这才被衙门里的衙役丢到大街上去了。
知县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潭老爷道:“潭老爷受惊了,且回吧。”
潭老爷抹了把虚汗,叩头道:“草民谢知县大人明查。”
王文翰送潭老爷出了衙门,临走时对潭老爷说道:“顾大哈乃介小民,怎敢如此口出狂言,还敢写假状子告到衙门,只怕是受人指使,潭老爷此去需得小心谨慎些才是。”
潭老爷道了谢,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