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子实在床上躺了日,到了第二日又活蹦乱跳起来,兴致盎然的叫小鸽子备好车马行头,要到后山打猎。
“爷,后山可是座荒山,都是些野树野草的,蛇虫太,恐怕……不适合打猎。”小鸽子苦哈哈劝道。
潭子实大眼瞪,小鸽子闭嘴。
秦青忙骂小鸽子,道:“你懂个屁,打猎讲的是个乐趣,常去的几个猎场都是人事先摆好的,哪有野林子里打猎那种趣味可言?况且爷功夫那么好,带些下人去,也无大碍。”
小鸽子回瞪了他眼。
潭子实嚷嚷道:“都废什么话。”说话间往身上披上件枣红的披风,“小鸽子去后院把我那匹七曜马牵出来,秦青你去把老头子锁在后院的焰弓拿出来,再带个小木头盒子。”
秦青不解道:“爷,打猎带木头盒子干嘛?”
潭子实道:“叫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是,爷。”秦青颠颠地往后跑,小鸽子苦着脸跟在后头。
潭子实在东厢房里阵倒腾,稀里哗啦翻找了半天,拿出来几个网,几根细绳儿。
小鸽子跟秦青回来时,潭溪瞧见他两人人牵着个栗色的大马,人抱着个红艳艳的雕弓。
潭子实拍了拍马头,那马撒娇地往他怀里蹭,边蹭边打着响鼻,伸舌头舔他的脸。
潭子实脸嫌弃地将它推开,朝小鸽子道:“平日里怎么养的马,口水鼻涕的都往小爷身上蹭,没安好心的畜生!”
七曜马脸上挨了巴掌。
小鸽子忙讪讪的笑着,上前牵住马缰绳道:“爷,他那是爱慕于爷的威仪风度,像我们这种草莽鼠辈,它连看都不愿看眼。”
潭子实冷冷哼了声,道:“还用你说。”
说罢翻身上马,双腿夹着马肚子,路绝尘而去,看的小鸽子跟秦青目瞪口呆。
“爷,等等我们。”两人急忙在后头追。
潭子实半趴在马背上,从游廊上奔了出去,又横冲直撞从潭府的正门光明正大的骑了出去。
“坏了坏了,老爷不在府上,少爷又开始混闹,这出了什么事,可怎么跟老爷交代。”账房总管王景石愁眉苦脸地抱着沓子账册,急忙追了出去。
江涵闻言,头也不抬地笑了笑,打趣儿道:“这人就跟牲口样,关久了总该出去溜溜,他个大男人,难不成还要像个大家闺秀似的圈着养。”
清谷眼睛珠子转,偷偷笑了笑。
王文翰瞅了他爹王景石眼,冷冷道:“潭老爷巴不得把他当个大闺女似的养在深闺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饱读圣贤熟谙商道,好朝娶了柳善堂的娇贵女儿,乖乖顺顺享辈子福才是。”
王景石回来将账本往王文翰案台上掷,又径自出了账房。
灵玉抠着算盘珠子,半边脸磕在溜光的案台上,恨恨道:“我若是能有他万分之的好命,我就天天烧高香了,偏偏好命的都身在福中不知福。”
江涵瞥了他眼,从旁摸出个金灿灿的算盘,噼噼啪啪边打着算盘珠子边道:“潭老爷这算盘打得最是妙,指腹为婚的给潭子实攀上这么个高枝儿。你们都羡慕他命好,我看这未必是个好命,改明儿你去给人当回上门女婿,你就知道那叫什么滋味。”
王文翰道: “什么滋味?不就是沾不得花惹不得草麽,我看也没什么吃亏的地方,潭老爷这么些年管的严,虽不常见他往下三滥的地方去,荒唐事儿他做的还少麽?再说,那柳家也只是家业大了些,少爷娶了柳儿,也算不得上门女婿,只是要受柳家压制着,顶只算是半个上门女婿。”
江涵皱了皱眉,低头算自己的账不再言语。
半晌儿,灵玉方叹了口气道:“他那样锦衣玉食又风流情的贵公子,只怕拿少真情也换不回片儿真心的。”
“能做到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虽情的叫人可恨,我倒是些佩服。”王文翰从旁的丫鬟手中端起盅茶水饮而尽,“这世上能做到不为情所困的能有几个?”
潭溪也跟着笑了笑,双手背在身后在账房里溜达。
溜达来溜达去,左不过些堆积如山的账薄子,甚是无趣,便退了出来。
只这晃,竟就到了晌午,却不见潭子实回来。
“文翰,你派几个人快去瞧瞧,莫要出事了。”王先生急急跑来账房,嚷嚷道。
王文翰懒得瞧他老子爹眼,慢吞吞往外头走。走到大门外,叫了个小厮过来,吩咐道:“你去后山看看少爷,叫他们快些回来罢。”
那个小厮正坐在台阶儿上打瞌睡,迷迷糊糊的了起来,忍不住抱怨道:“后山常有人去砍柴放羊的,他个大老爷们儿能出什么幺蛾子?”
王文翰瞪了那个小厮眼。
那个小厮这才瞧清楚跟他说话的是谁,忙拍了拍脸笑道:“小的方才眼昏,没瞧清是王公子,这……小的这就去。”说着灰溜溜的往后院跑,牵出匹棕鬓大马,出了后门,溜烟儿往后山奔去。
灵玉和清谷说说笑笑闹到日落西山。
江涵独自倚在窗边噼噼啪啪的打着算盘珠子,王文翰拍了拍他的肩,道:“天快黑了,你去看看吧。”
江涵起身从旁拿起件外袍披上,往外头走去。
刚走到大门口,外头传来阵得得的马蹄声,只见前头匹枣红马驮着潭子实,后头灰头土脸跟着两个
倒霉鬼 作者:怪受
人,跑的哈哈直喘气。
潭子实瞧见江涵就把马缰绳扯,威风无匹的七曜马吆喝声撩起了前蹄,险些没把潭子实给撂下去。
潭子实踢了踢七曜马,待马停稳了个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江涵问道:“玩够了?”
潭子实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立马低眉顺眼地笑着,说道:“哪里玩的够,改明儿趁老爷不在,我也带你们几个也出去疯圈去。”
清谷从里头跑出来,直嚷嚷:“爷,带什么好玩意儿了没?”
潭子实把马缰绳扔给小鸽子,嘿嘿笑着,上前揽住清谷的肩膀,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个袋子递到清谷面前道:“你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清谷打开带子看,是两只肥嫩嫩的灰兔子,高兴地合不拢嘴。
灵玉也凑了过去,扒着他的衣服找,从他怀里摸出个暗红雕花的木头盒子,正要打开看,却被潭子实给抢了回去。
江涵淡淡瞥了两人眼,往门里走。
王文翰跟辟邪似的远远立在账房门口往这边张望。
潭子实忙追着江涵,将那个木头盒子塞到江涵手里,笑道:“这是两只蛐蛐儿,是我叫小鸽子特意给你抓的。”
江涵收了盒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众人都散了,小鸽子抹了把额上的汗珠子,朝秦青忿忿道:“可算是闹够了。”
秦青牵过马,也长舒口气道:“要不是跟潭家签了卖身契,我早撂挑子不干了。”锤了锤自己的胳膊,又道,“伺候这潭家大少爷,还不如到后院养骡子来的舒坦些。”
他面说着,小鸽子面朝他挤眉弄眼,秦青怪道:“你的脸怎么了?““那你就去后院养骡子如何?”江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来了,在秦青后头说了声。
秦青听吓了跳,忙转过身求饶道:“江公子,小的就是这么随口浑说的,哪里就真是这个意思了。”
江涵淡淡笑了笑,没再理会。
秦青见他难得的笑了,知道他这是玩笑话,方才松了口气。
江涵走到秦青跟前,笑道:“这后院也没有骡子给你养,你要是真想去,我倒是能替你在你家爷跟前求求情,给你买五六匹骡子马的养着。”说话间从秦青手里接过马缰绳,七曜马乖乖地打着响鼻跟着他往里头走,边走还边流着哈喇子。
秦青笑道:“为了我这么个下人,不值少爷这么破费……”
七曜马刚没走出两步路,哈喇子就淌到地上了,眼睛仍旧直勾勾的盯着江涵的手看。
小鸽子瞪着那匹没脸没皮的马,小声骂道:“呸!见色忘义的小畜生,老子白疼你这么久!”
七曜马头也不回的朝小鸽子甩了甩尾巴,后蹄子抬,脚蹬在小鸽子脸上,把小鸽子恼的只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