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妩愣了, 看着他冷黑的双瞳,
心说,就这样?
她低俯眼帘,趁着他手机屏的光还没熄, 拿起他的手机, 飞快地输入了自己的微信账号,免得他反悔, 提其他更难办的要求。
输好后, 她把手机还给他, “就这样说定了, 不能乱讲。”
他扯唇嗯了一声,垂头去看手机。
他当着她的面,点开了她的账号信息和朋友圈。
酒妩回想起自己取的微信名和最近这一个月发的动态, 有点儿犯尴尬症。
她转开头, 看向窗外,不着痕迹地提醒他,“快要绿灯了,别看我朋友圈, 看路。”
反正都是一些风景照和动漫图, 又配了些中二症台词,圈外人看, 只会觉得幼稚陌生。
而且她的朋友圈里高中和大学的同学都有, 所以她从不发自拍,个人信息还没她微博号多。
他扫了几眼, 没说什么, 把手机搁下了,专心开车。
约莫一刻钟, 汽车下了高架,又开过几个十字路口,徐徐地行驶进了北城大学的校园。
盛夏夜晚的大学,小情侣们踏着沁凉晚风在小道上悠闲散步,看文就来群羊,依乌儿耳漆雾贰叭宜路过宽阔的广场,玩滑板,跳街舞的人也不在少数,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跳绳,一派青春热闹。
车开到中区,他问,“你哪个寝室楼?”
酒妩:“北区,四号楼。”
他嗯了一声,直接把车开到了她寝室楼前。
酒妩跟他说了句,“再见。”便推开车门,自顾自地下了车。
她脚步一瘸一拐地走到后车门前,准备拎上她的包。
车门还没拉开,他已经替她拿了东西,从驾驶座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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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色的路灯下,冷俊的脸庞分外惹眼。
身形高阔,宽肩冷肤。黑色短袖搭牛仔裤,最简单的穿搭,但穿在他身上,就是一种很迷人的酷帅感。
女寝楼下来往的女生多,卿卿我我的情侣也扎堆。
酒妩看了看周围。
她知道寻弋在学校里的人气高,深受一众小女生的喜爱。
她在学校里跟寻弋说说话,聊聊天,还不至于太显眼。
但是在晚上从他的车上下来,还接了他递给她的礼物袋,这种事看起来太暧昧,她要狡辩都扯不清。
酒妩在学校里只想低调做人,不想当显眼包。
她三步并两步,去接他手上的东西,想拿完礼袋,赶紧回寝室。
结果,他没松手,酒妩也没把包扯过去,两人大眼瞪小眼。
她仰着脸,满不理解地说:“你松手啊。”
寻弋垂着黑眸,看着她,不急不缓地回,“说会话呗,急什么。”
他语气低哑,撩人撩得直白,弄的酒妩心里毛毛的,不适应。
四周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
酒妩说:“我很急,我要回去上厕所。”
寻弋看着她,心知肚明,也只好松了手。
酒妩拿过礼物袋,立马转身往单元楼里走。
也要感谢他给的药膏,涂了之后,她又按揉了一阵,踝骨的闷痛感已经减轻了很多,走路只有些使不上力,上楼时才感到疼痛。
他靠着车门,点了根烟,微仰着头,看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步缓慢迟钝地爬上转角,又从楼层的转角口弯进二楼的楼梯。
身影消失后,他吸完这一根烟,回到了车上。
驱车开出校门,明天周末上午没课,他先回了趟家里。
家中,寻莉在客厅里静候他已久,一看他进门了,立刻当着许韵的面儿拿他开罪,
“我哥回来了,妈你快说他啊。”
“他说好给我送头饰,接我回家,结果东西送来了,转头就走了,我手上那么多东西也不管我,我拎着那么重的东西去路边拦车,手都勒红了,你说他过不过分?”
许韵坐在沙发上,穿着贵妇式的精致衣裙,打扮华贵端庄,脸上的表情也很淡定。
从小时候起,他们家这两兄妹就总爱扯皮。
寻莉娇蛮任性,公主病,平日最喜欢缠着她亲哥玩。
寻弋偏偏也不是温柔耐心的主,脾气差,性子傲,所以这俩人每次一撞上,就像枪管子撞上炮筒。
以前,许韵接到寻莉的小报告,还会仔细,耐心地先听完事情的全过程,然后做到安抚开导,与公正教育两不误,尽量中立公平,不偏不倚。
只不过,最近这两年,这两人也长大了。
每次再闹矛盾,基本上也不用她帮忙讲和。
寻弋成年了,手里有票子,钱的作用比话重。
他像往常一样,直接撂了句,
“给你打三千红包。”
寻莉的表情变了变,嘴上依旧理直气壮,
“有钱了不起啊。”
“要不要?”
寻莉瞅着他,有点儿尴尬地停顿了一会,然后转开脑袋,掷地有声地说:“你转支付宝给我。”
他扯唇冷哼,摸出手机给她转钱。
寻莉拿了人的钱手短,再没回怼他,只念念叨叨地说,“不过你确实有点过分了,又没回学校,又没回家里,反正也是现在才到家,都不愿意送送你亲妹。”
寻弋眼神闪烁了一瞬,“我有事儿。”
寻莉:“你能有什么事儿?又跟你朋友下夜店看美女跳舞?”
她这是拿了钱,不解气,还打算在爹妈面前黑他一把。
寻弋也不吃她那套,直接破罐子破摔,吊儿郎当道:“是,我天天晚上都看,不看浑身痒。”
说完,他就走了,也不管她怎么编排。
寻莉逮着这话,又向许韵开罪,“你看你看,他都承认了,才上大学就不学好。”
许韵:“行了,你哥好歹成年了,又考上了北城大学,他又没犯法,跟朋友去玩玩也没什么。”
“倒是你,成绩吊车尾,天天就知道玩,着这周末的作业都写完了没?”
寻莉:“……”
———
北区女寝,四号楼。
酒妩推开大门,脚步虚浮地走进寝室里,她把手里的重物一股脑放在桌上,椅子拉开,脱力地坐了下来。
平常爬六楼,只用三四分钟,酒妩这次爬楼,因为脚上不适,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到,后背心都出汗了。
此时,寝室里安静空荡,大厅的灯着。
应茵和言铃铃不在,只有周艳洗漱完,躺在床上刷剧。
她听见开门的声音,翻了个身,趴在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酒妩桌上的一大包东西。
礼盒袋子豁开的大口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礼盒,她忍不住问,“你这都是什么啊,别人给的礼物吗?”
周燕在寝室里跟言铃铃和应茵一直玩的挺好,像三姐妹似的亲昵。
但最近一阵,言铃铃和应茵之间因为有了共同的秘密,相互走得更近,周燕作为第三人插不进话,有些被冷落。
所以,近来几日,她时常有意地和酒妩搭话,平衡一下自己在寝室里被两个闺蜜疏远的孤独,找回点儿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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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艳和酒妩其实很不熟,两人除了一些学习上的事,周燕基本没有主动和酒妩聊过天。
长时间的无视生出的生疏感与距离,导致她每次跟酒妩搭话搭得生硬突然。
酒妩看了她一眼,把礼袋往桌子里放了放,不甚自在又疏冷地回答,
“不是,是我买的东西。”
周艳:“这样啊。”
“看包装都好漂亮啊,是你买的化妆品吗?”
在周燕,和她身边所有的大学同学的认知里,酒妩和化妆品,漂亮精致,这些词汇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因而,周艳的问句里带着满溢的疑惑,和一丢丢说不出的阴阳怪气,好像在调侃,“呦,你终于知道你长这样有碍瞻观,还是需要打扮一下了?”
“不是,就一些其他的东西。”
酒妩实在不想和她继续对话,随便糊弄地回答。
花季仍然追着她问,“你今天去哪儿了啊,市中心吗?一个人去的?”
酒妩坐下去,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副耳机,她把左边的耳机塞进耳洞里,然后才淡声对她说:“跟一个朋友去的,在商区随便逛了一下。”
说完,她把另一边耳机,也塞进了耳洞。
意思是说,别再和我说话了,我不想和你聊天。
周艳一看她那动作,嘴巴一撇,小声嘀咕,
“真是怪咖,怪不得在学校里没人追 。”
半个小时后。
酒妩洗漱完,她换上睡衣睡裙,上了床。
她把礼盒袋也拿上了床,拉上床帘后,她把里面的礼物盒一股脑倒出来,瘫放在床铺的矮桌,一件一件拆。
里面的礼物基本上都是粉丝送的娃娃,花束,还有diy的流麻和明信片之类的东西。
酒妩把娃娃和一些大件些的礼物放回包装袋里,继续拆小件的信封。
拆着拆着,她看到一封不太一样的信。
信封是淡蓝色,打开来,里面除了信纸,还有一叠照片。
从她最开始当coser,到最近一次的漫展照几乎都有,加起来有几十张,比她自己保存的相册都齐全。
酒妩把信纸拆开后,上面写了很多话,前面还是和普通的粉丝差不多,夸赞她漂亮,努力,让她注意身体,不要过度节食,不要焦虑熬夜,早点睡云云的话。
只有最后两句,看得酒妩有种说不出的隔应和瘆人。
信上说:
很高兴看见你从一个懵懂清纯的少女出落成如此美丽性感的女性,我非常期待与你的再次相逢。
——x先生。
酒妩捏着信纸,看着字,她仿佛回忆起了什么。
手心里密麻地冒了一层冷汗,腻在皮肤上,也腻在她心头,像泡过福尔马林的手。
正此时。
寝室的大门碰地响了一声。
吓得正在失神的酒妩打了个激灵。
“酒妩。”有人在叫她,声音尖锐破碎。
酒妩把信纸塞回信封,用手拂开床帘。
一低眼,言铃铃正站在她床下,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眼睛死盯着她,胸口随激动的情绪像浪涛似的一起一伏。
应茵翘着腿坐在位子,看着她,也是一脸不善。
空气凝滞了几秒。
酒妩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她问:
“怎么了。”
言铃铃的声线在颤,压抑着难以克制的情绪,“你跟我出来,我有事找你。”
酒妩把包放好,跟她出了寝室门,走到左侧无人的廊道尽头。
走廊尽头窗户开了半扇,夜晚凉风沁人心脾,但言铃铃的脸色却像黑云压城。
她握着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怼到酒妩的脸上,一字一顿地问:
“你到底什么意思?”
“上次送情书的事我已经忍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欺负人,直接把脚踩在我脸上羞辱我?”
酒妩听得一头雾水。
直到,她定睛看见了她手机屏幕上的一行校园帖标题:
——惊!北城大校草寻弋与女友外宿,激情一夜后开车送女友回校,两人在寝室楼下亲密拉扯,举止暧昧!!有图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