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60 / 63 章 · 3,180

可许弥南想不到,一分钟后,他的身上被披了一件带着茉莉花香的大衣。

一分钟,是周颂言留给许弥南反悔的时间,也是他说服自己放下这些年所有的痛苦和怨恨的时间。

幸好,这短短的六十秒就已经足够了。

等许弥南回神,已经被人抱在了怀里。

记忆中的人又长高了一些,肩膀宽厚,似乎比年少时更能为许弥南遮挡住凄风冷雨。

周颂言的热泪砸在他的肩膀上,像是要把人烫穿。

“许弥南,你他妈还敢回来,你他妈还知道我是谁啊!那你知不知道我是你对象,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八年!”许弥南听到他扯着沙哑的嗓子这样说。

“我把你当眼珠子疼,你倒好,五百万就把我打发了,”他的眼神很凶,似乎能把许弥南刺穿,可这愤恨的底色却是无尽爱与思念,“你他妈当我是出来卖的啊?”

当年许弥南和他说了分手后,往他的卡里打了五百万,之后就换掉了一切联系方式,从此人间蒸发。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攻破,许弥南心脏一抽,泪水刹那间就已经滑落下来,被寒风一吹,满面冰冷。

他伸手去抓他的衣服,“周颂言,我错了,我错了……我好想你,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可周颂言一句话也没有说。

接下来是良久的沉默,直到许弥南不知所措的看向他,才听到他慢慢的说:“许弥南,我还能想你吗?你当我的心是铁做的,你当我不会疼?”

周颂言捏着许弥南肩膀,很用力,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他看着许弥南,目光里的凶狠逐渐褪去,终于露出几分悲伤与无措,“为什么?许弥南,为什么总是放弃我?”

许弥南在他怀里哭到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力的为自己辩白:“不是,周颂言……不是的……”

他忽然想,如果自己的心能够剖出来给周颂言看就好了。这一颗心千疮百孔,可仍然为了周颂言而有力的跳动着。

周颂言没有再给他辩解的机会,干脆利落的挑起他的下巴,俯下身去吻他。

虽然是吻,但说是啃咬也不为过。

许弥南知道他心里有气,也不反抗,木偶似的站在原地承受着,任由他肆意发泄。

周颂言一只手把他禁锢在怀里,一只手掐着他的下颌,铺天盖地的吻像洪水猛兽似的将他吞没。

直到舌尖尝到一点腥甜,他才终于将人松开。

许弥南趴在他肩上喘气儿,头昏昏沉沉的,几乎失去所有力气,可身体里的血液终于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流淌,他只觉得浑身像是要烧起来似的,一点也不冷了。

“周颂言,”他舔了下嘴唇,仰起头,鼻尖通红,眼尾也是红的,“对面就是便利店。”

周颂言眼神一暗,弯腰把他托起来,两手架着他的腿,抬脚往车边走,“车上有。”

许弥南警惕的把头从他怀里抬了起来,可默了片刻,这人又当没听到,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周颂言冷笑一声,报复似的掐了一下他的腰窝,“你一走就是八年,还指望我为你守身如玉当和尚?”

周颂言本来只是想呛许弥南一下,但没想到他话音刚落,便觉得颈窝湿了一片。

许弥南环着他的脖颈,趴在他耳边,带着哭腔小声说:“周颂言,对不起。”

八年了,这人还是改不了爱道歉的毛病。

周颂言看不得他这样,立刻便心软了,一边在心里骂自己窝囊,一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哄道:“别哭了,车是江声的,东西也是他的,和我没关系。”

开门进屋,周颂言在玄关处换鞋,就听怀里的人得寸进尺的问:“那你……”

说到一半又止住了。

这个房子周颂言一直让人打扫着,但里面的东西却一点儿没变过,和当初一模一样。

他轻车熟路的打开空调,把人放到床上,利索的、脱、掉许弥南的衣服,一边亲他的、锁、骨一边含糊不清的答:“工作忙,没时间。”

许弥南眨了下眼,过了几秒,低头笑起来。

……

第三天早上,周颂言又是被江声吵醒的。

“石兴洋出差回来了,周总有没有时间啊,今晚出来吃个饭。”

周颂言怕吵到许弥南,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站在窗边和他说话:“没空,忙着呢。”

那人“嘁”了一声,谴责他:“别装了,有空看画展,没空出来和兄弟们聚会是吧?”

周颂言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又压低了点儿音量,沙哑着嗓子说:“许弥南回来了。”

这一句话的冲击力不亚于他当年出柜那句“我和许弥南搞对象被发现了”。

江声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才磕磕巴巴的问:“不是,你、你说真的?你俩什么时候见的面?”

“前天晚上,对了,”周颂言笑了一声,极具暗示性的问他,“你车上的套我用了几盒,没意见吧?”

“操,你他妈……”

周颂言知道江声有很多话想问,便关上门下了楼。

他站在一层阳台,缓缓的抬起手点了根烟来抽。

火光在他指尖跃然而起,他不疾不徐的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白雾,满不在乎的说:“嗯,我贱。”

江声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闭嘴了。

当初许弥南说分手就分手,走的干脆利落,只留下周颂言一个人苦苦坚持了这么多年。

江声都看在眼里,不是没劝过他,可他就跟中了邪似的,几乎每个月都往国外跑,说是拓展国外业务,可他们都知道,这人就是去大海捞针的。

如今两人重逢,说是干柴烈火也不为过,那点儿为数不多的怨恨也都被满腔的爱欲冲散了,可旁观者清,江声不得不戳他的痛处:“所以当年的事儿,你问了吗?”

这回轮到周颂言沉默了。

直到手里的烟快要燃尽,他才弹了下烟灰,自暴自弃的说:“没有,不敢,就先这样吧。”

这么些年,他总是在想,当年许弥南突然要分手肯定是有什么苦衷,如果能再见面,他一定要问清楚。

可如今人就在他身边,他却始终开不了口。

他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怕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等待就是个笑话。

所以他说,就先这样吧。

“你真是栽了。”

周颂言笑了一声,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八年前你就应该知道。”

早就栽了,还栽的心甘情愿。

江声想骂周颂言,可他也知道这么做毫无意义,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妥协了,“晚上弥南要是没事儿,就一起来吧,咱们这么久没见了,兴洋也总惦记着他。”

“看情况。”

周颂言在江声的叹息声中挂了电话,回到二楼,推开门就看见许弥南已经醒了,赤着脚站在地上,眼角还挂着星星点点的泪痕。

四目相对,两人都错愕了一瞬。

“周颂言,”许弥南忍着疼痛上前几步,拽住他的衣角,挺委屈的问,“你去哪了?”

“和江声打电话来着,”周颂言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自己也钻进被窝里搂着他,“晚上有时间吗?江声咱们一起吃个饭。”

许弥南很上道的点头,“有有有,那我一会儿回酒店换个衣服。”

周颂言从沙发上拿起衣服来穿上,一边系扣一边说:“不用,我出去办点事,顺便给你买几身回来。”

许弥南猜他应该是要去处理是工作上的事,没有多问,很听话的躺下,还自己盖好了被子,“你去吧,我在家等你。”

“嗯。”

“对了,”周颂言走了一半又折回来,把微信的二维码亮给他,“加我,把你现在的手机号发给我,然后一会儿去门口取外卖。”

这几天他们俩光顾着干没用的事了,几乎没下过床,这会儿才刚想起来加微信。

许弥南乖乖的“哦”了一声,把床头的手机拿过来扫码。

两个人的微信名字都没变,头像也和原来的一样。

等周颂言下楼之后,许弥南才敢点开他的朋友圈。

除了一些工作上的事,这人基本上什么也不发,翻到最底下,也不过用了十来秒。

时间显示的是九年前,统共两条,一条是许弥南在海边的背影,一条是许弥南送他的生日礼物。

两滴眼泪掉在了熄灭的手机屏幕上,许弥南伸手擦去,又躺回了床上。

商场里,周颂言挑了几身适合许弥南的衣服,然后拎着袋子拐进了一旁的首饰店。

销售员迎上前来,热情的问他:“先生您好,请问要选点儿什么?”

“婚戒。”

“好的先生,”销售员把他引到卖戒指的柜台前,笑容满面的问,“您女朋友戴多大尺寸的呢?”

周颂言低头看着柜台里各式各样的戒指,款式大多都是一男一女,他皱了皱眉,问:“有没有男士的对戒?”

女生听了他的话,明显愣了一下,但好在她职业素养较高,很快反应过来,调整好表情,继续介绍:“您可以选两枚男士的戒指,我们店里有很多款式。”

周颂言微微颔首,跟着她去到另一侧,低头挑了两枚花样不那么繁复的,迅速解决战斗,付钱走人。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