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2 / 63 章 · 3,024

周颂言不说话,许弥南自然也不敢吱声,只能低着头默默喝水。

半壶水都快被许弥南喝完了,周颂言才终于开了口:“他们跟你动手了?”

他语气平静,喜怒不辨,可许弥南却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果然还是知道了。

但许弥南思考了一下,觉得如今周颂言把这话问出来,自己反倒没那么煎熬了。

于是他抬起头,讨好的朝对面那人一笑,“没有没有,就是要了点钱。”

周颂言听完这话,神色才缓和了一些。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题的人,所以过程他也懒得知道,只要确定人没事儿就行。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周颂言一想起许弥南瞒着所有人做了这么危险的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笑的比哭的还难看,我又没骂你,有事说事。”他拧着眉说。

不等许弥南回话,他又问:“你原本是打算先斩后奏呢,还是瞒天过海啊?不怕他们报复?”

许弥南抿了抿唇,垂着眼不敢和他对视,只能死死的盯着茶杯,像是要把杯子里的水盯出花来一样。

他这会儿也觉得自己冲动了,没底气的小声回答:“没、没打算瞒你,就是怕给大家添麻烦,我想着他们要是报复,我就……跑去警察局,反正也不远。”

意料之中的回答,可惜没什么实操性。

周颂言接着问:“你报警了怎么警局没给爸妈打电话?”

许弥南不敢跟周颂言撒谎,如实说:“我和他们说,我就是提供证据的,不想麻烦家里去一趟。”

一中附近学校挺多,警局每天都得处理不少学校里发生的矛盾纠纷,这些小事的确是家常便饭。学生没做坏事,只是提供线索,他们也就认为通知家长的确没必要。

周颂言看着他,神色淡淡的,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评价一句:“你挺有本事。”

许弥南猜他肯定是还没消气,于是小心翼翼的给他顺毛,“没有,我知道错了,这次是我太冲动。”

周颂言喝了口水,没说话。

等菜上齐了,周大少爷破天荒的给许弥南加了一块鸡翅,状似无意的说:“许弥南,你是我兄弟吧?”

许弥南能感觉出来,周颂言心里是把他当朋友,愿意对他好的,可说实话,许弥南并不习惯和别人建立太过亲密的关系,也觉得他们两个认识时间不长,周颂言实在没义务什么事都帮自己。

但此时此刻,许弥南觉得点头准没错。

“我把你当兄弟,你非要跟我疏远,是吧?”

他语气出奇的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越是这样,越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许弥南心里就越是发慌,他赶紧解释:“不是,周颂言,你别这么觉得。”

只是他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解决,不给别人找麻烦。越是亲近的人,他越不想惹他们担心。

周颂言放下筷子,盯着他问:“那你有事为什么不第一个告诉我?”

许弥南抬头,和他对视几秒,便又移开了目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也不知该怎么辩驳,只能败下阵来,低着头装聋作哑。

周颂言接着问:“你就宁可以身犯险,也开不了这个口?我在你心里挺不近人情的啊。”

许弥南的手指不自觉捏紧了茶杯,心跳越来越快,过了一会儿,他说:“对不起,没有下次了。”

周颂言叹了口气,抬手盛了碗鱼丸汤,把碗推给许弥南,忽然严肃的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走那条路会遇上他们。”

他其实是知道豹哥那伙人经常混迹在这一片的,但他没想起来。

说白了就是没把许弥南的事儿放在心上。

所以没想起来许弥南一个人会遇到危险,没想起来自己应该送他去上课的。

周颂言不是气许弥南,是气自己,气自己没把人照顾好。

他跟人道了歉,可这人听完竟没说话,连头都没抬一下,不领情似的。

周颂言刚想继续说点儿什么,却分明看见一滴眼泪落进了那碗刚盛好的汤里。

紧接着,两滴、三滴……

周颂言愣了半晌,才想起来给许弥南递张纸,然后恢复了平日里的神色,笑着调侃他:“我没把你骂哭,这会儿道个歉反倒给你感动哭了?”

许弥南攥着纸巾抽噎了几下,还挺委屈的说:“你还不如骂我呢,你没做错,道什么歉啊……”

周颂言气的想笑,故意逗他:“那还成我的不是了?”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许弥南生怕周颂言误会,赶紧解释。

周颂言看了看他发红的眼眶,紧接着视线又向下转移。

这碗汤算是废了,喝下去得齁咸。

他重新给许弥南盛了一碗,说:“得了,赶紧吃饭,我没空饿着肚子陪你哭。”

许弥南这会儿也哭过劲儿了,出去洗了把脸,回来在周颂言对面坐下,笑嘻嘻的给他夹菜,“周颂言,你对我太好了。”

周颂言轻哼一声,依旧是不知道谦虚俩字怎么写似的,答了一句:“你知道就行。”

开学一个月之后就是让所有同学心惊胆战的月考。一中的效率是出了名的快:一天出分,两天出排名,第三天班主任就开始找学生谈话。

意料之中的,周颂言又因为英语成绩被“请”到了办公室。

三班的英语老师三十岁出头,精致时尚,头发烫成羊毛卷,脚踩高跟鞋,每天衣服不重样,被三班的人称为“大漂亮”。

此刻,大漂亮和送人头各坐在周颂言左右手两边,一人拿着一份成绩单,对着她唉声叹气。

战斗开始,宋葭率先发难,把成绩单拍在周颂言面前,问:“周颂言,你的英语怎么回事?以前还能答八九十分,怎么这次直接下滑到六十分了?”

大漂亮放下成绩单,哀哀戚戚的叹了口气,问:“颂言呀,你是不是对老师有意见?你别的学科念的那么好,怎么就英语不肯好好学呢?”

俩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搁在别人身上早就招架不住了,偏偏周颂言是个油盐不进的犟骨头,眼神都没分一个给成绩单,只轻飘飘的来了句:“答听力的时候睡着了。”

其实没有,只是他在听听力的时候还在琢磨上一门数学考试的最后一道大题,等他想出解题思路之后,听力都念到十四题了。

周颂言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宋葭。

她曲指敲了几下桌子,横眉怒目的说:“你现在已经不是成绩好坏的问题了,你这是态度问题!”

周颂言虽然不喜欢学英语,但也不想惹老师生气,于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放缓了语气,说:“老师,我错了,下回一定好好听。”

大漂亮可没顺着他的台阶下,反而适时拆穿他:“哎呦颂言,平时不努力学,考试的时候想好好听也没用呀,你上课睡觉可不止一次被我逮到了。”

两人一唱一和,轮番上阵,最后宋葭拍板敲定:“这样吧,明天把你妈妈叫来,我和她好好谈谈。”

这回轮到周颂言叹气了。

殷岚之虽然温柔,但最会的就是打感情牌,正所谓“温柔刀,刀刀致命”,说的就是她。

逃是逃不过了,周颂言只能好说歹说的把殷岚之请到了学校。

她到学校的时候周颂言和江声正因为上课迟到在办公室罚站。

宋葭到底是体面人,见殷岚之来了,这才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上前跟她说:“颂言妈妈,坐。”

江声站在宋葭身后,偷摸和殷岚之打了个招呼,用口型说了句:“伯母好。”

宋葭似有所感似的转过头去,没好气的使唤江声:“你回去吧,顺便把弥南也叫来。”

江声还没来得及在心里为他这两个兄弟祈祷,就听周颂言先迎难而上了:“许弥南排名不算靠后,各科成绩也挺均衡的,没必要也跟着我挨批了吧。”

宋葭被他气的“嘶”了一声,实在没忍住,当着殷岚之的面开口怼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来办公室就是挨骂?”

江声怕再留下去待会儿溅自己一身血,脚底抹油开溜。

几分钟后许弥南就过来了。

他也以为自己要挨骂,求助似的递给周颂言一个眼神,意思是:怎么办?咱俩不会血溅当场吧?

可惜周颂言没领会,大大咧咧的站在他身边,皱着眉看他,满脸疑惑。

许弥南撇了撇嘴,放弃了。

宋葭开门见山的说:“颂言妈妈,我这次请您过来不是为了批评颂言,但是他的英语成绩您也看到了,以颂言其他学科的成绩来看,他完全可以上985,可加上一科英语,他就只能上个一本。”

“您应该也知道这其中的差距,我就不多说了。”

殷岚之点了点头,很认真的说:“宋老师,我明白。”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