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头看他爽快,猜测自己是逮住了个富家少爷,于是狮子大开口:“都是朋友,给五百吧。”
大块头身后的瘦猴补充道:“不支持分期付款。”
许弥南虽然寄住在周家,吃穿用度都是殷岚之安排,但殷岚之给他的零花钱他都攒了起来,想着以后孝敬二老,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
所以他平时花的都是贺芸给他留下的钱。
贺芸留下的一笔钱被分成了两份,一份给了周济,算是抚养费,另一份留给了许弥南。
许弥南手里的不多,好在他平时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这五百是他将近两个月的生活费。
许弥南咬了咬牙,从包里掏出了五张红票子扔给大块头,“没有更多了,可以让我走了吧?”
大块头拿着钱点了点,确定没问题,才识相的让开路给他,“再见啊小弟弟。”
许弥南因为刚才的事,一整晚都心不在焉,颜色调错了好几次,把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
被骂了一个半小时,终于挨到下课了,许弥南筋疲力尽的坐上了回家的车。
周济和殷岚之去了公司不在家,赵阿姨见许弥南回来了,从厨房探了个头,“小南累坏了吧,我煮了宵夜,快洗手吃饭,我去叫颂言。”
自从许弥南晚上加课开始,家里就多了一顿宵夜,说是要给他补充营养,不是海鲜粥就是牛肉面,换着花样的做。
赵阿姨一边给两个人盛汤一边说:“小南爱喝的玉米排骨汤,快尝尝,今天我煲的怎么样?”
许弥南朝赵阿姨僵硬的笑了笑,点点头,舀一口汤送进嘴里。
心里有事,他有点食不知味,但又不想把负面情绪带回家,于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说:“好喝,今天我要喝两碗。”
赵阿姨得了这句夸奖,心满意足的去客厅看电视剧去了。
周颂言放下勺子看了许弥南一眼,忽然问:“无精打采的,没画好被骂了?”
许弥南喝汤的动作轻轻一顿,他停了几秒,把汤送进嘴里之后才说:“没有,就是有点困。”
周颂言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放下勺子,边往二楼走边说:“那就早点睡。”
然而让他失望了,许弥南因为晚上的事几乎是一夜无眠。
那个大块头能勒索他一次,就肯定会有第二次。
一次两次他可以给钱,但人的贪婪是无底洞,这样下去绝对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得给他们点教训。
许弥南一夜没睡,第二天就做好了决定。
他照例每天放学都走那条路,这么过了五天,那个大块头和他的兄弟们终于又出现了。
“小弟弟,老规矩,五百就放你走人。”
鱼上钩了,许弥南站在暗处,有点紧张的抓着衣角,吸了吸鼻子,故作可怜的说:“哥哥们,我真的没钱了,你别看我穿的都是名牌,但这都是我偷来的。”
大块头一听这话,“呸”了一声,骂道:“你别忽悠我了,你这小身板,这胆子,还有本事去偷东西呢?你当我傻逼啊!”
许弥南:“真没骗你们,别看我瘦,还就我这样的适合当小偷呢。”
意料之中,大块头被他的话激起了兴趣,问:“你怎么就适合了?”
许弥南默默握紧手里的手机,说:“你看连我亲口承认了你们都不信,那别人见到我,更不会觉得我是小偷了。他们放松警惕,我不就得手了么?”
还是那个瘦猴,他走到大块头身边,毕恭毕敬的跟他耳语了几句。
大块头听完后,又打量了许弥南几遍,才说:“让我们放过你也可以,以后跟着我混,偷了钱我七你三,我还能罩着你,怎么样?”
许弥南立刻点头,感恩戴德似的连声道谢,身段放的很低,又问:“小弟怎么称呼您?”
大块头“哼”了一声,仰着头,瞥了许弥南一眼,“叫我豹哥。”
瘦猴走过来,拍了拍许弥南的肩膀,貌似为他好似的嘱咐他:“你好自为之,我们以前也没少干你这行,你有没有本事,豹哥一眼就能看出来。”
许弥南故作惊讶的问:“豹哥你们还有偷东西这门手艺呐!小弟太佩服了!”
豹哥被他吹捧的有点得意忘形,嗤笑了一声,脸上的肉都跟着抖了一抖,“要不是哥改邪归正了,现在轮得着你逞能?”
许弥南连连点头。
瘦猴看他这副点头哈腰的样子,也挺得意,面上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你走吧,下礼拜还在这,带着你的诚意,别让我们失望啊。”
许弥南转过身去,看了一眼手机,满意的笑起来,还回头和豹哥道别:“豹哥,小弟走了!”
三天后的课间,江声提了四杯奶茶,火急火燎的从操场跑回来。
“颂言,爆炸新闻!”
周颂言习惯了江声的一惊一乍,转身接过奶茶,又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江声跑的嗓子冒烟,但也没顾得上喝口东西,火急火燎的说:“我刚才在超市买奶茶的时候遇到刘小猛了,你猜他跟我说什么?”
薛映仪不耐烦的敲了敲他的桌子,“别卖关子,快说。”
“好好好,”江声笑了两下,接着说,“豹哥知道吧,隔壁学校无恶不作的那个大块头,他不是总在咱们学校附近找事嘛,刘小猛教训了他好几回。”
“有一回我也去了,那场面,那叫一个血腥,不是我说,就豹哥那体格,顶咱们弥南弟弟俩!”
周颂言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许弥南,转头提醒江声:“说重点。”
江声招呼几个人凑近了点儿,压低声音说:“你们猜怎么着,昨天,豹哥被逮进去了!”
薛映仪皱了下眉,问:“他们打架的时候被抓了?”
江声终于把八卦说完了,这才找到机会喝口奶茶润喉。
他摇了摇头,说:“具体的刘小猛也不清楚,好像是有人报警了,听说他们以前还偷过东西,这次都被查出来了,因为这个,那群人被多关了好几天!”
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潘睿这时候也忍不住放下笔,转过头来调侃了一句:“谁报的警?这是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啊。”
江声刚想说什么,又看了一眼周颂言和许弥南,前者支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后者埋头看书都快把眼睛扎桌子里了。
他有点疑惑,问:“颂言,弥南,你俩不会没听我说话吧?”
许弥南抬起头,心不在焉的朝他笑了笑,“没,听着呢。”
说完许弥南又偷偷瞟了一眼周颂言,生怕他发现什么。幸好那人此时也转过头去闷头做题了,大概是没听见江声的话。
放学铃响起来,许弥南刚想往外走,就被周颂言扯住了书包带。
许弥南被拽的差点一个踉跄倒下去,好不容易站稳了,才回头有点忐忑的问:“怎么了?”
周颂言拿起自己的书包,边往外走边说:“今天周五,我让妈给你请了假,晚上我带你出去吃饭。”
江声一听这话,赶紧抓着书包追过来,“颂言,不是说好了去畅乐吗?你想带弥南吃饭,咱们晚上一起去呗。”
周颂言意味深长的看了许弥南一眼,然后转头对江声说:“不想去了,下周吧。”
幸好江声和周颂言从小一起长大,早就习惯了这人的脾气,不然他真怕自己被周颂言活活气死。
江声深吸了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不生气口诀。
半分钟后,他露出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毕恭毕敬”的对两人说:“行,您二位慢走,小的不送了。”
从学校到餐厅的这一路,许弥南反应再迟钝也感觉到了周颂言的低气压,此时一句话也不敢说,跟个鹌鹑似的缩在车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颂言点完菜,服务生识趣的关上门退了出去,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空气安静的可怕,许弥南两只手摩挲着桌上的茶杯,连大气儿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