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定边

36 / 41 章 · 2,752

用完餐,他们从酒楼出来,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钱庄,陈东东窜进去换了两张面额不同交子来。一张五百文,一张二十两银,两个人拿着稀奇了许久。虽然现代社会已经普及了电子支付,但是自己能亲手摸到最早的纸币这种体验也非常有趣。陈东东见交子的图案是画的临安市集,就说:“你说那赵宸,自己画得那么好,为什么这纸币他不愿意动手画上一笔。”

“皇帝不喜欢他画画。”林澈文看着那交子上的小画说。

“呵!还真有意思啊,他不画画,咱们上哪儿去找《鸣鹤图》啊!”陈东东抱怨着,他对着用阳光透着交子看。

“我都已经明白跟汪骁说过了,在找的鹤图是怎样的,希望赵宸知道了之后赶紧画出来。结果,到如今都没有个动静,真的是一言难尽的颗粒无收。”林澈文说。

“说到这也是怪,我夜访过明惠长公主府几次,他都不在,想必他平时鲜少住在长公主府,那他可是在哪里买有私宅?”陈东东认真问到。

“没有私宅,他一般都喜欢宿在一个名为‘点绛唇’的青楼里。”林澈文淡淡的说。

“啊?咳咳咳,渣皇!亏得他皇后张蔓儿对他一往情深,史书上记载他们帝后一辈子都是举案齐眉,甚是模范和睦,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陈东东喊到。

“这样的吗……可能他后来浪子回头了,被张蔓儿的真心打动,于是就回归家庭了。这不是很多现代女人也在竭力做的事情吗?明明已经被背叛,却还想着丈夫回归家庭。”林澈文微微有点触动。

“你是说古往今来,男女都这样在相处?哈哈哈,有意思。不过古代的青楼可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灰色产业,乡村野夫都合法三妻四妾,社会制度不一样,人的道德观念肯定还是会有区别的。再说了,他渣不渣也不关我们的事。”陈东东说着,又买了一包荔枝开始吃。

这买荔枝的摊贩是个半老徐娘,衣着颇为大胆,穿着薄衫还露出了深红的亵衣,衬着胸前的春光一片。与来往的客人言辞暧昧,荔枝也是卖得风生水起,这类妇人小贩在临安比比皆是。

“都说唐人开放,赵人拘谨,如今看来这记载,也确乎也不是那么符合史实。”林澈文站在不远处,看着那荔枝娘子说。

“嘿,你说你,怎么变得比古人还保守了呢?我买她荔枝是因为她买的这可是陈紫荔枝,每斤才八钱,物美价廉,顺带是看看漂亮的老板娘,明白?”陈东东裹着荔枝含糊不清说。

林澈文走近那小摊贩,细碎冰山中精心的码放着一粒粒果子,那荔枝娘子看到林澈文靠近就甜甜一笑,“姑娘,吃荔枝吗?陈紫荔枝,鲜紫壳薄瓤肉厚实,膜如桃花核小如丁香,拨之凝如水晶,食之融如霜雪,其味之美,还请姑娘亲尝。”妙语连珠过后,纤纤玉指递来一个半拨开的荔枝。

林澈文接过尝了一口,可能是自己渴了,觉得冰凉可口味道不错。

“荔枝娘子,我现在交给您一件差事。劳烦您今天准备两担上好的陈紫荔枝,送到仁王府去,就说这是林将军家林澈文的心意。这里是二十两银子,是给您的酬劳。”林澈文将手上的交子递给了那荔枝娘子。

“好的,奴家听明白了,一定给您办好此事!”小贩一把接过交子,开心得顿时不知所措,她急忙将

自己不远处玩耍的孩子喊来。与小儿一起看那二十两的交子是什么模样,小孩见到也新鲜不已。

努力在生活的人,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你好好的给仁王府送什么荔枝?”陈东东边吃边说。

林澈文边走怀里还抱了个纸袋给他接着荔枝壳,“虽然我不是雪中送炭,但是借两筐荔枝表明我的立场,还是有一定的必要的。感觉这来了才几个月,心理年龄却老了好几岁呢。”林澈文漫不经心的说。

“唉没事,我穿梭的最长的一次前后用了十年呢,别看我现在年轻,我总觉得自己精神内核是个帅气的韩国阿加西。”陈东东贱贱的说。

“十年?这么久。”林澈文错愕。

“是啊,之前那系统可没现在这么好用,我算是初代目试验品了。那次我穿梭前喝了一口可乐,过了十多年后我回到实验室,科研人员告诉我才过去了十几分钟,我去喝那可乐,真的还是冰的。不过有一点是不变的,我们在这个时空呆多久都不会长指甲,不会老去,也没有办法结婚生子。这个感觉就像做了很真实的一场梦一般,我们像被时间遗忘的人呢,有时候,我还挺享受这个梦境的。”陈东东若有所思的说。

丰乐酒楼顶楼,赵宸冷眼临安市集里,那一高大一娇小两抹人影无话不谈的模样。汪骁站在一旁抱着那粉色小猫,将林澈文刚刚的话传达给了他。他面无波澜,手中的酒杯却已经被捏碎。

林府上下紧锣密鼓的将出征的事宜安排妥当了,皇帝带着赵宸和臣子们在垦山门为林牧威饯行,林夫人扑在林澈文怀里哭得早就没了红妆。这次不同戍边,于是林娘子被留在了临安,林钧武夫妇相对泪眼,林娘子整理着丈夫的戎装,两人无语凝噎。

借助鄞县刺杀之祸,陈东东没花多少口舌,就说服了吴德胜让自己留下来贴身保护林澈文。林澈文一个人扶不动泣不成声的林夫人,陈东东便在一旁帮着搀扶,从头到尾她都刻意不去看赵宸一眼。

林牧威要了一道旨,请求三军前与女儿单独交代一下家事安排。林澈文便走来这不远处的青柳亭,看见一身戎装威风凛凛的林牧威背对着饯行队伍,在那里等着她。

“爹爹,找女儿什么事?”

“你来了……”林牧威说,“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为父和你娘筹谋多年,终于如愿让你嫁进仁王府。如今想到你将要成亲了,爹爹却说不定看不到你上花轿的模样,就有些许伤感。”林牧威手扶佩刀背对着她说到。

“爹爹这是说什么话,您只管安心平乱。纵使是皇子婚期也是可以商定的,澈文一定会等您和哥哥回来,再体体面面从林家嫁出去。”林澈文毕恭毕敬的说。

“下人都说你坠马回来后,与他们都亲近了许多,为父却觉得…你对我和你娘都好似疏远了。”林牧威转身看着她。

“哪有的事,只是近来女儿贪玩,总是惹爹爹生气,这些都是女儿的过错。”林澈文连忙说。

“如今南夏外乱不过是小事,这朝堂内的风云诡谲才是险象迭生。爹爹已受李太后所挟多年,内乱之中谁都不知道林家命运明天如何。澈儿,你从小就最为聪慧,论智谋胆识叔伯舅舅家的儿子们都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你!钧武更是蠢笨不及你三分,纵使为父叹惋万遍,你也只是一个女儿身。”林牧威望着她,言辞略有悲愤。

“爹爹这是何意?”林澈文隐隐猜到。

“今天在千乘万骑的三军之前,爹请求你,倘若今后为父有什么不测,请务必用尽你的聪明才智,保你大哥钧武一命!让爹得一丝颜面,残喘着去面对林家列祖列宗。”语毕林钧武顺势就要跪下,林澈文立马拦住他,“爹爹使不得!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受父亲如此大礼,女儿要如何跟官家体面回话?澈儿本就是林家的人,就算嫁作他人妇,骨子里流淌的也是林家的血。别说哥哥了,林家上下的一草一木澈文都会万分爱惜,爹爹只管安心平乱!”

“好……好!有你这句话为父就放心了。澈儿照顾好你自己,也好好陪着你娘,爹爹一定早日平乱,回来风光送你出嫁。”林牧威老泪纵横,拍了拍林澈文的肩膀,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青柳亭走向了他整装待发的大军。

景佑七年九月正秋,镇国大将军林牧威携长子林钧武率领赵国大军正式出征南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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