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刘若雪正在泡茶,皇帝就在她跟前,看着她。
经过太医的调治,刘若雪的身体已渐渐大好了,现在她每日就在锦德宫中,皇帝没说她可以出去,她也不问,也从不要求出去。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都不再去触及那些不能触及的东西,或许只要不触及,他们就可以当作那些东西不存在吧。
刘若雪性淡,皇帝来锦德宫,她不迎接也不施礼,皇帝却半点责怪也无,一应由他。锦德宫宫中的众宫人都目瞪口呆,啧啧称奇道:这女子好大的面子。
皇帝每日来此小坐,恪守礼节,并不逾越,只是闲坐,闲坐过后就走。仿佛每日来此,只是为闲坐而已。他们……似乎成了朋友。刘若雪心中微微冷笑。
你这泡的是什么茶?皇帝问。
刘若雪道:花茶。
这是什么花?皇帝又问。
刘若雪抬头望了他一眼,道:海棠花茶。
只有海棠可泡茶吗?
刘若雪淡淡道:各种花均可入茶。
皇帝点点头,拿起她已经泡好的那杯喝了一喝,脸上浮现赞叹之意。
正当此时,王福进得殿中,走上前在皇帝身边耳语了几句,皇帝面无表情地听完,便让王福先去。他略坐了一坐,吃完茶,也随即起身而去。
刘若雪的茶已经泡好,她坐下来,拿起那透亮的晶莹的玻璃杯子,抿了一口,顿觉满口清凉,唇齿生香,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浅笑。殿中侍立的众人也见怪不怪。因为他们发现这个女子越来越奇怪,每日安静异常,间或流露笑容,却在皇帝来时淡漠若水。
刘若雪吃完茶就站起身,去翻看书本。
皇帝进得养心殿中,靖王已经等候多时了,在靖王的身边跟着一个女子,倒是面生得紧。
二人见到皇帝到来,跪拜行礼。
皇帝命令二人起身,随口问道:王叔今日得空来找朕,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靖王神色萧条,面上犹带病容,施了一礼道:是妻妹找圣上有事儿。一面说一面拉了拉身边的女子的衣袖。
皇帝这才抽神去打量靖王身边的女子,女子生的模样倒很俏丽,只是眼中却带着怒火,仿佛还有仇恨之情。皇帝微微笑了一笑,知道此女便是刘若雪的妹妹,难怪与她长得有几分相似。打量完毕,皇帝问道:你找朕有什么事儿?
若惜近前一步道:我想见姐姐一面。
皇帝的脸上又是一笑:你想见你姐姐,跟靖王商量便是,如今你姐姐可是他未来的王妃。
若惜冷笑:虽说是靖王的王妃,见圣上的面却比见靖王要多,故而来向圣上讨人了。
皇帝听了此话,大有兴师问罪之嫌,心中有恼,面上却不动如山道:朕这儿没这个人,两位请回吧。
若惜见皇帝矢口否认,已知皇帝是打定了拒绝的主意,因跪下去,她手上原来携着的匣子就放在她的脚边,碰地有声道:今日我必要与姐姐一见,请圣上开恩。
皇帝喝令侍卫,就要拖出若惜。
靖王也跪下道:请求圣上让她们姐妹见上一面。
满眼的乞求之色令皇帝微有迟疑,但很快他就冷笑道:怎么连王叔也犯了糊涂,分不清自己未来王妃在哪?
靖王神情黯然,知道今日要见一面是绝无可能了,侍卫们已经走进来,拖着若惜就要离去,若惜却只是死死地拽着那个匣子。
靖王劝道:若惜,走吧。
若惜摇头,眼神坚定道:我必须见姐姐一面。
皇帝见她冥顽不灵,遂令示威们强行将她拖出。若惜脚一崴,就扭到,手中的匣子落在地上,碰的一声开了。一把宝剑自盒中跃出。
皇帝与靖王皆是一惊。
身体摇晃了一下,皇帝扶住身边的小太监。满眼中皆是惊痛之色,他的声音甚至有些不稳,他命令侍卫们放下若惜,就问到若惜跟前:这剑,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若惜一被放开,就扑在了那把剑上,嘴里道:这是我姐姐的东西。泪水就从她的眼睛里缓缓地淌了下去。
皇帝一把夺过剑,在手里细细地端详,神情中说不出的震惊诧异,种种复杂的神色在他的眼中积聚,他一时哭笑不得,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靖王一看到那把剑就已经呆掉了,直到此刻,他依然只是呆呆地,说不出话来,若惜说要送还一样东西给她姐姐,却原来是这个,可是怎么可能会是这个?
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一切变成如今模样?皇帝突然有些忍受不住这样的真相,手紧紧地握着,仿佛只有那样的握着,他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是有知觉的。
把她下进大牢里去!皇帝突然指着若惜大声道。
很快就有人上前拉住若惜。
靖王终于回神,跪下哀求:圣上!
皇帝摆手,不为所动。
靖王再跪:既如此,臣愿与她一同下狱。
皇帝冷笑:朕成全你。手机登陆:全本手机电子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