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名扬说完,站了起来。他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松了松袖口,脱下西服外套。
什,什么? 沈醉满脸写着震惊,下意识蜷缩起手指。
燕名扬把西服搭在椅子靠背上,见沈醉反应过度,愣了愣,别紧张,我不会变身成狼人。
.........
沈醉觉得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燕名扬开始一粒粒解衬衫的扣子,他冲门口看了眼,示意沈醉道,去把门反锁上。
你要干嘛? 沈醉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怀疑,却已经站了起来。他走到门口,啪嗒一声落锁。
燕名扬已经把衬衫下摆从西裤里拽了出来,扣子松开后若隐若现地露出线条硬朗的小麦色腹肌。
沈醉回过身来,眼神扫到后故意不屑一顾,向我展示腹肌?跟谁没有似的。
燕名扬面上不太在意地笑了下。如果沈醉现在凑近,或许能听见他胸膛里砰砰跳动的声音。
衬衫之下,那块后背上的刺青,是他最深而无法触碰的自己,也是他所爱之人的样子。
他从不曾示人,甚至自己在镜中瞥见都会下意识挪开目光。
纹身可怖,却比不上不堪回首的过去,更比不上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内心。
你过来。 燕名扬淡然地对沈醉说。
沈醉知道自己刚刚想歪了,燕名扬脱的是上半身的衣服。
上半身有什么好脱的?
总不会是专门让我摸腹肌吧。
...
沈醉将信将疑地走上前,边在心里吐槽该行为的油腻性,边暗暗往衬衫左右两摆间露出的皮肤上瞟。
到底干嘛。 沈醉在燕名扬面前两步处站住。
燕名扬抑制了自己的呼吸声。他两手轻轻捏着衬衫下摆,似乎随时会掀开脱下。
你纹过身吗? 燕名扬状若无意地问道。
纹身? 沈醉眉毛一挑,立刻反应了过来,你有纹身?
燕名扬嗯了一声。
沈醉撇了下嘴,就差翻白眼。他顷刻就没了兴趣,浑身上下散发着对货不对板的不满,纹身有什么大不了的,搁这儿虚张声势。
你要是这么想,那当然最好。 燕名扬说着便脱下衬衣丢到一旁,他优越的骨架和腹肌展露无遗。
宽肩窄背,薄薄的一层肌肉上是宛若刀刻的腹肌,很符合线条和光影的美学。
这一刻,沈醉的本能战胜了心机,他十分应景地咽了下口水。
纹身呢?
半身赤 倮 的燕名扬仍然风度不减。他体态优美站得挺拔,眼神漫不经心,左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伸出拇指,指了指后背。
我提醒过你了,做好心理准备。
沈醉不太信任地看着燕名扬,缓步朝他身后走去。
经过侧面时,沈醉一偏头,倏地睁大了眼睛。
燕名扬腰背劲瘦有力。从这个角度望去,散发着荷尔蒙的微热肌肤上崎岖密布的黑色线条仿佛注入了澎湃滚烫的生命力,争先恐后地扑面而来。
沈醉顷刻犹如忘记呼吸,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怔怔地绕至燕名扬后背的正面,上面俨然是一具奔腾着的凶兽,龇牙咧嘴虎虎生威。
它像长在燕名扬身上的一道封印,和他的身躯融为一体;它着一对美丽又鬼祟的眼睛,让沈醉不敢直视。
这是什么。 沈醉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喃喃道。
燕名扬感到后背被蜻蜓点水地碰了下,条件反射地僵了下,片刻后才强行放松下来。
就是一种古代神兽。 燕名扬不想解释清楚。他模糊重点,没什么特别含义。
它真漂亮。 沈醉定定地望着纹身,难得说句真话。
你为什么要纹身?这么大肯定很疼吧。
还行。 燕名扬转过身,若无其事道,我们做生意的,比较迷信。
沈醉似笑非笑地看着燕名扬,是坏事做多了,怕报应才迷信吧。
燕名扬努了下嘴,没有否认这个说法。
转过去。 沈醉不轻不重地推了燕名扬一下。
燕名扬配合地转了个身,让沈醉欣赏自己的后背,怎么,后面比前面好看吗。
说不好。 沈醉伸出一指,触在燕名扬身上沿着线条向下划,眼神隐隐发光,毕竟前面我也没看过。
.........
燕名扬的纹身,沈醉约莫观赏了半小时左右。
你可一定要坚持健身。 沈醉意犹未尽地把衬衣递给燕名扬,不能白瞎了这个纹身。
.........
燕名扬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如此长时间的赤着上身。他穿上衣服时还有些许不习惯,像野性的人从丛林走出,被迫披上现代社会的文明枷锁。
你没有给别人看过吗? 沈醉忽然想到。
如果不算纹身师,你是第一个。 燕名扬套好西装外套。
沈醉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下唇抖了下,心底有瞬间的复杂触动。
燕名扬知道沈醉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他把沈醉捞进怀里,在侧脸亲了口,晚上还吃饭吗?
沈醉的肢体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他花了三秒钟克服内心的异样,再开口时心像是又活过了一场浩劫。
随便。 沈醉熟练地趴在燕名扬身上,今晚我要去你家住。
化妆间门口,桑栗栗和小安像两个貌美如花的门神,已经不知并肩站了多久。
腿都酸了。
值得庆幸的是,屋内并未传来什么愉悦或不愉悦的人声,这让沈醉的名声得以不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燕总。 门终于从里打开,桑栗栗连忙侧过身,看见燕名扬拉着沈醉的手走了出来。
安安小心翼翼地朝沈醉望着,只见沈醉像个精致的花瓶美人,乖乖跟在燕名扬身后。
沈老师?
你今晚自由活动,车和司机也跟着你。 沈醉和燕名扬对视一眼,交代小安道,我就不住主办方安排的酒店了。
那明天呢? 小安说,明天咱们还要去见个导演。
导演? 燕名扬发现自己又有不知道的事。他问沈醉,什么导演?
是一个拍正剧的剧组,有个电影项目。 沈醉捏着燕名扬的手轻轻甩了甩,我去接触一下。
燕名扬眯着眼睛点了点头,貌似不怎么信任,行吧。接触可以,不要自己轻易签合同。
沈醉眨了下眼,算作回应。他又看向小安,明天早上来接我就行,地址之后发给你。
好的。 小安万分惊恐,根本不敢想过去的一个小时里化妆间发生了什么,只得点了点头。
后台的其他明星都已经离开,工作人员也所剩无几。沈醉跟着燕名扬出去时,没有被太多人看见。
但情况也并没好到哪里去,今天不少在场的人都听说了,有个不能透露姓名的人在见面会结束后直接等在沈醉的化妆间,且不能为第三人所扰。
去往燕名扬家的路上,沈醉靠在后座靠背上,眼皮耷着有些困意。
燕名扬见状合上挡板,你可以靠在我身上睡。
我没那么困。 沈醉说着朝窗外看了看,北京的晚高峰分外壮观。除了专用车道上的公交车,其他车辆平等地堵着。
对北京熟悉吗? 燕名扬注意到沈醉的目光。
我在这里上了好几年的学呢。 沈醉趴在窗沿上,若有所思道,而且,刘珩、丁寅还有夏导,都是北京人。
燕名扬没有说话。他意识到,沈醉来北京的时候,他也正在这个城市上学。
他们一定走过同一条路,或许在同一个餐厅吃过饭,甚至有可能搭过同一班地铁。
燕名扬在那些年里始终是很孤独的。尽管他在校园里交际广泛、人缘极佳,看起来春风得意,全院几乎人人都认得他。
沈醉则不然。他很幸运地有老师和朋友,以及比普通朋友更近一步的朋友。
某种程度上,燕名扬感激那些陪伴着沈醉从小菟变成沈醉的人。但毋庸置疑的是,他更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然而,他没有。
今天晚上我们可以睡一张床吗? 沈醉回过身来,认真地问燕名扬。
可以。 不论沈醉多么能演,燕名扬总会时不时心生怜惜,觉得他还是那个是缺乏安全感的小菟。
你明天早上几点出门?
九点吧。 沈醉想了想,跟那边约的是上午十点。
嗯... 燕名扬神色自若,牵住了沈醉的手。他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下,轻描淡写道,那么今晚还很长。